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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在前任恋综先分后爱》 第31章 第 31 章 芒果布丁
【我的天, 这是告白吧？这就是告白吧！虽然我的爸爸妈妈已经分手了，但不妨碍他们二婚啊!】
【←我虽然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有点太抽象了】
【剧本痕迹太重了, 明显是联合炒作】
【啊对对对都是剧本，最近朝暮也是火了，多了这么多黑子水军，也不带脑子想想, 就凌昭那演技能演得明白吗？】
【本来一直在摸纸巾擦眼泪，前面的一句话给我整笑了】
不同于热烈讨论的直播间，小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水龙头水滴滑落的声音。
掌心相触的温度无声地向上蔓延。
穆久收回了自己诧异的眼神, 转而垂下头掩盖下自己的表情。
她并不确定他们眼下这副场景在观众眼里是什么样的，也许是听到凌昭一番剖白的震撼，也许认为他们下一步该表明心迹互诉衷肠。
但不管怎样，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最初的预计。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穆久自认为对自己的合作搭子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虽然大多数人会因为外貌的刻板印象，会认为凌昭是个硬茬子，但一直以来, 只要是她要求配合的所有事情, 对方都会乖乖听话。
也正因如此，她的计划里，从没有凌昭不配合她的可能性。
所以刚刚发生的反转, 是因为他……琢磨错了她的意图？
穆久从细微的线索中，努力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假设。
但即便这个假设成立，她现在和凌昭也是信息不对称的局面，她无法推断出凌昭真实的想法。
假如她再次开口，或许又会带给对方错误的引导。
是相当棘手的局面。
就在沉默间，门口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传来, 打破了客厅里微妙的氛围。
“中午好啊，大家~”
郭紫芙抱着个大大的塑x料箱，笑盈盈地从玄关探进头来：“我从公司偷偷带了零食过来，经纪人总不让我吃，只能把我的小仓库搬来和大家分享啦~”
因为塑料箱很高，她努力把箱子向上抬了抬，也就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吭哧吭哧带着箱子走了过来。
听到声音，凌昭的手下意识松开，穆久也松了口气，自然地调整好表情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穆久：“要帮忙吗？”
“哦…哦哦，没关系的，我就放在客厅，大家想吃什么都自己来拿，肉铺、果干、辣条、薯片都有！”
郭紫芙拍了拍手：“对了，只有你们两个在客厅……”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却感觉衣角被拉了拉。
一开始慢了几步出现的孟书凝，从郭紫芙的身后走出，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便抿着嘴露出了礼貌的笑容：“我和紫芙先上去收拾下，刚刚结束工作，还没午睡呢。”
听完她的话，郭紫芙有些惊讶地开口：“书书你想午睡了吗？可是刚刚在车上你看起来不是很困……”
“先安静一下好吗？我现在困得有点头疼。”
孟书凝温柔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不容置疑地拉着郭紫芙上了楼梯，临上楼前还贴心地留下了一句：“我们就在楼上休息，晚餐的时候会再下来帮忙。”
“诶诶诶……怎么了？”
就这样，随着郭紫芙疑惑的声音远去，刚出现的两道身影也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客厅重新恢复了平静。
经过一番打岔，气氛也一下子松散开来。
眼下并不适合继续争吵。
更何况，有其他人在小屋的时候，发生争执也更容易受到其他人的劝说，反而不好再表现出针锋相对的样子。
穆久犹豫了一下，顺着气氛准备离开厨房：“那我也上去休息了……”
“等一下。”
穆久的脚步一顿，疑惑地侧过身，就听到冰箱门被开启，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这个带上去吃吧，本来也是给你准备的。”
修长的指节轻轻包裹着玻璃杯的外沿，自然地放进她手里
一个精致的玻璃杯里……装着芒果布丁？
穆久愣了一下，忍不住转头看向了在洗碗池边上忙碌的凌昭。
光看外表，就能感受到布丁质地细腻柔滑，不仅如此，它的的“摆盘”还有讲究。
新鲜的芒果果肉在牛奶色布丁的衬托下，看起来格外爽口清甜。顶端还点缀着几片翠绿的薄荷叶。
虽然看起来很像是甜品店里的成品，但穆久能笃定这是对方特意为自己做的。
意料之外的投喂，让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纠结了起来。
穆久抬头看了看凌昭，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丁。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布丁。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对布丁的渴望，和突然被投喂的警惕。
就在她的思绪在理性和食欲中短暂僵持的过程中，耳边哗啦啦的洗碗声也停了下来。
“不想和我扯上关系的话，一开始就不要邀请我上节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低下头，他的声音比起往日的冷然，还多带了一丝沉闷：“但既然已经扯上关系了，多吃一杯布丁也改变不了什么。”
穆久眨了眨眼，看着凌昭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把擦干的锅碗放进消毒柜。
因为消毒柜在吧台的下方，在他蹲下的时候，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挽起的袖子下绷紧的肌肉线条。
穆久：“但我没有接受它的理由。”
“滴——”
随着消毒柜开启的声音响起，恰好掩盖住了她的一部分声音。
“那你就当作是给病号的加餐，要是你刚刚没有……”
凌昭话音一顿，草草地转过话锋：“总之，它早就是你的了。”
【唉，这两个人都好别扭啊，什么时候能坦白彼此的心意T^T】
【健康的感情固然甜蜜，但畸形的BE也很美味，豪赤豪赤】
【只有我是真的想吃芒果布丁吗？看起来好好吃】
【这个时候还是祈求朝暮真的是剧本吧，因为是剧本的话，凌昭上这个节目可能是为了宣传自己的甜品店】
【哈哈哈哈哈，楼上锐评笑鼠我了】
在送完布丁后，凌昭就捞起放在客厅的外套出了门。
等到人影消失，穆久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芒果布丁。
迟疑了片刻，她最后还是端着杯子上楼了。
就在穆久一边复盘刚刚发生的事情，一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后，在楼梯拐角处，就看到了不远处蹲在墙边的孟书凝和郭紫芙。
见她看来，两人明显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穆久：……？
她迟疑了片刻，晃了晃手中的布丁：“……吃吗？”
听到问话，孟书凝反应很快地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和紫芙都刚吃完午饭不饿，对吧……紫芙？”
刚转过头，就看到郭紫芙双眼渴望地盯着布丁，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
一时，场面冷了下来。
【芙芙啊！这是嘴馋的时候吗？！】
【我相信她是真的被经纪人控糖控得厉害了，孩子是真饿了】
【就算是节目组剧本我也认了，芒果布丁是在哄穆久吗？分明是在哄被刀得玻璃渣找糖的我QAQ】
【前脚吵架后脚送甜点，555，建议纳入表演系教材】
察觉到郭紫芙眼底的期待，穆久摸出了刚刚带上来的一包塑料勺子，主动舀了一勺递给她。
见状，郭紫芙开开心心地接过后含在了嘴里，在入口的瞬间，她眼睛一亮，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吼吼次！书书真的不来一口吗？”
被再次热情邀约的孟书凝看了一眼穆久，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郭紫芙有些遗憾地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拉着穆久询问：“对了穆穆，能不能告诉我这个芒果布丁是哪里买的？真的做得好吃，甜而不腻，还有牛奶和淡淡的鸡蛋香气，芒果也很新鲜……”
“那恐怕不行。”
“嗯？不要藏私啊穆穆，这么好吃的甜品店要分享给大家啊。”
见事情发展变得有些失控，孟书凝无奈地准备开口打圆场，就听到穆久的声音淡淡的响了起来：“因为这个不是甜品店卖的。”
“是凌昭做的。”
霎时空气凝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在沉默了几秒后，郭紫芙眨了眨眼，还是没能忍住疑问：“可是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芙芙啊！你少说两句吧！！！】
【这傻孩子怎么什么大实话都往外说】
【书书无奈的表情笑死我了】
【孟书凝：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郭紫芙这是心直口快吗？难道不是没情商】
【前面的是CP粉破防了吧？连分手的前任都嗑我是服气的】
【虽然但是，分手了给前任做吃的真的有点暧昧吧？】
……
直播间内被突然打岔，又开始了新的一波节奏。
而当事人穆久，只是意外地于郭紫芙如此坦荡地问出这种话。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太多超出她认知的事情，以至于她并不能确定，郭紫芙这样的说法是在调侃，还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吃前任做的布丁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总比吃前任嘴子要正常吧？——
作者有话说：最近睡眠不足，两眼一闭就呼呼大睡，后面尽量保证隔日更吧。[化了]
第32章 第 32 章 变数
如果把这句反问的话直接问出口, 观众还不一定听懂其中的深意，但她面前的某一位一定会觉得她在阴阳怪气。
于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社交冲突，穆久到喉咙的反问咽了回去, 选择了另一个更加贴心的解释：“他可能看厨房空着，随便做点甜品吧。”
郭紫芙眼睛转了转，明显一脸八卦地还想追问点什么，就感受到了手腕被轻轻捏了捏。
“穆穆, 你感冒好一点了吗？”
见郭紫芙冲自己眨了眨眼，孟书凝无奈地摇了摇头便担心地看着穆久：“昨天你突然生病，没能跟大家一起出去, 戚晴姐还想着下次有机会带你单独去吃个饭。”
虽然昨天因为发烧昏昏沉沉的，这部分穆久多少有点点印象。
小说剧情里也有同样的场景，女总裁戚晴是女嘉宾里颇为显眼的“女强人”角色。
比起其他女嘉宾来说，她工作时的气质要更加果决和凌厉。
但刚到小屋时，她一反预告片里的印象，请所有人到预定的酒店内吃饭，彼此间都亲切友善地交流了一番。
这个所有人, 当然包含了方予诚。原主因为把戚晴视为又一要抢夺男主的劲敌, 在席间做出了一些话里带刺的举动，都被对x方轻松化解……
不过回到现实，那些针锋相对并没有发生, 听到戚晴关怀的心意，穆久真诚点头：抱歉，起病很急让大家担心了，今天已经好多了。”
想到什么，她话音一顿：“……不过我醒来之后，才发现你们白天居然都不在, 还担心我耽误了拍摄。”
孟书凝温柔解释：“大家白天都有工作，导演说主要活动安排在晚上，你就安心休息吧。”
【书书真的好温柔啊，我也想和书书住一起生病被她关心】
【想peach，书书是我的！】
【说起昨晚吃饭，戚晴请客的那家酒店超贵的，女总裁出手就是大气！】
【昨晚？那就不提方予诚被认成凌昭时表情绝了】
【凌昭昨晚在客厅等到好晚，是在担心久久吧】
【恋爱脑真的一通乱嗑，服了，这也能吃糖】
……
简短地寒暄了几句，吃完布丁，和孟书凝、郭紫芙分别后，穆久也回到房间里。
才刚关上门，手机的震动声再次响起。
穆久回到床边，确保自己的角度不会被摄像头拍到手机屏幕后，才再次打开消息界面。
[0N：我，也许能开一家甜品店了]
[mujiu：]
看到这句没头没尾的发言时，穆久下意识的反应，是以为对方终于因为太好说话被卷入了诈骗案件。
你有创业的钱吗？
……这句实话会不会太伤他了？
穆久想了想还是把打出的字删掉了，刚编写的回复打到一半，对面的信息也跳了出来：
[0N：我兼职的咖啡厅店长说如果我火了就把店面低价转给我开甜品店。]
[mujiu：这样听起来只是店长不想奋斗了。]
[0N：就算是这样，但你也觉得我做的布丁好吃？]
布丁是无罪的。
熟透的热带水果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更不用提布丁温润醇厚的口感，适口而不甜腻的甜度。
穆久顿了一下。
[mujiu：很好吃，谢谢你。]
对面过了很久没有回复，就在穆久以为这次会话已经结束的时候，对话框忽然再次跳出了消息。
[0N：MG联系我确认我后面的行程了]
MG，是最近在接洽他们的香水广告品牌方。
通过对接人说明，制作人似乎是通过《我们的往事》了解到他们两人，强烈要求他们参与香水广告的拍摄，并且也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诚意（薪资）。
经纪人陈姐早晨轰炸她的短信中，也有一两条提到了MG最近接洽的进度。
[mujiu：我的经纪人已经对接了，你只要把你合适的时间和你的经纪人说明，到时候品牌方会统一通知协调确认时间过来]
发完后，对面的输入状态短暂凝滞了一下。
[0N：哦]
凌昭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穆久觉察出一丝不对，微微皱眉。
就算她回想小说剧情，凌昭的片段在原本的小说里并没有过多的描述。
但从符合事实的角度推断，能在原作里混得全网黑到退圈，他的公司和经纪人就算是早就放弃他，又或者和他存在利益纠纷也并不奇怪。
[mujiu：如果你能做主的话，也可以把你的行程发给我，我让我的经纪人统一对接]
这种时候这种话或许会冒犯到对方，虽然她和凌昭已经隐隐有了捆绑的印象，但毕竟是不同公司，而且行程安排还算得上私密内容……
[0N：我没有行程，唯一的行程只有这个综艺]
比起自己，似乎对方的处境要更加尴尬。
穆久在手机屏幕上停顿片刻，还是将凌昭后续没有行程安排的消息一并告知了经纪人。
消息刚发出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消息。
[经纪人：……]
[经纪人：你们这CP炒得可真够彻底的，还没结婚就分个手连经纪人都要共用了？]
[经纪人：行吧，我去问问看]
发送完这条消息，穆久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尚未痊愈的身体传来的疲惫感。
她顺着困意躺回床上，在陷入沉睡前莫名地觉得心底不太安稳。
但很快这阵古怪的感觉就被袭来的睡意掩盖。
直到暮色四合。
穆久在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中醒来。
向婉正踮着脚尖走进房间，见她醒来，立即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吵醒你了？抱歉抱歉，我本来想悄悄拿个东西……”
穆久摆了摆手撑起身，这个动作让她微微感觉到眩晕，也因此错过了向婉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向婉担忧地凑近，“要不要再休息会儿？今晚的活动我可以帮你和导演组说一声。”
“没关系，我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穆久摸了摸额头，感受到比午睡时更烫的温度，不禁皱了皱眉。
但回头看见向婉忧虑的表情，她很快松开了眉头：“看晚上的流程应该时间不长，我喝点感冒冲剂就好了。”
向婉：“那我们晚上都早点休息。”
就在两人聊天的同一时间，直播间里，节目组精心制作的预告片也已经开始播放。
柔和的钢琴声中，画面上浮现出雨滴落在湖面的涟漪，画外音温柔响起：
