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六十二章
作品:《观者何也》 否定了以前的错误思维,何观就以自己过去的经历,试图琢磨出谢慎的想法。
她如此年纪时,发生任何事都有同性别的郎中和医馆中的姐姐们教导,来月经后医馆里的人还给她庆祝了一番,说她长大了。那些个药师姐姐还想带着她一起看流行的书生小姐话本子,在发现她何观是个只喜欢看医书,还就爱打其它流派家藏典籍主意的医痴后,只能笑骂她是个木头。
那时馆中除了坐馆外,都是类似东边这里的自梳女一样的存在,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何观都认为独身是大多数女人的选择。
等到郎中离世,自己在世上游历,她才发现像自己一样的女子才是少数。
但自己毕竟是女子,幼年时郎中为了给自己找个开蒙老师都找的艰难,自然学不了多少儒生那套规矩。小时候没有耳濡目染,长大后再听见,也就只当那些人那套“女大当嫁,当生儿育女”的话是放屁了。
可谢慎毕竟是个男儿啊。
还自小就在读书。
何观给他选择的成长环境也多是男女结成一家,不似自己小时候那样,身边围着一群独自生活日子也能过得去的同性,自然长大后认可的也就是后面那套逻辑。
那谢慎是否也在这种男女多结婚成家环境的浸淫下,生出了想结婚成家的渴望并想践行呢?
如此揣摩谢慎所想的何观,一下子失去了对自己身份的把控。
此前她作为养姐,对谢慎虽有管教但也不尽心,毕竟二人都是独立个体。
她在发现谢慎应付自己给的功课安排后,也无所谓,想着自己挣的钱还能保谢慎无忧活着,且自己的怪病叫她对自己寿数有种莫名的乐观,这种乐观叫她自信能就此保谢慎一辈子。
可这些都只是她以前,不知道谢慎所想所烦恼时规划的。
但这会的现实告诉她,她的规划或许行不通了。如果谢慎想要的,是所见的身边人那样的生活…在未来可能有另一个女人介入谢慎一生的情况下,作为养姐的何观既往所想所规划的一切,都得推翻重新再议了。
这一下何观的心态就有些偏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上去。23
她兀自思考起关于谢慎未来的打算,她那时最常想的事情是,世上的男子大多要成家立业,可她想要谢慎先立业再成家。
因为在她的思想中,得能自己糊口留有盈余才能考虑成家之事,不然纵使寻到了不嫌弃同自己打拼的伴侣,俩人未来也有可能因为柴米油盐等事生出嫌隙来。就算有了孩子,也不排除最后变成互相埋怨的怨偶,这么伪装恩爱实则膈应的过一辈子。
那可太不幸了。
所以何观更加关切起谢慎的人生打算,但她就算去问自己的阿弟,谢慎也闭着嘴不愿说,就那么盯着何观,好似要和她打哑谜。被问烦了才会挤出句,“我有自己的打算”来,叫何观不要瞎操心。
何观相信谢慎于安身立命此事上天赋不低,可对于医学知识,谢慎学的却并不尽心力,且越长大态度越差,后面是连医书也不看了,在何观问起时也只敷衍称此事简单,就又琢磨起他那一本本“圣人言之乎者也”的经典了。
这又叫何观担忧谢慎真成了个书虫,一辈子扎在书海里。
这样莫说立业成家,未来他怕是连个喜欢的女子也找不着!
毕竟何观接触的那些看着她长大的药师姐姐们,不是不喜爱男子,是因为话本子看得太多了,只愿意寻找那如同书中所写的完人男主角一般的良人,所以才不愿婚配。
可现实里的人不是这有缺陷,就是那有缺陷。
哪怕是自古以来天下儒生所共识且莫不歆慕的儒家圣君,在各种古籍经典都给出模板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出来一个。
那其余没有共识只凭个人喜好勾勒出的喜爱对象不是更不好找到现实的那个?
而且何观稍一回忆,就想起谢慎自小喜爱看各种志怪奇闻。他小时候喜欢看山海经和各种志怪笔记、杂记,长大后又爱看传奇小说。
何观记忆里那些零星关于谢慎所复述的本子内容里,莫不有人面兽身、兽面人身,羽人、蛇人、鱼人,猫妖、狐妖、犬妖等精怪。
若谢慎喜爱的还是人类女子都好…如果沾上这些神神鬼鬼,被那些写话本子的穷苦书生灌输了这种离奇的审美,嘶——这比谢慎不愿意跟着她学医更让何观不能接受。
可事情偏偏就是在朝着她做出的离谱猜测上撞!
