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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在前任恋综先分后爱》 第21章 第 21 章 分手原因
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 就在穆久感受到半边身子靠在凌昭的肩膀上时，已经被眼前一阵激烈的闪光灯硬控了整整十秒。
十秒。
穆久感觉视野里只有一阵强光照射，就像全身上下都被一阵激烈的X光拍过, 连心肺里写了几个字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摄影师夸张地赞美着他们两人拍照的CP感时，穆久也终于从骤然悬空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一旁摄影师还在热情地建议着：“刚才的姿势很棒～我们再换个姿势试试看？比如牵手？拥抱？或者再来一点对视也很有氛围？”
担心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离谱，穆久当机立断开口：“先放我下来。”
根据这段时间她阅览无数CP嗑糖向视频的经验, 她对于CP粉找糖的效率已经有了清醒的认知。
即便中间隔着N个人的对视，他们都能嗑生嗑死，更何况是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
【平日里吊儿郎当、穿金带银、声势浩大的富家公子, 总是和对他冷言冷语的女捕快不对付，但见她和别的男人说笑时，心底却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见她落单便报复性地把她抱起。】
【粗粝的刀鞘卡在他的脖子上，那双对着别人带有温柔笑意的眼睛，看向他时只有满满的警惕，他又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实在讨厌得很】
【他对她根本没有防备, 脖子被她抵住, 脊椎也被她另一手掐着，但就是不肯放手】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进来，端着国宴出去】
【老师请再写一万字吧！】
【不懂就问, 这是什么小狗吃醋文学吗？】
【前面的，请问是对凌昭的体重没概念吗？这起码得是一只巨型犬吧？】
【哈哈哈哈哈，串起来了串起来了，难怪看到穆久单手抱其他女嘉宾会冲过来，因为在狗狗眼里自己永远都是个宝宝】
……
听到穆久的声音，凌昭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听到摄影师的指令时, 他条件反射地把人搬了起来。
第一次和穆久见面时那段离奇的发言、为了完成任务一起行动的默契，让他逐渐习惯对方出现在他的身边。
在他头脑里的概念里，这个动作和搬运一块立牌、一箱重物没什么区别。
再或者，学生时代和同学打闹，也有开玩笑的公主抱或者背人的经历。
凌昭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顾虑的。
直到穆久靠在他的身上时，他才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他忽略了自己在过去二十几年间并没有和女性相处的经验，更别提亲密接触这件事。
轻得像羽毛的重量，隔着上衣接触到的热源，转头时就能闻到的冷清淡雅的香气。
奇怪的昏昏沉沉的思绪冒头，差点吓得他把人往地上一丢。
但理智让他克制了自己的行动，在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地上时，凌昭才假装若无其事的别过视线。
没有发现合作搭子心里的小九九。
双脚着地，重新获得安全感后，穆久才松了口气。
她并不是个喜欢极限运动的人，只是擅长控制面部表情，刚刚突然袭击导致的心跳加速，之后就能慢慢缓和过来了。
总之，现在他们需要最大程度地降低互动……
忽然，穆久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
刚刚单手抱的动作，让她反射性地扶住了最近的支撑。
在落地时，她的手也顺着凌昭的肩膀滑到了心脏的位置。
隐隐地，她似乎能感到手心下方逐渐加快的搏动。在视线聚焦在对方脸上时，她心下隐隐的猜测也被证实。
银灰色发丝下未被遮掩的耳朵尖尖开始泛红。
身为演员，她对这种程度的反应十分熟悉，可这一刻，穆久想的倒不是其他，而是——
糟了。
谈过恋爱的前任，应该对彼此的靠近都十分熟悉。
不可能因为对方的肢体接触，展现出如此生疏和羞涩的肢体语言。
她完全遗漏掉了这部分的特训。
穆久心下倒吸了口冷气，眼睛微微瞪大。
然而，紧跟着，眼前“卡擦卡擦卡擦”又连闪了一片眩目的闪光灯。
旁边摄影师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又是一阵对着他们念念有词的惊叹。
【这两个人也太好出片了吧！颜值爆表再加上穆穆的深情眼，真的只是对视都能脑补一万字小故事】
【傲娇纨绔小少爷X冷淡正直女捕快】
【我要在今天晚上看到这一段的拉郎剪辑！已经闻到了嘴炮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的味了！！】
【刚刚写小剧场的老师呢？再来一点，好吃爱吃多吃】
【女捕快对他的举动十分不解，但这一次对方并没有犯事，看起来也只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而已。可当她无意间手心落在他的心口，那一声声强烈的震颤，和对方别扭的视线，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不太明白】
【/嚼嚼嚼，递碗】
时间就在每个人不同的心境中匆匆流淌而过，天色逐渐黯淡，直至暮色四合。
Z大学，女生寝室内。
忙碌了一天的谈熙，在回到寝室时，像滩烂泥一样靠在椅背上一蹶不振。
因为室友出门旅游，整间寝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到了夜晚，四周都静悄悄的，更让她提不起精神。
直到手机提示，最近关注的账号有动态更新时，谈熙才懒洋洋地点开了推送的弹框。
[孟想诚真甜蜜互动，游灯约会享不停]
谈熙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猛地坐直，激动地点开推送，冲进了视频。
这种时候怎么能少得了她！
这一次《我们的往事》发布时间比平常要早得多，甚至连公共直播间都还没关闭。看来白天的直播内容爆点满满，才会让节目组加班加点先放出一版剪辑。
而在点进视频时，谈熙更进一步的肯定了自己的推断——标题后面还缀着一个[上]字。
不论是上下，又或是上中下，都代表着她无聊的夜晚有新的糖可以吃了。
在播放键打开时，第一幕就是孟书凝怯生生地询问方予诚是不是愿意载自己一程。
谈熙激动地直拍桌子。
对，他们就爱看这个！节目组就该保持这种作风，让孟想诚真直接锁死，而不是老是花样虐她们的豹豹猫猫，让两个人硬生生在节目里错过约会。
说实话，她最近有一部分提不起劲的原因就是孟想诚真总是错过彼此，被两人总是无法同框的痛苦虐了几天，谈熙虽然没谈过恋爱，却已经感受到了失恋一样的痛苦。
但在那句“你还叫我方老师？”出来之后，她x能感觉这段时间内心的冰冷和不安被抚平了，不愧是她嗑的CP，真是太权威了！
孟书凝：“你的约会对象呢？”
方予诚：“没有其他人。”
顶流方予诚在恋综没有人气？这种事当然是不可能的，究其原因一定是因为他并没有给其他女嘉宾信号，只专注于书书。
嗑到了这一点的谈熙，暂停了画面，激动地捧起平板站在椅子上晃了半天，才稍稍冷静下来。
重新摁下播放键后，她迫不及待地加入了弹幕大军，笑得一脸荡漾地看着两人对视。
但紧接着，之后的视角就切到了另外几组人的身上。
要是按照谈熙以往的习惯，她一定是直接拉进度条到孟想诚真互动的部分。
但上一次，她以为凌昭只是因为胜负欲想要超过自家哥哥，结果那句“我希望她可以选择自己想选的人”出来时，谈熙足足怔愣了半分钟。
而且她在后续观看节目时，这两人的确没有再纠缠着哥哥不放。
不可否认，她对这两人改观了不少，但心底的深处，她也的确对两人的过去产生了好奇。
谈熙看向了在同一辆车上的凌昭和穆久，犹豫了一下，没有跳过进度条。
她才不是嗑上了对家，这是战略性观察！总之、总之别问，都是她的计划！
谈熙别别扭扭地缩在座位上，一边看着穆久走进了老聊天室，一边任由理智和情感在脑袋里拉扯。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段近期被多个营销号转发出来的对话。
[A:你们的分手原因和方予诚有关吗？]
[B:是的]
[A: ……]
[A:抱歉，我问了很失礼的问题]
[B：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连你都知道我这样的传言，凌昭又怎么会不知道]
[B：但不管你信不信，我上这个节目都不是为了方予诚]
画面一切，是凌昭向穆久提出蹭车的画面。
不同于孟想诚真，也不同于两个人之前的相处，这次在车内，他们不约而同地带着一丝疏离和别扭。
要是以往，谈熙肯定什么恶毒的话都要招呼上去了。
但总是被反复打脸后，她也学乖了，这次按耐下了内心的不满，安静地看着两个人带着这一丝微妙的气氛，来到了听歌识曲的环节。
迎面到来的，就是孟想诚真的主场。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谈熙，自信拍大腿。
不是她自卖自夸，她太清楚自推的记忆力了，更何况是和孟书凝有关，她已经预感到这一part会出现大量的甜蜜互动了。
如她所想，她家哥哥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超强的歌曲阅历和反应力。
而另一边的莫导，谈熙知道他的名字，还是最近很火的那部短剧，没想到作为导演居然对音乐也很熟悉。
就在谈熙逐渐沉迷于各种综艺笑果以及CP互动时，视频的画面切到了女嘉宾的视角。
因为女生组的音乐是男嘉宾的歌曲，谈熙在好多首歌曲前奏响起时，已经先于其他人在弹幕哒哒哒地答出结果。
不要小看单推人和网上冲浪十级选手的曲库啊！
就在她一连答对了五六首之后，谈熙的自信心逐渐膨胀，就在她产生了她上她也行的，独自solo全场的幻觉时，下一首音乐前奏响起。
这个音乐……？
谈熙愣了半天，在记忆里搜刮了半天，也依旧毫无头绪的下一秒，她看到穆久抓起了话筒。
【这首不可能是方予诚的歌吧？】
当然不是！不要小看粉丝的记忆力啊！
要是方予诚的歌曲，第二秒开始就会有人打出答案，但这一次弹幕空白了很久。
在穆久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甚至在接连几首不过放出开头几秒就完全能认出的情况下，越来越多人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我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穆久居然答出来了】
【不是，所以她超爱吧？！这几首完全没有传唱度的歌曲能听开头就答出，肯定是自己默默听了好几遍】
但刚刚轮到方予诚的歌时，穆久的反应并不是这样。
这和大多数方予诚的粉丝一直以来的认知并不一样。
有人说穆久假惺惺，也有人说穆久已经知道孟想诚真不是她能插足的，所以要借这次节目彻底利用方予诚的热度。
谈熙无法辨别到底属于哪一种，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在弹幕里抒发对两个人的不满。
而是沉思着看着活动进行到最后，公布到最后一名的时候。
执行导演cue了所有人最想问的问题：“凌昭老师，你在这个环节一首歌都没有抢答，是有什么顾虑吗？”
是的，比起穆久，反而是最初让大多数人对这对前任留下深刻印象的凌昭，却一首歌都没有答上。
在谈熙回想时，视频刚好切到了邓旻舟询问凌昭的那段对话。
他不可能不知道。
谈熙也这么想。
然后她就看到这个表情冷淡的男人顿了一下，便像是掩饰什么一样，飞快地开口：“没有顾虑，大家实力都很强。”
这一刻，如福心至，她想起了自家哥哥流畅地回答出和穆久合作的电视剧BGM。
——你们的分手原因和方予诚有关吗？
——是的——
作者有话说：小修
第22章 第 22 章 突击问答
业界提到方予诚的时候, 从未吝啬过溢美之词。但要说社交媒体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个关键词，大概就是：
流量，才华, 绯闻。
所有年轻的流量小生似乎都会和这几个词汇相关。
可他无疑是做得最为极致的一个人，出道以来，接受过万千捧鲜花，参加过无数盛典, 同样，他身边的绯闻也从没断过。
但伴随方予诚时间最长的绯闻，一个是孟书凝, 一个是穆久。
有些人对他们的关系进行探究，是为了满足窥伺欲，顺带将这样的消息添油加醋，普及到大众，也能赚到一笔不小的关注度。
莫楚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滴水不漏地回复着工作人员的寒暄，视线则落在上一段的视频里, 孟书凝和方予诚相拥对视的画面,
如此一位业界的顶流，会和孟书凝炒作绯闻尚能理解，但每次总会牵扯到这样一位并不出名的小演员, 就显得不自然到刻意了。
尤其在他得知凌昭和穆久是前任之后，这段绯闻就更加玩味了。
“莫导？”
“莫导，视频传来了。”
听到声音后，莫楚禾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
视频是他要求回顾的今天穆久拍摄的片段。
莫楚禾再次看向眼前的画面。
从潺潺流水, 静谧悠远的环境拉远，人群的喧嚣由远及近。
锣鼓声将悠然的水墨画卷拉进了现实。
人头攒动间，一道身影跃出。
翻跃间，她发间红绳晃动，镜头向下，映出了她耳垂上的红痣。
下一秒，女捕快利落地将嫌疑人压向灯架。
霎时，数盏灯笼同时摇晃，暖黄光斑如水纹般在他们身上荡漾。
光影，照亮了她的眉眼。
莫楚禾站在最前方，却也能听到后方工作人员小声的惊叹。
论外貌而言，她的确出众到耀眼，而这一幕的镜头也自带灯影朦胧的光晕。
那是在暖色调的背景下，仍然会被注意到的，凛冽中带着寒意的美。
莫楚禾神色一动，随手将进度条拉到了另一点。
在盛大的烟景之中，属于庆典的轻松的音乐拉动着镜头顺着长街滑动。
玄青色的衣袍在行动间带起了风，露出了腰间的长刀。
利刃并未出鞘。
在人群之间，她与他擦肩而过时，她的手突然拽住了他袖口滑落的香囊。
在万千灯火最盛的刹那，她食指轻旋，任由香囊在空中旋转，眼神也只是像是孩童看到了玩具一样新奇。
只在回头时，微微挑眉看向了隔着人群回望的他。
今天所有人拍摄的剧情都很短，也并没有太多能发挥的点。
如果说，偶像出身的孟书凝，演戏时也像是在舞台上一样，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就算是表情到位状态完美，看起来也像是在演绎另一个时代的孟书凝。
而穆久，在剧情中时，即使是她那张妍丽的脸，也是为了角色服务。
虽然作为年轻演员来说，有这样的演技已经十分不错。
但这也只能说明她是被低估的演员，却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她会长期作为x方予诚的绯闻对象存在。
莫楚禾收回视线，顿觉无趣。
三两句话后，他找了个由头从人群中抽身。
没走几步，他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被随手解锁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是今天下午凌昭和穆久拍摄的照片。
——
[mujiu：事已至此，我们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0N：？]
[mujiu：你居然没有意识到吗？我们需要亲密接触特训]
[0N：……]
[0N：要在摄像头拍得到的地方，还是拍不到的地方？]
[0N：听起来都能上热搜]
