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五十八章
作品:《观者何也》 只剩两人后,日子变成了何观带着谢慎于南都的书坊中,查询购买其他人的游历笔记。
何观当然不愿意相信什么蓬莱仙岛,还魂仙草。
可谢慎在这大半年的相处下,态度确实软化了,一如何观刚刚捡到他到后面完全熟识了那样的变化。
可谢慎始终没能记起一件事来。
何观查过谢慎很多次,但孩子除了忘却了之前所有事外,身体无任何异常,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姑妄言说的那些话,试图死马当活马医了。
来到南都后,何观和谢慎的收入都不成问题,毕竟谢慎还有一个举人身份,只是迫于年龄太小没法给举荐做官,但朝廷每月给的俸禄也是足够生活的。
何观也问过谢慎的态度,是否要赶下一次的春闱?
可失忆带来的影响在这时展现了出来。
曾经好学爱读书的谢慎,依旧“好学爱读书”,不过暗里的种种爱好却在朝着纨绔浪荡子的方向发展。
偏生何观在这方面格外迟钝。
在发现谢慎同自己一起找寻前人的游历笔记时,一不小心扎进了话本小说里,甚至比之前被她和夫子们压着读书时还要“手不释卷”!
何观就知道,她对谢慎的管教养育已经开始偏了。
严师出高徒。
严母出孝子。
可何观不愿当谢慎的养母,两人是实际辈分相同的养姐弟。
迫于此,何观一直劝自己等谢慎犯了大错再收拾也不迟。
但行为上如果有一二恶习尚且能发现,可若是思想已经改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探查到的。
何况谢慎失忆后,两人确实生疏了不少。
所以等何观又惊讶地发现,谢慎不只是爱看那些个英雄传奇,还开始学着那些书中的人物开始舞剑弄刀,张口闭口“纵马江湖,快意恩仇”后。
何观竟也如同自己曾经看诊过的某些愚昧家长那般,开始早也叹、晚也叹地称自己失悔。
只是现在的谢慎,已不似失忆前那样同她亲近,自然也不知道她心中想的事是如此的复杂。
谢慎的生活早已在南都停留的这些时日中,开辟了新的一块。那便是借着自己这个或许是有史上以来最年轻的举子的身份,出入那些勋贵和大臣的家里。
那些个大官还有勋贵,请他去是为了让谢慎做榜样,激励自己的孩子用功读书的。
却不曾想这个由派驻到西南地区的翰林官们发现并称赞的小神童,考出名堂来全不是靠的读书用功,而应当真是凭的自己天生的聪明才智。
不然那些高官贵族们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么一个顽劣也淘气的同普通八九岁小孩无甚区别的小屁孩儿,怎么就是自科举设立以来最年轻的一个举子呢?
如果说谢慎失忆以前,何观对谢慎是有些持放养的态度。
在谢慎失忆后,情况则倒转了。
日日本来要和自己待一块的孩子总有合理的理由离开她,走时还经常反过来嘱托她不要乱跑,事情处理完就按时回家不要叫他担心,好似两人中的何观才是不省心需要照看管教的那个。
而被这么嘱托的何观也只能哭笑不得的把谢慎送上那些个高官和勋贵们派来的马车上,再完成大人们间无聊的客套后,目送马车远去。
而在自己独处的时候,一种诡异的自己被放养之感,常常叫被油墨味熏得眼睛疼的何观想要欲语泪先流。
这种怪异的日子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直到谢慎厌恶了去同那些勋贵和大官的孩子们玩耍,又捡拾起各家经典来读。
他这一番“浪子回头”的改变,让何观的心态也变化了。
纵使不常对话,谢慎也叫何观眼中那直白的欣慰之意,看得颇不自在。
除却了这些日常生活中的琐事.