[与过往的道别，每一个选择都是命运的隐喻，每一次回眸都是灵魂的私语。
画面上闪过了穆久和邓旻舟在阳光下的坡道上交错的眼神，在地下车库里郭紫芙看着莫楚禾腼腆的笑颜，是凌昭拿着手里的水杯，认真地看向向婉时，在BGM下显现出若有似无的温柔。
[曾经的牵绊或许化成了温柔的春雨，又或是成为了湖畔纷飞的杨柳絮，不必追问结局，且看缘分如何将昨日细密的雨丝，酿成今夏的烟霞。]
镜头特写嘉宾们凝视对方时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被慢镜头渲染得格外动人。
[今晚，小屋的女嘉宾们将要作出一个关键决定——为自己的前任选择约会对象]
[究竟，她们是会选择为曾经付出真挚感情的爱人，选择对方心仪的对象，又或是会无法割舍过往的感情，作出别的选择，让我们拭目以待。]
直播间的弹幕在看到“为自己的前任选择约会对象”的瞬间指数型暴涨：
【剪辑可以说是斜角中的斜角，每对斜门CP都能切出命中注定的feel～】
【什么？也就是说我可能可以看到穗月芙光、久舟大地、向阳花CP再次营业了？】
【前面的姐妹嗑的也太杂了我有点害怕】
【太刺激了，我就爱看这种CP大乱炖，混邪乐子人路过并点了一个赞】
【节目组不会搞事是会死吗？凭什么不让孟想诚真锁死！】
在弹幕讨论时，众人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客厅。
穆久下楼时，特意多加了件外套。
孟书凝见她过来，特意让开了身边的位置，但在看到穆久脸上的神色时，她有些意外：“你怎么脸色看起来比下午还要差？”
听到孟书凝的话，郭紫芙也凑过来，用手背碰了碰穆久的额头：“好像又有点发烧了？”
穆久强撑着精神，一一道谢，并再次表示自己没事，客厅内才逐渐恢复了安静。
可到了节目组宣布的时间后，凌昭仍然没有出现。
邓旻舟甚至特意望向门口，还插科打诨地和工作人员开玩笑说，是不是短信没通知到位，有人放鸽子了。
然而对面含糊其辞的表现，以及门口久久没有人推门而入的状况，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几分异常。
察觉到几道投来的视线，穆久虽然心下疑惑，但也只是垂下眼眸，表现得若无其事。
就在这时，执行导演走到客厅中央，轻拍手掌示意大家安静。几乎同时，穆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借着外套的遮掩迅速扫了一眼。
是经纪人的消息。
[经纪人：情况有点不对劲]
[经纪人：对接人刚才来电和我打了半天太极，结果说广告的男主人选还需要再讨论]
快速扫过消息熄灭屏幕后，穆久只感觉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执行导演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有一个遗憾的消息要通知大家。”执行导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凌昭因个人原因，将暂停参与后续几天节目的录制。”
第33章 第 33 章 合法合规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哇靠，嗑朝暮的一觉醒来天塌了]
[有点熟悉的味道，怎么感觉某人翻车了呢/斜眼笑]
[没有人知道二字男已经被捶死了吗？指路昨晚直播回x放底下评论区热一]
[什么东西？所以那条爆料是真的？]
[节目组这次被连累惨了]
[真的假的？滤镜一下子没了, 怎么我又粉一个塌一个]
[官方根本没放出信息来吧，蹲一个正式声明，真是怕了内鱼一天一个风向了]
……
不仅弹幕说得含糊其辞云里雾里，现场的嘉宾们也或多或少表现出了疑惑。
“大家都安静一下。”
执行导演清了清嗓子, 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回归到我们活动的流程，今晚，是决定各位嘉宾约会配对的关键时刻。”
“想必男嘉宾们已经隐隐听到了一些风声, 今晚将由各自的前任为自己选定约会对象。”
“因为之后和其他嘉宾约会的次数已经屈指可数，所以这次大家的选择和沟通的结果将尤为重要。”
听到这邓旻舟发挥了夸张的演技，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说过？为什么是女嘉宾给我们男同胞选择约会对象，节目组是不是重女轻男？”
郭紫芙笑着用胳膊肘给了他一个肘击：“我们女同胞们选的怎么了？还是说……我选的，你不满意？”
虽然郭紫芙脸上笑眯眯地，但是任由谁来听，都能听出她话里明晃晃的威胁。
这一下打岔,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仅嘉宾们兴致勃勃地开始拉偏架，直播间的观众也从突发消息的意外中回过神来，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哈哈哈哈哈前任 is Watching you/斜眼笑】
【很好的互怼使我旋转】
【郭紫芙和邓旻舟这一对, 就算是分手了也是另一种对抗路情侣】
【给前任选择约会对象，何尝不是一种亲手的NTR】
【在场的各位都分手了好吧，好好学习这个词用在哪里，小学生就别出来显摆了】
【好刺激好刺激，你们说闹得最僵的那对会不会打起来啊？】
【我猜前面说的是婉婉和齐某人，那我只能说想的美, 某种生物打起来都嫌手脏】
……
“接下来，是大家作出决定的时候。”
看着大家踊跃配合地活跃气氛，执行导演的面色稍缓：“现在，请有需要和前任进行最后沟通的嘉宾们，前往‘谈心小屋’。”
“在这期间，做出决定的女嘉宾可以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到邀请信函，前往‘寄信区’填上前任约会对象的姓名，其余人员则暂时留在客厅。”
听到这话，郭紫芙转过头对着邓旻舟倨傲地挑了挑眉：“其余人员。”
郭紫芙原本的长相就是精致御姐的类型，此时作出这样一副表情也不惹人讨厌，反而像是一只高贵的猫咪一样，让人忍不住产生退让的想法。
对于她这幅表现，她的前任已经十分熟悉，并且免疫了可爱攻击。
邓旻舟双手抱臂，也挑了挑眉：“怎么？不需要和我谈谈心？”
两人装作冷脸地对视了两秒，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众人也被两个活宝逗乐。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里，郭紫芙优雅地撩了下长发，像对着拎包小弟一样，给邓旻舟投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邓旻舟便从善如流地跟上她的步伐。
有了先出头的人之后，向婉轻轻地长出了一口气，也站起身看向了另一侧：“齐宥翔。”
这一次是连名带姓，没有任何亲昵或者期待的语气，冷淡到甚至连齐宥翔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便下意识站了起来。
【向婉的语气好冷漠，感觉不像是在叫前任，是在叫仇人】
【婉婉终于走出来了！前几天天天在房间落泪，心疼死我了】
【齐宥翔不是已经塌了吗？看来他背后金主老板够硬，这都能让他继续呆在节目里】
【小翔只是正常谈恋爱，请理中客告诉我他到底违反哪条法律了？】
【就是，都是双方已知的情况下谈恋爱，根本没有怎么样好吧】
……
眼见向婉的身影逐渐远去，穆久刚收回视线，手机在口袋里突兀地震动起来。
她扫了一眼发来消息的人名，便不动声色地起身，语气自然：“抱歉，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虽然活动直播期间，嘉宾需要配合节目组所有的安排，不得无故离席。
但这一次突然爆料的消息没有提前通知穆久，执行导演对于她本人也有一丝丝愧疚。
对于这种显而易见要暂离的借口，他也没有过问。
注意到穆久举动的嘉宾们神色各异，与她熟络的人纷纷投来关切的眼神，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揣测起她突然离开的原因。
但穆久也已经无法顾及到这些声音。
她面色自若地离开客厅后，并没有选择走到一楼的公共区域，而是径直走进二楼卧室附带的洗手间。
直到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她利落地关上随身的麦克风，才稍稍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解锁了屏幕。
一目十行地扫完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后，穆久闭上眼沉思了几秒。
再次睁眼时，她立刻拉出了通讯录，拨通了电话。
洗手间内冰冷粘腻的湿意攀附上脚踝，随着时间流逝，指尖的温度也一点点降低。
“嘟……………嘟………”
在漫长的等待中，穆久几乎以为这个号码无法被打通时，一阵细微的声响响起。
电话，接通了。
但除了最开始那一声短暂的接起声之后，对面只剩下一片死寂，如果不是通话的秒数在跳动，几乎让人以为电话并没有打通。
双方都沉默了几秒之后，穆久没再耽搁，直接开口：“你被绑架了？”
“……”
出乎意料的开场打破了这片凝滞的沉默，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有些沙哑的声音：“你没看热搜吗？”
“看了。”
穆久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理直气壮地开口：“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暂停录制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提前和我商量，是你经纪人还是公司自作主张？”
这话说的好像她才是真正的BOSS一样，只需要开口就能把他的经纪人和公司换掉。
本来有些灰心丧气的凌昭，听到这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没有马上得到回应，穆久的思绪也不由得跑远了些。
睡醒后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仿佛坐了一趟悬崖边上的过山车。
自从昨夜过去，她和凌昭身上一下子多了许多以往无法想象的热度。
然而才刚过了一个白天，她和凌昭的CP莫名火出圈的恍惚还未过去，风向便急转直下，她的合作搭子也突然之间失去了踪影。
时间点过于巧合。
要说这番变故和这次突然的爆火毫无关联，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得知消息的那几秒钟，穆久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一万个阴谋论。
目前最可能的猜测，就是“朝暮CP”的大火挡了什么人的路。
甚至有可能就是MG香水广告的其他候选人……
“既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为什么还打电话给我？现在和我撇清关系还来得及。”
另一头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冷淡，但因为透过手机极近的地方传来，让穆久一时回想起了对方唱片里的那种声音。
沙哑、淡淡地疲倦，与唱苦情歌时充沛的感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让她做角色分析时，第一笔写下的，就是对方大概有一颗多愁善感、敏感细腻的内心。
而对方话里的内容也和她预料的大差不差。
凌昭：“……我听人说，其实有很多单人的商业广告找上你，但你只接了MG的广告。”
凌昭：“你有作品，也有了本该属于你的关注度和观众的喜欢，通过这次机会彻底解绑对你未来的事业更有好处。”
凌昭：“我不去也……”
“我没什么时间，就长话短说了。”
穆久干脆地打断了他：“总之，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所以我调查了你。”
“……”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发言震慑，电话另一端又沉默了下来。
不过穆久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揣测，便直截了当地给出了最后通牒：“如果你的难处只有营销号说的问题，而不是被锁在监狱里，手脚被绑起来的话，那你明天就收拾收拾回来。”
虽然不清楚那个营销号背后到底是谁在主导，但要是想用那方面的事情做文章，他们算是完全找错了。
气势汹汹地挂断电话，穆久便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经纪人。
[mujiu:晚上我会发贴，配合我发律师函]
穆久刚发出消息就收到了经纪x人的秒回。
[经纪人：！！！]
[经纪人：等等，祖宗！你想做什么？！]
[经纪人：不要告诉我，你又要做恋爱脑了？]
穆久微微扯起嘴角，看向洗手间内银色的镜面时，眼神里却有种燃起熊熊战火的冷意。
[mujiu：怎么会]
[mujiu：我要做的事合法合规、有理有据]
第34章
#爆！某近期热门CP的男艺人竟是老赖之子？深扒其父负债数亿却仍风光出道的资本论！#
就在刚才, 小编接到业内重磅爆料！近期凭借综艺炒CP大火的某位二字男艺人，其父名下企业早在十年前就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欠债金额高达3.9亿元！
据查证, 其父“*某泽实业”早就陷入债务危机，却凭借恶意转移资产、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被多家供应商联名起诉。
而就在老父亲被限制高消费的同时，这位男艺人却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这不禁让人质问：当你在节目里享受着粉丝的追捧时, 可曾想过那些被你父亲拖欠血汗钱的工人？可曾想过那些因为拿不到货款而家破人散的小企业主？
更讽刺的是，这位艺人早期出道时还被圈内某些人追捧成某顶流巨星的翻版，虽然在那之后已经被识破了真实面孔, 和某顶流一个天一个地，盗版终究是盗版。
结果没过几年又卷土重来，看起来真让人惊叹一句资本的力量是无穷的。
吸引人的人设和音乐上的所谓天赋，恐怕也是这位含辛茹苦的老父亲用"特殊手段"为其铺就的星途！
（配图：被法院公示的失信记录/某品牌的私联群消息）
【加密但等于没加密，你不如直接报身份证得了/doge】
【这种劣迹艺人不封杀天理难容！建议严查其出道资金来源！】
【早就听说他团队在疯狂删帖压热搜，果然心里有鬼】
【我父亲的工厂就是被他们家拖垮的！现在看到他在电视上风光，恨不得撕开他的假面具！】
【难怪他非要捆绑前任炒CP, 这是想复制F姓顶流的路线吧？可惜吃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种靠肮脏手段上位的藏不住一点】
【最新消息，听说LZ的公司已经准备放弃他了，也是他活该】
……
凌昭靠在桌边, 面无表情地看着贴子下方的评论数量以每秒的速度暴涨。
就在他准备退出时，手机一阵震动，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看完了？”
“……”
“MG那边已经没消息了，之前接触的品牌方今天也全都没影了，我早就说过你就不是大红的命，公司本来给你铺的好好的路不走惹恼了李总。”
“你看现在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不要那么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再去找……”
凌昭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当电话再次响起时，熟练地把几个熟悉的手机号拉黑。
公司不是真心想要帮他，接听他们的电话就是在浪费时间。
就在凌昭皱着眉头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时，一道微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来所有人都做出了决定。”
是挂在后台的《我们的往事》直播间。
时间并不会为缺少一个人而暂停。
宣布了他暂时退出的消息之后，综艺仍然在正常录制。
凌昭收回了视线，下意识想要退出，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停了动作。
“现在，请大家将手里的信封，交到为前任选择的约会对象手中。”
【这句话真的绝了，禁忌感拉满】
【节目组太会搞事了，好看爱看多搞】
【不！！！为什么非要搞这种环节？导演自己爱戴绿帽，还非得带上我CP是吧？】
【这种时候反而庆幸凌昭没有上节目，我真的不想看到久久再违心地给他选择其他女生了】