穆久瞥了一眼远处的摄像机，将手机塞进了口袋，皱起眉头。
当时因为事发突然，她紧急采用背对背，以及一前一后错位的姿势，完成了后半段的拍摄。
到了现在，穆久也不太确定有没有人看出端倪。
这也给她提了醒。
她和凌昭亲密相处的状态，一旦有人深究，他们纸糊的前任关系可以说是一捅就破。
这种氛围几乎没有速成的方法，只能依赖对戏双方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和亲密接触，消弭彼此身体距离的疏离感。
这样影响重大的风险因素，穆久一开始的确有考虑在内。
但问题是，现在的剧情发展不能说和她的想象一模一样，也只能说毫不相关。
在原本的计划里，她和凌昭应该从进小屋开始，逐渐从观众的视野里失去存在感。
在一档恋综节目里失去CP属性，就意味着在各种环节都会被边缘化，甚至剪掉出现的镜头。更别提刻意利用游戏环节，来增加他们肢体接触了。
但进行到现在，别说化身小透明了，她都能感觉到执行导演看向她和凌昭目光里越来越火热的目光。
她的演技也经历过瓶颈，计划也不是次次周全。但和预期完全背离的经验，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第一次。
这样的失败，让穆久也不免灰心丧气。
可就算再怎么灰心，也总得想办法应对。
只是，就像是凌昭所说，他们再怎么十八线外，现在上的节目也是全程直播的恋综。
更何况，在一些不可抗力因素下，他们也拥有了一批会蹲点的CP粉。
在直播间的全程监控下，他们但凡有点亲密接触，就能像这次一样被送上投票高位。
户外直播的死角也就够他们隐藏手机屏幕，恋综小屋内则是在公共区域也有二十四小时运行的直播摄像头。
至于卧室，更是想都不要想，不管是她还是凌昭要是敢半夜摸进对方的卧室，直接会被闲着无聊挂着“监控室摄像头”的网友送上热搜。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光明正大的肢体接触，又决计不会被误会死灰复燃吗？
当然，她也不打算一开始就来什么靠得很近、坐在一起、拥抱等等之类令人误会的举动，仅仅只是牵手这种程度，就没有什么由头能糊弄过去吗？
就在穆久陷入苦恼的时候，一旁的喇叭打破了嘈杂的人声。
“游灯会将于半个小时后开始。”
执行导演：“在此之前，经过了一天的相处，大家是否对自己心动的人选愈发清晰？”
“从现在开始，每个人将依次进入小屋，在屋内选择此时此刻想要邀约的对象，当双方匹配成功，则继续当地特色的双人游灯项目。如若配对失败，在完成单人祈福后，便可乘坐节目组的专车回到小屋休息。”
某种程度上这条规则制定得相当人性化，充分地考虑了蹭车前来的嘉宾万一没有彼此互选，还要在同一个空间相处的尴尬。
“那么，依照顺序，从予诚和书凝先开始吧……”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
等候的嘉宾们各自三两成行。
经过了一整天的同行，不少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也都有了改变。就连向婉和齐宥翔之间的气氛，也没今天刚见面时那样僵硬。
但即便有所改善，向婉依旧不太愿意朝着齐宥翔的方向看去，察觉到穆久的视线后，她便小跑过来。
向婉：“你有想好选谁吗？”
“嗯……”
听到问话，穆久回过神来，随意地点了点头。
向婉眨了眨眼，关掉了麦克风，还特意压低了声音：“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穆久：“没什么。”
向婉：“……”
注意到向婉不太相信的眼神，穆久有些无奈：“我只是觉得，身边没有镜头就好了。”
要是观众们像是小说里一样，围着方予诚、孟书凝还是别的什么人都行，她就不需要头疼和凌昭的互动被逐帧放大解读了……
见向婉的眼睛逐渐睁大，穆久忽然意识到之前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说过，让对方对着镜头哭给观众看的话语。
没等她开口道歉，双手就忽然被向婉握住。
“我也是！”
向婉太清楚这种想法了。
今天下午的拍摄，也让她在某个恍惚的瞬间，感受到了和齐宥翔回到了最开始在一起时的轻松和甜蜜。
可一旦理智回笼，向婉就能清晰地分辨出现实的泡影。
如果没有镜头的话，她或许就不需要承受这种割裂的煎熬，选择痛哭或者发火，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装作衣冠楚楚的样子，实际却已经心碎得不成样子。
不过，即使如此，向婉仍然觉得穆久的结局和她不一样。
向婉：“但我觉得……”凌昭还喜欢你。
话没出口，她蓦地顿住了。
昨天晚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银灰色的发丝遮盖的双眼，不偏不倚地看着她，说出那句“你们分手都是因为不喜欢？”时，犹如一把银色的利刃划开了她试图粉饰的假象。
这两个人直到现在还在意着彼此这件事，他们或许并不是全然不知。
只是自顾自地走进了自己的死胡同，不愿抬头，不愿认清。
向婉并不清楚，戳穿这层窗户纸之后，对穆久算是安慰，还是……
“穆老师，轮到你了！”
不远处工作人员的招呼声，让两人回过神来。
穆久收敛起表情，摆了摆手：“我先走了。”
告别向婉。
穆久独自走进了临时搭建的小屋。
与预期不同，等待她的并不是什么选择卡片，而是打光板、怼脸的镜头，还有一众工作人员。
穆久：？
虽然有些奇怪，但穆久还是顺从地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坐了下来。
工作人员先是关掉了麦克风，随即压低了声音：“穆老师，不好意思，现在是赞助商临时针对人气TOP2 朝暮CP，额外增加的问答直播环节，我们将根据弹幕点赞数量最高的问题，对您进行提问。”
听到这样郑重其事的确认，穆久背后一凛，面上强装镇静地点了点头。
合约里有明确提到，赞助商会针对人气嘉宾投放对应的广告环节，这一部分需要嘉宾配合完成。
这放在参加节目之前，穆久根本不敢想象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没等她想明白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工作人员就贴心地解答了她的疑问。
背景的屏幕上，#我嗑的CP#投票界面被调了出来。
方予诚X孟书凝（孟想诚真）本来是独树一帜断层领先，但在下面栏位穆久X凌昭（朝暮）却也远远甩开了其他嘉宾的CP票数。
换句话来说，如果孟想诚真断层领先，那么朝暮就是破层领先。
穆久：……
她就说今天怎么右眼皮直跳，点开社交媒体后台还看到了考古她过去剧组的言论。
没等她脑里的风暴结束，对面的工作人员再次打开了收音设备，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提问。
“穆久老师，下面是来自网友最关注的问题——你和前任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第23章
距离游灯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选择完约会对象的嘉宾，正在休息点等候结果。
但也有人姗姗来迟。
“莫导，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不远处, 孟书凝和方予诚走了过来。
他们在下午拍摄完亲密写真之后，彼此间的气氛就若有若无地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更不用说在这之后，节目组单独安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直播，从那间小屋内出来后, 他们面上的神色也明显舒展开来。尤其是孟书凝，眼含秋水，面颊绯红。
要是以往的莫楚禾, 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猜出两个人之间大概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他正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只是随口回了一句：“我只是随便看看。”
孟书凝疑惑地走近，就见莫楚禾正靠在墙边，专注地看着手机。
在无意间瞥到几个零碎的画面时，她惊讶地开口：“咦？是穆穆的直播？”
原本出于礼节并没有凑x近的方予诚，听到这后, 眼神一深：“方便的话, 我们可以一起看吗？”
这句话一出，连孟书凝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方予诚和人相处的界限感一向把握得十分准确，主动提出一起看别人的视频更是少之又少。
孟书凝有些疑惑, 但也跟着附和了几句：“距离游灯开始还有段时间，不然大家一起看吧？”
“那干脆让工作人员投屏好了。”
莫楚禾无所谓地招了招手：“小宋，过来一下。”
随着他的招呼，另一边一个编导模样的男人赶了过来。
察觉到莫楚禾无所谓的态度，方予诚有些紧绷的思绪也缓了下来。
别人不知道莫楚禾参加《我们的往事》的内情，但方予诚十分清楚,
对方是为了后续剧本的选角。
莫楚禾是位少有的自带资本入场的短剧导演，这也让他的作品在一众资方主宰的短剧赛道中脱颖而出。
在其他人眼里，电视剧演员到短剧的赛道，无异于自降身价。但不管外界怎么看，短剧无疑是未来的趋势，如果要站队，在这个时候跟对一个好导演无疑会让未来少走许多弯路。
这也是方予诚参与这场综艺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如果说，下午看完了几组嘉宾拍摄的成片后，他还对莫楚禾选择自己作为男主演有信心。
可眼下，对方分明没有过多的表态，他还是莫名地有点不安。
或许莫导只是对穆久感兴趣。
这也完全合理，毕竟对方的确是少有充满灵气的女演员，更何况她还是……
看到编导和其他人吭哧吭哧地搬来了大屏和几把椅子，方予诚上前走了几步，帮忙分担了些。
“莫导，你先坐。”
这让莫楚禾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态度熟稔地招呼他和孟书凝也一起坐下。
在投屏的那一刻，穆久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分手的原因……算起来应该也算是观念不合。”
“那个时候我们事业上都遇到了一些问题，但他比我严重得多，我怎么都说服不了他一起面对困难，后来……彼此之间也变得越来越冷淡，就分手了。”
画面里，穆久一边回想着什么，一边回答着问题。
随着她话音落下，画面外也再次传来了提问：“但你说过，你们分手的原因和予诚有关？”
穆久顿了顿，即便想要遮掩，但她的眼底还是流露出了几分苦涩：“我和方老师合作的那部电视剧小出圈的时候，他看了。”
工作人员：“所以，那个时候的绯闻是真的吗？”
听到这段问话，莫楚禾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趣调侃起来：“别说圈外人了，我也以为小穆和予诚有过一段。”
方予诚察觉到莫楚禾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孟书凝：“我……”
“只是同事。”
斩钉截铁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方予诚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屏幕。
画面中的女人不闪不避地对着镜头，透过那双剔透的眼眸就像是能看到她坦坦荡荡的内心一样。
“方老师是很敬业的人，在我们合作期间他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一直很敬佩他，也在努力向他学习。”
屏幕内，穆久还在认认真真地夸赞方予诚，屏幕外，被夸赞的人却只是满脸愕然。
“不过，现在我觉得，果然传言不可信，还得主动去了解。”
莫楚禾仿佛随口发出感慨一样，面上逐渐挂起熟悉的交际笑容：“来了之后，大家看嘛，书凝和予诚的感情很好，那些空穴来风的消息只是营销号看不惯予诚的专情……你说是不是？书凝？”
突然被提到的孟书凝，一下子红了脸。
这个反应也让弹幕炸开了锅。
【莫导太会了吧，这次小情侣终于说开了，气氛都是甜甜的】
【孟想诚真苦了这么多集，终于好起来了】
【某些人算是识相，她要是敢在这种场合再蹭诚宝热度的话，大概是嫌自己名声不够臭】
【只有我感觉莫导也是CP粉吗？而且不仅嗑孟想诚真还嗑朝暮，简直世另我】
【换作半年前……不换作一个月前的我，都不相信有一天孟想诚真能甜甜蜜蜜地坐在一起，还能气氛不错地看着穆久和她的前任作reaction？】
【虽然之前大家都在冲《我往》但论搞事这块真的比不过】
就在弹幕话题中心逐渐转移到#我嗑的CP 孟想诚真#刚刚结束的直播上时，大屏幕上的画面忽然一分为二。
凌昭出现了。
“这是直播间分屏？”
莫楚禾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说起来，我记得下午是书凝和凌昭一起拍短片吧？”
孟书凝：“嗯……”
莫楚禾调侃道：“怎么了？对手演员配合得不好？”
“不是配合不好。”
孟书凝欲言又止：“他很认真。”
【连我们情商最高的书书都不知道怎么评价，那是真的演技很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真的说出我的心声，我真的感觉和电线杆子往那一杵是一个效果】
【看完全程的我：不是配不配合的问题，凌昭是那一种……就是不能说很有演技，只能说完全没有的那一种很奇怪的个体】
【短短的一个小时就有多个名场面，已经有大神剪辑出了孟想诚真的双标视频，凌昭将从他们的全世界路过】
【夺笋啊，我那个时间去看穆久和莫导的直播间了，晚上一定要溜这段直播切片】
就在这时，屏幕内忽然传来了凌昭的声音：“对她的回答有什么想法？”
“说句比较直接的话。”
几缕银灰色的发丝落下，遮挡住了他的眼神，只有冷淡自嘲的声音传了出来：“要是我在那个时候被爆出有秘密女友，到底是会被祝福，还是会连累对方和我一起被喷？”
“毕竟，和我这种人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这句话一出，之前还在寒暄的几人也沉默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屏幕上，在几秒过后，方予诚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本人是个很认真的歌手，大概只是公司规划的发展路线偶然和我重合，让大家产生了误会。”
“我从来没觉得他和我长得像，不管是对亲近的人，还是爱我的人我也有努力解释。”
他像是被凌昭的话语触动，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有一些粉丝朋友因为关心我，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我也应该为此负责和道歉。”
【诚宝真的是很善良很善良的一个人，从来不会用恶意揣度别人】
【虽然我不觉得凌昭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但是既然予诚说了，我们也会更加理智的对待其他同事】
【之前真的很烦那些顶流，但是看完这个节目之后真的对方予诚改观了很多】
方予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莫楚禾。
想要引导舆论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容易，但对他而言，只需要皱皱眉头，显出弱势就行。
而且以他的演技，有八九成的把握不会被人看穿。
