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苏轩冽见她许久没有动静，有些担心。


    水若惜从思绪中回过神，看向他：“我没事，我只是在思考你前面问我的那个问题。”


    “抱歉。”苏轩冽认真道，“我没有想对你造成任何困扰。”他没有想过他的这个问题可能真的会变成现实。坏事好像总是更容易显灵。


    水若惜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并不信命。摇摇头，试图和他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能接受那个假设，因此我在思考解决的办法。”


    “想到什么了吗？”苏轩冽很欣赏她的这种遇事便试图解决、而不是认命的性子。


    水若惜点头，说出了她刚才考虑的办法：“我准备把这批货先出给王掌柜，然后摊子还是要每天摆，能卖就卖，卖不了只能带回去了。”只能希望王掌柜可以接手，好降低她的损失。


    苏轩冽赞同：“现在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那棉花这事你准备怎么办？”


    水若惜想了想，不抱希望地耸了耸肩，她感觉这事可能不太容易实现了。但是她没有这么说，她只道：“还没想好，明天先去看看这里的布匹质量，如果可以我想试试能不能找到有关这方面的人。”


    “那我们就先去和他们会和吧。”


    “好。”


    两人来到了市场，水若惜这才意识到，这里的市场有多么繁华，叫嚷声此起彼伏，生意好的小摊前人来人往，一时根本找不到钱姨和朝阳的身影。


    他们只好一边逛一边找，最后是通过朝阳的叫卖声找到了她们。


    “快来看呐！精致好看的刺绣，顺滑无比的绫罗绸缎，瞧一瞧看一看呐！”


    朝阳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哑了。钱姨在一旁招呼着被吸引来的客人，但是大多数都是只看不买。


    看见他们来了，朝阳迎了过来：“小姐。”


    水若惜摸了摸她的头顶：“做的好，先去喝些水吧，你嗓子都哑了。”待朝阳乖乖跑去喝水，她转头看向钱姨：“钱姨，怎么样了？”


    钱姨苦笑：“一早上来的都只看不买，大多都觉得东西不错，但有些贵了，舍不得买。”甚至于明明看见有的人眼睛都放光了，但问完价格后，便恋恋不舍地松手离开了，连讲价的机会都没有留。


    朝阳喝完水后补充道：“可能是边境苦寒，这里的人花钱会更小心，只买他们需要的？”语气到后面变得不确定了起来，她想起也有一下子买很多东西的人，她知道自己不能如此果断的下定义。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水若惜有些愧疚，“怪我，临行之前没有想到这些。”


    朝阳见她自我检讨，有些着急：“小姐，这怎么能怪你呢，东西是我们一起决定的。”怎么能将全部的责任归到一个人身上呢？


    苏轩冽也适时插嘴道：“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把这些卖出去，这样我们回去可以省事很多。”


    这些物件来时甚至请了专门的人帮忙打理，因此如果再带回去的话，又是一笔额外的开销。再加上运回去的费用，即便在这里价格低一些的卖，也好过带回去。


    水若惜也知道这其中的问题所在，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她强打起了精神，她不可以被超出预期的坏消息打败，她要尝试解决它。


    但她的脑子里此时空空如也，她并无任何方向和想法。她不得不承认，她也是刚开始尝试，她该怎么办？如何才能将百姓觉得贵的东西卖给他们，这听起来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更何况这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必备的物件。


    她没有说话，其他人见她正在思考，也没有出声打扰她，气氛一时有些低沉。


    没一会，缓过来的朝阳站回了刚才叫卖的地方，开始了继续的叫卖：“瞧一瞧看一看呐！精美好看的刺绣、顺滑的绫罗绸缎，还有各种物件！仅此一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


    钱姨知晓她一时半会没法想出什么办法，也回到了位置上，招呼起了被朝阳的声音吸引来的客人：“您瞧瞧，这可是内地最好的刺绣，一个绣娘要绣好久都不一定能出一块呢，只要二两！…什么？贵？一点也不贵，您再想想，很划算呢。…哎！您别走啊！再看看吧！”


    水若惜看着她们努力吆喝的身影，有些感动。又更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除了降价降到百姓愿意买，她无能为力…但这，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苏轩冽来到了她身边，面露犹豫，谨慎道：“我有一个想法，但我不确定是否可行。”还是需要你结合现在的情况再考虑一下。