【前面的听到导演那样宣布居然还不死心吗？醒醒，你CP塌房啦！】
直播间内，听到导演话语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正犹豫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站了起来。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戚晴步履从容地走向向婉，在和向婉仅仅距离一步时，才优雅地侧了侧头：“婉儿……我能这么叫你吗？”
向婉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当然。”
“我很喜欢你演的作品，实际相处过后，也感觉我们的脾气和生活态度有很多相似点，我本人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说到这，戚晴边开玩笑地wink了一下，边把信封递到了向婉面前：“如果我是男人都想和你约会了，所以我这次的选择是你。”
向婉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莫楚禾率先无奈地招手回应：“等等，你这是给我选约会对象吗？”
【哈哈哈哈哈哈】
【莫导：我好像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戚姐好飒，好像一只优雅的狐狸，这样一看婉儿真的被衬成小白兔了】
【戚晴看婉妹的眼神好宠啊，路过嗑一口】
【姐姐分明是想给所有妹妹一个家，我支持女孩子们贴贴！】
【我也好喜欢婉婉！但是如果要把和婉婉约会的机会给我前任，我肯定会先嫉妒地把他暴打一顿】
僵硬的气氛被打破，大家一下子笑开了。
就在所有人被两人的动作吸引过去的时候，有些眼尖的观众也捕捉到了什么，没等弹幕发出，手快的导播已经将画面切到了另一边。
孟书凝。
她面上带着众人熟悉地标志性的笑容，踏着的高跟鞋缓步移向某个角落。
而当镜头随着她的动作逐渐移动时，穆久诧异地看着她把手里的信封放在了自己的手里。
不知何时，客厅陷入了寂静。
“我的选择是你。”
孟书凝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成为了聚焦的中心，轻松自然笑了笑：“穆久。”
弹幕被这个一百八十度转折震惊得卡顿了三秒后，才猛然暴涨。
规则是，约会对象的书信由对方的前任，把信封交到对方手上。
也就是，穆久将要和方予诚约会。
各种不同的言论疯狂涌入直播间，一直到直播结束，黑漆漆的屏幕上仍然跳动着众多不可置信的感慨。
凌昭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面前飘过的一行行文字后，点下了退出。
在和穆久第一次见面之前，他就听过她的名字。
在女演员之中，这是个很奇特的名字，很容易让人留下印象。
但又因为这个名字通常会与另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人们讨论的话题中，在听到她自我介绍的那一刻，他对她并不放心。
就算那时囊中羞涩，也不代表他要接下这个工作。
然而——
对方把他当作救命稻草，全然信任他的样子，让他无法理解。
完全不认识他，却认为他是好人，让他无法理解。
与他处在同样的困境下，却有勇气说出“他是你的替身”这样话的人，让他无法理解。
就算是现在，他也不能理解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这个人人急于撇清关系的时间段，所有人都避他不及，唯独她会一通电话让他明天去见他。
她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何时，房间里投下了窗外斑驳的光影。
一声突兀的手机提示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来自您关注的人最新动态：穆久开启直播间】
“……”
在点进直播间时，画面还在微微晃动，时不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手指留下了并不流畅的残影，在摄像头终于稳定地对着一道雪白的墙壁时，一道熟悉声音从画面外传了过来。
“喂？”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未完全恢复的沙哑，刚说两句话后，她又咳嗽了两声：“咳，大家听得到吗？”
【居然蹲到穆穆开直播了？！】
【姐姐好好休息啊】
【怎么生病了还开直播？】
在一串弹幕飘过之后，穆久的身影才出现在了镜头前。
她长发松散地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色略显苍白，唇色很淡，反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谢谢大家关心，只是普通感冒。”
她认真地回应了弹幕几句，忽然郑重看向镜头：“本来想发个帖子让大家明白我想说的东西，但是内容有点多，索性开个直播。”
【难道说……姐姐要说那个事情吗？】
【太敏感了，不要啊，穆穆真的不要再恋爱脑发作了！】
【前面的装作和穆久亲近的样子，结果说“又”是什么意思？】
看到弹幕各种紧张和担忧的揣x测，穆久面上反而显得十分轻松。
“没错，是关于今天某近期热门CP的男艺人是老赖之子的帖子。”
“假的。”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清脆得像是摔杯为号的号角。
落下后，那些一开始潜伏在角落的蚊蝇虫豸一窝蜂地便涌现出来。
【露出真面目了吧，果然蛇鼠一窝，一张被子睡不出两种人】
【凌昭这种社会渣滓就该被永久封杀，这时候还在为他说话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建议税务局查查她有没有帮凌昭洗钱】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看中凌昭以前的钱吗】
【节目里就在合伙骗观众，演技真好】
【滚出娱乐圈！劣迹艺人同盟！】
【物以类聚，建议品牌方一起封杀穆久】
……
她的眼睛黑漆漆地盯着镜头，凌昭似乎都能看到她眼底闪过的那一条条充满恶意的言语。
在穆久的沉默中，弹幕的速度也终于慢了下来。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知道祸从口出了？】
【主播说话啊，叫大伙儿来就看你发呆？】
【哈哈哈哈哈，看来是破防了】
……
有时候并不是正义的一方就是对的。
只要其他人的声音够大，属于自己的声音就再也无法发出来。
凌昭闭了闭眼，点开了上一次与穆久的聊天界面：
[不用再帮我说话了|
对话框的内容还没发出，凌昭就听到直播间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不会为任何人的发言改变我的结论。”
穆久：“因为凌昭本就是很好的人。”
第35章 第 35 章 绝交的前提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约会环节的选择终于结束。
从收到信封开始，穆久就在走神。
虽然孟书凝选择她，并不完全在穆久的意料之外。但看到对方真的把信封递给自己的时候, 穆久还是不免感到惊讶。
即使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偏离了小说的大部分剧情发展，但《我们的往事》节目组策划的活动环节里，同样也有“为前任选择约会对象”这一环节。
男女主方予诚和孟书凝彼此相爱，在节目里克服了各种各样的困难, 到了这一步，看节目的观众们都已经接受了“孟想诚真”不可撼动的地位。
结果到了这一part，孟书凝选择了原主作为方予诚的约会对象, 让不少CP粉纷纷破防指责节目组和原主的险恶用心。
即使原主才是被选择的那一位，但CP粉们只会认为是原主一直主动绑定方予诚的原因，让孟书凝在之前恋爱中伤得太深，才会再次把方予诚推离她的身边。
就算换做是现在的穆久，在节目过程中已经作出了那样多的表态，也依然避免不了这个风向。
在明天的约会环节里，她除了要考虑凌昭那边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潮, 也需要想办法让孟想诚真的CP粉们把注意力放在她们的“正主”身上……
就在穆久从沙发上起身, 一边思考一边离开客厅。
正准备踏上楼梯，却听到有人叫住了她。
穆久循声看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转角灯光的原因，对方抬眼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明天我们要一起出门, 几分钟谈谈？”
小说剧情里并没有这样的情节。
原主在知道能和方予诚一起约会之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开开心心地挑了一整晚最喜欢的衣裙和鞋子，就为了确保第二天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约会场地。
不过，考虑到原剧情里原主的合作搭子也没有突然暂停录制，或许这是节目组引导风向的另一种手段。
穆久点了点头, 没有多想地跟在方予诚身后。
一直到她看到对方走进了需要刷卡进入的工作人员休息室时，穆久才觉察出了不对。
这里并不是嘉宾的休息室，而是负责维护设备的工作人员才能进来的地方。
所以，这里并没有直播摄像头。
她的视线警觉地扫过天花板后，没有踏入室内，而是在门口停顿了下来。
穆久：“只是约会行程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在阁楼上谈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方予诚便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当着她的面关闭了直播麦克风。
穆久盯着他看了几秒，顺从地关闭了麦克风，但仍然站在房间外的门口。
“……你果然变了。”
方予诚带着明显地审视看着她：“我不知道你怎么说服凌昭帮你的，但很明显，他才是你找的替身吧？”
闻言，穆久不由得惊讶地看向他。
看到她的目光，方予诚沉郁的心情总算消散了一些。
果然他猜得没错。
那些毫无智商和判断力的家伙，说什么他是凌昭的替身？
可笑。
过往几年里，他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爱慕，他并不觉得那种目光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在他有如此成就的前提下，很难想象一个爱慕过他的女人，会那么难以理解且热烈地爱上一个仅仅只是和他长相相像的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被伤到了。
像她这样的女人只会因为感情上的创伤，迅速转移注意力到另一个男人身上。
但，都到这种时候了，他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变数出现。
“我知道书凝的存在伤了你，但你也知道我们并没有感情，只是为了拓宽事业路线才提前敲定好了合作。”
方予诚眼神一暗：“我从来没有对外否认过和你的关系。”
他清楚地知晓眼前这个女人会喜欢他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说出什么样的话语。
于是他进一步地向前，用着像是在面对自己的恋人一样甜蜜的语气，耐心地诱哄着她：“这段时间对你来说很艰难，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们私下可以回到原来那样……但我希望，你不要和凌昭来往了，好吗？”
他看着穆久埋下头，心底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
如果不是碍事的摄像头，再进一步的亲密举动下，她的心就会回归到他身边……
“抱歉，我现在思绪很乱。”
低着头的身影闷闷地开口：“让我想想。”
方予诚看着穆久后退一步的表现，语气无奈：“好，我会给你时间……希望明天的约会，能给我答复。”
“……”
直到对方彻底离开，穆久才皱着眉抬起头。
她没想到方予诚会这样胆大把她带到那种地方，要是她真的踏进房间，就算对方不做什么，在直播间内消失的时间里，也足以让观众们怀疑他们两人的关系不纯。
可他就不怕自己的粉丝会因为这件事脱粉吗？还是说他有其他的准备？
不论如何，托这件事的福，穆久总算是理清了一些小说剧情里的疑点——
原主并不是缺爱的类型，也绝不是没有自尊的人格。
所以穆久之前就疑惑过，为什么原主会这么长时间认定了方予诚，即使外界嘲讽成那样。
除非，在原主眼里看来，这是一场双向奔赴。
穆久原先以为，方予诚对原主不过是因戏生情，只要自己退出“孟想诚真”的争端就能回避“主线剧情”，在综艺结束后，和凌昭顺利解绑，回归平常的生活。
但现在一切都被推翻了。
凌昭身上发生的一切，恐怕多多少少和方予诚有关。
这也就意味着，迄今为止，她做的一切还不够。
仅仅靠着避开争端，恐怕无法改变糟糕的结局。
穆久紧握着的拳头逐渐松开。
想要达成她预想的结果，必须要使用更加激烈和张扬的做法。
——
消息不断地弹出，让刚回到寝室的谈熙有些困惑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今天有关凌昭的负面话题尤其多，这个小群的粉丝看起来都是平时不怎么追星的大学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因为之前心血来潮用小号加了一个朝暮CP的分享群，而现在，虽然群管理正努力地控制着局面，但群里的人员却在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减少。
剩下在稀稀拉拉地讨论是不是应该回应那些攻击朝暮的评论，前排控评。
更有甚者，有些心思单纯的，还被评论的节奏带着认为是“孟想诚真”的CP粉在攻击朝暮。
谈熙眼见走向越来越离谱，终于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
【叹息：@所有人不要被黑子误导攻击其他嘉宾！现在明显是被营销号做局了，大家发现攻击朝暮的评论不要回复，碰到这种热评统一用等待官方回复作答复！！！】
她这样做只是为了少点人攻击哥哥，如果这些人冥顽不灵，她大不了也和其他人一样退群就行。
群里在慌成一团之后，终于有一位坚定的主心骨出现，在沉默了片刻后，群管理主动询问了她的意见
【群管理：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正因为追星x，她才会比普通人更清楚这个圈子里，没有那么多真情实感。
会嗑孟想诚真也是因为男女双方都是各自领域的TOP，既然是TOP，就更不必像普通艺人一样需要为了一些曝光度而演绎一些讨喜的CP人设。
所以她嗑到的一定是真糖。
至于朝暮……
她只承认自己对于他们的过去有一点点好奇，但也就仅此为止了。
【叹息：这种时候只能等待和相信官方回应，已经被爆出负面消息的时候，如果我们CP粉还表现出攻击性很强，有人在背后陷害的样子，都会让其他人对朝暮观感进一步下滑】
要她说来，一对CP从男方被爆料塌房开始，这对CP也走到头了
虽然她嘴上劝慰大家，但实际上也对这件事之后的发展持有悲观态度。
一旦被营销号爆出负面新闻之后，即便是谣言，也要好几年才能洗脱。
理智一点来说，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保全CP的另一方从舆论中脱身。
就在谈熙晃神间，群内忽然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朝暮生一堆：久久开直播了！！！】
这种时候开直播？
谈熙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会在这种时间点开直播，也就一定会讨论今天的热点问题。
但对于女方来说，这个时间点的任何回应都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如果穆久真的和她之前认知的形象一样的话，现在应该是和对方极力撇清关系，而不是像这样，在舆论的封口上杆子找骂。
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谈熙还是忍不住点开了直播间。
不知道刚刚穆久说了什么，各种各样的弹幕迅速涌入：
【疯了吗？什么坑就敢往下跳】
【你说假的就假的？不拿出证据，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久久为什么要为那个人讲话？】
……
在弹幕的一大片质疑里，一道声音清晰地响起：“凌昭早就有了退圈的想法。这两年，他已经几乎中止了所有演艺相关的工作。这次参加节目，也是因为我的请求。”
