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30章

作品:《平平无奇,但她是万人迷!

    进山的路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通行,一行人被滞留在山民家中。


    勘测队四人都已十分疲惫,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能到,干脆先去修整恢复体力,以免因为过度劳累跟不上后续救援。


    屋舍窄小,光一家安置不了这么多人,除了伤员,其余三人被男主人带着,临时安置到别家。


    林颂宜见产科同事面露疲倦,她主动表示可以留下照看伤员,堂屋里只剩下她和工作人员,对方要随时接应外界救援,今晚注定也要熬夜。


    山里的电线在半小时前发生短路,这会儿只能靠着烛火照明。


    火塘中半掩的火堆透出微光,映亮眼前寸许空间,林颂宜拿出手机,信号在刚才随同电路一起中断,最后一条信息是顾澜封发的。


    【最多我做大,他们做小!其他的想都别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林颂宜无视这条信息,设了个闹钟,环抱双臂眯着眼开始养神。


    虽然是在梦里,但因为体验过于沉浸真实,林颂宜时常会忘记这是在做梦,就好似她只是带着点其他记忆,在过着另一段真实的人生。


    这种短暂体验不同人生的感觉。


    就……还挺有趣。


    虽然不知道【突破挑战】会应在哪里,她刚才还是借口天气不好,担心夜间会发生意外情况,建议每家每户都尽量警醒一些。


    虽然知道山民常年生活在山里,对这片区域的情况比自己了解,但她还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至于是否多余,也不过是张张嘴的事。


    没人会因此说她什么。


    纵使说了也无所谓。


    后半夜,雨势越下越大,好似天幕破开大窟窿,雨水自上而下滔滔不绝,瓢泼大雨中,远处偶有雷电闪过,大地一瞬亮如白昼,随之又陷入更幽深的黑暗。


    林颂宜心下暗忖,这样极端的天气,救援队开路进山肯定要受阻,而勘测队联系的空中救援,大概率也无法按时抵达。


    闹铃响起,林颂宜起身上了吊脚楼,两小时前刚给楼上的伤员用过药,又到该测体温的时间了。


    索性伤员本人常年在野外行走体质不错,用过两次药后体温下降,生命体征平稳。


    林颂宜重新合上医疗箱,又仔细查看一遍对方大腿的伤口,她缝合包扎的很仔细,伤口没有积液渗出,小腿被夹板固定,脚指头也没有出现淤肿发青的现象。


    一切都比预期要好。


    工作人员想替她拿着医疗箱,被林颂宜婉拒,对方举着手电筒照明,随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目前情况稳定,但小腿骨折严重,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最好能在24小时内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床上躺着的是勘测队的领队,叫吴启智,四十出头的年纪,其他人都管他叫吴老师,林颂宜刚才仔细询问过,从他受伤至今已经接近20个小时。


    疲惫让吴启智陷入过一阵昏睡,此时被身体的疼痛唤醒,恰好听到林颂宜的话,他倒是比较乐观。


    “我的队员联系了救援队,顾队长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顾队长?”


    “对,鲲鹏救援队的顾澜封队长。”


    哦,这个梦里,顾澜封还是空中救援飞行队的队长。


    果然,不靠谱的人,梦里也还是不靠谱。


    吴启智也不忘向她道谢:“小林医生,真是辛苦你,这么晚还要守着我。”


    “应该的。”林颂宜轻声提醒,“救援随时可能过来,您要是睡不着也不用勉强,只是腿尽量别动就行,我就在楼下,有事您就喊一声。”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天气和救援都给力一点。


    两人回到堂屋刚要坐下,忽而一声惊雷起,携万钧雷霆之势砸向大地,脚下震颤晃动。


    工作人员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推出门槛,身上挎着医疗箱,林颂宜踉跄奔逃几步,甚至来不及高喊出声,就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咔嚓!”“轰隆!”


