第54章 华侨冲锋队一
作品:《抗战:快跑!再不跑就进功德林了》 这座位于云贵高原的城池,在龙支舟的治理下,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既远离嫡系政府的直接掌控,又与周边军阀势力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翠湖东侧,近日楼附近的一条僻静街道上,一栋两层木结构小楼静静地矗立着。
门楣上挂着“云轩茶舍”四个古朴的隶书大字,墨色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庄重。
屋檐下挂着一串铜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悠远的声响。
清晨六时,茶舍二楼最里间的屋子里,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用特制的药水处理着几份文件。
他身材清瘦,面庞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便是华侨冲锋队云南地区负责人——上官云绰。
华侨冲锋队,是陈朔手里的两支情报机构之一,是李在田到缅国之后成立的,尽管成立时间很短,但因为大量资金的注入,实力不容小觑。
上官云绰面前桌上,摊着三份情报,用不同的笔迹和纸张写成。
上官云绰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特制的药水中,原本空白的纸张上渐渐显露出字迹。
这是华侨冲锋队从缅国带来的特殊隐形墨水,只有用特定的化学药剂才能显现。
第一份情报来自代号“夜莺”的队员,潜伏在龙云官邸已三月有余。
情报简短而重要:“龙近日与卢、张、朱三人会面次数锐减,已连续七日未见。卢汉副官昨日酒后失言,言及‘飞鸟尽,良弓藏’。”
第二份情报来自代号“银狐”的队员,负责中低层军官的收买工作:“第三师二团副已收,需加付一百大洋。第五师军需官犹豫,疑有诈,暂缓接触。”
第三份情报则让上官云绰眉头微蹙,来自代号“樵夫”的队员,负责与龙云家族接触:“龙子贪财,其妻更甚。然龙府近日戒备森严,进出皆需详查,恐有变。”
上官云绰仔细阅读每一行字,然后将这些情报重新用密文抄录在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上。
完成后,他将原件投入炭盆,看着它们化作灰烬。丝绢则被卷成细条,塞进一枚特制的竹制茶筒夹层中。
“掌柜的,李老板来了,说要一批今年的普洱春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茶舍掌柜老周的声音。
“请他到雅间稍候,我马上来。”上官云绰平静地回答,将茶筒放入怀中,整理了一下长衫,推门而出。
走廊里弥漫着茶叶的清香。
云轩茶舍一楼是开放式的茶厅,摆放着八张茶桌;二楼则是三个雅间,供贵客使用。
此刻虽然尚早,但已有几位老茶客坐在窗边,一边品茶一边看着街景。
雅间“听雨轩”内,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窗前,看似欣赏街景,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
“上官老板,久违了。”
“李老板请坐,听说您想要一批普洱春茶?”上官云绰微笑着示意,同时从怀中取出那枚茶筒,看似随意地放在桌上。
被称为李老板的男人眼睛微微一亮,但表情未变:“是啊,要运到缅国的,那边的侨胞就喜欢咱们云南的普洱,还有那些英佬,更是喜欢。特别是陈年普洱,越陈越香。”
“今年春茶品质上佳,特别是勐海那边的古树茶。”上官云绰一边说,一边为李老板斟茶,“不过李老板要得急,恐怕只能先提供新茶,陈茶需要时间。”
“新茶也好,生意不等人嘛。”李老板笑着接过茶杯,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桌上的茶筒。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茶叶行情,上官云绰便起身道:“李老板稍坐,我去库房看看存货,马上回来。”
“不急不急。”李老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
上官云绰离开后,李老板迅速拿起茶筒,从怀中取出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替环,整个过程不过三秒钟。
他将真茶筒小心地藏入西装内袋,端起茶杯继续品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然,这两个茶筒还是多少有点区别的,只是这个区别只有冲锋队的人才知道,这两个茶筒,一个收,一个发,也都是为了情报的安全。
这是华侨冲锋队标准的情报传递流程。
李老板真名李国华,表面上是往来于滇缅之间的茶商,实则是华侨冲锋队的联络员,负责将云南收集的情报带回缅甸总部。
他每月往返一次,每次都会从云轩茶舍带走情报,同时带来总部的指示和经费。
上官云绰返回时,手中拿着两小包茶叶样品:“李老板看看,这是今年的头采春芽。”
李老板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成色不错,就要这种,先来五十斤。”
“好,我这就让人准备。”上官云绰点头,目光扫过桌上已被调换的茶筒,心中明了。
半小时后,李老板带着“采购”的茶叶离开茶舍,坐上等候在外的马车,朝着城外驶去。
他将经滇缅交界,前往缅国,五日后抵达仰光,将情报交给总部。