看着年轻实则在看人处事上越发执拗的何观默默关注起谢慎的动向。
以前俩人虽常在一个屋檐下,却各有事做。
成为游医的何观常外出找医馆备药,制药丸、药膏、药油。
谢慎则因为跟着何观奔波,没有长期安身之所,所以常出入书舍兼职,一边挣自己的零花钱,一边读经典。
但这个零花钱是怎么个挣法,何观以前是没有关注的。
因为她们医家的典藏不是在自家流派内传承,就是以医案形式烂在各个行医者手上,内部的交流十分贫乏。尤其是各家都以自家为尊,更是加剧了医家内部的壁垒,衬托得何观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所以她对儒家各种经典也持的类似看法,虽然她也学过不少古籍,但这些莫不是千百年前就流传下来的,后世人有无删改尚且存疑。
且自前朝末年时期,天下兴结社风气,儒生读书人等也不能免俗,只是何观之前未曾关注到这些方面。
在西南那边待的几年里,她也因和学舍的夫子往来知道了一点他们读书人内部的分歧争端,离开后在东边游历的这些年里更是能察觉出各地儒生的思想和诉求的不差不多的经书典籍,张口闭口都是“子曰,云也,何哉”,但所谓微言大义,本身就给了后世者不同的解读空间,生长于不同风俗地理处的儒生自然得为自己思想的本源辩经。
就算是儒生共同认可的“天人感应”之说,都略有差异。
西南各处信奉的是道家所言的“天法道,道法自然”,于东边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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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偏向于墨家所言“天有志”,且“天欲义而恶不义”、“顺天意者,兼相爱,交相利,必得赏;反天意者,别相恶,交相贼,必得罚”。24、25
如此下两边出身的士人经常在推征求咎时互相抨击,可偏在今朝建立上双方互应了对方的思想重心。
而在这种统一的思想之外的分歧则更多了,以此分出了诸多学派。
还在南都时何观就常收治到因为公开讲学,但听众内有思想与其冲突的存在,进而爆发口角之争最后打架斗殴进医馆的儒生士人。
那时的何观极为不解,因为她之前待的民风彪悍之处的读书人最多也就口头上挣个胜负,不至于动起手来,但在被坐馆提醒了南都此处的读书人兴“实干”风气后,她不得不认定此也是各地风俗之差异,还担心谢慎也在类似的讲学活动中被人针对殴打。
虽然后面的种种事迹都说明她家谢慎才是针对殴打他人的那一个。
但凡此种种,莫不说明谢慎有着“累累前科”。
可也如何观所想的医家那般,儒学内部各派系本就林立且各自有所壁垒,在谢慎因为她无法固定在一处与其他读书人交流心得后,自然没办法在书舍里挣讲学的钱。至于抄书一类的活计,在刻板翻印技术比之西南更为成熟的东边,早就没了这个需求。
今朝立国之后,各个书舍都忙于招纳书生来撰写最为畅销的传奇小说,冠以“某某生”、“某某主人”之名,写的莫不是今朝与前朝的诸位帝王将相的故事,巧言之演绎,实则就是编排。
且常有影射时政之嫌隙。
那些搞的洛阳纸贵的本子,少不了被太监大臣夹带进皇宫献天,常常把皇帝、皇后、大学士挨个气一遍。
而随着皇帝“洗心革面”,强势起来的君主翻出先帝定下来的“妖言惑众律”,常常派人巡察民间,提防所谓的“妖言”、“妖诗”、“妖书”。
自此之后,书生所能写的内容被大为限制,本身他们写这类题材就有抒发己身之不如意、托以纸上言才情的想法,尤其是那些恢复科举后还接连落榜的读书人,更是将“择贤惟考”的抱怨写了满纸。
但这下皇帝不让写,书舍自然也不敢再收这畅销题材的纸稿。毕竟只要付梓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定义为“妖书”、“禁书”,全家都有下狱的风险,大家出来做事都是图吃口饭嘛,何必如此上纲上线。
那些被迫没了收入来源的书生只能另寻出路,但有些还是舍不掉自己同书舍悉心打造出的笔名。
这一不舍就容易愤懑,愤懑难以抒发就变成了幽怨。
这些书生再古今一相通,立马学起前朝某些诗人,将自身假托为妇,君上为夫,写于纸上,称自己写的是“极摹人情世态之歧,备写悲欢离合之致”。25
但内容基本都是——床笫文学。
22.出自《战国策》
23.出自《道德经》
24.出自《墨子》
25.出自《古今奇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