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六十一章

作品:《观者何也

    统治者的勤奋负责,很快便反馈到了平民百姓身上。


    新编历法的施行,新型农具的推广,高产作物的引进,种种政策里无不透露着四个大字“利国利民”。


    甚至官家牵头出资,兴建了诸多设施,还专门将各地方邻近几个村的适龄孩童,都打包进了官府开办的学舍里,教育直接从娃娃抓起。


    一时间皇帝的口碑再次翻转,从昏庸暴虐凸显,变成了有圣人之相。


    而于何观来说,皇帝这一堆新政带来的最大感触便是,肉眼可见的流民减少。


    百多年的瘟疫,几十年的战乱,还有鬼神之说的影响,使今朝才刚建国就不得不面临流民过多导致的民变问题,只是这些事情离何观太远,她并不清楚个详细,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处理,只是站在类似后人的角度看,这大抵是建国后那些年那个开国皇帝搞类似“无为而治”的原因。


    而十多年的修养生息后,这些曾经棘手的问题也有了个解决的路数。


    皇帝在全国各处大兴土木,兴建那些或民用或官用的设施需要人去服徭役,这些流民无疑是现成的徭夫,在给官家做事至少有口饭吃能活下去的现实好处下,谁都不愿意流浪着去乞食。


    且给官家做事好处还不止于此。


    这些流民不少都因为天灾错过了原住地的户口清查,于今朝而言是查无此人的,但给官家做事需要确定个身份,自然这些户籍缺失的,基本也都被编入徭役地区的农籍或匠籍。


    有了地种,有了手艺傍身,加之皇帝施行的诸多备荒仓储政策,要求地方官做到本地灾荒本地赈济,并作为考核标准之一。


    这下从种地到最后的赈济都有了保障,人们不至于因为一二次天灾而颠沛流离。


    对民生如此上心,许多人对皇帝的态度都大转变,觉得这皇帝以前做事确实过分,但现在悔改后,可真有明君圣君之姿!


    虽然民间因为何观仙子,还有谢慎仙人的故事,又开始崇尚起了神神鬼鬼。那些巫觋们也跟着沾了何观的光,叫扶乩问神之术成了他们吃饭的一门本事。


    但皇帝也和他那自称天神转世的老子一样,对世间的神神鬼鬼嗤之以鼻。


    不仅下令将禁止巫觋扮神扮鬼等一系列事宜写进了刑律之中,还主动牵头表态这世间没有鬼神。


    且以身作则。


    在和大舅子跑了几次祭祀后,皇帝就把祭典规模减了。纵使因此狠挨言官们“对不起天地祖宗”的批斗,皇帝也不松口,祭出自己这是在“固邦本恤小民”的大旗,和“诸爱卿远民生民事久矣!”的杀招,直接把百姓和官员对立,再借着因太祖宾天推了一年的京察,把这些离自己近的“京官”们打发去了地方。


    政治手段不可谓不高超。


    只是皇帝要收回权力,控制举国上下,免不了会在某些方面陷入文字狱和嵌民之口。


    以何观与谢慎经历所改编的戏折子成为了禁戏,连着其余演绎太祖背刺兄弟的戏剧也被禁了,可相较于禁止巫觋、杜绝鬼神的好处,百姓觉得这一些限制也不是不能忍受。


    作为其中一员的何观是比谁都开心,终于不至于走到哪儿就被喊作仙子仙女了。


    大赦之后,何观心态再次转换,狠狠在过去南都的那段生活经历里吸取到了教训,怕谢慎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好的不学尽拣坏的学,就开始学起了孟母三迁,带着谢慎在东边四处游历,且哪里民风好往哪里去。


    她带着谢慎四处走,每个地方都停留不久,又怕谢慎的举人身份报上官府后又重复南都的情况,家里的支出自然全靠自己收入。


    何观虽未在固定的医馆坐诊,重新当回了游医。但因她接诊的不再是城中居民和大户,而多是城外的农人匠人们,这些拿不出多少医药钱,找不到大夫看病的患者,对愿意诊治自己的何观发自内心的感谢,还将何观和谢慎的形象口口相传,以至于后面何观换了地方都会有以前的呆过地方的患者追来,收入自然不成问题。