何观在发现自己的存款和谢慎的俸禄,着实不够二人的读书爱好开销后,就不得不忙活起来,找医馆出诊,挣工资买笔记小说了。
南都此前算是今朝设立的副都城,在皇帝发现自己一家呆不惯干燥且风大还就在边塞上的北都,搞了迁都顺利升为真正的都城后,其繁荣程度与开放程度,当然同何观曾经久住并坐诊的地方不能比。
身为女医的她很容易就找到了同样为女医开设的医馆,流程式的互相介绍,考察,试岗。
一套轮下来,双方都满意对方。
何观定下了这个医馆,同坐馆签了契,准备长期为其工作。
但正式上班第一天就不慎被那位女医坐馆给套了话。
这位曾经同丈夫走南闯北的女医,了解完何观那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后,摇着头同何观说:“不论是医书上所讲,还是志怪笔记中所讲,那些所谓的还魂草也罢,返魂草也罢,不过是北地最为常见的卷柏或是紫菀那一类,问其效用也不过是清热解毒、消痰止咳、宣肺降气这些。普通百姓不若你我这些医者一般,能分辨得出那些草本的药性。只知从父母和祖辈那儿了解到这些东西摘了服下,有一二可能治愈自己身上的不适,当然会为那些常见却说不准名字的花草取类似的别名。”
那坐馆也同何观说:“所谓的蓬莱仙岛,依据我丈夫翻阅古籍和实地考察推断,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才被前朝皇帝赐了名的小岛国。”
坐馆分析得头头是道,何观也只能茫然地附和她的种种说法。
毕竟何观本就不对什么蓬莱仙岛上有还魂草的说法抱有希望。这些时日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让自己忙起来,也不会在见到谢慎时,常常悔恨,时时自责了。
那坐馆同何观的关系,比不得何观同唐适航那般亲近,毕竟二者出于一脉,也算同行冤家嘛。但二者所看病症相重叠,自然也多互相交流学习,自身之经验对彼此的医术也能有一二点拨。
两人空闲时便聊天,聊完常见病,便聊起自己诊治过的一些疑难杂症,先是自己治好得好的,后是自己没治好也拿不准的,再往后是拿不准更治不了的,其中便有谢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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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观未曾隐去姓名,但模糊了一些信息。说是自己的弟弟谢慎,遭外力撞了头,忘却了所有记忆,但奇怪的是他说话做事也未曾受到影响。
听她这么一说,那坐馆也就知道当初的何观为何要寻那些东西了。
“你那是在怀疑他就如那些寻常百姓所讲那般,是失魂了,对吗?”
何观叹息着应道:“是啊,毕竟我也没了什么头绪,只能在这个上面指望一下了。”
那坐馆未批评何观这是在借鬼神之说逃避。
毕竟当她听完了何观所说,也自觉对这一类病症是没有什么医治头绪的。
当她们这些经验丰富、走南闯北、见识深广的医者都对此束手无策。
确实是可以往那些方向上想一想。
只是想也是无用的。
若人之心理能改变现实,世间便也不会再有如此多之悲剧了。
何况比起失忆了却仍旧能好好与同龄人交往的谢慎。
何观才更像是那个需要什么仙草仙丹来治愈一下的人。
只是这些话,坐馆是不方便说的,只是笑笑,糊弄了几句过些日子没准就想起来的话,不再聊何观那个失忆的弟弟了。
但日子过着,确实有让情况好转。
何观也不知道自己是自什么时候起,就不在意谢慎失忆过这件事了。
或许是她们的生活又进入了平稳且安定的时期,不论是自己还是谢慎,都是日日有去处,时时有事做。
两人不再围着彼此打转,让双方都能生活得轻松一些。
何观不像以往那般,常常在和谢慎相处时懊悔没曾护住他。
谢慎也不至于因为何观偶尔看自己的失落眼神,而惶恐怀疑自己到底是失忆了的谢慎,还是一个占了谢慎身体的名叫谢真的游魂。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就得归功于何观带着他看的那些志怪笔记,还有他自个儿日日捧读的英雄小说了。
何观成了那女医开设的医馆中的另一个口碑,每日同坐馆忙到饭有时都来不及用,更是管束不到每次出门都有正经理由,在何观不在时更是外出得勤的谢慎了。
谢慎现在是南都中各户人家都想见上一面的小神童,只是神童不常和凡夫俗子见面罢了。但论及心情,谢慎不止不想和一般百姓家的孩童玩,若不是那些勋贵大臣给的礼钱够多,他也不会愿意搭理那些勋贵大臣家的孩子。
失忆前获得的名头仍旧让现在的谢慎沾光,甚至真有多年不曾中举的人,花大价钱请谢慎去名义讲学,实则好酒好菜招待,就为了沾沾他的好运。
但谢慎向来对所谓气运啊,命运一类的说法嗤之以鼻,比何观对鬼神之说的态度还要极端。
在那些已经混熟了的同龄人,忧虑地提醒他莫要叫那些小人用钱换走了自个儿的气运时。
谢慎对这一类担忧的回应,可是说不出的气人。
“常言道,命里当官,书不用翻。照我这运气,怕不只是个当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