“明明是因为我让他出现在镜头下，他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但他甚至连一句埋怨我的话都没有。”
“出事的当下，第一反应也是和我切割、暂停节目录制，避免出现在镜头前影响我的人气。”
穆久缓缓抬起头，毫不退缩地直视着镜头：“这就是我直播的原因。”
接触到那道目光的瞬间，谈熙脑袋嗡了一下。
她心下涌现出了一片荒谬。
如果穆久是这样性格的话，那些所谓倒贴、舔狗的事迹真的是这个人干出来的吗？
没等谈熙理清这种感觉的缘由，手机的一阵震动让她回过神来。
群内的消息猛然暴涨。
刚才还士气低落的群友，和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喊着能为朝暮再战几百年。
【朝暮生一堆：久久都能为昭昭做到这种程度，我们还在迷茫什么呢？】
【0199：塔塔开！塔塔开！为了朝暮！！！】
不知道从谁开始说了占据舆论高地，有人开始在群里说要做CP剪辑视频，也有人说会写文案，有人提供素材。
一群人完全被处于情绪高涨的阶段，连带着看着群消息的谈熙的感受都有些复杂起来。
就在她思考着要怎么回复群里的消息时，她忽然注意到了直播间内传来了熟悉的通话声。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后，是电话被接通的声音。
直播打电话？
谈熙茫然地盯着屏幕内的女人。
客观来说，穆久确实漂亮得不像话。那是一种即使是在毫无布光布景的随意一处角落，都能让人一下子被辐射到的美貌。
就算现在是懒懒地撑着脸，看起来也像是一只漂亮慵懒的猫咪一样。
就在谈熙一时有些失神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淡淡地扫了过来，忽然让她一激灵。
“我知道你在看直播。”
穆久：“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可以得到你的授权，讲出你的过去吗？”
听到第一句话时，谈熙还莫名有种被捉奸的奇怪感受，但在听到第二句话之后，谈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蓦然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到最后，才像是一道沉重的叹息般响起：“要是我并不清白呢？”
“那我就一件一件调查清楚。”
穆久并不在意对方出声后，直播间疯狂闪动的弹幕，只是垂着头盯着通话中的手机界面，一字一顿地开口：“直到我发现你欺骗我的证据，发现你其实是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彻底绝交吧。”
第36章
【前女友直播替自己申冤, 还没见过这样的洗白套路，今天也是开眼了】
【真敢高高在上这么说啊？就因为他爸自私自利造成多少普通家庭的损失，他不应该负责吗？】
【自己不敢站出来, 让女人替自己说话，也是孬种】
……
相比直播间内充满恶意的字眼，电话另一端若无其事说出来的话，反而给凌昭造成了更强烈的冲击。
穆久：“热搜的那张判决书, 通过比对，可以从L市的法院公示的网站里找到……”
在直播间内缓慢陈述的声音中，凌昭的思绪逐渐跑远。
他并没有什么难以跨越的困境, 也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在远比现在更长的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外界对自己的攻讦。
不对外回应，除了他发出的声音几乎无法被外界听到以外。另一个理由，就是他并不想看到其他人知道那些事的反应——
不管是搜肠刮肚地试图安慰的、沉默的，抑或是嘲讽的。
无论是哪一种反馈，都让他觉得，自己的言语对他们是一种负担。
况且, 那些并不是什么值得对外宣扬的东西。
但, 穆久的反应并不在常规的反应之列。
“……通过原判决书的人名，可以搜索到这位企业法人代表已经去世的新闻。”
直播间内的画面被切到了下一张新闻截图。
穆久的声音依旧平静地从直播间内传来：“大家在查看我放出的证据过程中，有任何疑虑都可以自己上搜索引擎查找确认。”
判决书的源头都是地方法院的网址, 所有证据、记录、文书公正公开，足以证明这是一次再明显不过的传谣。
只是因为突然发难的某个源头，用超大的声量，压住了它原有的真实结果。
人是有惰性的，听到消息大多数人不会费时费力地搜罗公布的文书，而是倾向于接受自己认为的事实。
她要做的, 就是把证据一件一件放在关心这件事的人的面前。
然而即使看清了展示的内容，仍然有弹幕不服输地反驳：
【这种黑心资本家死了又怎么样？本来就是他们家欠普通劳动民众的】
【都做太子爷享受了那么多年，就该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父死子继，LZ就该赔偿所有偿款】
【用这种新闻就想洗白吗？就这？】
……
弹幕的风向没有影响穆久的讲解节奏。
对于吸引人气的主播来说，穆久声音显得太过冷淡，甚至于会让人联想到法庭上宣判的法官。
但对于看到热搜想要看八卦的路人来说，这种感觉反而更有宣布罪责代入感。
除了喋喋不休在直播间叫嚣的弹幕，也有不少人跟随着穆久的思路，主动查找官方网站。
他们并不会意识到，自己被主动传递了“解密的钥匙”。
对于穆久来说，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人愿意主动探究事情的真相，那么隐藏在谣言之下的现实，距离浮出水面差的也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
穆久：“当然，在搜索L市的法院公示网站时，或许你们还会注意到，这位先生还有一份判决书。”
【啊？搜范某泽的时候，跳出的那张离婚判决原来不是同名同姓的吗？】
【我说凌昭怎么姓凌，热搜上还故意糊掉了所谓老赖大佬的姓氏，感情是父母早就离婚了】
【离了又怎么样，你能证明凌昭没有接受父亲的抚育金吗？】
【这么多人没有跟着去搜判决书吗？这个老赖他不是专坑外人，他是先坑内人啊】
【有没有链接？rwkk】
谈及到这样敏感的话题后，原本一面倒的风向也逐渐改变。
但把水搅浑并不是穆久的目的。
让其他人看到本该隐匿的伤口，对当事人来说是一种伤害。
更何况，她还没有说的是，在她打电话给到凌昭的母亲时，对方的态度显得过于冷静和疏离。
只有在穆久希望公布过去的证据时，对方的情绪才有一丝丝波动。
[你可以使用那些证据，但我不希望这一切影响到我的家人]
在这句话之后，即将挂断的背景里，能听到x婴儿的啼哭声，和属于母亲的温柔软语。
等到穆久回过神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混战成一团。
虽然过了黄金时段，但因《我们的往事》综艺直播引流来的人并不少，再加上随着讨论度上升，直播间里人数也比穆久现在的粉丝数还要多得多。
清了清嗓子后，穆久再次开口：“最后，还要给大家看一份债务清偿协议。”
图片加载的过程中，直播间内的发言还在各说各的，但当看到画面的内容后，弹幕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片问号和感叹号。
在有人颤颤巍巍地去证实了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后，弹幕量几乎是原地爆炸：
【哇靠，没见过那么坑的老爹，一分钱财产没有，要选择继承的全是债务啊？】
【今天下午全网告诉我凌昭是老赖的儿子，晚上告诉我他其实是男菩萨？这玩意都签字，该不会是被催债的拿刀架在脖子上签的吧？】
【有人算算这钱凌昭得还多久吗？】
【emmm，如果他出道的时候经纪公司头脑清醒一点，不碰瓷方予诚，感觉还有机会在退休前还上，现在我只能说支持穆久和他分手，拒绝扶贫】
【我就问那些说不给钱的打不打脸？要真的为被欠薪资的工人考虑，你现在就该为凌昭打钱/斜眼笑】
【微博刚刚有人爆出凌昭被黑最惨的时候一人打五份零工！】
……
如果一个人说，老赖资本家死了，大多数人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这时候如果再说，他早年背弃家庭，前妻生的儿子进了娱乐圈，这种新闻也只能让人多停留一眼。
但是到这时候再说，这个没有被父亲抚育长大的儿子，自愿承担父亲遗留下的债务。
不论大众是持赞同还是反对的态度，这件事就已经成为了话题。
[经纪人：你确定要让公司法务给污蔑凌昭的营销号发律师函？]
[mujiu：公司不是说要炒我和我前任的CP，这不是正是时候]
[经纪人：……]
[经纪人：行]
[经纪人：看我气不死那些老登]
[mujiu：/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直播间冲上了实时榜第一，初次获此殊荣的穆久并没有贪恋这股热度，在澄清完毕后便干脆地下了播。
把直播放出的证据整理起来，编辑了微博，点下“发送”按钮后，一切好像短暂地结束了。
驳杂的声音终于远去，夜晚的静谧终于降临在了她的身边。
感官上的感受逐渐恢复，听觉、嗅觉、触觉……还有呼吸时的心跳，还有感受到疲倦而昏沉的大脑。
向婉还在客厅没有回来，穆久任由自己闭着眼靠上了椅背。
额头略微有些刺痛，身上的温度也变得有些忽冷忽热。
大概是生病的时候人会变得更加敏感，即使是现在，穆久还能回忆起刚刚看到那份清偿协议时的心情。
复杂和……不知该如何评判的怔然。
这种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至少对于一个才刚刚脱离学校的年轻人而言，这大概意味着被他主动关上的未来。
她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为什么凌昭会做出这种选择，但至少调查的结果，证明了他是个好人。
穆久摸索着再次拿起手机，刚划出和经纪人的对话界面时，忽然注意到了躺在相邻对话框的两条未读信息。
收到消息的时间是在直播期间，当时她的注意力在弹幕上，以及如何拼凑说明手上的证据，并没有注意到提醒。
[0N：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0N：就算要做，由我来做也比你来要好。]
其实不用调查，也能看出他的确是个好人。
穆久微微眯起了眼，手指轻快地在动了起来。
[mujiu：不用放在心上，那些都是谣言，就算是普通同事看到都会帮忙主动澄清，更何况我们还是白纸黑字、知根知底的合作伙伴/猫猫握拳]
比起直播澄清这种小事，穆久反而更关注另一件事。
[mujiu：对了，为什么你会突然暂停录制？]
选择直播过程中打电话给凌昭，今天对方的处境看起来实在太糟糕，再加上方予诚短暂的谈话里，透露出了更多可能引爆风险的不确定因素。
为了避免陷入更糟糕的处境，她才迅速抓住了舆论和流量最鼎盛的时段。
直播的过程中，如果他真的处在不利的环境，也可以通过舆论的压力逼迫操纵这一切的人放弃控制凌昭……
在穆久发出消息的瞬间，她就看到对面的账号飞快地闪过了“输入中”的状态。
然而仅仅持续一秒，就像是火花一样“啪——”地一下消失了。
简直就像是握着手机等待她的信息。
这个想法晃过的一秒，对面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0N：今天本来打算趁着名声最差的时候和公司解约]
[0N：但刚刚新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公司要重新和我商讨合同]
穆久：……
坏了。
她听说过有些黑心公司会签上大批年轻艺人，但却并不给那些艺人资源。艺人合同限制，没有工作机会也无法跳槽。
凌昭或许也是碰到类似的情况，才会想要依靠舆论的作用，逼公司主动解除和他的合同。
[mujiu:抱歉，我没和你提前确认，影响到你的安排了吗？]
[0N：……不，我并不是那种意思]
[0N：因为你的帮助，我才有了更多谈判的空间]
没等穆久松口气，他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0N：但你知不知道你在直播上说的话]
说的话？
穆久手指悬空，茫然地眨了眨眼，就看到这句话突然被撤回。
对话框内，凌昭头顶上的输入的状态反复地出现和消失，过了好几秒之后，才跳出了回复。
[0N：没事]
穆久：？
穆久一脸莫名地皱起眉头，出于危机感，她准备再搜搜自己的录播。
然而没等点入网页，社交媒体推送的通知便跳了出来。
【‘向婉’转发了你的微博#回应关于营销号老赖之子传闻……】
与此同时，卧室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向婉站在房门口，见穆久看向她，怔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勾起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穆久下意识也回了一个客套的笑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你转发了我的微博？”
“我也想为你们做点什么……我和小翔已经回不去了，但你和凌昭还有机会。”
听到穆久的话后，向婉抿了抿唇：“虽然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凌昭会……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再给彼此一次机会，毕竟明明到现在还深爱着对方，就这样错过太可惜了。”
哦哦哦，希望能给彼此一次机会……
等一下。
前一句说了什么？
穆久诧异地抬头：“什么叫明明现在还深爱着对方？”
逻辑上，分手和深爱这两个说法是冲突的，而且穆久不认为自己最近的演绎方向有诠释出这么复杂的感情。
穆久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向婉也懵了一下，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意识到自己惊讶得太过明显，穆久很快收敛了表情：“我的意思是，同……前任做到这种程度很正常吧？就算只是好朋友，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替人说话吧？”
听到穆久这样解释，向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你也看不清自己的心吗？”
穆久：？
向婉：“你为什么会主动替凌昭直播解释？他如果想说可以自己说出来吧？”
要是舆论仅仅只是来自普通的观众，穆久当然不会着急。
但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连锁反应，还是原书里并没有表现出的冰山一角。
从方予诚对话时透露的信息来看，现在的舆论风向就算不是方予诚引起的，至少他也是知情人。
那可是小说的男主，本书的气运之子。
和这样的人对上，如果她不赌一把流量，让公众的关注度放在凌昭身上，她的合作搭子很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圈内。
在这之后，她仅剩的价值也是变成原本小说的轨迹那样，“自愿”成为孟想诚真的垫脚石。
如果不尽快扭转局面，怎么推演都是双输的结果。
而且被郭紫芙质疑过前任的身份之后，她已经狠狠地上社交媒体去恶补了和前任分手的相关帖子。
虽然里面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规劝人不要恋爱脑的帖子，但还是让她找到了几条认真探讨分手后的行为表现的评论。
就比如她手机浏览器里躺着的那条“前任遇到低谷，分手后要不要帮他一把”的记录。
里面的高赞回答大意是，只要两个人是和平分手，也x都是做回了普通朋友，在困难的时候帮一把是很正常的……
“你这是关心则乱。”
向婉不认同地摇了摇头：“你都因为他动摇得这么厉害了，还只愿意承认自己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吗？”
“再好的朋友也很少会主动做到这种程度，而你不仅这样做了，甚至在直播里几乎是以自己的一切担保凌昭的信誉，只能说明你仍然把他当成最亲密的爱人。”
穆久：……
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把自己当作了人民警察？
做的一切都是正义感使然？
穆久双手缓缓扶住额头。
她很想说点什么。
但说的话又全都是不不能说的内容，最后还是掩下了憋得发闷的表情。
回想起凌昭发出又撤回的消息。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似乎也已经发现了她做得不妥的地方。
但……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想呢？