送走李老板,上官云绰回到二楼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一本线装《滇南本草》,翻到第七十三页。
书页的空白处,用极小的字记录着在云南活动的所有冲锋队成员代号、任务和最近联络时间。
他用笔在“李国华”旁轻轻划了一个勾,表示情报已送出。
此刻,他的思绪回到三个月前。
二九年12月,华侨冲锋队从缅甸派出第一批谍报人员进入滇省。
他们的任务是摸清滇省的政治军事格局,评估龙志舟政权的稳定性,以及滇省势力对滇缅互通的潜在影响。
上官云绰本是缅国华侨商会副会长,年轻时曾在美丽国读书。
在缅甸五年,他经营茶叶生意,积累了相当财富和人脉。
当华侨冲锋队想派人回滇省时,他主动请缨,凭借对滇省的了解和流利的云南方言,被任命为滇省地区负责人。
他手下现有三十四名队员,分散在春城、大理、保山等地,有的以商人身份,有的以教师、医生甚至政府职员身份潜伏。
其中最关键的,是成功打入龙志舟官邸内部的“夜莺”。
想到“夜莺”,上官云绰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这名队员是他亲自挑选和训练的,原本是缅国华侨学校的历史教员,因对情报工作有特殊天赋而被招募。
三个月前,通过精心设计的“巧合”,夜莺成为了龙志舟官邸的一名文书,负责整理档案和会议记录。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但也是获取核心情报的最佳途径。
上官云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翠湖的粼粼波光。春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龙志舟自二八年主政滇省以来,一方面与南都嫡系政府保持距离,一方面又不断巩固自己在滇省的统治。
特别是一年前那扬未遂的“倒龙运动”后,龙志舟对部下的猜忌日深,这使得滇省的政治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夜莺必须更加小心。”上官云绰喃喃自语,转身回到书桌前,开始起草给各潜伏小组的新指示。
龙志舟官邸位于昆明市中心的五华山下,原为清代的巡抚衙门,建筑宏伟,庭院深深。
主楼是一座中西合璧的三层建筑,既有中式飞檐翘角,又有西式玻璃窗户和阳台。
2月28日,傍晚时分,官邸内灯火通明。
三楼书房内,龙志舟正与参谋长孙渡商讨军务。
四十四岁的龙志舟身材不高,但目光锐利,一身戎装笔挺,不怒自威。
“最近我那表弟那边有什么动静?”龙志舟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似随意地问道。
孙渡略微迟疑:“卢军长近日主要在安宁营地练兵,并无特别举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的副官张明前日与几位同乡军官饮酒,席间有些不当言论。”孙渡小心翼翼地回答。
龙志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什么言论?”
“大致是说...说主西对老部下不够信任,免死狗烹之类的话。”孙渡声音渐低。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自鸣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龙志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孙渡:“你怎么看?”
“属下以为,这或许只是酒后胡言,未必代表卢军长的想法。但...”孙渡斟酌着用词,“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自前年那件事后,军中确实有些议论。”
龙志舟没有转身,但孙渡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三一年,他的表弟卢邦汉、张冲、朱旭等滇军将领曾密谋倒龙,事泄后被龙云以雷霆手段镇压。
但考虑到这些将领在军中的影响力,龙志舟并未赶尽杀绝,而是采取了明升暗降、分而治之的策略。
然而裂痕已经产生,信任难以重建。
“继续盯着,特别是卢、张、朱三人,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龙志舟声音平静,但透着一股寒意。
“是。”孙渡躬身答道。
“还有,最近市面上有些不安分的人,到处接触我们的军官,你知道这件事吗?”
孙渡心中一紧:“略有耳闻,情报处已经在调查。据初步判断,可能是南都方面的人,也可能是红党,或者是...”
“或者是什么?”
“或者是外国势力。”孙渡压低声音,“最近有些缅国华侨频繁往来滇缅之间,行为可疑,尤其是自从咱们跟这些华侨接触之后。”
其实孙渡是想说,自从这些华侨多次贿赂龙志舟之后,但是他的话还是只能说的含蓄一些,毕竟这位龙主西,也不是个有多大气度的人。
龙云转过身,目光如炬:“查!无论是什么人,敢在滇省搞小动作,一律严惩!”
“是!”
孙渡退下后,龙志舟独自在书房中踱步。
他走到巨大的滇省地图前,目光扫过一个个地名。
这个他经营了近五年的省份,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危机四伏。
外部有南都嫡系政府虎视眈眈,内部有昔日部下心怀异志,现在又冒出不明身份的间谍。
“多事之秋啊。”龙志舟轻叹一声,按了按太阳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