会特意解释，也是因为只要明面上态度上说得过去，圈内的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就算是他的粉丝网暴了凌昭，但只要他道歉，天然地就会让风暴圈之外的人，觉得是他摊上了不理智的粉丝，而不是他鼓动粉丝去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朝暮”的讨论度骤增，他就算不提起这件事，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眼前这位年轻的导演却像是没有听到方予诚的话，只是双手松松地环抱在胸前，食指在手臂上轻点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一场突击直播，时长也就将近二十分钟左右。
很快，直播也到了最后。
除了工作人员一开始故意引起方予诚粉丝愤怒的话题以外，之后的问答爆点也少了许多。
穆久的回答中规中矩，凌昭那边干脆是有一搭没一搭。
作为圈内的艺人，并没有借机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反而低调地处理上一段恋情的影响的人，倒是不多。
看见穆久下播，莫楚禾也直起了身，刚抬手准备招呼工作人员帮忙关掉设备时，眼前的直播分屏自动放大。
从最开始到现在，凌昭一直低着头，没有几个镜头能让人看到他的眼睛，全程一直在桌前摆弄着手指。
这是典型x的防御性的动作。
也不知道是对问题的抵触，又或是对其他什么事情。
因为看过对方在另一条视频里糟糕的演技，莫楚禾能断定他现在的一切表现都是发自内心。
他的视线短暂地落在这个男人身上，招手的动作转变为了插进兜里。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画面外传了过来：“这块面板背后的问题，你的前任刚刚在直播期间已经写下了答案，现在这块答案板在我的手上，你可以根据喜欢的顺序，选择揭开对应的题目。”
莫楚禾向旁边侧了侧头：“你们也有做这个环节？”
方予诚：“有，节目组的问题很尖锐。”
闻言，莫楚禾看了一眼孟书凝，就看到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便了然地轻笑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书书好可爱，像是一只尾巴翘上天的猫咪】
【真的好几个问题感觉书书回答的时候都快哭了，但是予诚的回应真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想出这个环节的策划真的配享太庙！配享太庙！喵喵喵喵！】
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里，屏幕另一端的空气却骤然冷凝了下来。
画面里，凌昭沉默着看着撕开的问题板。
过了几秒，才像是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般，逐字念了出来：“分手的时候，最恨对方哪一点？”
工作人员：“你觉得穆久会怎么回答？”
这一个问题出来，整个直播间仿佛都屏住了呼吸，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能想到的答案有很多。”
这一次凌昭没有避而不谈，但回答时，他的声音仍然在犹豫。
就像是不确定自己回答的是不是正确答案一样。
凌昭：“但她不是会说重话的人……所以，我也不清楚她会怎样回答。”
“……你对她的了解很准确。”
看完答案板后工作人员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
听到这句话背后隐隐透露出的信息后，凌昭错愕地看向了镜头的方向。
没等其他人意识到其中的不同寻常时，摄像机后面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那么下面我们揭晓问题的答案。”
答案板被传递到镜头前。
[分手的时候最恨对方哪一点？]
[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我喜欢方予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第24章 第 24 章 游灯
“书凝, 我暂时离开一会儿。”
在屏幕被撤下后，方予诚突然开口：“游灯开始前，我会去桥边找你汇合。”
听到他的话后, 孟书凝没有丝毫犹豫：“好，我等你。”
【解开误会的小情侣就是甜甜甜，真好呀】
【懂不懂‘我等你’的含金量啊！】
【眼神都拉丝了，果然你小子一分钟都舍不得离开老婆是吧？】
在弹幕热热闹闹地调侃时, 方予诚也起身走远了。
他走的方向是临时搭建的棚屋的方向，不管是在休息处的其他嘉宾，还是工作人员都觉得他是去洗手间。
然而在摄像机拍摄不到正脸的时候, 方予诚的表情才淡了下来。
他先是借着死角绕过了直播拍摄的几个摄像头，最后才停在了某一间棚屋前。
眼见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大包小包的往外搬完了设备。
他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叩叩——”
听到敲门声，穆久收起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好消息，今天#我嗑的CP#TOP1没有任何悬念，方予诚和孟书凝断层第一，一晚上直播间内各种话题频频冲上热搜。
双顶流同框直播, 直接吸引走整个节目的关注度, 为之后低调参与综艺录制提供了可能性。
坏消息……她也挂在同个网页的另一个直播间里面。
虽然现在已经直播结束了。
她并不打算和那两位顶流争夺观众的关注度，但赞助商将直播时间安排在那两人相近的时间，很难不怀疑有打擂台, 或者引爆更深一层流量的意味在。
直播仅仅持续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却远比白天所有的拍摄更加耗费精神。
她和凌昭提前针对彼此的过往和喜好统一了口径，但仍然有意料之外的问题。
关于对前任的“恨”。
由不甘、失望、嫉妒累积而成的恨意，大多时候是分手的根源，也有时候会变成彼此纠缠的理由。
她不可能随意编造一些糟糕的理由，抹黑凌昭的形象。但毕竟是聚焦在“恨意”, 理由太过普通的话，也很难让人信服。
如此一来，她能回答的东西也就十分有限。
还好，她的答案似乎被接受了。
快速回顾了一遍直播期间的发言，确定自己没有露出破绽后，穆久才直起身，收敛起疲惫的表情：“门没锁，可以进来。”
因为马上要转移到户外拍摄，屋内的直播设备也被收起。这个时间来找她，说不定导演组那边临时有什么事情……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但眼前人的出现完全在意料之外。
“……方老师？”
穆久诧异地抬眼：“你怎么来了？”
对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像是在观察什么。
过了一会，才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开口：“你生我的气了吗？”
“……？”
被突然而来的亲密态度惊吓，穆久差一点就皱起眉头。
这种交谈的方式，在他们合作的片场时有使用过。但说实话，就“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语气了。
是今天她的哪个举动，给对方造成了误会？甚至还要特意拉近关系才能开口？
穆久快速地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在迟疑了两秒后，谨慎地开口：“抱歉，是不是我今天提到你的话题，对你和书凝造成困扰了？”
“如果需要我再解释的话……”
“不是。”
她的话题被飞快地打断了。
方予诚向前了几步，影子笼罩在她的身上。
虽然没有突破社交距离，但依旧能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存在感。
方予诚：“你不用那么避嫌，我并不在意这些。”
穆久一时之间并没有想明白对方这句话的含义，但在这个场合，面对对方沉默下去显然也不礼貌。
于是她眨了眨眼，捧场地附和着：“哦哦。”
方予诚：……
穆久原本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在瞥到不远处的身影后，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抬起了手：“莫导，你怎么也来了？”
听到穆久的招呼声，方予诚原本微妙复杂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在看向门口的莫楚禾后，面色“莫导。”
莫楚禾闻言微微挑眉：“难道今晚我不是你的约会对象？”
“我只是看了直播，回想起之前同个剧组的时候，可能给她带来了困扰，来道个歉而已。”
方予诚走到了门边：“正事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慢走。”
莫楚禾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措辞，只是随口回了一句：“我就不送了。”
等到方予诚的背影消失后，穆久才看着莫楚禾转过身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之前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一些。
莫楚禾：“没打扰你们？”
“不会，我们没有聊什么。”
莫楚禾那副调侃的神色收起：“这样啊，其实我提早过来，也是想先和你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
是指演戏方面，还是综艺录制期间的话题？
感受到气氛的变化，穆久也收敛了心神，认真地看向对方。
经过一下午的合作，她也摸清了一点这位导演的脾性。对方虽然看着和煦，但在专业上的事情颇为强硬，或许要借着这个机会敲打她一下？
没等穆久做完阅读理解，就听到对面的声音郑重地传了过来。
“你比较喜欢方予诚还是凌昭？”
穆久：……？
她迟疑地开口解释：“莫导，同事和前任……没办法放在一台天平上对比吧？”
两人面面相觑了半晌，莫楚禾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一样，慢吞吞地开口解释：“哦，我略过了一点介绍。”
“最近在准备一个仙侠的本子，感觉你很适合女主的角色。”
他轻飘飘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却丝毫不觉得在一档恋综录制中途开启商务洽谈有什么不对：“我最初定的是方予诚……但现在看来，如果选你的话，或许凌昭做男主演会更合适。”
穆久怔了半天，才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在原小说剧情里，莫楚禾确实在恋综中和孟书凝提过选角的事情，但那已经是将近大结局的时候。
但这样的大饼落在她一个炮灰女配头上，已经完全超出了穆久的想象力。
于是她呆滞了几秒，才犹豫地开口：“我很意外莫导会选我。x”
莫楚禾对此深有同感：“我也是。”
——
月华如水，水如酒。身处其中，轻易地就能沉醉在小镇的美景之中。
点亮夜晚的，是沿河蜿蜒、如星河坠地般绵延不绝的灯河，这一簇簇昏黄摇曳的光芒从静谧的古镇中间穿过。
无数盏形态各异的灯烛在水面漂流，与悬挂在檐下的灯笼交相辉映，将整条街巷映照得恍如仙境。
但沿途热热闹闹的攀谈声和孩童的欢笑又将人拉回了现实，能切实地感受到这片充满温度的世界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被狠狠安利了，这场游灯会真的超美的，明年我也要过来！】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孟想诚真一起同框许愿呜呜呜呜】
【婉儿自己一个人把游灯放下的动作又让我想起了被伤透心后断情绝爱的紫蝶仙子，生活请对美女姐姐好一点，不要再让她遭遇这种事了】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芙芙和邓旻舟在一起游灯了？！】
【前面的带我一个，我一直找不到组织吐槽，芙芙果然没有骗我们她真的只喜欢一米九身材好的帅哥】
【感觉节目结束前至少能有两对前任复合】
【我觉得不止，我相信朝暮还能救下/酷】
【楼上请摘下你的墨镜】
穆久站在石桥下，看着莫楚禾从老匠人手中接过两盏刚刚点亮的荷花灯。琉璃质地的花瓣剔透，暖黄的光晕在中心轻轻摇曳，
“给。”
他将其中一盏递给她，指尖不经意轻触，带着灯火的微温：“本地人说，将愿望寄托在灯里，顺着水流得越远，就越容易实现。”
穆久接过那盏小巧精致的灯后，直愣愣地看着光晕在她掌心跳跃：“莫导也信这些吗？”
莫楚禾是他们这群嘉宾之中，看起来最具沉稳靠谱气质的人。
这种听起来像是年轻人小情小爱的说法，从他口中说出，多少有点违和。
莫楚禾对此倒是不在意：“怎么不信，你们开机不上香？”
穆久没忍住，轻笑出声。
【怎么感觉穆久和莫楚禾也挺有CP感的？】
【别说，下午那段女捕快和世家公子的短视频给我看爽了，已经把今晚的直播当作售后环节了】
【对着这样一张脸，我觉得莫导脸上的惊艳不是演出来的/笑】
排队在河边放完灯后，看着放出的灯盏顺着水流缓缓远去，两人随着人流缓步前行。
三两个孩童提着兔子灯嬉笑追逐，从他们身旁擦过，霎时，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和淡淡烛火气。
穆久顺着刚刚带起的风朝后望去，恰好看到了遥遥对着他们的，在另一侧放出灯盏的凌昭。
其他单独放灯的嘉宾们也全部在对岸，穆久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招呼一声时，就见凌昭的手刚刚离开灯盏，“吧嗒”一下，灯盏就翻过去熄灭了。
凌昭：……
穆久：……
愿望，消失了。
莫楚禾：“怎么了？”
回过神时，看着对方疑惑的表情，穆久正经地开口：“我想到了难过的事情。”
莫楚禾看着她眼底快要压不住的笑意，微微挑了挑眉，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恰好这时候又有一波人群聚集起来，遮挡了他的视线。除了丛丛人影，什么都没看到。
插曲告一段落。
夜晚，在人们的欢笑声，和眩目的景色里缓缓流淌而过。
临行前，到了停车场后，节目组没有再折腾忙活了一天的嘉宾，而是安排司机帮助开回车辆。
回程的车上，听着车上舒缓的音乐，穆久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朦胧间，感觉有人给她递来了薄毯。
她才勉强睁开眼，对上莫楚禾的目光。
穆久带着浓浓的倦意开口：“莫导？多谢。”
莫楚禾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睡吧，到了叫你。”
见对方听到自己的回答后，头就往车窗旁一靠，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莫楚禾也不意外。
在所有人当中，可以说穆久今天的运动量最高。几场打斗戏和追逐戏，被反复磨了将近一个下午。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遍遍地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开始。
莫楚禾顺着车窗的倒影，看着闭上双眼的穆久。
进入节目的最初，他手上本子的选角，要更倾向孟书凝和方予诚。
于是，他也主动接触了他们。
但……还是有差别。
虽然不少人向莫楚禾夸赞过方予诚的演技，但要是莫楚禾评论，与音乐上的才华相比，方予诚在表演上的思考能力几乎称得上木讷。
事实上，以方予诚的才华和名声，能有这样的演技，算得上老天赏饭。可若抛开流量、单从演员角度挑剔的话，他的表演匠气偏重，灵气不足。
圈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稍有阅历的导演，都能看出方予诚表演中的模板化痕迹。