    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后,地面的一切尽数崩塌,原地堆积出一片废墟。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地震了。


    ***


    雨水浇透全身,黏腻濡湿的冷雨似从地下张开冰网,牢牢将林颂宜困在原地。


    闪电再次亮起,映出一片断壁残垣,亮光转瞬又暗下,继而一切归于沉寂。


    林颂宜张了张嘴,没能顺利发出声音。


    比惊惧更早到来的,是求生的本能。


    她快速检查一遍全身,确定自己无碍,才朝身侧喊道:“小刘主任!”


    “这!……小林医生!我在这呢!”刘坤的声音发着颤,还不忘确认同伴的情况,“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颂宜以手撑地,缓慢站起身,“你怎么样?”


    “好着呢!好着呢!”


    等两人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早已沾满泥污,但已无人在意这些。


    周遭陆续传来哭喊声,凄厉又悲怆。


    李颂宜无暇发怔,见刘坤急得光顾着原地打转,她冲刘坤喊道:“别傻站着!先救人!”


    两人本着就近原则,林颂宜从身上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


    刘坤有样学样。


    林颂宜顺着记忆里卧室的位置去扒拉,没多会儿就听到了求救声。


    “有人吗?!小林!小刘!”是同事孙医生的声音。


    伴随着小女孩恐惧地哭喊声:“呜哇……妈妈!妈妈!我害怕!”


    林颂宜连忙上前回应:“孙医生!是我!林颂宜!”


    “小林!我们在这!”


    孙医生和伢妹母女本就在一间卧室里休息,三人此时被困在一处。


    房屋倒塌,横梁木条横七竖八,宅基地垫底的石块也滚得乱七八糟,不搬开无法把人救出来。


    “我们这就救你们出来!”


    林颂宜冲里面的人高声喊着,得到回应,她环视一圈,将手机放到高处,尽可能扩大照明范围,随后弯腰伸手去搬地上的杂物。


    “医生!医生!我媳妇和娃好着吗?”伢妹爸爸慌里慌张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在里面!”林颂宜冲他喊,“你们来的正好,快来搭把手,先把人救出来。”


    周遭全是喊叫声,大家只能专注眼前,实在无暇他顾,几人合力,很快将表层杂物搬开,露出一个缺口。


    小女孩的体型最小,身形也最灵活,第一个被救出来。


    接着是女孩妈妈,孕妇被救出来的时候,紧紧捂着肚子,面色发白,嘴里不住地呻吟呼痛,俨然一副要生了的模样。


    孕妇本身有妊娠高血压,这种情况下,早产是比较常见的情况,见她这副模样林颂宜心下微惊。


    现下可不是生产的好时候。


    好在产科同事孙医生也在,见孕妇被丈夫抱到安全地带,她回身探手去接孙医生。


    双手交握的瞬间,孙医生右手完全无法使力,林颂宜心凉了半截。


    浓郁的血腥味直直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孙姐!”


    “别怕!”孙医生出声安抚,“只是手臂伤到了,别慌。”


    折腾一阵,围困的三人被顺利救出。


    大雨不曾有片刻停歇,陆续救出的伤员,被临时安置到塌了一半的牛棚里。


    山民们平时进山采收用的两盏探照灯,此刻被高高支起,照出了牛棚里的场景。


    各家从废墟中扒拉出的床单,被撑开挂在头顶充当天幕,勉强能挡住些风雨,伤员身下垫着干草和未湿透的衣物被子。


    周遭挤挤挨挨,哭喊声络绎不绝。


    地震发生的时候,孙医生正好被惊醒,来不及思考,她整个人翻身护在孕妇身上,房梁直直砸向她的右肩。


    从右肩到手臂被划出一道长口子,整条右臂已经无法动弹。


    林颂宜为她做了简单的清理包扎,周遭全是哭求医生的喊叫声。


    “孙医生,孕妇就交给你了。”她不能光顾着一个。


    孙医生点头:“你快去,这里我看着。”


    林颂宜背着医疗箱穿梭在人群之中,好在这些人大都意识清明,林颂宜松了口气,很快忙碌起来。


    这边刚处理好伤员,不等林颂宜喘口气,刘坤便急匆匆赶来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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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医生!林医生!快快快!救命!”


