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梧国与西玥国的交界处，一座城市竖立在那里，守护着一方百姓。和平时期，它是两国之间交易的地段，战争时，它是东梧国的第一道防线。


    古朴，庄严，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青龙城。


    这两年的边境较为平静，因此来青龙城的人也多了起来。


    青龙城城门口


    守卫照例挡住一行人，例行公事：“做什么的？”


    商行的掌柜将路引等文件交给他，顺便塞给他一块碎银，赔笑道：“官爷，我们是来卖东西的。”


    “哦？”守卫不动声色地接过，确认文件的真实性后，又检查了他们一行人大大小小的马车、包裹，一切都正常。神色满意，挥挥手：“进去吧。”


    进去后，商行王掌柜看向跟在最后风尘仆仆的水若惜等人，拱手介绍道：“水东家，这就是青龙城了。”


    水若惜借着苏轩冽的支撑，走下马车，感激道：“多谢王掌柜这一个多月的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接着，将一早准备好的谢礼，由朝阳递给了他。


    王掌柜笑呵呵地接过谢礼，默默感受了一下重量，心下满意。忍不住又多嘱咐了几句：“青龙城是边境最大的一座城了，鱼龙混杂，水小姐还要多多小心。这里往前就是个客栈，往西的话有一个很大的市场，水东家可以去看看。”


    水若惜一一记下，再次道谢。


    “那就祝水东家在这里得偿所愿。”说罢，王掌柜不再多话，带着他的商队离开了。


    “掌柜，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女人这么客气？”旁边的亲信终于问出了他疑惑很久的问题，语气略带揶揄，“甚至还愿意提点她，掌柜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有的人总是在遇到男女之间有所交集时，便想到更为亲密的地方去。这是对双方的不尊重，王掌柜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种话。


    “你懂什么？！”王掌柜没有和他过多解释，解释了他也不会听进去，“反正记住了，如果这个人未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在不影响我们的情况下能帮就帮。”


    “老大你这还说不是看上了？”亲信并没有意识到王掌柜的不悦，仍在嬉皮笑脸。


    “呸，再敢让我听见，小心你的皮！”


    王掌柜骂完，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别人来青龙城的场景，也是跟着商队。但一路上的颠沛流离，令他不止一次忍不住哭着说不来了，被当时带着他的爹好一顿嘲笑。


    但水若惜他们呢？就那么几个人，甚至还有三个女子，本以为这次是个麻烦活计，但架不住给的钱多，因此还是带了。


    没想到他们遇到危险也临危不惧，甚至能出手帮忙。出现问题也是先尝试内部自行解决，几乎没有向他们寻求过帮助。


    甚至于后来他们当中武力最高强的人离开了，遇到危险没法出手了，他们也躲得好好的，他第一次感觉带新人走这条路，如此省心。


    扪心自问，如果有机会，他其实更愿意和这样省心的人合作。想起临行前听说的那些关于水府闹出的笑话和热闹，虽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但仍然会有些膈应。


    他忍不住想：虽然心里仍觉得女子不该抛头露面，更不该做这些事。但如果人人都向水若惜这样懂事、靠谱，好像也不是不行？更何况单论水府，水若惜可比那两个不怎么守信的男人可靠多了。罢了罢了，女皇都有了，女商人早晚也会有的。


    将种种思绪暂且抛之脑后，他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向趁着年前过来，再买卖点东西。


    赚点钱好过年咯！


    转头又看见仍嬉皮笑脸的亲信，一阵不耐烦涌上心头，这亲信本是看着他机灵才提拔上来的，现在怎么如此不识趣？


    是时候再选一个了。


    “阿嚏！”站在旁边的亲信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没有当回事，却不知自己费心费力拿到的好差事，这一刻，已经在某人心中告终了。


    另一边，水若惜等人按照王掌柜的指引来到了客栈，他们来得有些不是时候，房间只剩两间了。他们没有力气再去找其他地方，于是只好都订下来，按照性别入住，暂做修整。


    水若惜到房间后就没忍住将自己砸进床铺中，天知道这一个多月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朝阳和钱姨也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一时间没人有力气多说话。她们都实在太累了。