无论什么角色，方予诚的表演都没有深究人物背后的故事，一直以来，都只是精准演出标签化的情绪和台词。
这一点在不看重演技的偶像剧中，这样的表现可以收获鲜花与掌声，甚至比起其他更加划水的年轻偶像，还能被称赞一句敬业。
在这种前提下，公司稍加运作，一个好本子、一个贴合个性的角色，就让他入围了金翎奖提名。
要是想要平衡风险，一位演技中庸的顶流男主演已经算得上不错的选择。在这基础上，只要再选一位和他相似的，能够平衡剧情和流量的女演员，就已经组成了主要的班底。
可下午看到穆久在镜头前的表现，以及她和凌昭拍摄的照片后，他改变了想法。
他尊重年轻粉丝对方予诚和孟书凝的喜爱，在没看到更好的选择之前，莫楚禾可以忽略他们演技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缺点。
前提是，他没看到更好的。
精雕美玉与生活磨出的顽石，终究不同。
一路顺风顺水的顶流偶像，天然带着游刃有余的上位姿态，这一点并不致命，只是在同样是亲密互动的穆久和凌昭对比之下，便愈发无法忽视。
最初，他心中盘旋的疑问是，女主演要不要选别人？
然后变成，如果女主演选择穆久的话，男主演选谁更契合？
最终，所有犹豫都在今晚那场直播后尘埃落定。
即使穆久只是写在答案板上的一句话，却仿佛能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听见她带着哽咽的嗓音。
莫楚禾从车窗收回视线，解锁了手机。
仅仅只是一个下午，就有不少曾经的同事来慰问他，顺带询问起综艺里的这几位嘉宾。
导演圈内，被提到最多的，并不是方予诚或者孟书凝。
而是穆久。
这位女演员拥有让观众充分共情的能力，能够在短暂的时间内，用充满冲击性的方式强势地让所有人对她留下印象。
至于男主演……
在画面被切断前，凌昭看起来都只是沉默而被动地抵触着什么。
就连最后，被工作人员反复追问下的那一幕也是。
工作人员:“观众们都想知道，你会怎么回答穆久的疑问。”
逃避的态度能够轻易激起人的火气，更何况一晚上，凌昭就像是不愿负责的渣男一样顾左右而言他。
那时候的直播间弹幕，一瞬间多了许多声讨凌昭的话语。
莫楚禾虽然不觉得对方会没脑子到自毁名声，却也只觉得，早早回答一些官方的套话，也比沦落到那样尴尬的处境要好。
可那之后的发展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我能怎么办。”
那头银灰色的头发，不能带给人一丝一毫张狂桀骜的感受，反而潦草得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在骤然压低的声音里，仿佛能听到破碎的无可奈何。
“那时候他们看起来很相配。”
第25章 第 25 章 双人舞教学
车辆停在小屋门口时, 狭小的空间内呼吸声均匀稳定。
莫楚禾也受到影响，打了个哈欠才靠向椅背，轻拍了拍座位发出了声响：“到了。”
“好……”
穆久朦朦胧胧地睁开眼, 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从座位上直起身，带着将醒未醒的困倦，缓慢地解开了安全带。
在车门打开, 双脚触及地面时，晚风立刻涌入，带着凉意呼了穆久一脑门, 才让她慢慢清醒了过来。
走回小屋的路上静悄悄的，耳畔只能听到细微的虫鸣。这种静谧的气氛下，眼皮也一点一点地变得更重。
其他回小屋的嘉宾们，经过一天的拍摄也累得不轻。
回到小屋时，客厅空无一人，只有走廊留着几盏暖黄的夜灯。
思绪恢复转动后，穆久终于意识到莫楚禾作为第一天来到小屋的嘉宾, 什么都还没收拾：“莫导, 今天你第一天来，行李……”
莫楚禾：“放在空卧室了，简单收x拾下就行。”
穆久眨了眨眼, 脑袋才清醒了一点。
毕竟《我们的往事》还算是一档恋爱综艺，而且来的嘉宾只有她和凌昭算得上咖位最低的那一挂。
莫导和他们层级不一样。
节目组安排了人空降古镇，不可能让他忙活一天，狼狈地收拾行李、选屋子到后半夜。
穆久点了点头，郑重道了谢：“那就好……还是多谢你今天的照顾。”
在目光略过卧室的方向后，她的手向后指了指：“我也到了, 莫导也快收拾吧，早点休息。”
看到穆久轻手轻脚地消失在门后，莫楚禾才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经过阳台的玻璃门时，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玻璃上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专业的敏锐度，让莫楚禾意识到，在夜晚通过摄像机向外拍摄的话，阳台的景象会变得模糊不清。
要说这档节目里哪里有摄像死角，大概就是这里了。
拉开门后，可以看到一层薄薄的银纱洒在地面上，方予诚正倚着栏杆，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整个人看起来和夜色融为一体。
以他的形象和气质，这一副画面看起来有几分电影质感。
听到响动，方予诚抬起头，毫不意外地扯起嘴角，举杯向莫楚禾示意：“喝一杯？”
闻言，莫楚禾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这么有雅兴。”
“一个人喝闷酒而已，”方予诚取过一只干净酒杯，斟上小半杯，礼貌克制地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着酒杯相撞的清脆声响，夜也渐深。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吹动了两人的衣角。三杯酒下肚，气氛似乎松弛了些许，双方的脸上也染上了薄薄的酒意。
方予诚指尖摩挲着杯脚，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听说莫导最近在筹备一个新本子？”
莫楚禾晃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沉静的夜色里，调侃地开口：“怎么，方老师也对短剧有兴趣了？”
“您说笑了。”
听出莫导的玩笑，方予诚连忙告饶苦笑：“在您面前，谁敢称老师？谁不知道您的短剧虽是短篇幅，却有电影级的质感和野心，我也只是个渴望好剧本的演员。”
几句似是而非的恭维和试探在夜风里打了个转。
又是一杯酒下肚，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诚恳直接：“莫导，我就直说了，如果能在您的戏里，哪怕是任何一个角色，对我来说都是学习和突破的荣幸，就算只是一个试镜的机会……”
自带热度的顶流人物，在他面前摆出这样的自谦放低的姿态，加上本人业务能力也可圈可点。如果是早前的自己，或许已经同意了。
莫楚禾缓缓转过头，嘴角噙着笑，依旧是一副好相处的样子：“你很好，只是选角的事情并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也要考虑制片人和其他投资方的意见。”
这句话已经算是委婉的拒绝。
对于方予诚而言算是完完全全地出乎预料。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只剩下户外草丛里传来的细微虫鸣。
方予诚抿了抿唇，试探着追问：“听起来……莫导心里，似乎已经有属意的人选了？”
莫楚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才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方予诚的肩膀：“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你很优秀，我会留意下有没有合适你的角色。”
说完，不等方予诚再回应，莫楚禾便转身离开了阳台，逐渐消失在走廊。
方予诚脸上的笑容在莫楚禾转身的瞬间便淡了下去。他独自站在原地，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漫长的夜晚，在每个人纷乱的思绪里度过。
因为部分嘉宾行程安排冲突，加上持续二十四小时直播也会给嘉宾们带来压力，在节目组商讨下，提前放出了次日暂停直播的消息。
《我们的往事》直播间第一次没有开启，被这几天陪伴型直播惯坏了的观众，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撒泼打滚”，一时之间，超话底下全是哀鸿遍野。
等到穆久一早起来，大多数人也离开了七七八八。只有工作人员们进入到小屋的公共区域中，查看和维护直播设备。
在小说剧情里，《我们的往事》也有少数几天暂停录制，多数是在男女主工作冲突或者私下见面的时候。
但今天对她来说，还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晌午刚过。
穆久站在离小屋不远、最不起眼的一个公交站牌下，压低了帽檐。
她的车在节目里出镜太多次，为了避免被《我们的往事》眼尖的观众认出来，今天她并不准备开车。
但为了避免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她也不会搭载公共交通工具。
排除了这两项主要的出行选择之后，所剩的选项已经不多了。
【mujiu：我到了】
穆久一边等待着回复，一边隐晦地环顾着四周。
过了一会，她的手机震了震。
【0N：回头】
听到身后“突突突”的声音时，她便隐约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而在彻底转过身的时候，看着眼前熟悉的绿色壮硕的身影，她的心彻底死了。
穆久：“你之前说会开车载我？”
悲伤蛙抬起爪子，爽朗地拍了拍小电驴后座：“上车。”
穆久：“……”
她似乎应该感谢对方没有真的这么不顾她的“社会性死活”，放任她一个人在身后迎风驰骋，而是也给她贴心地准备了一身行头。
穆久静静地看着后座上的草莓熊套装，沉默了半晌，认命地戴上了头套。
于是，周末清晨的街道上，一只悲伤蛙载着一只草莓熊，风驰电掣地穿过大街小巷。所到之处，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尤其是他们路上还经过了一间幼儿园，冲出了孩子们充满穿透力的尖叫声的包围，穆久感觉自己的精神也有些恍惚，人也变得有些飘飘然。
毕竟上一次感觉自己这么“拉风”，还要追溯到她幼儿园的毕业汇演上扮演大树的时候。
不管过程如何。
电驴最终拐进一条僻静的街巷，停在了一栋专业舞蹈工作室楼下。
停好车后，凌昭不知从哪里迅速换下了那身惹眼的玩偶服。
出现在穆久面前时，已是一身利落的黑色训练服。
他那头标志性的银灰色头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随意地贴在额角，反而削弱了几分平时的疏离感，添了些许野性的张力。
穆久推开舞蹈室厚重的隔音门时，里面正放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
一个穿着宽松舞服、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又美又飒的女生闻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先落在穆久身上。
她的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意：“我还以为你说要带男人过来是开玩笑。”
说话间，她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男朋友？”
“前男友。”穆久面无表情地纠正。
听到她的回答，女生动作一顿，转头看了看穆久又看了看凌昭，过了几秒后，发出了坦率地赞叹：“那你们感情真好，分手了才来特意找我学双人舞。”
凌昭：……
有种猝不及防的冷幽默，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心话。
穆久：“这是我发小，章松澜，她不怎么关心娱乐圈，也没看过我演的戏。但专业过硬，口风够严，关系够铁。”
凌昭：“……那你们感情真好。”
简单的寒暄后，章松澜拍了拍手，一本正经地板起了脸：“那我们正式开始吧，今天只学段简单的拉丁基础，都先站好。”
“抬起右手，扶住对方的左侧肩胛骨下方……对，就是这样。左手轻握身边人的右手，手臂自然弯曲。”
“重心放低，感受对方的引导和跟随……”
章松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不要紧张，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搭档身上。”
感受到背后掌心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穆久面上神色不变，但后背还是不自然地绷紧了起来。
虽说和对手演员合作免不了有亲密戏份，但并不代表演员天生就能适应这种亲密接触。为了镜头前的完美表现，往往需要心理建设和练习……
穆久忍不住有些走神地抬起头，就看到对面的人看起来比她更紧张，一副马上要上刑场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出想要逃跑的信号。
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额头前滴落。
穆久：……
看到对面这么紧张的时候，她反而冷静了下来。就在这时，章松澜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现在我x放一遍音乐，你们再来一遍。”
“男士引导，女士跟随，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随着播放的音乐，和场外的节拍声响起，两人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一段合舞。
只是在音乐停下的时候，章松澜开始面色发臭。
脚步声笃笃地靠近，强硬地拉住凌昭的手腕，压向了穆久的后腰。
“停，手贴实了，再来一遍。”
章松澜半是疑惑半是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两人一眼：“之前没有搂搂抱抱过吗？怎么像黄花大闺女似的害臊起来了？都专业一点，把动作先摆对！”
听到这话，穆久和凌昭都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随着再一次音乐继续播放，两人的配合也渐入佳境。
章松澜看着逐渐转好的舞蹈，面色逐渐好转。
但看着两人跳舞时一身正气的感觉，虽然心下觉得有点哪里不对，但那一丝丝疑惑也在两人变得愈发标准的动作下抛之脑后。
一下午的时间在紧张的练习中飞速流逝，到了太阳西下，教学也告一段落。
看着两位“学员”都一副累得够呛、或站或坐地倒在舞蹈室光滑的木地板上、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章松澜挑了挑眉，拍了拍手：“有忌口吗？附近有家烧烤不错。”
看到两人齐刷刷转过来的“饥饿”眼神，她嘴角微不可见地向上挑了挑：“我请客。”
等到外卖送到后，三人席地而坐，围着几个外卖袋。一次性餐盒打开，辛辣鲜香的霸道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章松澜戴上手套，熟练地剥虾，语气随意地开启话题：“所以，双人舞是节目组安排的新任务？为了考验你们两个人‘感情的厚度’？”
穆久正剥着虾，嘴里塞着烧烤，含糊地“啊对对对对”。
凌昭在一旁默默地缩小存在感。
章松澜微微抬眼，没再追问具体是什么任务，转而评价起刚才的训练：“撇开其他不谈，你们的学习能力还行。尤其是第三次旋转之后，至少看起来不像在互相给对方做关节复健了。”
穆久把剥好的虾肉塞进嘴里，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都是老师教的好……这家小龙虾味道真不错。”