在向婉亲切地给她留下了头脑风暴的空间时，穆久半自暴自弃地点开了网页，打出了自己的名字搜索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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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评价穆久今晚的直播？她是在炒CP立人设吗？#
热评第一：
【她超爱】——
作者有话说：调整了下剧情的先后顺序，应该能解释得更清楚一点。
——
穆久的思维方式很直，分析的方式更方法论。
所以每次她客观分析他人感情方面的时候，如果没有正确的参照物，很有可能看起来很有道理，但是结果全错。
从观众视角，这两个人已经爱的深沉，恨海情天。
但要是问这两个人真实的恋爱进度……
反正吃不了嘴子
第37章 第 37 章 鬼屋
S市的某栋办公楼内。
孙绛凛听完汇报后猛地将手机掼在桌面上, 屏幕与实木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就算他们一个是疯子一个是傻子，你们没头脑到不做调查就起号，是担心别人抓不住把柄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是气急了：“滚滚滚！明天就来解除合同！”
听到门后传来的敲门声，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发冲：“进来！”
刚结束通告匆匆赶来的方予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怔：“孙姐, 出什么事了？”
“你自己看热搜！”
本来就是强压着火气，看到方予诚那张脸，孙绛凛又气不打一处来：“我早说过, 《我们的往事》那种靠制造话题博眼球的烂节目就不该去！”
“你是音乐人，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录音棚里，再不济出门找找素材写歌用作品说话，而不是去参加那种拉低你咖位的三流节目！”
“要是你邀请孟书凝到演唱会合作演出，我一点意见都不会有。但你参加一趟恋综，除了被人蹭热度和拉踩根本对公司没有任何好处！”
被迎面怒斥了一通，方予诚虽然还不知内情, 却依然恭顺地听着孙绛凛把各种尘封的往事拉翻出来骂了个遍。
一直到对方骂得口干舌燥, 终于消火了，才表情难看地睨了他一眼。
“之前让你为演唱会准备的新曲，写好了吗？”
“写好了。”
方予诚点了点头, 早有准备地掏出随身的电脑包：“您要听吗？”
见此，孙绛凛脸色稍霁：“算你知道轻重，没有整天沉浸在不知所谓的节目里……打开吧。”
然而，随着Demo的旋律在专业的音响设备中流淌开来。
原本孙绛凛刚刚松开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最终拧成了一个结。
“停一下。”
她忽然抬手按停了播放，摘下耳机, 目光锐利地看向方予诚：“你老实告诉我，这首曲子……有其他人听过吗？”
她没注意到的是，方予诚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情绪，但只在眨眼的时候，他的脸上就露出不解的神色：“怎么可能？为什么这么问？这是我私下创作的。”
听到这个回答，孙绛凛似乎松了口气，但表情依旧凝重：“换一首，这首不能用。”
她语气斩钉截铁：“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灵感，但是这首歌不能在演唱会演唱。正式开始前，你必须换一首。”
“好。”
方予诚应得从善如流，没有丝毫不满的样子：“那我再去改改。”
听到这，孙绛凛也终于放松了下来，随意地摆了摆手。
在略有些刺耳的声响里，磨砂的玻璃门隔绝了办公室内的视线。
方予诚抬起头，微微勾起了嘴角。
看来这一次，他猜对了。
方予诚的好心情仅仅持续到回到住所再次拿起手机，查看社交媒体账号的时候。
【你可能会感兴趣的热搜： #穆久直播#、#朝暮CP是真的#】
看到推荐的动态第一眼，方予诚便不悦地眯起眼。
简单扫过文字内容后，他的指节重重地在木桌上叩击着。
他没想过，对方完全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该说不愧是……那两个人吗？
纯粹靠热度到达这样的讨论度。
明明只要穆久一直保持着对他的爱慕，一直那么听话、好操纵的话，他也不打算针对她做什么。
在敲击的声音消失时，方予诚靠向了椅背，随手拨出了一通电话。
铃声只短促地响了几秒，就被对面接通了。
“予诚哥？”
“我听说李总的千金没有抢到演唱会的门票，所以自作主张留下了两张。”
方予诚淡淡地抬眼，看向了一旁落地窗外，满城灯火的街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对面又低声说了什么。
方予诚面无表情地听着，站起身，慢慢踱步到了窗边。
在夜色下，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孙绛凛的话你听得，我的话不听？”
电话里那边的声音慌乱地解释，方予诚揉了揉眉间，再次睁眼时，目光变得更冷：“按我说的做，他们是贵客，如果想要到后台，不必拦着。”
夜晚，在不同人的各怀心事中度过。
次日清晨，《我们的往事》直播信号准时接通。
发现方予诚不在小屋的粉丝们，纷纷涌入了外场的直播间内。
然而不少人，在加载出画面的瞬间，被惊得发了一串乱码：
【%…%*&^…F￥】
【…%$#@！！！吓我一跳！】
【这妆效太真实了吧，我还以为自己点成了恐怖电影】
【是……是诚宝吗？颤颤巍巍.jpg】
在直播间的镜头前，一开始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脸上留下深深“疤痕”的人，似乎听到了观众们的惊呼，缓缓看向了镜头。
惨白的底妆下，眼眶周围是被勾勒出凹陷的阴影。脸上那一片仿佛在凶杀现场被溅起的血色，以及嘴角延伸出的逼真的“缝合”痕迹，显现出强烈的视觉冲击。
“早。”
方予诚注意到飞速滚动的弹幕，对着镜头勾起嘴角。这个动作在他此刻的妆容上显得愈发骇人：“除了我还是谁？”
【这个妆！我认出来了！是不是‘无尽鬼屋’里的那个开膛手？！】
【天呐那个主题超级恐怖的，NPC超敬业，体验真的超级沉浸！！】
【难道今天能看到予诚宝贝去无尽鬼屋？期待起来了】
【诚宝是不是之前在《梦想之旅》里也谈过计划想去一次无尽鬼屋？】
【那是不是像沉浸式剧本杀啊，感觉好刺激】
“嗯，一直很想来体验。不过……”
方予诚话音微顿，像是恰好想到了什么，语气自然地接了下去，“书凝对恐怖的东西完全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没有实际去过。”
“如果自己一个人去鬼屋也比较没意思，所以之前也有问过身边的朋友，没想到最后还是在这个节目里实现了愿望。”
当化妆师完成最后一道步骤，退到一旁，方予诚礼貌道谢后，将镜头调整好，整张“鬼脸”完整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好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接下来，要去找今天的约会嘉宾了。”
化妆的地点距离今天约定的地点本来就很近。
时间还早，街上还没有什么人。方予诚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互动着，就算没有刻意做节目效果，在开播才过了五分钟的时候，直播间的热度也瞬间冲上了第一。
他眼角的余光刚好也扫到了不远处的某个身影。
方予诚的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手抛转着准备好的道具——
那是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实则做工精致的道具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找到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对着镜头比了个x噤声的动作。
直播间的视角下，那道背影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另一边，当穆久察觉到细微的呼吸声时，自高处投下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地回过头。
狰狞可怖的面孔占据了她的视线，那把红色铁锈的匕首，像是刚刚饱尝了鲜血一般，此时正距离她的脖颈不到五厘米。
对方仿佛阴冷的毒蛇一样，下一秒就能无声无息地拧断她的脖子。
“啊！”
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身体的本能快于思维。在一阵战栗从脊椎窜上的瞬间，穆久边迅速后退了两步，就连扶着栏杆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看着她受惊的模样，方予诚快速收起匕首，双手作投降状后退了几步：“不好意思，真吓到你了？”
【有点心疼穆久了，这个妆真的超级吓人】
【综艺不就是要看这些吗？说这种话的人真的很不懂的看气氛】
【我和好朋友也会互相吓对方一跳啊，有些人太敏感了吧】
【弹幕好多伪人啊，不管是什么原因，把其他人吓成这样都不礼貌吧？】
【只有我感觉诚宝是故意的吗？为了不让心机女接近自己，故意画成这样】
……
听到方予诚的声音时，穆久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才慢慢找回了理智。
她按捺下心底的不适，控制自己的视线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
借着栏杆直起身，穆久无奈地扶着额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心有余悸：“确实吓到了，方老师太敬业了，这妆容也太逼真了……所以这身打扮，就是今天约会地点的提示？”
“今天的约会地点我思考了很久，原本没有计划好选哪里。”
方予诚掏出了入场券，递给了穆久：“但我记得你说过也想要体验一些刺激的项目，所以就提前预约了这里。”
穆久接过入场券，看着上面印着猩红的“无尽鬼屋”字样，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而就在此时，方予诚温柔和煦地补了一句：“一个人会害怕的话，两个人……就不会了吧？”
穆久：“鬼屋？”
方予诚语气轻松地顺着她的话语接了下去，仿佛刚才的惊吓真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嗯，是特意准备的‘惊喜’。”
【这妆容配上这温柔语气，反差绝了！】
【虽然我嗑孟想诚真，但是我杂食，什么都路过吃一口】
【不要乱吃脏东西啊！这明明是心机女，装什么胆大想体验刺激项目，还不是为了接近我们予诚】
【久久对方老师只是同事的尊敬而已，你们都忘了约会对象是前任选的吗？】
比起弹幕想象里的亲切、粉红的氛围，真正的当事人反而冷静得可怕。
能确认对方是故意的了。
穆久垂下眼，微微揉搓着手里的入场券。
其实在察觉到身后悄无声息接近的阴影时，穆久就意识到了来人是谁。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虽然大多数时间不会主动出现在直播间的画面里，却还是要保证直播现场不会出现超出预计的骚动。
这种故意接近的方式，除了方予诚以外，几乎不可能是别人。
但，穆久完全没有预计到出现在自己眼里的是那样的形象。
曾经的原主和方予诚私下进过鬼屋之后，抓着他又哭又闹了半天，怎么可能会说出还想体验鬼屋的想法。
她并不清楚，方予诚这样的举动是想让她在冲击下对他展露出真实的反应，又或是单纯因为昨晚的直播惹怒了他。
但在综艺直播的过程里，她如果反应过度，对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要是顺着对方的话，承认自己喜欢刺激，在进入鬼屋后，她要是真的因为受到惊吓而逃窜的时候，就会再次被认为自己还有接近方予诚的想法……
“方老师，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吗？”
穆久放慢了动作，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表现出一副看到活生生钢筋直男的微妙表情：“看来书凝是个比我预想中内心更强大的人，我本人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种题材，尤其是鬼屋。”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这样想，真的有上心一点的男生和女生出去约会，会故意吓人家吗？这样看起来方予诚真的很小学男生欸】
【我就记得久久有说过自己害怕鬼屋，还很奇怪怎么约会地点会安排在这里】
【难道不是方予诚自己选了约会地点根本没考虑女方喜不喜欢吗？】
【真的是方予诚记错了吗？难道不是之前想蹭予诚热度，现在自己有了更火的CP想洗白黑历史？】
【心机女装什么无辜，怎么敢把自己和书书相提并论！】
【真的被无语到了，有些弹幕到底会不会阅读理解，人家明明是不喜欢这种约会环节，但方予诚却选择了这个地点，穆久觉得是孟书凝喜欢才会这么说啊】
【我只觉得穆久的回答好好笑，怎么弹幕这也能撕起来】
方予诚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回怼，诧异地愣了片刻。
没等他再次开口，一阵若有似无的呻吟与低泣音效，混合着呜呜的风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顺着声音的方向，两人同时抬眼看去。
无尽鬼屋。
还未踏进建筑物内部，单单从敞开的、幽深的大门向内探看，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祥的氛围。
内部光线极其昏暗，仅有几盏摇曳的、散发着幽绿或猩红光芒的壁灯，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接下来由我们的‘引路人’带领各位进入血色古堡深处。”
鬼屋的工作人员按照流程简短地宣讲了故事背景后，便拿出了未拆封的眼罩：“为了避免两位探险者经过时空隧道时，眼睛受到乱流冲击，请在传送过程戴好我们的保护眼罩。”
“……”
要是说刚刚还在嘴硬，但到了这一环节，穆久也只剩下强撑了。
随着视线被遮挡，周遭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空气变得阴冷潮湿，远处隐约传来金属链条拖过石板的刺耳摩擦声，音效做得相当逼真。
穆久抿着嘴，强迫自己不关注外界渲染的氛围，但心跳还是随着迈出的脚步一点一点地加速。
身体的本能是骗不了人的。
在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下，身边的人又是需要自己提起一万分警惕的对象，可以说今天开局不利了。
她也无法确保，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能不能稳定地给出应有的反应。
在尝试催眠自己的漫长时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感觉自己逐渐适应了周围的气氛时。
身边搀扶着自己的工作人员也离开了。
方予诚：“他们走了。”
听到声音，穆久试探地摘下了眼罩。
周遭没有一丝光亮。
与此同时，直播画面也变成了夜视模式下的墨绿色。
【别说，要不是诚宝在我真的不敢睁眼，就算现在也只敢透着指缝看】
【前面的姐妹好可爱哈哈，我去过一次无尽鬼屋，气氛做得挺到位的，不过通过直播看应该不会那么恐怖】
【别信！！！我也去过！！！几乎是全程高能！！！】
【真的那么可怕吗？胆小人士已经开始怂了】
【怕个der，反正都是假的】【感觉好黑啊】
【这个颜色我感觉自己要瞎了】
【太沉浸式了，节目组能不能手动调亮下推流？】
就在弹幕叽叽喳喳地闲聊时，画面里的两人也开始行动。
穆久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在地上摸索着，在指尖碰到墙面时，一边小心地站起身来，一边触探着周围。
就在她挥手的时候，忽然撞上了某样物体，发出了笨重地挪动声。
似乎是……桌子？
摸到把手后，穆久犹豫了几秒，最后做足了心理准备，用力拉开。
“吱呀——”的尖锐声响，像指甲刮过黑板，近乎能刺穿人紧绷的神经。
刺耳的尖响，让两人都一瞬间作出了有些狰狞的表情。
在世界重新恢复安静时，方予诚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什么东西吗？”
穆久：“我好像拉开了抽屉。”
说话间，穆久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物品。
她的手下意识弹开，过一会儿，才再次小心翼翼地拿起。
手感接近蜡制品，又是长条形，似乎还有引信……