    “你说，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挺值得尝试的。”水若惜期待地望向他。


    “我曾见过一种卖东西的方式，他们将物品放在一个个不透明的袋子里，卖一样的价格，但里面的东西可能比他付的钱更贵…”苏轩冽试图用水若惜理解的方式解释他曾经见过的“盲盒”。


    当然，这里肯定不能有什么太超过价格的货物放在里面，那可能会引来官差。因此他说的，是分好几种价位的“盲盒”，这样不会有很大的价格差距。


    水若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有些怀疑：“真的会有人因为这样去买吗？”


    苏轩冽点点头：“我看见的那个时候买的人很多，但是我不知道在这里会不会有相同的现象。”他并不知晓这里的人是否会做出相同选择，毕竟环境并不相同。


    水若惜若有所思：“我们可以放他们这个时候感兴趣的货物，只要有人抽到物超所值的物品，总会有人愿意尝试的，毕竟就算是最低的奖项，也不亏。”


    苏轩冽表示赞同，随即补充道：“定价和货物可能更重要。”


    水若惜说干就干：“现在就带着我们卖不了的东西去找王掌柜，看看能不能去他那里取取经。”


    王掌柜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再次见到水若惜，她不忙着卖货，来找他做什么？


    心里困惑，当见到她身后的货物之后，更困惑了，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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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水东家，这是怎么了？”


    水若惜有些惭愧地向他解释了她们如今面临的处境，并说明了来意：“…事情就是这样，我过来想问问王掌柜，是否有什么可以交换的必需品，当然，如果没有的话，希望王掌柜可以收了这批货，价格可以再商量。”


    王掌柜并没有趁火打劫，他思索了一番，叫来了他新换的亲信，两人一起看了看水若惜带来的货物状态、数量。最后商量了一番，给了一个相对公道的交换价格：“水东家的货保存的不错，我按照这里的市场价低两成收了，再用市场价低半成的价格折算成货物给你，可好？”


    水若惜没想到王掌柜居然还可以让半成利，感激道：“这已经很好了，多谢王掌柜。”


    王掌柜笑着摆摆手：“说到底还是我赚了，但在商言商，水东家勿怪。”


    水若惜摇摇头：“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您呢？”


    “哈哈哈，就喜欢水东家这明事理的样子。我这就让我们这的人合计好所有货物，水东家稍等。”


    半响，王掌柜便将清单明细连带着货物一起交到了水若惜的手上，他并没有试图询问水若惜接下来的打算，只是祝福道：“我就在这等您的好消息了。”


    水若惜深深鞠躬，苏轩冽立刻跟上，两人郑重道谢。


    待他们走后，王掌柜乐呵呵地和旁边的亲信说：“这水家姑爷也是个有趣的人，所有事都是水东家出面，不抢风头，还一直默默跟着。”不错，不错！


    旁边亲信应道：“那不是入赘的姑爷吗？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王掌柜有些心动：“是吗？如果是这样，我倒也想让我们家那姑娘也招赘了。”


    新选上来的亲信也是跟着一路走来的，听他如此说话，笑了笑：“掌柜的，您这一趟好像光在被水东家他们改变了。”仿佛前面因为只有一个女儿，愁的不成样子，却还是不想让男人入赘的不是他一样。


    王掌柜笑叹：“时代变啦…和我一起的几个老顽固还是很抵触，但我一想到过两年家里唯一的姑娘要出嫁，就放心不下。本想着，入赘可能会引起旁人的觊觎与怨恨，但别人家如何比得上自己家，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当然想要改变。”


    更何况，他还年轻，只要在他走之前，把人看好，如果真是个坏的，后面去父留子也不是不行？


    亲信并不知道王掌柜的危险想法，他腆着脸上前：“掌柜的，我愿意做您上门女婿。”这不比干活轻松？原谅他其实不想努力，只想吃软饭。


    “…滚。”


    “哎，好嘞~”


    小厮麻溜地去干活了，王掌柜却真的开始考虑这个人选的可能性：看着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就是有些话多…呸，想这么远作甚，既然都准备招赘了，那姑娘再留几年也未尝不可！


    王掌柜想美了，哼着歌开始算账。


    今天这一来一回可赚了不少，再给姑娘攒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