凌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假装很忙地继续剥虾。
章松澜：……
晚餐在奇妙的气氛结束。
外卖的残骸被收拾干净，舞蹈室恢复了之前的整洁，只余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烧烤香气证明着刚才那场接地气的能量补给。
凌昭率先站起身，礼貌地向章松澜道谢：“谢谢你今天帮助和指导，我们学到了很多。”
见对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便识相地转向穆久：“我先去外面等你？”
穆久点点头：“我马上来。”
看着凌昭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章松澜才转回身，一边活动着肩颈，一边看向正在穿外套的穆久。
“你的前男友……”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看起来和你很合适。”
在练舞的过程中，她故意只递给了对方一瓶矿泉水。而他接过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拧开瓶盖先递给了穆久。
包括刚刚她的毛巾掉在地上时，对方也是下意识地弯腰捡起，递还给她。
当然这一些细节要是穆久知道的话，反而能推理出另一个完全相反的真相。
凌昭多半是干服务行业的习惯带到了生活当中，完全不是所谓地不是对“前女友”余情未了，在“前女友”的闺蜜努力表现。
但现在，穆久并不知道自己的发小脑补了什么，在听到这句话后，也只是拉外套拉链的动作顿了一下：“我们分手了。”
“分手了不也能复合。”章松澜语气平淡，“他看起来和我之前去找你看到的那些人不一样，比那个方什么的强。”
听到她的评价，穆久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章松澜无所谓的耸耸肩：“所以我才不喜欢你们那个圈子。”
穆久不置可否：“我先走了。”
“下次你来找我，带不带人都可以，有没有理由也无所谓。”章松澜淡淡的声音传来，“不要让我的等待成为遗憾。”
听到这句公益广告的经典台词，穆久失笑地把手里的毛巾砸在她怀里：“又占我便宜。”
剧情已经和原本不一样了。
穆久眼底带着明朗的笑意：“不过……知道了，之后会回来看你的。”
小说里短短的一段话宣告着炮灰女配的落幕，不会写到原主的亲友看到毁容的她心疼和痛楚。
但至少她能保证自己将竭尽全力，不让这样的未来发生。
和章松澜告别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个时间段小屋公共区域通常没有其他人，加之今天没有直播，两人便放心地一同回到了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走向电梯时，凌昭终于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问：“不过，为什么‘特训’内容会是双人舞？”
在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里，常规的情侣约会的地点当然不包括练舞室。
“当你在忙着攻克另一个问题的时候，就会忘记上一个苦恼的问题。”
穆久一脸深沉地开口：“如果我说这个方案是最节省的特训计划……”
凌昭面无表情地赞同：“这个方案太好了，我从小到大都有个当舞蹈家的梦想。”
穆久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好巧，我也是。”
要满足能自然地进行肢体接触练习，而且是没有什么外人在的场合，再加上不用花太多钱。
剩下的选择没有多少。
总而言之，双人舞已经练习了前任最高限度的互动。
虽然他们只有一天的练舞时间，但已经差不多够用了，毕竟前任之间最多也只是会牵手、拥抱和缩短身体距离……
穆久一边走神，一边摁下了电梯。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推开小屋大门。
穆久刚弯腰换好鞋，准备直起身走向屋内，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凌昭虽然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了下来。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亮着几盏氛围壁灯，暧昧不明的光线下，两个身影在厨房的角落紧紧交叠在一起。
其中那个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影，单手摁着怀中人的后脑勺，不断地加重着亲吻。
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更过火的动作，可空气中弥漫的燥热和占有欲，几乎扑面而来。
郭紫芙和邓旻舟。
穆久&凌昭：……！
客厅里暧昧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邓旻舟揉了揉郭紫芙的头发，声音低哑：“我先回去冲个凉。”
郭紫芙倚在墙边，唇色嫣红，眼波流转，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直到邓旻舟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她这才缓缓直起身，目光精准地投向玄关阴影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出来吧，穆穆，我知道你在。”
饶是穆久在片场看到过各种各样的吻戏，在现实中也还是第一次旁观别人这样亲密的亲热。
虽然并不是主动偷窥，但也确实是旁观了全程。这种暗戳戳做了坏事的感觉，让她有点心虚地不愿离开藏身的位置。
但毕竟已经被点名道姓，她还是慢吞吞地挪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自然地若无其事。
“哈哈哈，你也还没睡啊。”
穆久干笑了几声，顾左右而言他：“好巧啊，你也来喝水。”
郭紫芙却毫不在意，她走到厨房的吧台边，倒了两杯冰水，递了一杯给穆久，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看见了？”
穆久接过水杯，冰凉的触感让她脸上的热意稍褪，她眼神飘忽的点头：“……嗯。”
郭紫芙倚着吧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穆久眨了眨眼：“所以，你们准备复合了吗？”
郭紫芙轻笑出声，晃了晃手中的水杯，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一边啧啧称奇一边轻点她的额头：“穆穆，你这样纯情我都要怀疑你有没有谈过恋爱了。”
穆久：！
“我只是觉得如果分手了，就不会和前任做这种事了。”
穆久强装镇定地狡辩：“难道不会觉得尴尬吗？”
“都是成年人了，彼此都是单身，想靠近对方也只是遵循本能而已。”
郭紫芙懒懒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你真的和传言里不一样，我原本以为你是更……”
思考了一下，她选择了更中性的形容：“精明的人。”
穆久：……
不知道从她脸上看出了什么，郭紫芙x失笑了一声，凑近了一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刚才的暧昧气息袭来：“要不要大姐姐带你去看看成年人的世界？”
被反复冲击的穆久没有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干巴巴地回复：“不用了吧……”
察觉自己说话太僵硬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但还是很感谢你想要帮助我的心意。”
郭紫芙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穆久的额头：“真不清楚你的脑瓜里装着什么……不过，你会保密的吧？”
迎着对方的视线，穆久果断地做了一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
郭紫芙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一丝慵懒，风情万种地仰头喝尽杯中最后一点冰水，将杯子放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吧，顺带把你的前男友一起带上。”
“一个人一直杵在那里，要站岗一晚上吗？”
角落里被戳穿的凌昭像是炸毛的小动物一样，背后一凉。
踏上了台阶后，郭紫芙若有所思地看着缩成一团的凌昭和另一边强装镇定的穆久：“这一点看，你们两个还真是相配。”
第26章
发表了震撼发言后, 郭紫芙便翩然回屋。
跟在她身后的穆久和凌昭，彼此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不再提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各自回屋。
推开门后，是空无一人的屋内。
穆久刚走几步，就猛烈地打了个喷嚏。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今天发了一身汗, 身上还带着粘腻的凉气。
快速洗漱完毕，坐在床上吹头发时，她的思绪却不自觉地回想到了客厅的那一幕。
与激烈纠缠在一起邓旻舟和郭紫芙相比, 她和凌昭的相处的确要不自然许多。
但吻戏？
虽然她也拍过，但只是试想一下和凌昭做同样的事情……
她的视线无意中对上了镜子。
在银色的镜面上，她的五官正古怪的纠结在一起。
穆久：“……”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凌昭洗漱完后关了灯，也闭上眼躺在了床上。
齐宥翔外出了, 他独自一人在寝室, 也没有拍摄压力，状态也放松了许多。
加上体力消耗带来的困倦，不一会儿他的意识便渐渐远去。
然而毫无预兆地, 一声“轰隆！”的炸雷将他惊醒。
窗外一阵电闪雷鸣，漆黑的夜幕笼罩上狂野的疾风骤雨，窗户蔓延出一片迅疾粗糙的雨声。
刚生出的困倦也被驱散了大半。
顺着缝隙，看着夜空上时不时闪过的银光，凌昭撑起的身子缓缓倒下。
不论如何，即使是这样恶劣的天气, 这样的时间点也该进入梦乡了。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重新尝试入睡时，却听到了除了剧烈的雨声和惊雷以外的古怪的声响。
先是被雷声吓到的惊叫，再是若有似无的嘤咛，再然后，是床板摇曳的“咯吱”声。
凌昭：……
他睁开了眼，神色微妙地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今天男嘉宾只有他和邓旻舟留守，更偏远的女生卧室在这样的天气下估计听不到不对劲的声音。
但……那两个人到底清不清楚隔壁有人在住？
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愈演愈烈。
凌昭叹了口气，将被子闷住头，再次闭上眼。
闷住了耳朵，外界的音量也降低了许多，但即使如此，因为注意到了那一丝不寻常的声响之后，就越发在意。
更糟糕的是，现在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了多余的画面——
若有似无的，带着体温的香气。想要忽视却仍然记忆深刻的柔软的肌肤。
双人舞练习时，那些自然而然进行的牵手、揽腰、托举，在活动室的当下来不及在意。
但到了这个尴尬的时间点，却莫名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凌昭猛地把被子掀开，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满脸冰寒地走到了浴室，开着冷水从头到尾淋了个遍。
淅淅沥沥的水声混在了细细密密的雨声里。
直到夜深，洒落在地面上的雨点才逐渐消失。
一夜过去，天光乍亮。
因为昨晚颇大的雨势，天气骤然转凉。
今天的天空还沉沉地压着大片乌云，灰蒙蒙的细雨笼罩着小屋。
与户外阴翳的环境不同，等候了一天的观众们，快乐地涌入了刚开播的直播间。
【终于开了！】
【停播一天我把剪辑版刷了一遍，找到了新糖了！】
【我一听就知道前面嗑的是孟想诚真……】
【哈哈哈哈我没疯，嗑朝暮的有福了，每一口都是新的刀子哈哈哈哈哈哈】
……
穆久从睡梦里醒来时，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昨天虽然洗了热水澡，但当时就觉得身上有些发冷的迹象。
看起来，还是没有躲过感冒的造访。
坐在床边缓和片刻，穆久才慢慢起身换上衣服下了楼。
一楼客厅里，郭紫芙刚做完瑜伽，正拎着水壶喝水，见到穆久后自然地打了声招呼：“穆穆，你看到男嘉宾们了吗？一早起来好像就不见人影了。”
“不清楚。”
穆久打了个哈欠：“我刚醒。”
郭紫芙闻言，也疑惑地扶着下巴：“好奇怪，明明我都起很早了。”
【报告芙芙，他们在背着你们看美女姐姐！】
【虽然但是，那可是戚晴啊！我也想和总裁姐姐一起吃饭！】
【居然是戚晴？！】
【谁还记得当年在网上一众霸道男总裁中，杀出来的霸道女总裁啊！】
【也就是我的白月光姐姐和莫导谈过？】
【之前还觉得莫导温文儒雅，现在只觉得面目可憎，居然不识好歹和戚晴分手】
【也没人说是莫导主动提起分手吧？说不定是晴姐自己腻烦了分了。】
被直播间热烈讨论的失踪男嘉宾，一大早被节目组挖起来，各自要求换上最帅气的正装后，就各自眼神迷离地在休息间等待化妆师帮忙做妆发。
等到一位化妆师拎着箱子刚走到邓旻舟和凌昭面前时，她表情惊讶地看了两人好几眼：“两位老师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休息好吗？”
邓旻舟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笑道：“雷声太响，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确实，那雷声怪吓人的。”化妆师附和着，又仔细端详凌昭，“不过凌昭老师的状况看起来更严重些。”
“咳咳……”
凌昭轻咳两声。
“难道凌昭老师也是因为雷声没睡着？”
化妆师迟疑地搭话：“还是身体不舒服？”
凌昭：“……因为昨晚的声音醒了。”
化妆师：“看起来昨晚有好多人都因为那道雷没睡好。”
听到凌昭和化妆师的对话，邓旻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在注意到凌昭面无表情看过来时，歉意地给了他一个wink。
凌昭：“……”
【真的，S市昨晚的雷超大，我吓得快天亮才睡着】
【我也是！那个声音我还以为雷炸我家楼顶了】
【没想到邓旻舟和凌昭也怕打雷】
【不一定是怕吧，可能只是睡眠浅】
在弹幕讨论期间时，所有人的妆发也都打理完毕。
随着工作人员引导，男嘉宾们不明所以地在餐厅内入座以后，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沉稳而有节奏的清脆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全场男嘉宾的注视下，戚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裙，丝毫不怯场地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大家好，我是戚晴。”
这位在内娱可以说比绝大多数一二线演员知名度还要高的女总裁，会出现在这一档前任恋综里，超出了不少人的意料，也引动了更强烈的讨论。
但不论如何，此时此刻，她的存在就足以夺取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有正在犯困的凌昭完全在状况之外。