考虑到消防安全，鬼屋内不可能让玩家自己寻找火柴来点燃，所以大多数时候能使用到的照明物品，就是续航不好的手电筒。
但这是蜡烛……
穆久快速闪过了一个念头，继续桌面附近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处凹下的槽位。
抱着试试的想法，她把手里x的蜡烛插了上去。
还没有完全的心理准备，霎时，亮起的烛光照亮了一小片花白的墙壁，和上面华美精致到诡异的画框。
【噢噢噢！大夫妙手回春啊！我复明了！】
【夜视模式真的看的人眼睛要瞎掉】
【感觉穆久虽然看起来有点害怕，但还是会主动搜索，没有有些人说的那么差吧】
【这都能夸吗？】
就在光芒亮起没多久，穆久的手还没来得及从蜡烛上撤开，头顶忽然发出一阵阴森可怖的钟声。
密闭的空间里，墙壁上的画框骤然掉落。
画框背后的洞口，毫无预兆地出现！
一阵极其真实的背景音效缓缓渗入——像是某种厚重的、浸了水的布料在空旷的水泥地上被拖行，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这声音带着诡异的节奏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个黑暗的洞口深处，一步一步地爬出来。
泛着幽光的一张极度扭曲、惨白的人脸毫无征兆地探出，森森的白骨后，是一双“空洞”的眼眸。
它干枯的手猛然朝着穆久的方向抓来。
与此同时，一旁紧闭的大门仿佛被一阵巨力骤然扯开一般，发出了哐当的巨响！
【不要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护驾！护驾！朕的弹幕大军呢？怎么还不前来护驾！】
【节目组做个人吧！】
【上来就跳脸真的不讲武德啊！！我的眼睛脏了！！！】
直播间的观众尚且吓得疯狂刷屏，身处现场更是头皮发麻。
瞬间爆发的惊悚感远超视觉冲击。
穆久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顺着背脊直冲而上，那一刻大脑只剩一片空白，理智一刹那断线。
她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朝着与洞口相反的方向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拔腿狂奔，夺门而出。
方予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也无暇顾及。
然而因为跑得太快太慌张，在察觉到眼前的走廊又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时候，穆久想要停下脚步却被地砖绊住了脚步，使得她几乎踉跄着扑向远处的黑暗。
失去重心，视野翻转，即将摔倒在地时，她忽然感受到被谁拉住了手臂。
黑暗之中，穆久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但惯性带来的冲撞，只让她感受到了自己鼻子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几乎是生理性鼻子一酸，她眼角被撞出了一丝泪花。
骤然的变故，影响到的并不只有穆久一个人。
清晰地察觉她的身体依旧带着细微的、抑制不住的轻颤。
被撞到的那人，动作也不由得有些迟疑，在沉默了几秒后，他才轻轻地开口：
“别怕，是我。”
第38章 第 38 章 狼耳
身处在黑暗之中, 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加上刚刚爆发式的狂奔后，脚步也有些发软。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时, 穆久愣了一下：“凌昭？”
她的声音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刚刚还和她一样被“怪物”贴脸吓到瑟瑟发抖的弹幕，纷纷支楞了起来，仿佛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要是那个男人我真要开嗑了！！！】
【凌昭居然来了？不是才爆料他是劣迹艺人？】
【昨天才宣布暂停录制, 今天就出现了，这是把观众当狗溜呢】
【前面的，你自己想当狗我没意见, 但是你自己漏掉了瓜没吃那是你的问题】
【天，我现在听到久久开口叫凌昭的名字怎么那么想哭】
【摄像师快给我拉灯啊！！！一片背景糊了吧唧的我能看到什么？！】
黑暗中，只听到非常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清晰，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后，穆久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
虽然对于凌昭突然出现在鬼屋感到疑惑，但身边不再只是陌生可怖的环境，和需要提起一万分精神应对的人之后, 心情也终于变得轻松了一些。
彻底回过神来, 穆久才注意到自己正紧紧抓着对方的胳膊。正准备松手，一抹光亮便从远方投射到了两人之间。
就像是骤然割裂了现实与模糊的界限，把在黑暗之中尚能隐藏的一切全部呈现在镜头下。
即便看起来不过是凌昭低着头扶住了快要摔倒的穆久。
但在这昏暗不明的环境里, 交错的对视，以及……凌乱地纠缠在一起的不同颜色的发丝，让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更加暧昧不明。
【啊啊啊这个姿势！是完全扑到怀里了吧！是吧是吧！】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豹豹猫猫回归第一天就是仙品！！】
【这体型差，朝暮CP粉吃的太好了！】
【气氛都到这里了，居然都不吻下去？！！】
【虽然不嗑朝暮，但这两人的颜值还是太权威了, 直播镜头下都有种偶像剧的氛围】
对于适应了黑暗的两个人，并没有直播间弹幕的感受。
随着手电筒的光芒晃过后，耳边就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视线终于聚焦后，凌昭正准备松开穆久，在看到对方表情时，停下了动作。
大概是刚刚看到了超出心理承受能力的场景，她的眼底仍然晃动着不安……甚至还能清楚地看到她闪动的泪光。
即便是上次突然吵架，她也没有表现出这样委屈的样子。
他抬起了眼，遥遥地和追出来的方予诚对上了视线。
看清那张狰狞面孔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穆久护在了身后，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顶流男偶像还有故意吓人的癖好。”
【疯了吗？凌昭这种实话都敢说？果然恋爱使人盲目/滑稽/滑稽/滑稽】
【对的对的，我就爱看这个！打起来打起来！！】
【是权威的半包围！不愧是谈过的，就是好嗑】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位刚刚出场的NPC小哥哥试图开始表演，被强行打断了技能】
【只有我觉得穆久装模做样吗？看起来很享受这种以自己为中心的感觉】
【是的只有你一个】
【求求你们这些顶流粉不要再什么都带上朝暮了，要是一定要带上的话，朝暮的CP粉只能哭着求你们别带上了QAQ】
方予诚：“凌昭？”
他并没有被凌昭充满攻击性的话语惹怒，在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穆久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吓到她的可不是我，不过……没想到你会这么恰巧‘英雄救美’。”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地对峙着，就连方予诚身后饰演NPC的工作人员也犹豫地抬起手又放下，手电筒的光芒微妙地在地面上轻轻摇晃了几圈。
空旷的走廊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我只是被机关吓到了，和方老师没关系。”
听到穆久的声音响起，方予诚神色一动，眼神刚缓和了下来，就注意到穆久的视线并不在他的身上。
另一边，感受到衣袖被轻轻向下扯动，凌昭回过头对上了穆久的视线。
她看起来已经没有了惊魂未定的慌乱，只是向他快速地眨了眨眼，像是要传递什么信息一样。
凌昭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忽然微微弯腰侧过头。
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愣，穆久慢半拍地意识到对方以为自己要说悄悄话，连忙摆了摆手：“我没想说什么……就是想问你怎么今天会在这里？”
虽然她让凌昭今天回来录制节目，但她也完全没想到对方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去小屋的路上，导演说……”
凌昭扫了方予诚一眼，平静地解释：“没有约会安排的人员，可以自己选择是否前往前任的约会现场。”
听到这，穆久也有了印象。
在原小说剧情里，的确也有这一环节。
只是因为原主的“前男友”全程追着孟书凝，而原主本人又全程追着方予诚，导致于这个环节里，两人都没有选择前往前任的约会现场，只几句话就略过了。
然而现在，虽然还有这个环节，发生的事情却已经全然不同了。
方予诚顶着夸张可怖的妆容，嘴角却还扯出一丝礼貌地笑意，反而变得更加瘆人：“正常来说，一位尊重女士的人，是不会故意打扰已经分手的前女友的约会。”
在“已经分手”和“前女友”这几个字上，他若有似无地加重了语气。
凌昭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也没有人会故意打扮成这副鬼样参加约会。”
【导演是真的知道我们爱看什么啊，‘自己选择是否前往前任的约会现场’这个规则也太刺激了！！】
【修罗场摩x多摩多！】
【打起来打起来！我就爱看这种直球对线！】
【说真的，平时要是有人说方予诚这副鬼样，我肯定觉得是嫉妒。但现在看着他那张开膛手的脸凌昭说得还挺实在的。】
【虽然我是予诚的粉丝，但实话说他这个妆容确实和约会不太搭边。
在吃瓜路人热血沸腾的时候，弹幕的风向也迅速被粉丝们攻陷：
【别套皮粉丝了，真的粉丝只会觉得节目组不当人，心疼诚宝被二字疯狂蹭热度当垫脚石好吗？】
【某些人别自作多情好吧，谁会跟一个只会模仿的low咖搞修罗场啊，看不起谁啊】
“…………各位好？”
就在气氛再次微妙的时刻，穿着沾满泥土探险服、头戴宽檐帽的NPC小哥，总算逮住机会，从阴影处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三位探险员是克里斯蒂教授的学生吗？”
成功吸引了三人注意后，他连忙摘下帽子，紧张地开始介绍：“我是被教授委托来接引各位的维尔，刚刚你们降落的是这个时空的缝隙，长时间在这里停留会有危险，请随我来。”
紧接着，像是在呼应他的说法一样，方才离开的屋子接连传来了可怖的啸叫声，以及某种生物用脑袋撞击墙面的“砰砰”声。
NPC维尔那身临其境的演绎，配上这串让人毛骨悚然的音效，瞬间就把三人拉回到了鬼屋的世界当中，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被冲散了大半。
“在时空的缝隙，我们会看到另一个世界的缩影，但是要小心，一旦被卷入其中，就必须找到这个世界里的故事之匙才能脱离。”
维尔一边谨慎地确认着方位，一边叮嘱着他们：“要是没能找到，我们都会成为故事里的人，永远的留在里面。但这条道路常常会发生变动，所以大家一定要跟紧我。”
在介绍完背景以后，在维尔的带领下，穆久等人也终于从黑漆漆的走廊走到了有昏黄光芒的甬道。
虽然眼前的这片区域的远比刚刚经过的地方亮度要高，但是不管是气味、氛围灯又或是墙面的痕迹都让穆久从心里蔓生出不舒服的感受。
她清楚鬼屋为了对人造成压迫感，会利用环境的布置渲染压抑的氛围。
可即便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但穆久还是忍不住生理性地感到不适。不知不觉，她的步伐越来越慢，逐渐挪到了队伍的尾巴。
在她要继续退到凌昭身后的时候，凌昭忽然开口：“你还是走前面比较好。”
穆久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对于队友突然戳穿自己有点恨铁不成钢。
但在镜头下，她还是委婉地开口：“不用吧，我觉得在队伍后面挺适合我的……”
“我在鬼屋兼职过。”
凌昭淡淡地开口：“站在最后面，容易被热爱工作的员工搭话。”
【噗哈哈哈哈，我正在喝水给我笑吐了】
【热爱工作的员工可还行，鬼屋的NPC小哥哥小姐姐知道你这么评价他们吗？】
【队尾完全就是惊吓位好吗！上次我去鬼屋，就因为我走在最后，NPC专门追着我跑了三圈！】
【早看到这一条，上次我去鬼屋就不走最后了/裂开】
“还是说，你其实更希望……”
没等凌昭说完，一想起刚刚的景象，穆久就头皮发麻地打断了他：“好的，我明白了，不用说了。”
她老老实实地快走几步，插到了凌昭前面。
被这么一打岔，刚刚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但就在距离出发地越来越远的时候，地面的脚感变得柔软和古怪。
负责在最前面领路的NPC维尔也适时地发出了警告：“糟糕！我们卷入了新生的世界，必须得在半个小时内从房间里找到故事之匙！否则会被时空缝隙里的怪物发现！”
“注意，不要被这个世界的其他‘存在’发现，我们不属于这里……”
就在维尔卖力地渲染气氛时，凌昭看了一眼听得入神的穆久，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掠过转角。
凌昭：“前面转角会有音效。”
【刚还觉得凌昭靠谱，结果现在就装上了？】
【兼职过鬼屋就是福尔摩斯了？这都觉得自己预判？】
【真的假的，搞得神秘兮兮的】
【他来了他来了，他打着百万兼职牌走来了】
弹幕还在冷嘲热讽，穆久却已经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耳朵。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怪物咀嚼声近乎顺着脊背在耳边炸响。
伴随着凄厉的哀嚎音效，一间孤零零的公寓单间，房门半敞着，一摊红褐色的印记斑驳地自门口蜿蜒至室内。
凌昭在门口看了一眼，朝一旁的穆久开口：“你先别进去。”
刚刚在凌昭的指示下避开了恐怖音效的冲击，穆久自然是点头如捣蒜。
方予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外面也未必安全。”
他的话像是在陈述事实，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凌昭挡在穆久身前的手臂：“你刚刚不还让她不要站在最后吗？”
【来了来了！这熟悉的氛围它又来了！】
【是我的错觉吗？方予诚这话听着有点酸？】
【明明是对同事很正常的关心，能不能别过度解读】
【我们家予诚对书凝一心一意，勿cue】
【其实我觉得凌昭和方予诚也有点好嗑，某种程度的我的眼里只有你/嚼嚼嚼】
在弹幕又即将混战成一团时，扮演惊吓状的NPC维尔也终于回过神：“我在外面望风，请大家务必快速探索房间，找到真正的故事之匙。”
闻言，穆久挑了挑眉：“你说的故事之匙长什么样？”
“故事之匙在不同的世界里形态不同。”
维尔慢慢转过身机械地看了她一眼：“唯一能确认的是，当有人碰到它的瞬间，逃离这个世界的通道将被开启。”
穆久若有所思地从门口向内看了一眼。
这是一间仅从装潢上看十分普通的单人公寓，客厅、厨房、卧室连成一体，只有浴室有单独的隔间。
从刚刚NPC的意思来看，似乎要探索完整个房间才能找到真正的任务道具。
凌昭在绕着屋内走了一圈后，随手拉开了浴室门，在里面呆了不到二十秒，便湿着手把门重新关上：“里面没必要看了。”
见穆久双手搭在门框上，好奇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浴室门。
他补充了一句：“只有一池水，没什么东西。”
【我是信了凌昭说在鬼屋兼职了，看到一池子血水和挂在帘子上的同事脸色都不带变的】
【神人，就算那池水没味道我都不会下手去碰的，看起来太恶心了】
【浴室不是恐怖事件高发区吗？怎么感觉凌昭过得很简单】
【你就自己去吧，一去一个不吱声，反正我有一个朋友上次也过这个本，在浴室直接机关吃满】
……
故意立和他相反的人设吗？
方予诚眼神微微一暗，心底一阵轻嗤。
为了在某人面前表现，对方的表现的表现也太过卖力了一些，令人发笑。
他从电视柜的位置站起身来，朝着一旁的衣柜伸出手。
没等碰到把手时，与他相似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淡淡地传了过来：“建议你别开那个柜门。”
方予诚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刚才的音效暗示怪物在觅食。”