    “呜…终于到了…”最后是年纪最小的朝阳忍不住哭了出来，“青龙城怎么这么远啊…”比她想象的还要远太多太多了。


    另外两个人却连开口安慰她的力气都没有，没多久，三个人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


    水若惜一睁眼，便看见朝阳在她旁边，看见她醒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唤了声：“小姐。”


    走近了些，将她扶了起来，她仍记得昨天累麻了的她哭泣的样子，着实有些丢人。


    希望小姐不要在意她累极时的失控。


    水若惜并没太注意到她的纠结与期待，她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有些久，现下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不似上午，她忍不住问朝阳：“我这是睡了多久？”


    “已经快午时啦。”朝阳一边扶着她坐起来，一边应道。


    这么晚了？水若惜有些吃惊，连忙站起来，快速修整，让朝阳帮她弄了头发，着急忙慌出门去了。


    她今天本来的计划是去看看王掌柜说的那个市场，也不知现在赶去还是否来得及？


    不曾想，刚出门，迎面撞上了从外回来的苏轩冽等人，除了朝阳和她，居然都在了。


    “你们这是去哪了？”水若惜忍不住问道。


    “我们去了趟昨日王掌柜说的市场。”苏轩冽回道。


    “哦？如何？”水若惜有些好奇，他们空手而归，期待道，“我们带的东西都有销路吗？”


    苏轩冽有些为难，最终还是摇摇头：“我们带来的那些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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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小物件感兴趣的人不多，倒是日用品之类的百姓们都需要，但…。”


    水若惜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看苏轩冽吞吞吐吐，她着急了：“但什么？快说呀！”


    “柴米油盐之类的用品需要备案后才能售卖，麻布倒是不需要，但是这里的百姓需求量好像不高，更喜欢用棉布，棉布的价格也比我们那里低很多。”


    水若惜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这备案需要多久，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他们棉布的价格居然更低，这说明我们的推断是有可能的：这里有更好的技术。我们只要找到这个人就好了。”


    苏轩冽点点头，钱姨听他们的推论，没忍住泼冷水：“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水若惜一时也摸不着方向，肚子在此时发出了“咕咕咕”的抗议声，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用餐了。


    “先吃饭吧，我们也饿了”苏轩冽趁机开口道，“吃完饭再考虑接下来的事，也不差这一会了。”


    众人无不应好。


    简单用过餐，经几人讨论后，由水若惜最终拍板决定：“武伯，麻烦你去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宅子可以供我们租赁，时间大概半个月，没有的话看看能不能和掌柜讲讲价；钱姨，你带着朝阳再去趟市场，就算东西卖不出去，摊子也要支起来。”


    三人点点头，水若惜接着说道：“我们去趟衙门，问问那些货物需要手续，时间大概是多久。”


    “好。”


    五人原地分开行动。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苏轩冽在往衙门走的路上突然开口道。


    “什么？”水若惜一边往前走，一边应道。


    “如果这一趟什么收获都没有，你会后悔来这一趟吗？”


    水若惜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他：“这才是来这里的第一天，你就已经在考虑最坏的结果了吗？”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苏轩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习惯了，况且，我想的最坏的结果可比这个糟糕很多。”他想的最坏的结果，可是说不出口的。


    水若惜沉默了，她脑海中也冒出过一些坏结果，但是她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想到这，她闷头向前，加快了脚步。


    来到衙门，用些银两得到消息的水若惜更加感到失落，为了防止边境的商人哄抬价格，想要在这里做民生方面的生意都必须提交繁杂的文件，签署协议，并且被观察一个月后才可以售卖。


    当然，严苛的审核对应着过后相对有利的福利，比如减少部分税收等，以此来吸引商人。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水若惜不得不承认，这次的货物只通过她，大概是不可能卖出去了。但以防万一，她还是详细了解了需要的材料文件。准备今晚准备好后，明天递交过来，这样起码下次再来时，不会面临如今这种处境。


    出来后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他们慢吞吞地朝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