为了勉强提起精神，他正一边掐着手心，一边隐蔽地捏着大腿根。
“凌昭？”
不知不觉间，戚晴已经走到他面前，正径直地对着他的双眼，凌昭这才回过神站起身：“抱歉……”
“我听过你的歌，”
戚晴从口袋里抽出名片递给他，面上扬起了干练的笑容。
即使凌昭明显在走神，她也没有因此展现出丝毫不快：“如果你有兴趣换个环境，欢迎来我的公司聊聊。”
【1V5，也就只有晴姐有这种气场了！】
【但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在场的男嘉宾都hold不住晴姐吗？】
【姐姐，那些男嘉宾都配不上你，性别别卡那么死，妹妹也愿意陪在姐姐身边～】
【你那是喜欢姐姐吗？那是馋姐姐的钱，你下*！】
——
并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在吃过午餐后，身体疲乏，就回房间休息的穆久，一觉睡得昏天暗地x，醒来就到了傍晚。
穆久睁开眼后，感受到了一阵尖锐的疼痛，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
滚烫。
睡了一个下午后，她的身体并没有比白天刚醒时轻松，反而更沉重了些。
穆久拖着身体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电子体温计，在刚对着耳朵摁下测量按键后，体温计滴——的一声发除了尖锐的爆鸣。
情况确实不太好，或者说，糟透了。
她翻出了感冒药，戴上口罩后，穆久换上衣服摇摇晃晃地走下楼。
刺目的白光让她身上的难以容忍的细微痛楚更加明显，脚步也轻飘飘的，像是没有着地。
穆久走下楼梯时，能明显感觉到几道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拉了拉口罩。
“穆穆，你怎么戴上口罩了，是不舒服吗？”孟书凝关心地看着她：“没事吧？”
“只是有点着凉，不碍事。”穆久轻声回应。
下一刻，她的目光投向了客厅中央。
“戚晴姐。”穆久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戚晴回以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带着几分审视。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被戚晴接下来的话打断。
她轻轻击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正好，我记得大家都已经轮流做过饭了？”
“今晚这顿就交给我吧。”
“啊？”郭紫芙惊讶地睁大眼睛：“我们何德何能吃到晴姐亲手做的饭？”
孟书凝也柔声劝道：“晴姐你行程这么满，今天还特地赶过来，太辛苦了。要不还是我来吧？”
“本来还想给大家保留悬念，结果书书和芙芙这样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戚晴摆摆手，坦诚笑道：“其实我手艺真不行。如果大家不介意，我想请大家吃顿好的，也算替粉丝们完成一个心愿——他们都盼着能把你们喂得胖一点。”
“我点了……”
靠在沙发上，耳边的声音渐渐有些飘远，下午还是些微的头痛开始变得更加厉害。
身上开始有些冷了。
头脑昏昏沉沉。
穆久只听到向婉说了一声：“我们先上楼看下，一会儿下来。”便点了点头。
不知什么时候，其他人都随着戚晴移动到了二楼。
迷迷糊糊之间，她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停在她的面前。
她微微抬了抬眼，下意识地开口：“凌昭？”
“……”
在一片安静下，方予诚看着沉默下来的穆久，觉得自己的举动颇为荒诞。
但更为荒诞的是，对面这位和他炒作了好几年绯闻的女主角、会用眷恋眼神看着他的女人，毫不犹豫地把他认成了凌昭。
谁会相信，在他的名声、成就远超凌昭的情况下，会有人把他认错？
但鬼使神差地，他刻意模仿着那个人的说话方式，简短冷然地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穆久像是一下子卸下了防备一样，一双眼迷迷蒙蒙地看着他，嘴巴一瘪：“我头疼。”
不是克制、礼貌、疏远。
只有经历过两种态度的对待，才会深刻地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方予诚一愣。
看到那双潋滟的眼眸时，某种无法说明的冲动，让他抬起手，下意识想要揽住她的肩膀。
却听到下一刻，楼梯边上传来了冷冷的发问。
凌昭：“你要做什么？”
第27章 第 27 章 一觉醒来天塌了
【不是, 等一下，谁也没告诉我短短几句话信息量能这么大啊！】
【你告诉我，刚刚穆久对着方予诚叫凌昭？你以为我会信……不是你俩来真的啊？！】
大多数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弹幕的风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穆久是不是眼瞎啊？？？我们诚哥这气质这身高这优越的侧脸，跟那个凌昭是一个级别的吗？？？】
【绝对是故意的！装病装柔弱，故意认错人来制造话题，蹭我们哥哥热度！】
【心机女实锤了！利用我们善良的予诚, 给自家CP造糖，恶心死了！】
【节目组和穆久联合起来欺负我们老实人方予诚是吧？】
【抱走诚宝，不约！拒绝被吸血！请某位女士独立行走！】
方予诚的粉丝一片破防, 在弹幕里激烈地指责着穆久。
可群众的眼睛始终是雪亮的。
虽然直播间内看起来不过是稀稀拉拉的几个弹幕替穆久和凌昭说话，但在社交媒体上的发帖却悄然增加。
方予诚带着鸭舌帽的样子，让不少对两个人有点印象的路人都有些混淆。再加上穆久第一反应叫出的名字，让不少人都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是什么走进现实的替身梗啊？】
【该不会方予诚粉丝追着穆久骂了好几年，才发现人家一直把她们哥哥当作凌昭代餐？】
【方予诚只喜欢孟书凝！孟想诚真才是真的，予诚才不是某二字男的替身！！】
【要是两天前我都不敢这么想，但穆久都直播辟谣过了喜欢某位同事, 那只能证明朝暮是真的啊！】
今时不同往日, 《我们的往事》已经作为现象级综艺，每次开播后，各类直播切片就已经满天飞。
昨天休息日停止直播, 新发布的剪辑版视频也涌入了不少平常只观看单一视角直播的观众。
不同于日常的直播里，想要观察多方反应，就不得不采用监控室老大爷视角。剪辑版的更新里，可以全面观看得到精华版的嘉宾互动，通过剪辑版嗑上不同CP的观众大有人在。
更别提这一期话题讨论度急剧飙升。
首先是方予诚和孟书凝在直播里说清了分手的误会，隐隐之间有复合的趋势。
再是穆久主动澄清了和方予诚的关系, 在这之后，方予诚也主动说明了凌昭蹭热度是误会。
前几集嗑朝暮的观众们还忌惮着方予诚粉丝的战斗力，大多数人还只敢圈地自萌，这一次CP粉可以说是含泪吃糖。
【虽然是玻璃渣糖，但是朝暮一点点指头缝里漏下的糖渣就能让我又好好活下去一天】
【久久说“我头疼”的时候我真的好心疼，她在其他人面前都不敢说出来，只在凌昭面前撒娇】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M，为什么要打开《我往》？在我粉上一对CP的时候就已经BE了啊】
……
方予诚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对方银灰色的发丝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疏离的眼睛却锐利地盯着他。
有一瞬间，让他产生了被狼盯上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或许对方本人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护食意味。
他眼角的余光隐晦地扫过直播摄像机。
现在并不是适合交谈的时候。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没有人出声。
最后，还是方予诚率先打破了这微妙的对峙。
他放下了抬在半空的手，若无其事地后退了一步，语气自然地开口：“她看起来身体状况不太好，我只是在确认是不是该送她去医院。”
从站在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穆久看起来状态就与平常不同。
泛红的脸颊，疲倦无神的眼睛，还有微微踉跄的脚步。
这样的说法能够完美地把一切旖旎的猜想打碎，不仅不会让人猜想他是不是有多余想法，也不会让人觉得他过于冷漠无情。
反倒是让凌昭刚刚的质问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方予诚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暗自却冷冷地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把他看作凌昭的替身？
这种事骗一骗观众得了，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真挚纯粹的感情。
这里的现实是依照社会的规则运行的，不是童话故事。
圈内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人的传闻，就算他们曾经交往过，也不过是一段说得好听的、不敢见光的感情。
仅仅如此，又怎么可能……
凌昭还没回应。
反倒是一个略带沙哑却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我认错人了，实在很抱歉，方老师。”
方予诚慢慢地，有些怔愣地低下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穆久。
与方才无意识的、带着依赖的声音截然不同，此刻穆久的表现，像是骤然被抽走了话语里的温度，只剩下客套而疏离的歉意。
甚至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方才因高烧而产生的迷蒙脆弱。而是被一种刻意的、近乎戒备的清醒所取代。
那双黑色琉璃一样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留恋。
就像是直白地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
另一边，当事人并没有像是表现出的那样冷静理智，甚至无坚不摧。
穆久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危机感让她迅速理清了刚才的尴尬境况，但实际上她也只是强撑着缓缓站起身，语气尽量保持轻松：“x我只是有点困了，回屋休息一下就好。”
没等方予诚给出回应，楼梯口便传来了脚步声。方才上楼的向婉、郭紫芙等人陆续走了下来。
“小久，你先别动，”向婉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手里扬了扬一个包装袋，“我刚好翻出一袋红糖姜茶，这就去煮上，马上就好。”
郭紫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便携耳温计，上前把机器对着穆久耳畔按下。看到数字后，她马上蹙起了眉头：“39.2度？！烧这么高你怎么还敢下地乱跑？快先坐下。”
孟书凝也快步走来，递上一个散发着薄荷凉气的退热贴：“我这里有退热贴，赶紧先贴上，能舒服一点。”
就连今天刚到小屋的戚晴也抱着一条柔软的厚毯子过来，轻轻盖在穆久腿上：“夜里凉，我多带了一条毯子，先捂着发发汗。”
顷刻之间，穆久便被女嘉宾们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动作轻柔却效率极高。
不一会儿，她就被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结结实实白白胖胖的蚕蛹，手里还被塞进了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辛辣甜香的红糖姜茶。
被这突如其来的、密不透风的关怀包围，穆久被动地接受着一切后，茫然地眨了眨眼。
一下子被各种“急救措施”包围让她看起来面色好上了许多，但她还是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包围在她身边的所有人：“那个……总之真的很谢谢大家都帮助，但是大家都的爱太热情和紧密了，我有点透不过气。”
Get到深意的郭紫芙笑着给穆久松了松毯子，其他人见状也说说笑笑地回到沙发。
原本客厅内古怪的气氛也被悄然冲散。
【呜呜呜女孩子们真是太好了！世界不能没有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女孩子！】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姐妹！扛起照顾人重担的雌鹰一般的女人和没用的男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本来上一幕让我产生了一丝嗑一秒邪教修罗场的想法，现在看穆久被姐妹们包围的样子，我瞬间释然了】
【穆久和所有女嘉宾的友情向太美味了，美好的互帮互助画面就不要KY做多余的解读了！专注美女贴贴！】
享受了一把团宠的待遇，穆久也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迷迷蒙蒙地被塞进了被窝。
一夜无梦。
次日，穆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浑身湿漉漉的，黏腻却不难受。身体也轻松了许多，昨天大脑无法运转的滞涩也几乎完全消失了。
虽然嗓子还有些发痒，但身体状况已经好了大半。
难得的，节目组没有催促她早起参与综艺的活动。
穆久看了一眼窗外正当空高悬的太阳，又懒洋洋地缩回被窝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之后，她才习惯性地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
原本轻松的心情，在看到屏幕解锁的瞬间，锁屏上密密麻麻的未读通知和一连串未接电话的提示时，被破坏了大半。
电话和信息大部分来自她的经纪人，还有几个，是看不惯她，好几年都没联系过的公司中高层领导。
这样的阵仗，让穆久几乎以为公司本部被炸了。
她揉了揉眼睛，点开聊天界面，手指向上滑动。最新几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显示就在几分钟前。
随着消息变成已读，经纪人那边又连发了几条信息。
【经纪人：你醒啦？】
【经纪人：恭喜你，公司决定以后不再炒作你和方予诚的CP了】
穆久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消息，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经纪人：他们决定改炒作你和你前任了】
穆久：？
第28章
[mujiu：有没有一种可能, 就是说我和前任已经分手]
[mujiu：分手的意思就是感情破裂了呢？]
[经纪人：。]
[经纪人：分享链接——【朝暮】我的豹豹猫猫只会发玻璃渣，给我搞点好东西吃吃]
[经纪人：分享链接——【朝暮】有没有朝暮HE的饭饭，再不来点糖只爱看甜文的孩子要似了]
[经纪人：分享链接——【朝暮】暴言, 我就要搞替身文学！]
[经纪人：你再看看呢？]
穆久：？
带着疑问她下意识点了其中一个帖子。
事实上，穆久并不觉得自己昨晚说出的话怎么样。当时脑袋痛得厉害，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有人靠近自己，大概说了些什么后, 向婉等人赶来投喂了她各种食物后，穆久才逐渐连接上了脑电波。