凌昭没开口，一直在观察室内的穆久，倒是若有所思地分析起来：“这里到处都是血迹，但浴室却没有异常的话，是不是暗示怪物仍然藏在屋内？”
“……差不多。”
凌昭扫了一眼柜门的边缘：“门的合页有明显变形痕迹，这种通常是玩家打开门后后悔了想要强行关上，里面的工作人员又要费力推开门造成的。”
【哈哈哈哈太有画面感了！】
【刚刚为止都觉得挺恐怖的，被这么一说突然变成了搞笑故事】
【我听完只会觉得工作人员命苦，代入打工人之后，明明只是想要趁着工作期间出来透风，结果被吓得魂都飞了的玩家关进去了：）】
【hhhhhh，不要什么都代入啊！】
方予诚并没有马上动作，却也没有松开把手，只是平静地质疑：“你能保证里面没有线索吗？”
这句话落下之后，没有人回应。
只见凌昭一句话没说，从容地退到了门外……然后对他做了个“自便”的手势。
“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方予诚微微蹙着眉，收回了视线。正在犹豫是否行动时，回归寂静的房间里，柜门内传来了细微的刮擦声响。
方予诚：“……”
于是x三人默契地不再提是否查看衣柜。
确认了危险源之后，室内的搜索也就更有针对性。
方予诚检查厨房和冰箱，凌昭检查卧室的床铺和柜子，穆久则负责检查书架和书桌。
当她从积满灰尘的书架深处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本子，刚刚翻开时，映入眼帘的手写字，让她眉头微微一动。
日记。
她摆正了方向，重新翻开了第一页：
[十一月一日
隔壁房间传来声响。
房东在传"那间房里有东西"，不过是老套的都市传说。]
[十一月二日
走廊留着带血手印。联系管理公司却说"其他住户都没报告"。
骗人，肯定是谁在恶作剧。]
[十一月三日
深夜听见门外喘息声。透过猫眼看见脖子折断的女人站着
这不是真的，一定是隔壁的美代子！
她早就看我不爽，一定是为了故意吓唬我才伪装成这副样子，我听到她临走的嘲笑声了！！
明天我一定要狠狠修理她！！！]
[十一月四日
美代子死了。]
[十一月五日
“她”每夜都在走廊徘徊，一闭眼脚步声就在我的耳边回响。
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些？这一定是梦，只要我睡着了就能回归现实]
看到这，穆久能通过纸页清晰地看到背后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印记，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才深吸了口气翻了页。
[十一月六日
她开始模仿我的声音躲在浴室用毛巾塞住门缝她没有进来她没有进来她没有进来]
[奠Oo
上了七道锁
为什么还能进来
我是谁？]
之后的一页没有内容。
再往后翻的时候，到某一处可以看到被撕下的痕迹。
一直到最后的一张纸上，忽然出现了一只血淋淋的眼睛。
穆久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手。
整页纸都被某种暗红色的干涸液体浸透，上面用更加疯狂、粗重的笔触，密密麻麻、一遍又一遍地写满了两个字——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就在穆久指尖发凉地合上日记的刹那，
衣柜内猛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正在用头撞击着柜门。
紧接着是一阵非人的、混合着嘶吼与咀嚼声的咆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接近！
【窝超，有人看到那本日记内容吗？因为阅读速度过快，看完我已经一身冷汗了QAQ】
【我截到了，分享在评论区】
【前面的真是好人啊，一点都不恐怖，超级有趣大家快看】
【看回来了，别看，我这该死的好奇心】
【感觉本子味儿好冲，一般般吧，也没有很恐怖】
【这个本子是什么本子？】
穆久虽然被声音吓到，但思路却十分清晰，语速也加快了不少：“触发最终追逐的时间还没到，是因为我们找到了故事之匙，还是触发了什么禁忌？”
“日记本是故事之匙……”
维尔脸色煞白，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率先冲入在镜子背后被打开的半人高的通道口，朝三人呼喊：“快！每个被困在这里的怪物都想逃出去，我们必须得赶在被怪物追上之前离开！”
一路上，恐怖的咆哮声如影随形，伴随着沉重的、越来越近的拖拽声，撕咬声和并不像人类的呼吸声。
因为凌昭一直挡在最后，穆久并不确定这位负责追逐的怪物工作人员贴得多近，之能尽快朝着维尔带领的方向走出。
然而，就在又过了一个岔路口之后，她的头顶投下了一小片影影绰绰的蓝光。
维尔的行动慢了下来，朝后看了一眼。
穆久还没动作，就听到她的身后传来笃定的声音：“头顶有东西，不用抬头，别看。”
【啊啊啊！！我看到了！！我的眼睛！！！】
【卧槽吓得我把手机都扔了】
【真的有人能忍住不看吗？我就是这样被骗得看了头顶，然后人吓得低血糖都要犯了】
【在鬼屋兼职过的都这么无敌吗？还是说只有凌昭是这样？】
【工作人员阴暗爬行了一路，抓人脚腕、肩膀、吹气，LZ都没有反应真的是绝了】
【没有人在这里嗑一口朝暮吗？那我先偷吃一口】
……
直到所有人踏出通道，视野是熟悉的商场装潢和明亮的日光后，那种重返实地的感觉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过，虽然鬼屋的游玩结束了，那位负责带领他们体验全程的“NPC维尔”却并未像寻常工作人员那样退场。
“恭喜大家成功完成探险，也感谢《我们的往事》节目组选择我们的无尽鬼屋作为约会地点。”
他抬手摘下那顶沾着道具泥土的探险帽，随意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先前刻意佝偻的背脊挺直了，脸上也露出了从容得体的微笑：“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无尽鬼屋的店长。"
面对三人各异的目光，他补充解释道："其实今天予诚老师提前联系我们时，提出了一个特别的请求——他希望不仅能作为玩家体验，更能深入了解我们幕后的运营。”
“经过内部讨论，我们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提议，因此特别邀请他提前选择了开膛手这一角色进行深度体验……方老师准备的很用心，没想到在进入鬼屋前就做了充分的准备。”
说到这，店长也转向了穆久和凌昭，发出诚挚的邀请：“不知道另外两位老师是否也有兴趣，换一个视角来体验鬼屋的独特魅力？”
【果然诚宝是提前做了准备！刚才骂他的人呢？什么都没了解就给人扣帽子】
【不愧是哥哥！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最用心对待工作的人，真正的粉丝是不会怀疑过他的！】
【这约会安排得太用心了吧，还特意去了解幕后工作】
【某些人刚才还在那阴阳怪气，现在打脸了吧？】
会发出明确邀约的，通常都是节目组和店长提前说好的环节。
果然在店长话音落下后，耳麦里就传来了导演组的说明。
两人答应了之后，店长脸上笑容更盛：“太好了！那请两位老师随我来选择要扮演的角色和服装。”
在招呼完凌昭和穆久后，他笑着对方予诚说：“予诚老师的话，可能要请您先在休息区稍等片刻另外，也快到我们工作人员的休息时间了。”
“作为店长，我想趁机给员工们谋个福利，不知能否请您给大家签个名？店里很多员工都是您的粉丝……”
随着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后，喧嚷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这里就是我们的服装间。”
比起鬼屋来说，幕后的服装间和剧场后台换装区域并没有太大差别。
各式怪诞服饰悬挂在金属架上，令人眼花缭乱。
工作人员也热情地介绍起来：“这是我们裂口女的套装，血包藏在领口；那是无面护士的制服，配合特殊妆容效果很震撼……”
不过说完，这位工作人员看了两人一眼，脸色微红：“不过像是两位老师这么好看的，可以选择像是吸血鬼、美杜莎这样的角色。”
听到这，穆久笑了笑：“谢谢，我们先看看。”
大部分演员应该都和她一样，喜欢选择从未演绎过的角色。通过揣摩角色的性格和行动，选择最完美的表现形式，那一刻带来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能让人上瘾。
她的视线缓缓地掠过沾满"血污"的护士服、挂着蛛网的白袍，在一边思索的过程中，忽然看到了一套不太寻常的服装。
看起来颇有质感、油光水滑的“皮草”，能够将最凶猛的野兽紧紧桎梏的口器，还有……一对竖立的、带着细微绒毛的银灰色狼耳头饰。
另一边。
凌昭正漫不经心地用拉开一件黑色披风的衣角，眼神却并没有落在服装上。
没有人会对挑选工作制服感兴趣，他也不例外。
如果说对服装有所要求，大概就是穿戴起来不要太费力，能让他正常呼吸的程度，就足够了……
他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还有头顶微微塌陷的触感。
没等回头，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轻快地制止：“别动！让我看看。”
凌昭动作一顿，没有再转过身，只是视线落在了距离他们不远的穿衣镜上。
穆久：“感觉和你的发色很搭。”
一对毛茸茸的银灰色兽耳被顶在了他的头顶。
甚至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这对“耳朵”还会或轻轻颤动，或转动朝向，就和那些总是悠闲晒太阳的猫咪一样。
就在穆久被这副“兽耳”的动静吸引地想上手揉搓一下，她便听到凌昭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x来。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偷别人家的营养液养我～
第39章 第 39 章 换装
这种类型……是哪种类型？
不, 不如说，这个提问听起来就像……
正处于服装搭配艺术中的穆久，正准备脱口而出的回答, 在嘴边盘旋了两圈后，琢磨出了一丝不对。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表情若有所思地看向凌昭。
而另一边，凌昭在她的视线下, 表情也一愣，看起来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没错。
穆久暗自点了点头。
理论上，作为前任, 他们对彼此喜欢的类型不可能不清楚。
再者，退一万步说，就算看起来她在“分手”了一段时间之后，喜好发生了改变，也不该使用这种问话的方式。
但没有关系，问题不大。
当对手演员不按剧本表演时，要怎么通过合适的应对, 让人物的行为合理化这种事, 她有经验。
“我并没有想那么多。”
穆久忽然扬起了一丝明快地笑意：“非要说的话……只是想看你试一下？”
在这个时候如果直接回答是或否，都需要更多的理由对他们这番互动进行解释说明。
所以最好的方法，并不是试图解释为什么凌昭会询问她喜欢的类型, 而是把话题的重心放在与平常不同的环境之中。
毕竟这里的服装都是平常没什么机会穿上的衣服，只是对于对方换上不同服装风格的打趣，问出这个问题也就顺理成章了。
就在穆久觉得自己的救场十分完美，听起来毫无漏洞的时候，原本愣住的凌昭，听到她的回复后, 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没等凌昭开口，一旁等待的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出声：“凌老师长得又高，平常看起来就有在锻炼，真的很适合这件狼人服装……”
见凌昭视线扫了过来，慑于他的气势，工作人员侃侃而谈的声音稍稍小了一点，但转头对上穆久后，她的声音又不自觉地提高了起来，甚至结尾还别有意味地加了一句：“相信我，这副装扮在女生中真的很受欢迎！”
“……”
虽然不知道这副装扮在女生之间受欢迎是什么原因。
但对于穆久来说，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肯定是加成最多的项目。
工作人员：“凌昭老师可以先不上妆试试，您穿绝对好看！”
顺着工作人员的视线，穆久也眨了眨眼，无意识地看向了凌昭。
还没说什么，就见合作搭子别过视线，似乎有些别扭地憋出了一句话：“……就这个吧。”
穆久：？
她其实原本还想说，如果他不想穿的话，自己也可以试试……
“穆老师。”
听到声音，穆久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员。
这位负责介绍的小姐姐，笑意盈盈地开口：“我们这边还有配套的‘猫女’服装，也有同样的兽耳配饰，您想试试吗？”
猫女？
听名字也是动物系列。
但听到“同样的兽耳”配饰后，穆久眼睛一亮：“那我试试。”
直播间的弹幕内因为消失的两人，有的跑到其他直播间串场，有的开始漫无边际地开始版聊。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后，一道银灰色的身影率先出现在了直播间的中心。
当他抬头时，一抹灯光恰巧掠过他褐色的眼眸，一瞬间仿佛让人看到猛兽眼里含着的幽光一般，令人心悸。
在被他的目光吸引后的下一秒，才能将注意力放到他的扮相上——
包裹着两鬓的““狼鬃”看起来十分蓬松，看起来有几分像是冬季才需要穿上的厚厚的雪地羽绒服。
但饶是这样十分挑人的装饰，在凌昭优越的五官衬托下，看起来非但不显得臃肿憨厚，反而更加衬托出他锐利凛冽的气质
此外，往日里凌昭总是穿着长袖长裤，换上了狼人的服装后，便能清晰地看出黑色皮质束带勾勒出的流畅、紧实腰腹肌肉，以及四肢有力的肌肉线条。
穆久还没从另一边的换衣间出来，弹幕首先炸了锅：
【要命啊！凌昭用脸杀人了！！】
【这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虽然有预感凌昭应该很适合这个扮相，但这个男人真的帅得太过分了吧？】
【难怪某顶流的粉丝之前总是在阴阳怪气凌昭辣菜他们家哥哥的美貌，这么看真的不是一个量级】
【前面的，不要给朝暮招黑好吧，都是同事】
【截屏啊大伙儿，怎么都愣着】
原本有些紧张的凌昭，在确认穆久不在房间内的时候，先是意外地怔了怔，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正当他看起来稍稍放松了些，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琳琅满目的服装架时，不远处的帘幕被一只戴着黑色皮质长手套的手轻轻掀开。
他的目光骤然凝住。
穆久踩着猫步从帘后走出，她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带着一丝玩味的逗弄意味。
黑色皮革束腰将她不盈一握的腰线收束得淋漓尽致，开衩高腰热裤下延伸出的网状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随着身上金属扣环发出的轻响，不管是胸前的起伏，还是优雅的臀线都被勾勒得恰到好处。
脚步停下后，穆久并没有率先看向凌昭，而是看向了近前的落地镜。
头顶上多了一对会动的耳朵的感觉十分新奇。
穆久忍不住凑近对着镜子瞧了瞧。
与她略带探究的眼神呼应，镜中的黑色猫耳也随之灵巧地轻颤了一下。
沉迷于观察“猫耳”，没等穆久伸手拽拽新长出来的耳朵，身后工作人员的声音便打断了她的思绪。
“穆老师……您也可以看看凌老师这套衣服怎么样？”
闻言，穆久转头看向凌昭，还没等她开口，就见对方的视线像是被火光烫到一般，迅速而突兀地从她身上移开了目光。
凌昭：“这件不适合你。”
“……？”
穆久忍不住惊讶地挑了挑眉：“怎么？我穿着不好看？”
要知道，就算是第一次和凌昭见面时，那身哥特式恐怖怨女风的衣裙，都没有被作出如此的评价。
虽然穆久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衣服都能驾驭得了，可刚刚换好衣服时，那位工作人员小姐姐也恍惚了半天，听起来像是意识断线地拍了一串彩虹屁，她还挺有自信的……
没等穆久的思绪回归，她的视野里就被一片紫色的外袍覆盖。
穆久：？
“……你总得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吧？”
隔着厚实的外袍，穆久无奈地把领口拉下，把头冒了出来：“好端端地突然做什么？”
凌昭动作一顿，目光自然地移向远处，平静地开口：“这里温度太低，容易着凉。”
【哎呦～谁家醋坛子打翻了，好酸啊/滑稽/滑稽/滑稽】
【凌昭：露腿？想都别想！】
【Look in my eyes，凌昭你敢对着久久的眼睛说这句话吗？！】
【久宝你超级好看的！都怪某人的占有欲/斜眼笑】
【久久刚刚歪头那一下，我直接幻视我家主子，气质和猫咪太贴了！】
【猫女的衣服真的好显身材，好性感，爱看多……欸LZ怎么把我老婆裹成木乃伊了？】
【大胆，久久是我老婆！】