    谢慎有打过皇帝的光辉历史,自然不可能再走最为光明的那条,科举考状元当良相的路子。何观也启用了当初给谢慎准备的那条“良医”后路,叫谢慎继承自己的衣钵,开始学医。


    长大后坐都坐不住的孩子,只能苦哈哈的被何观监督起来,日日夜夜在那背医方。但这孩子只是在她面前乖巧,背书这种只需要下苦功夫的事情,本身对谢慎而言也不难,所以何观每次抽查谢慎背书功课,谢慎都是毫无悬念的好表现,但是理解是一点也不想理解。这种看似好好表现,实则根本不想配合的态度,一开始也把何观气得够呛。


    何观不懂,以前听自己话的弟弟怎么越长大就越是顽劣,后面又自己把自己劝好了,想着她年轻时在郎中那里也干过这种表面不抵抗实则一点也不听话的事,就也默认了谢慎这种只做表面功夫的学医,俩人互相继续扮演着慈姐孝弟的戏码。


    但何观仍旧时不时忧虑,本来该在自己名气的绑定下,一并顺利过渡到大夫身份的谢慎拒绝了自己的安排,那孩子未来又该靠什么安身立命呢?到后面她也无所谓了,毕竟自己挣的钱自己一人花不完,不差养着谢慎这张嘴。


    而随着日子进展,何观也将自己过往的心态扭转了过来。她已经劝好自己,就算谢慎不曾失忆,随着年岁渐长,十几岁的少男那可真是叛逆又难以管教的年纪,当然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般同她亲密无间,顽劣不愿配合自己也算正常。也算是孩子成长的一个表现。


    且谢慎自从没止住脾气打了皇帝一顿,害得两人不得不一路东逃,甚至有些夹起尾巴做人后。那些因为他爱看英雄传奇、话本小说学过来的流氓行径和脾气收敛了许多。虽不再像几岁时那般的听话懂事,但何观能察觉到,被她管教养育的谢慎在慢慢的长成一个人。


    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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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着谢慎开始自己束发,何观时常能发现自家阿弟不自然的疏远,同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时的疏远不一样。


    那时候的谢慎失忆了,不知道她,所以那段时间的疏远是因为陌生而产生的,待二人又熟络,谢慎也认可了自己的身份,关系也就又亲近,当然恢复到谢慎失忆前那般是不可能的。但那时候的谢慎至少愿意同她说说心里话,少男的烦恼,对她的好奇,以及不想和谁继续玩下去这一类的抱怨。


    但现在的谢慎又变了。


    或许是认识到男女有别,曾经会主动拉自己手的弟弟,现在是只会不自然的避开何观的手。


    往日会赖床的孩子,现在也越起越早,会懂事的给何观准备好早饭,再在何观吃饭的时候默不作声的看起医书来。


    夜里睡觉的时候也是越来越晚,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偶尔,何观醒来后就只见到自己的床旁边,那个由谢慎潦草弄出的床窝里只剩凌乱的稻草,被子毯子一概不见踪影,但晚上这两样东西又能重现。


    身为医者的她当然知道谢慎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她那时想着谢慎没说自己有什么不适,自然也就没管,毕竟这是男子生长的自然现象。


    可后面在谢慎越来越正经待自己后,何观才反应过来,这孩子是真的懂事,在把自身当男人看了。


    但身体的成长不代表思想会一并成熟。


    一如谢慎小时候那样,虽然谢慎能屡考屡中,但并不代表他就和那些三四十岁的同年一样就是饱经世事的中年人了,他本质还是小孩子。


    处在孩子和成人变化中的谢慎也是如此。


    他只能学着见着的那些男人行事,知道该孝顺这么多年照顾庇佑他实则如母亲般的养姐,又不想再当过去那个养姐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的乖乖养弟。


    可他对未来也没个具体的打算。


    二人独处时,何观经常能发现谢慎眼睛无神的盯着自己,表情迷茫,一看就知是陷在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俩人日里一起出门看诊病人时,谢慎也多关注那些年轻夫妇结成的家庭,甚至常因此出神,叫何观多次疑心谢慎是不是夜眠不稳,所以神不收舍了。


    但现在想来,情况可能和自己先前的猜测大不一样。


    今朝立国之初严厉禁止了自前朝灭国后的乱世时期,由游牧民族带来的□□收继婚和早婚风气。可民间有些长期被夷狄经略过的地区,已经将此作为了风俗,越是接近北边这种情况越是突出,所以少年夫妇不在少数,嫂子小叔的家庭也不在少数。


    这种家庭组成,叫没读过多少圣贤书的何观都忍不住在心里会念叨几句。对于从小就在经典中泡着的谢慎该更是了。当时的何观以为谢慎是读书读入迷,那种儒生士大夫的身份“显灵”,让他看不过去在脑子里搞“夷夏之辩”。


    看来那时的自己还是想得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