她也不觉得一晚上过去她的CP粉发的东西能出现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MJ的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像只刚睡醒还在犯迷糊的小兔子。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 还带着感冒初愈的懒散，打哈欠时用手背揉眼睛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懵懂的可爱。】
【在LZ怀里苏醒的时候，那双还带着些许水汽的眼睛微微眯着，听到男人低沉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她也丝毫不想理会，只把自己埋进对方宽广的怀抱里，直到再次被对方深深地吻住……】
她几乎是生理性地连划了好几下屏幕退了出来。
太可怕了。
差一点就出现脖子以下的亲密描写了。
打了个寒战后, 穆久强迫自己若无其事地向上拉了拉被子。
这世界上到底是谁能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的同人文？果然她还是要想办法和合作搭子在综艺里慢慢淡出大多数人的视野。
[mujiu：CP粉会自己显微镜找糖, 这不能代表大多数人的看法]
[经纪人：猫猫微笑.jpg]
[经纪人：套用网友的一句话，反正我和前任不这样]
[经纪人：不过……最近有个不错的资源，但指明要你和你前任双人一起的, 你感兴趣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
[mujiu：……甲方给多少？]
在看到屏幕内不错的薪资，穆久方才因为看到怪东西而郁闷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正午过了三刻钟。
凌昭心不在焉地擦着清洗后的餐盘和碗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将手里的碗布放下，随手关掉了抽油烟机。
就在这时，料理台上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他随手接起, 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声响：“哟，没想到现在还有好事居然能轮到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凌昭眉头一皱，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才刚安静一秒，手机立刻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凌昭深深地呼了口气，才面无表情地接起：“居然敢挂我电话，你是不是傻……”
“我在录节目，没重要的事情别打扰我。”
凌昭冷冷打断了对面的话语，又一次摁断了通话。
这一次手机安静的时间又长了几秒，但没过多久又响了起来。
被接连被挂断了电话对方终于学乖了。
等到凌昭再次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后，不多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有商务找你。”
商务？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这种说法了。
凌昭正准备再次挂断电话顺便拉黑的动作，在触到屏幕前顿住。
“一支双人广告，对接人指明要你和穆久。”
“……”
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后，他才终于有了实感。
凌昭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接了？”
“你以为以你的咖位人家能先找你？”
电话里的声音还是一样带着让人不快的嗤笑：“人家指名先问你的意见。说起来，你那个前女友居然能看上你这种人……”
电话那头的嘲讽还在继续，凌昭没有马上挂断，而是在听到楼梯边上的脚步声时，下意识抬起头，便对上了那双勾勒出艳色的狐狸眼。
但这一次，对方看起来并没有以往那般冷淡疏离的气质，反而带着一丝朦胧和茫然。
就连那一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的长发也微微卷曲着披散在肩头，加上身上浅杏色针织连衣裙和外搭的米白色风衣这些暖色调的元素，让她看起来比以往……多了一点毛茸茸的蓬松感。
在穆久的视线终于落定在凌昭身上时，她下楼的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就你一个人吗？”
“嗯。”
凌昭停顿了一下，随手把电话再次挂断，紧接着把灶台上刚煮好的粥盛起来：“我煮了点东西，你一会儿吃点。”
【刚刚凌昭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是不是关掉了？还是我聋了？】
【估计是工作电话，这种节目组也同意嘉宾自己掐掉】
【哇哇哇！穆久好可爱！真难想象我这么清冷姐系的女儿也能软乎乎成这样】
【所以凌昭一大早在那又是熬粥又是做菜是为了等穆久？我又嗑到了！】
【心不在焉地忙了一x早上，看到喜欢的人出来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煮了一点东西，你一会儿吃点”，难道不能张嘴多说点多关心点嘛？！！】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点在两个人对话很老夫老妻嘛？我粉的CP即使是BE也是真的谈过】
穆久：“哦哦，谢了。”
从楼梯上走下，穆久随手拉开了餐桌旁的座椅。
刚落座，面前就被摆上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砂锅粥。
乳白莹润的光泽下，米粒已经熬得完全化开，与汤汁完美融合。稍微搅拌开来，能看到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葱花。少许白嫩的鸡丝、少许干贝。
光闻味道就已经唤醒了沉睡的食欲。
穆久瘪了瘪嘴，用汤匙把里面的姜片拨出来。
“就算你不爱吃姜，感冒了也该喝点。”
凌昭把碟子放到她面前，拿起煮粥的勺子帮她挑出碗里的姜片：“你昨晚不是喝了红糖姜茶。”
“两种味道不一样……这还有。”
等到锅里的姜片被挑干净后，穆久才舀起一小口粥吹了吹，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米香混合着丝丝海鲜的甜鲜，还有蔬菜清爽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就算是她并不喜欢的姜味也在这一口浓稠丰富的口感里削弱了杀伤力。
身体微微发热，头脑也开始正常转动。一大早被各种信息轰炸得头昏脑胀，因为时间不够，她还没有和凌昭讨论接下来的演绎方向。
正想着要怎么开口，穆久就见对方的目光淡淡地略过她的发尾，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递过来。
凌昭：“这样喝粥会沾上，用这个。”
因为他的动作十分干脆爽快，穆久下意识就接了过来。在拆开后看了一眼，才辨认出是什么。
发绳。
穆久扫了一眼自己垂落下来的头发，一边拆开包装一边思考着，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绳上的纹理。
在这种场合，还会自然地拿出发绳的习惯是因为在火锅店打过工？
总不能是他那头短短的狼尾也要绑起来吧？她可从来没有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对方扎个小揪揪的形象。
不过……
突然，穆久抬起了头。
不，等一下。
要换作之前，她会觉得这种为了证明她和凌昭谈过的小细节越多越好。
但她已经是个成熟的CP嗑考学家了，这种随身带发绳的举动就和手上总是圈着女朋友发绳的男人一样，容易被看作被另一半宣示主权的举动。
既然他们已经分手了，这种像是恋爱期间的行为就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回想起经纪人半是调侃的反正我和前任不这样，穆久把头发扎起来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向他：“为什么会带着这个？”
因为没有提前对过剧本，她看到合作搭子脸上短暂地出现了一片空白。
穆久向后一靠，将扎好的马尾拨到肩后，语气平静却带着刻意的疏离：“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必要特意随身带着发绳。”
说到这种程度，应该知道要怎么狡……解释了吧？
感受到穆久充满深意的眼神后，凌昭沉默了下来。
“没有特意。”
他移开了视线：“只是习惯了。”
【啊啊啊啊啊我恍惚记得我刚关注朝暮的时候，是因为什么来着？总不会是因为我爱吃刀子吧？】
【“只是习惯了”这句话怎么能又甜又虐啊！】
【就是这种想要关心却别扭的风味，太正宗了】
【昨晚你们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就喂了我一大口玻璃渣/酷/酷/酷】
小屋内，之后的两人沉默地度过了午餐时间。
与此同时，S市的媒体大厦内，在聚光灯的中心，透过话筒，传来了平稳郑重的声音。
“这次的《梦天岛屿》里，予诚奉献了一次和以往演绎风格完全不同的表演，不仅让观众们感受到了你身上更多的可能性，也会让不少新朋友们对你产生更多的好奇。”
说到这，主持人微微笑了笑：“我们都知道予诚最近参加了《我们的往事》，节目里你和书凝过往的感情，也让许多观众感到共情和遗憾。正如予诚提到的，目前两位都还在冷静和谨慎地思考这一段感情。”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那么还有另一个大家很关心的问题，不知道予诚方不方便回答。”
听到问话，在一旁的方予诚微微扯起嘴角，递了一个“请”的眼神。
“哈哈，我也是得到了当事人的同意，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主持人带着一丝促狭轻轻咳了一声：“网上有一种声音，‘朝暮’CP这段恋情里，穆久把你当作了凌昭的替身，这一点予诚怎么看？”——
作者有话说：昨天回国后倒时差摸了，今天临时码了一章，感谢小天使们的热情和等待[合十]
第29章 第 29 章 哄
“我不认为她会这么想。”
方予诚面对镜头, 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疾不徐地开口：“提出这样的质疑，不仅是对穆久个人的不尊重, 更是对她演员素养的否定。”
“穆久拥有年轻演员该有的态度和能力，和她合作期间，我一直感受到的是她对职业的尊重和敬畏，就算是现在我们之间也一直保持着友好默契的同事关系。”
“正因如此, 我不认为她真的像是网上所说的，会做出把某个人当作替身的事情，更不会拿工作开玩笑。”
恰到好处的回应, 虽然是场面话却让人挑不出错处。画面里的观众们不少认同地点了点头，画面外的弹幕比起来要更激烈一些。
【路人说句公道话，方予诚这个回应很大气啊】
【不愧是诚宝，我哭死】
【那些穆久的粉丝真的疯魔了，什么把诚宝当替身的话也说的出来，诚宝还这么维护同事】
【抱走予诚不约，请某两位的CP粉自重不要变成像正主一样的狗皮膏药, 哦, 喜欢什么样的人才会有什么样的粉丝，那没事了，等着被举报拉黑爆破吧】
【只有我觉得他这话有点刻意撇清吗？】
【前面的+1, 感觉在暗示是穆久单方面纠缠】
【某些人最好有些自知之明不要乱碰瓷，替身这个词也敢用在顶流身上就等着反噬吧】
……
方予诚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直到坐进保姆车，关上车门的瞬间，脸上温和的笑容才稍稍收敛。从口袋里拿出了剧烈震动的手机。
【孙绛凛】
他看着备注，有几分讥讽地扯起了嘴角。
摁下接通前, 他同时拨动了通话的录音键。
虽然已经知道对方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但方予诚还是假装一无所知的接起电话：“孙姐？”
“今天原本安排的广告代言面试被临时取消了……而且你知道是谁抢了本该属于你的资源吗？居然是凌昭！“
接起时，就听到了对面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这一看就是凌昭团队在背后搞鬼，踩着你这块跳板往上爬……”
“孙姐。”
方予诚不咸不淡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手指轻点着座椅上的皮革纹路：“是MG的香水广告吗？”
“你知道？“
电话那头诧异地开口：“谁提前告诉你了？”
“他们没有说。”
方予诚抬起眼看着窗外划过的路灯：“我猜的。”
MG是MorningGlow的简称，又被称为晨曦，是一款近期口碑不错的香水品牌，但要是仅限如此，不至于会让他的这位经纪人反应如此之大。
听到他说是猜中的之后，对方也丧失了兴趣，转而和他兴致勃勃地开口：“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这几天给那两个人带点风声，再找几个狗仔在拍摄现场蹲守。”
“只要意外拍到一些职场霸凌的画面，再找点人带节奏，说他靠踩你在节目里立人设，私底下品德堪忧。等舆论发酵起来，这种事也就轮不上他们了。到时候不管是……”
方予诚垂下眼，掩下眼底的情绪，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MG不是小众的品牌，这样做一定会被查出是谁捣鬼，不仅对我们毫无好处，还会落人口舌、惹祸上身。”
“那就在化妆间做点手脚。”
孙绛凛无所谓地转变口风：“出现过敏或者状态不好，品牌方自然要考虑换人。”
方予诚：“不合适，这样会影响广告拍摄进度。虽然这次没有合作，但以后……”
“方予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觉得自己火了不想听话？”
被接连下了面子，电话那端果然一点就炸：“这个圈x子里，谁不是这么上位的？我告诉你，在这个圈里没有我主动抢占资源、替你周旋，你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现在倒是指挥起我了？”
“你本来想参加《我往》公司就不同意，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合作的面上，我才去疏通关系。不然那些人怎么配和你在同一档节目里出现？”
“关键你还巴巴地贴上去，不是自降格调最后还惹了一身腥。现在好了，你和孟书凝的CP粉也都后劲不足，没了那些对你一心一意还多金的唯粉捧你，你以为凭借你的脸还能火多久？”
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方予诚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想忤逆你，也知道你都是为我好。这些年来，要不是有你替我打点，我确实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像是听进去了，语气诚恳，一字一顿的解释：“只是MG既然已经定了人选，我们也没必要纠缠，我记得还有UEDARK的代言？”
“UEDARK？”孙绛凛嗤笑一声，“那种靠着几个网红营销出来的三无牌子怎么配得上你？MG虽然定价低，但背靠大树好乘凉，是打开年轻市场的关键。UEDARK有什么？”
“你还是太单纯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后续会处理。”
没等他再开口，“嘟——”的一声，电话被彻底挂断。