【emmm既然如此，那凌昭岂不是前夫哥了？】
在弹幕纷纷调侃时，穆久终于从外袍中钻出了脑袋，有些不满地看向凌昭。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了对方的装扮。
毛茸茸的鬃毛。
毛茸茸的耳朵。
毛茸茸的披肩。
毛茸茸的……
还没等看完他的全套装扮，穆久视线就不自觉地被他头顶微微颤动的耳朵吸引了过去。
果然这种东西出现在人头顶上还是十分神奇。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抬到一半的高度。
回过神时，穆久很快逼着自己错开视线。
再怎么说，现在这对耳朵是顶在别人的头顶上。
就因为颤动的毛茸茸耳朵，就把人当作猫猫狗狗，产生了想要摸头的欲望，怎么说也太过冒犯了……
没等穆久收回手，头顶处便飘来一句疑问。
“你是觉得太高了？”
没等她回复，下一秒，眼前的身形矮下，银灰色的发丝和被粘在鬓边的“狼鬃”一起，在她眼前触手可及的位置。
【！！！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吗】
【是大勾勾啊！就是大勾勾啊！！！喜欢被摸头的怎么不算是大勾勾呢？！！】
【是的，不仅喜欢被摸头，还想要被单手抱，和我家那只八十五斤的崽子一模一样，但他比我家崽重】
【醒醒，你家崽不会变成帅哥】
【凌昭这张脸配狼耳简直绝了，内娱狗……啊不狼塑第一人】
【真的要被弹幕笑死了】
……
爽快地体验了一把“rua大型犬”的穆x久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在经过凌昭有理有据的劝说后，穆久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换下了猫女服，换上了那套深紫色的女巫外袍。
就这样，两人在上过妆之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重新到鬼屋的正门汇合。
另一边，等到两人出来的时候，方予诚也结束了与工作人员的互动，在原地等候。
在抬头的第一眼，直播间的大多数人不可避免的被身形更加高大的凌昭吸引。
兼具视觉上的力量感和野性，加上少见的兽耳装扮，足以享受到大多数路人的回头率。
但随着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的视线又会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身后。
刺绣着不明星象纹路的深紫衣袍扬起了衣摆，行走间仿佛有夜色流淌。
当脚步停下。
穆久拉起兜帽，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抹弧度。
“久等了。”
半掩的面容下，她的眼眸幽暗而深邃，近乎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掌控欲。
仿佛真正的女巫从画中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更了更了
第40章 第 40 章 搞错了
这样阴暗且颇具冲击力的眼神, 一时之间让方予诚有些晃神。
“不愧是专业的演员，出场的气势就碾压全场了。”
一旁的店长维尔适时接话，由衷赞叹：“每位老师的扮相都很契合我们无尽鬼屋的主题, 穆久老师和凌昭老师，简直就像从我们西幻剧本里走出来的核心NPC。”
“方老师的开膛手造型也特别适合我们即将推出的单人剧本《消失的罗维克》，完全可以单独拍一组宣传大片。"
随着店长的话音落下，刚刚被画面惊到, 停滞了几秒的弹幕也快速滚动了起来：
【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绝了！全员恶人设定太带感了！】
【店长是懂流量密码的，这波宣传我给满分！】
【啊啊啊这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每个人都帅得我腿软！】
【我周末去玩能不能碰到诚宝扮演的开膛手啊？好像试试被偶像追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姐妹好可爱啊, 别说，我也想/斜眼笑】
“那接下来，各位老师们就一起到我们专门的布景场地，拍摄一组短片，狼人和女巫可以到西幻区……”
就在店长准备示意工作人员带路时，方予诚彬彬有礼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抱歉，打扰一下。”
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虽然是打断店长的发言, 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望向凌昭，“不管怎么说，她今天的约会对象是我。”
店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在三人之间打量片刻，这才乐呵呵地打圆场：“哎呀，看我这安排，本来想让予诚老师压轴出场，没考虑周全……”
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另一道声音也冷冷地响了起来。
“约会的环节是为了让人认清自己的真心。”
凌昭定定地看着方予诚, 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但你的真心，不是早就在另一个人身上了吗？”
【确实啊，既然不喜欢穆久，方予诚就该保持距离，这样对书凝才公平】
【有谁还记得穆久是孟书凝给方予诚选择的约会对象？现在这个场景也太怪了吧？】
【要是我的前男友像凌昭这样纠缠真的会感到压力巨——大，方予诚真的是很真诚地在帮穆久解围】
【客观说，方予诚的开膛手是现实恐怖，跟狼人女巫的那种魔法世界的画风真的不搭】
【不是，各位难道都没人记得久久从头到尾一直在和方老师避嫌吗？】
【大家怎么讨论那么认真？搞得只想看人打起来的我格格不入欸】
不管弹幕如何发散。
眼下，直白的质问让空气瞬间凝固。
方予诚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面无表情地看向凌昭。
这一刻他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穆久并没有复合的意愿，或者说，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确定穆久会选择他。
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你这么问我的原因……”
方予诚微微挑眉：“是不想看前女友被人抢走？”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无声对峙里，火药味逐渐弥漫开来。
眼见气氛越来越“火热”，店长左看看右看看，看起来非常努力地思考要怎么接续流程。
就在这时，紧绷的气氛被穆久的声音打破。
“抱歉，打断一下。”
穆久眼神正直而认真：“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店长邀请的体验环节，主要目的是为鬼屋宣传。"
她看向一脸蒙圈的店长，笃定地开口："所以拍摄内容，果然要以店长的需求为准吧？"
【……所以前面的那些弹幕都在吵些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分明是在上班状态啊！】
【艹本来感觉哪里怪怪的，楼上一句话给我笑出声了】
【打工人实录：我在认真上班，你们却在谈情说爱】
【穆久：男人，别耽误我完成工作】
在弹幕一片欢声笑语之中，没有人注意到方予诚若有所思地看向两人的探究眼神。
一日约会，就在三人一同出入鬼屋后结束。
……
【姐妹们！凌昭这个保护动图我能循环一百遍！这才是CP粉该吃的好东西！！
刚看完《我们的往事》最新期，凌昭这段保护名场面直接让我从床上弹射起飞！！！
首先是穆久在鬼屋环节被突然出现的NPC吓得转身就跑，正好撞进凌昭怀里。
凌昭在接住她的瞬间，手臂稳稳环住她后背，这超绝的宽肩窄腰的身材差，直接把穆久完全罩住，什么是安全感？这就是啊！
最绝的在后面——方老师闻声赶来时，凌昭护着怀里的穆久，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写满了警告。
明明知道可能是节目效果，但凌昭那句低沉的\"别怕\"配上警惕的神情，简直把男友力刻进DNA了好吗！
必须要说凌昭这期的造型帅出新高度！银灰色短发衬得他轮廓越发锋利，皮质装扮勾勒出优越的肌肉线条。
还有对穆久那种外冷内热的反差感，两个人互动时的性张力真的让人血脉偾张，到底是谁还没有嗑朝暮啊！】
当电话铃声响起时，手机自动跳出的推送视频，画面正播放到穆久拽着凌昭颈间的皮质项圈，一点点的收回锁链的场景。
绷紧的金属撞击声中，画面里的男人被迫弯下身，银灰狼耳颤动，洁白虎牙蹭在雪白的腕间。
最终，画面定格在穆久屈膝抵在凌昭的腰腹间。
电话被接起。
“你的经纪人今天在质问我为什么选穆久作为你的约会对象。”
孟书凝的声音似笑非笑地从手机另一端传过来：“下次你们意见不合，能不能自己去搞定她？别让我在中间难做？”
方予诚从屏幕上收回视线，指尖轻敲扶手：“抱歉，很快不会了。”
“……算了。”
对面被他从善如流的回应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谈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在演唱会彩排？”
方予诚还没回答，音响刺耳的嗡鸣声便从侧方传了过来。
尖利的声响让方予诚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也让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下来。
“看来是了，那下次见面再说吧，挂了。”
短短几秒，手机里就剩下一串忙音。
方予诚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走向了舞台中央。
彩排进行到第三遍时，他踩着返送音箱的边缘调整耳麦，汗水沿着下颌线坠落在定制麦克风上。
当最后一声镲片余韵在体育馆穹顶消散，他头也不回地将吉他抛向侧台，早有等候的助理稳稳接住。
“予诚哥，通道清场完毕。”
助理抱着敷过冰袋的矿泉水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明：“司机已经在出口待命了。”
方予诚扯下湿透的领麦，穿过挂满灯缆的后台通道时突然驻足。
他对着消防栓的铬合金表面调整表情，推开厚重隔音门的刹那，温煦笑容已精准挂在脸上，朝守候在管制线外的粉丝群挥手致意。
一直到保姆车驶离时，他脸上的表情才逐渐消失，只闭上了眼，一声不响地靠在座椅上。
助理划着平板电脑确认流程：“之后要参加投资方的晚宴，孙姐说注意和毛导打好关系……”
“知道。”
短促应答带着明显倦意。当冰镇毛巾覆盖住脸庞时，助理压低声音补充：“李总也确定会出席。”
车厢陷入漫长寂静，直到轮胎碾过施工路段，才从毛巾下传来沉闷的回应：“嗯。”
到达酒店时，时间刚好晚上八点。
当方予诚下车后，一x路上都是热情客套的笑容和亲切的招呼声。
方予诚已经换上了无可挑剔的微笑，一路上礼貌地回应着。
走到内场后，没几分钟，就被熟人拉着寒暄。
听着最近圈内老掉牙的动向，和习以为常的吹嘘，方予诚一边垂下眼，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过场内。
不知何时，他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浅粉色礼裙的身影有些拘谨地看向他。
假装没察觉到视线，方予诚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
吹捧了对方几句后，他才恰到好处地停顿，露出歉然神色：“我失陪片刻。”
五、四、三……
等到走出了人群，即将到达无人的露台时，他听见了细碎脚步声追来。
“诚……方老师！”
少女小跑着追上来，双手紧握着手机，声音因紧张而断断续续：“那……个，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很久了！特别喜欢《恋爱星轨》还有你和书书……”
看着她紧张到咬舌头的慌乱模样，方予诚温和地弯起眼睛：“谢谢，要合照吗？”
“好……！好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对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方予诚体贴地俯身配合她拍照，看着她低头捧着手机傻笑的模样，随口问道：“下周演唱会你会来吗？”
“我会举灯牌为您应援！”她激动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脸低下头：“诚宝加油！”
说完后，她便快步跑回宴客厅角落。
被少女突然抱住了胳膊，原先在那个地方敬酒的男人停下了动作，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方予诚不紧不慢地扬起笑容，遥遥朝对面举了举酒杯示意。
对方在定睛看了他两秒后，却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这种回应并没有让方予诚感到不快。
相反，在这之后他反而心情不错地在角落坐下。
打发了不知道多少个与他搭话的人之后，一位服务生将一个包好的信封交给了他。
“您好，是一位先生要我转交给您。”
方予诚挑了挑眉没有询问，而是自然地对着灯光看着信封内的东西。
一张烫着鎏金字体的电梯卡。
序号15。
这个数字意味着最顶层，是酒店的会客包厢。
在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时，方予诚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待电梯门开启时，径直地走向了熟悉的包厢，敲响了门。
负责开门的是酒店的服务生，见到他后，并没有出声，只是侧开身恭敬地让出了空间。
再往里看去，诺大的空间内，刚刚口述是自己粉丝的少女，醉醺醺地躺倒在沙发上，另一边靠在沙发上，轻轻地摇晃着酒杯的男人。
李纭璟，李总。
作为TOP3的娱乐公司老总，年纪不过四十来岁。
而且光看他的外表，也只会认为他最多三十出头，看起来既年轻、保养得宜，带着斯文儒雅的气质。
这并不意味着这位李总看起来好骗或者好欺负。
与外表相反的是，在他斯文的外表下，是更加富有侵略性的欲望和野心。
是个对于其他人来说，相当难以应付的恶狼。
在外界看来，他唯一的软肋，似乎是他前妻留给他的女儿。
见方予诚过来，对方并没有马上招呼他，而是在服务生走近时，温和地嘱咐了一句：“带她去里间休息，然后你可以离开了。”
厚重的门扉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在这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李总才随意地抬了抬手，示意方予诚坐他对面：“你比较知趣。”
方予诚：“不会有人拒绝您的邀请。”
李总笑了一声，把酒杯放下，轻轻转动着指间的戒指：“说吧，有什么事？”
方予诚：“不瞒您说，最近我参加了一档节目。”
“嗯。”
李总抬起眼，视线漫不经心地略过他：“甜甜每天都在看，说你和书凝……‘很好嗑’。”
方予诚看着酒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参加这个节目的，还有一个人。”
酒水倒进杯中的声音停下，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方予诚确信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于是他也不卖关子，直白地开口询问："所以，您是因为知道凌昭当时瞒着外界谈了女友，才……"
和一位身家上亿的老板讨论这样的事情，听起来颇为荒谬。
但考虑到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圈内传闻，眼下的对话又多了一层微妙的意味。
这样的问话并没有让对方生气，但给出的答案也不咸不淡。
“你搞错了。”
方予诚：“那位前女友，现在也正在录同一档节目……”
“你是个聪明人。”
李总点了点酒杯：“同一件事，我不说第二遍。”
“……”
在眼前的灯光尚未发散时，方予诚放下了酒杯。
脑袋尚未发昏，只是得出的结论让他有些不敢确信。
搞错了……？
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说，那两个人谈了那么长时间是假的，还是说……
他们的恋爱经历是假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