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五十七章
作品:《观者何也》 何观才睡醒不久,此时脑中清醒着,一点也不困。
她低下头去看谢慎,这才想起来被自己抱着的孩子已经忘了自己是谁这件事。
“阿姐。”
何观听谢慎用没有多余感情的死板声音如此唤她,明白他直到现在都未曾想起什么事来,不由又感到说不出的难受。
谢慎可以看出这个自称是他阿姐的女人眼中的悲伤之意,他求证地问道:“你是姓何的,而我姓谢,莫非我俩并非是亲生姐弟?还是说阿姐你随的母姓?”
何观长叹一口气,摸了摸谢慎的脑袋,回答他道:“我叫何观,你是我发现并收养的孤儿,但前些日子出了点事,你昏睡了许久,一醒来就是什么都忘了。”
谢慎听着这同他猜想出入颇大的话,神情也有那么几分黯然,他小声说:“那我们俩之前一定关系很好吧,不然阿姐为什么现在看着如此伤心呢?”
何观苦涩一笑,把谢慎脑袋上刚才被她揉乱的包巾给摘了,摸了摸谢慎脑后那处疤痕,什么也没说。在谢慎也呆呆愣愣地伸手探向脑后的伤口时,对孩子嘱咐了一句,“乖乖呆着”,就掀帘子出去同胡令令说话了。
两人多日未曾见,起先的话头当然不过是一些寒暄的客套。
何观不知胡令令是如何听闻她要走的,就问了一句,胡令令只说是医馆中的唐建宇,前几日上门拜托她护送何观这位可能永远也不再见的师傅。
谈起这个时,胡令令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愤然,“那屈家真是蹬鼻子上脸!害了谢神童不说,竟然还想强硬把唐大夫也抓走!不知要做些什么!若非那日邢大人巡视城里,当场撞见了这强抢民女的一幕,唐大夫怕真得给他们捉了去!”
何观问道:“那唐建宇近日可安全?屈家没有再打扰她吧。”
胡令令说:“安全!安全!邢大人说唐大夫有真才实学,是个能干之人。可现在城内不少有心之人,专造唐大夫的坏话,害得谣言四起。他们说谢神童和宁大夫之遭遇,是唐大夫那天煞孤星的命引来的灾祸。他们也商量着要把唐大夫给拿去祭地龙。邢大人知道后,严惩了几个散布谣言的巫师妖婆,然后叫唐大人进府衙里当仵作了。”
何观听到这种安排,心中不由放心了些,倒也没骂那邢大人有时颇不讲理了,至少在唐建宇的事情上,这位大人是做得好的。
有了县太爷的庇佑,唐建宇应该不会再被屈家还有那些巫觋们为难了吧……
何观又止不住苦笑,自己若真的对唐建宇上心,合该将她也一起带出来,这会替她担忧个什么。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何观又同胡令令提起另一件事,希望胡令令若是还有余力,万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多帮衬一下崔铁牛一家。
胡令令听她聊到这,忙说自己当然会如此做,称自己并不会如城内有些人那样知恩不图报。更不会像那些人一样在宁家出事后非但不出手相助,还专门造谣已经死去的宁愿得,或类似的落井下石的畜生事。
聊着聊着,胡令令竟一时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
“宁大夫…那么好一个大夫!居然摊上了这种事!”
胡令令一边哭一边骂道:“何大夫,其实我对你多有不舍,我不知你是否是因为宁大夫自戕了,才要离开我们这儿。可我想要说,宁大夫的死同你没什么关系。我这些日子才知,那些个邻里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他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晓得。论及祖上家里,也都是进过乩社,吃过人肉,喝过人汤的!他们觉得这段经历羞人,就巴不得相干系的人都死了!从宁大夫的娘,生第一个孩子起,他们就盼着能把这一家子都给弄死了!还说什么若不是刘大官人护着,这些旧事早就翻篇了,才不会到如今还被翻出来。”
何观不吱声,只静静回想这些日子察觉到的异常,和往昔就注意到的种种怪异之处,
唐适航曾为她说的此地的过去等等。
何观又想起那些人不听县太爷的劝,非要她出来审判的那日。
回过头来把一切顺着时间线就这么一想…通了!一切都通了!
宁愿得的姐姐为何找不齐尸首?这地龙翻身后的这些日子,城内人为何反而不像之前那般的尊敬她?