看着司机隐晦投来的同情的视线，方予诚慢条斯理地收起了手机。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缓缓投向了小屋的方向。
——
“……我不认为她真的像是网上所说的，会做出把某个人当作替身的事情，更不会拿工作开玩笑。”
听着耳边视频里最后几秒的声音落下，凌昭面无表情地摘下了耳机。
手机推送的算法还是太过智障，不管他到底想看什么，总是会推送一些无聊的东西。
看着客厅里正在低头认真喝粥的穆久，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然。
方予诚不可能是他的替身。非要说的话，反过来更有可能性一些。
以这个推测去思考的话，似乎有很多事情可以说得通，但却有了更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比如，他和某人的第一次见面时，被问到和方予诚的关系时，对方就抛出了一句让他猝不及防的"就现在的设定来说，他是你的替身"。
再比如，她似乎对方予诚的接近十分困扰。
这些都和他能在社交平台上搜索到的和她相关的信息不一样。
她不会探究他过往那些排山倒海的负面评价是否是真的，也不会考虑节目结束之后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被当作谈资反复提起，更不会考虑会不会由于他的缘故，导致事业陷入低谷。
她只是坦坦荡荡地看着他、靠近他、记住他写过的歌、说出他的喜好想法。
不会看到外界的标签，只是通过自己的眼睛，观察着“看得到”的他。
偶尔他也会好奇对方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
"叮——"
听到汤匙放下的声音，凌昭回过神来，顺手拿走了穆久吃完的空碗。
穆久下意识推拒：“放着我来洗……”
哗哗的水流声打散了她的话语。
她一手搭在料理台上，一手扶着退开的椅子，刚要直起身，就见对方的视线从水池里，落到了她的脸上。
凌昭：“不用。”
和有些不耐烦语气对比的，是他抬手时放轻的动作。
下一秒，穆久就感觉修长的指节略过了她额前的发丝，带着水珠的凉意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看到这我又好了，这能不嗑？】
【这个动作好熟练，以前肯定经常这样做/小脸红红】
【朝暮的CP粉是这样的，先重伤倒地再马上心肺复苏】
【坚持住啊，发刀的时间会过去的！】
朝暮的CP粉正狂欢团建，然而没过几秒，直播间原本和谐的弹幕，忽然画风一转：
【现在观众真好骗这种套路都吃得下】
【节目组能不能来点真实的假得要命】
【笑死，这就叫虐？隔着屏幕都闻到工业香精味了】
【能别自我催眠了明显是剧本】
【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吗直接硬塞糖】
【让我猜猜，下一步是不是要故意摔倒搂搂抱抱？】
……
孙绛凛看着直播间一边倒的趋势，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一群蠢货。”
想要引导观众的喜恶是再基础不过的事情，以前可以做到，没有理由现在做不到。她不过是出差了一段时间，工作室的公关人员拿着工资吃白饭，才让这些蚂蚁爬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只是看了几秒直播，就能猜出最近所谓大热的“朝暮”CP是走的什么路子。
太明显不过的剧本痕迹，居然也能有那么多人推崇？
就在她无趣地准备关掉直播时，画面忽然短暂地卡顿了一下。
弹幕没有及时加载出，屏幕内，收回手后，凌昭低着头冲洗着锅碗，水流在他指间穿过。
镜头毫无预兆地推近。
画面被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完全占据。银灰色的发丝随意垂落，几缕碎发扫在眉骨之上，发梢下，那双看起来有些凌厉的眼眸正淡淡地垂下。
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抹清晰的、锐利的气质。
只这一瞬间，他看起来没有任何与方予诚的相似之处。
然而就当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缓缓载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骂战、争吵时。
他的声音才缓缓传了出来：“发烧会反复，吃饱了就回去裹着被子睡觉。”
仿佛是哄小孩子一样的口吻。
第30章 第 30 章 吵架
“不要。”
听到对面毫不犹豫地声音传来, 凌昭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未来得及掩饰的诧异。
穆久像是要擦掉他留下的痕迹一样，干脆地抬手擦过额头, 淡淡地开口：“我说不要，你听不懂吗？”
在吃饭的时候，她就在思考一件事。
公司那些老*登居然破天荒地想炒作她和凌昭的“前任CP”，这说明“朝暮”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
现有的热度不止是CP粉的自嗨, 她和凌昭之间或许已经演绎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已经严重干扰了观众的判断。
她试过不再互发晚安短信，选择和其他嘉宾约会, 甚至在镜头前说过几句凌昭的坏话。
可是很遗憾，这些刻意的疏远反而让CP粉愈发狂热。
所以，当看到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凌昭时，除了刚起床的意识模糊，她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直到听见凌昭那句无意识的关心的话语，穆久忽然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既然温和的手段无效，或许可以试试更激烈的方式。
吵架。
市面上大多数恋综都会刻意回避嘉宾冲突, 但分手综艺却靠此博取眼球。
在大众认知里, 真正关系亲密的CP是不会当面撕破脸的。
虽然争吵本身可能成为新的热点，但至少能劝退那批真情实感嗑糖的CP粉。
毕竟她和凌昭不是真前任，节目结束后必须顺利解绑。
而最高效的方法, 就是让自己变成一个无理取闹、咄咄逼人的形象。
但要发起争吵，绝对不像是表演试题一样凭空产生一种情绪，它需要有原因才能触发。
在思路理清之后，穆久便微微低头，让自己进入情绪。
“分手的时候你不是说，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吗？”
画面里给人印象是清冷疏离的女人, 似乎从张口开始，完美的面具就露出了一丝裂缝，她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垮了肩膀。
从吐露出第一个字开始，她的声音就从阴郁缓缓过度到近乎平静的歇斯里底：“现在这种表现是要做什么？在镜头前表现出自己很会照顾人，错的都是我吗？”
屏幕前的孙绛凛诧异地睁大了双眼，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这是她职业生涯都没有见过的自杀式自爆。
这对CP的热度正处在巅峰期，他们的团队居然没有任何规划，任由艺人在镜头前撕破脸？这简直违背了所有营销常识。
这两个人的公司……
她回想起这两个艺人背后的经纪公司，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从最初知晓方予诚被截胡资源的怒火中恢复了冷静，孙绛凛不免有些被气笑了。
两边都是连三流都挤不上的破经纪公司，居然能摊上这两位爆火的小艺人，也算是他们求神拜佛显灵了。
不过，他们都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没x有规划和长远的谋虑，空有热度没有脑子，能和她手下的艺人同台，已经是他们能走的最远的地方了。
片刻的思索后，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缓缓靠向了椅背，小小的松了口气。
既然不是需要谨慎应对的专业对手，那事情反而简单了。
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敲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原以为这一次碰到的是硬茬，没想到的确是“硬茬”，一边自裁一边飙血地问她“怕不怕”。
她一边思索，一边用余光扫过弹幕
【工业糖精吃多了果然会反胃】
【这种假糖还有人在吃吗？大家吃的也太差了吧？】
【正主连麦都不会麦就支个摊子，你们就掉坑了？】
【操作太刻意了，剧本痕迹明显】
【笑死，装都装不像，真的有人爱吃这种工业糖吗？腻都腻死了】
看着水军还在按照原定方案刷着“工业糖精”的弹幕，孙绛凛眉头一拧，迅速拨通了电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让你的人机灵一点，结果上人机了是吗？两个人套路都变了还刷工业糖？这不被看出来才有鬼了！”
电话那头传来唯唯诺诺的男声："孙姐，我们这边马上调整"
“糖糖糖，烫死你算了！如果这次做不好，下次直接把你换掉！”
她不等对方说完，就狠狠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着。闭眼平复了几秒情绪后，她退出直播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从通讯录里找出另一个号码。
孙绛凛的声音还带着未完全消散的怒意，修长的指甲在桌面上叩出清脆的响声：“之后几天方予诚的行程告诉我。”
“孙姐，现在他”电话那头的女声显得有些犹豫。
“你要不要看看他短短几天热度降了多少，资源被拿走了多少？”
孙绛凛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之前看他发展稳定，加上公司事情又多才让你和我交接，结果现在呢？”
“我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回去你就向我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就在孙绛凛挂断电话的时候，直播间内也一改之前一面倒的讨论，短时间内爆发出了各式各样的弹幕。
【听说是分手综艺才来的，总算让我看到撕逼了！】
【终于露出真面孔了吧？就算是男女明星谈恋爱分手后也是一地鸡毛】
【剧本痕迹太重了，节目组江郎才尽】
【久久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啊…眼神都不对了】
【补药啊，我的朝暮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刀了，还我的沙雕二人组，节目组你欠我这里的要怎么还？/大哭/大哭/大哭】
【某女星自己戏真多啊】
【路人吃瓜，这发展比电视剧还刺激！】
……
而小屋内却没有那么热闹。
眼下，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摄像机无声转动的细微声响。
凌昭沉默着看着对面忽然爆发绝佳演技的穆久，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心下却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不是头顶的直播镜头，他眼里此刻一定写满了“救命”二字。
不论是没反应，又或是反应过度，都会拖累对方的表演。
就算通过网络视频能看到穆久的表演，但终究是隔着冷冰冰的屏幕。
这算是他第一次直接感受到了对方的演技。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头脑就全速运转，思考着要如何回复对方突如其来的指责和拷问。
在小屋里经过了这么多天，他已经对这种即兴演戏环节产生了熟悉感觉。
但不管多少次，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依旧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心跳疯狂加快。不过，这种情绪应该和小鹿乱撞不一样。
就在凌昭试图找寻一个合理的理由并组织语言回复时，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又是这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失望。
凌昭原本正在转动的思路，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本能地中断了思考。
他无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那双眼。
厨房里柔和的冷光映在她的眼眸里，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漂亮的黑色水晶产生了裂痕。
她的眼神像是要碎了。
“明明是你自顾自觉得我一定会选择方予诚，明明是你自己觉得我们在一起没有未来，却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随着每一句话被说出，她眼底氤氲的雾气便一点一点的漫上。
但当话音止住后，她又眨了眨眼，恢复了冷静自嘲的神情。
声音也低了下来，近乎喃喃自语：“要是……那我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啊……”
窗外，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
屋内的光线骤然暗下，连画面都冷了下来。
满屏的弹幕也在短暂地卡顿后，再次飞速飘动：
【打起来打起来！】
【穆久在装什么装啊，戏精附体了吧】
【该说不说，这样看她的演技比拍戏时好多了】
【呜呜呜别搞我心态啊，孩子已经要崩溃了】
【姐姐的眼神好破碎，凌昭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还在蹭方予诚热度，我只能说绝了，这两个人真的很般配】
……
从情绪爆发中，缓缓稳定下呼吸后，穆久一边保持着状态，一边快速整理起思绪：
起承转合，有爆发有收尾，这种程度的吵架应该就够了吧？
如果不是必要，她也不想让吵架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地步，毕竟她只是想降低观众的热情，并不想进行无意义且没礼貌的骂战。
到此为止，只需要再加上那句话，给她这个"疯女人"一个完美的退场。
之后不论是凌昭保持沉默，或是没有任何动作、语言、反应，都能为这场即兴发挥的争吵画上句号。
甚至之后还可以让CP粉逐渐习惯他们已经彻彻底底Bad End了，再慢慢解绑……
“就这样吧，我累了。”
穆久垂下眼帘，转身离开，眉眼间缀着伤情的疲倦：“之后没有必要，我们就不要再见面……”
她的手被拉住了。
穆久差点没绷住，还好她的反应够快，维持着冷漠的表情淡淡地回过头。
这一次突发的吵架没有提前串好说辞。
但是之前每一次她的合作搭子都不会说出太过火的台词，尽全力的配合她。
只要她给出一点眼色，他应该就知道怎么做了吧？
穆久：“你……”
“你是个好演员，但我不是。”
没等穆久回复，凌昭出乎意料地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多少温度，可那双总是带着冷冽锐意的眼睛，却认真而执拗的看着她：“所以我没办法很好隐藏自己的情绪，也不擅长说谎。”
“过去也是，现在也是。”——
作者有话说：原本以为10月应该不会再加班，失算了[化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