    林颂宜没有多问,背起医疗箱就跟着冲进雨幕中。


    ***


    林颂宜赶过来的时候,女人正拉着丈夫的手哭喊,见到林颂宜,她大喊:“医生!医生!求你救救他!”


    边上打着手电筒的几人让出位置,林颂宜快速上前,他从一人手中接过手电筒,翻开男人紧闭的眼皮,瞳孔已然扩散发灰。


    又去查探男人鼻息和颈动脉,气息全无。


    女人早已停下哭喊,正愣愣看着林颂宜,惶恐不安的眼神中隐隐带着希冀。


    仿佛在问她。


    我丈夫还有救,对吧?


    林颂宜咽了咽口水,嗓子眼似是堵了棉花,别开眼,她想她果然不适合做临床医生。


    死亡让她觉得自己无比渺小,她无法坦然面对家属的眼睛。


    亲口宣布他人的死亡,于她而言也是一道关卡,每一次都像是一场历练。


    林颂宜不断自我建设,要平静,要客观,医生也是人,要接受不可抗力的结果。


    半晌,林颂宜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抱歉。”


    灾情没有留给她自愈时间,林颂宜刚走出两步,身后女人的嚎啕还近在咫尺,她的怀里又被塞进一个孩子。


    “医生!医生!看看我孙孙嘛!求你了!”老人苦求着要给林颂宜跪下。


    一旁的刘坤见状,连忙将人拉起:“别急别急,快起来!医生马上给你孙子看。”


    林颂宜抱着孩子回到牛棚,小孩儿满头满脸的血已经被雨水冲刷大半,露出了苍白稚嫩的面容。


    林颂宜将孩子放平,伸手要去检查他的伤势,却被孩子握住了手指。


    “姐姐,我要死了吗?”小孩的嗓音还很稚嫩,不哭不闹,就这么看着林颂宜。


    “不会。”林颂宜勉强冲孩子笑道,“姐姐检查一下,小宝很快就会没事的。”


    孩子握住她手指的力度很轻,可在林颂宜看来,却犹似被钢筋铁骨箍住,她挣不开,也不敢挣开。


    “姐姐……我好困。”


    “不要睡!小宝不要睡!”


    林颂宜的声音急得变了调,纤弱的小手缓缓松开,林颂宜的心脏却上了道荆棘枷锁。


    她仰头紧紧闭眼,强迫自己将眼泪逼回眼眶。


    短短一段时间,两条生命从她手上流逝,林颂宜看向自己的双手,无论手指闭合得有多紧密,指缝间总会留有间隙。


    总有小鱼会游走。


    抓不住。


    “小林!小林医生!快过来!”


    孙医生的声音惊醒了林颂宜,她有些茫然地朝对方看去,孙医生完好的那只手正朝她挥动。


    林颂宜麻木起身走过去,地上的伤患纷纷给她让路,她有些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我的手伤了,你来替她接生。”


    孙医生让出位置,起身指导几个妇人将床单围起,留出相对私密的生产空间。


    “我?”林颂宜有些迟疑,“我不会啊。”


    林颂宜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但她收不住,显然孙医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朝那头哭喊的老人看了一眼,转头看着林颂宜:“我不是在这吗?我教你。”


    “我不是专业的。”林颂宜依旧自我否定。


    “你不就是专业医生吗?”孙医生反问。


    “我没有接生过。”


    “谁都有第一次。”


    “可是我……”


    “林颂宜!”


    林颂宜茫然看向孙医生,她听到孙医生很严厉地对她说:“林医生,不要自我设限。”


    孙医生的眼神里有同为医者的仁慈,但更多的,是要刺穿林颂宜脑中混沌的尖利。


    林颂宜垂眼看向自己的双手。


    攥紧,松开,攥紧,松开。


    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的内心,突然,林颂宜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冷静。


    纷杂的念头被这一巴掌打碎,头顶漏下的雨水滴到她脸上,林颂宜的大脑终于彻底恢复冷静,她听到自己语气平稳地问孙医生:“我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