鬼神之说各地皆有,其中不少是源自上古的传说,但人们的解读却千变万化。
到了这个地方,就好像叠了另一种思想。
以形补形,吃啥补啥。
神鬼既然能够通过人祭,将祝福神力赐予吃掉人祭的那些人身上。
自己若是吃得了神仙。
获得的神力应该更大吧?
难怪…难怪自己都近了子正才出门,还能在城中引起这般大的动静呢。
先将她打为不尽医德的医者,下一步应对的是啥?
若是在来到此处之前的何观,想的定是会被抓去祭神祭鬼。
但她来到这儿,摸清了一些事,也遭遇了一些事后。
何观就知道,还有另一个可能呢。
马车赶了一天一夜,终于是赶到了另一处城。
何观抱着谢慎下车,看那守城的守卫搜索马车和自己的书笈。
这几年天下是真的步入了正轨,以至于漂泊不定的她,居然也能拿出几张证明身份的文书来。
那守卫查过她们后,还对着何观行了礼。
“原来是何神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你此次来,可是要在我们这儿看诊了?”
问及这一块,何观不好明着拒绝,只说自己呆些时日再看吧。那些个守卫读不懂她的委婉拒绝之意,闹腾着这几日只要有空就去找何观看病调理,何观也只能生硬推辞“再说”云云。
而若不是此次下定决心离开了,何观还真体会不到今朝稳定下来后,生活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那原本于平申段三路通行的钱券,在这临近的城里却是无法用的。这里人交易用的是一串串又大又重的吊钱,颜色发黑,该不是铜制的,城内常见着拉着板车堆着黑钱出来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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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看打扮应该是普通的市民或周围的农夫农妇,很是劳累,还不方便。
何观见胡令令拿来打点和付钱的,全是指甲盖一般大小的碎银子,但也晃眼看见过一块块柿饼大小的银饼用作交易,她好似在哪里听说过这个,但是记不起来,心中不由又有些疑惑。
若是碎银等可流通使用,是否说明今朝皇帝对此三路的货币管制已松懈,还是说这管制现在只局限在她离开的那处?可为何仍旧不见铜钱的使用,还是说那一吊吊黑钱其实也是类似于钱券一样的,取代银子和铜钱使用的代币?但采买需要如此大量的黑吊钱,这些地方的银子是否会较其它地方价值高?占城内交易大头的大户们会不会囤积银子,导致流通的银两更少,最后让这些地方也如她离开的那处一样,被迫发行其它能用于交易的凭证?
入世后额外注意这些生活中的细枝末节的何观如此思考着,可当下忙着赶路,一时也不便深思这些问题,她便只能告诉自己这是移风易俗,等着后面长了更多见识再反过来思考。
几人休整了一两日,期间常有镇子里的大夫上门求指点,也有一些患者听到风声后,便上门来求看诊。
何观的心情虽仍旧低落,但毕竟此处的百姓与自己无甚恩怨纠葛,何况她也确实需要挣钱来用,就一一接待了。
而这些人之后,不时还有一些大户派人来做邀请,甚至府衙中的夫子也过来同她招呼一下,问何观愿不愿意带着谢慎留在这儿,说是吃穿用度全包还有月饷,但何观当然是不愿的。
那些人也不强迫她,做足礼仪祝她一路顺风。
何观几人也仍旧朝着目的所向的东方行进。
每到一座城,便都是重复上述的情况。
胡令令带着何观赶了有快大半年的路,将她送到了南都后,却也无法再更进一步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东边是什么,也未曾走过那些地方的官道,怕是得就此同何大夫你告别了。”
胡令令悲伤地说,这是她行程最为缓慢的一次,但此次东行路上并不如以往那般枯燥。
何观常与她聊既往的见闻,和在城中生活的一些趣事。
就连那说是完全失忆了的谢神童,也常被何观说的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吸引。
日常冷着脸的孩子,常偷偷听两人的对话,在听到那个自己否认的名字时会悄悄凑过来,安静地在何观身边找处地方坐下,仰起头聚精会神的看着何观的侧脸。
虽是平常就冷着脸,但也能感觉到其态度在慢慢软化,是个渐渐被养熟的孩子。
但天下何处有不散之筵席呢。
在南都停留了一阵,定一下新一批的香料和干货后,胡令令依依不舍同何观告别。
何观也惋惜,她这大半年又做出了新的医案,将其中地域气候都与离开的那城相似的那些撕了下来,交给胡令令请她带给唐建宇。
也算是最后的一丝交集了吧?
她那时是如此坚定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