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之前在裁缝店约定取衣服的日子，正巧也是镇上的小集。


    林露坐在板车上觉得今天这日子挑得不好，她坐上车才发现之前在柳树湾碰见过的李波也在，他没和她搭话，但她总感觉他的视线时不时就会移到她身上。


    这种人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来劲，林露把身子侧了侧，转头把注意力放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


    坐到镇，从外到里挨个下车。


    林露今天无事一身轻，主要就是去拿个衣服。


    街上比较热闹，她从供销社出来又去粮站转了一圈后基本确定自己被跟踪了。


    刚刚李波下车后跟她是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发现不对劲，她刻意绕了两条街才去的供销社。


    结果这人也跟着走了两条街才在供销社那装模作样的排队，等她用同样的方法转去粮站，她又在粮站发现了他。


    林露摸了摸衣服兜里的小刀。


    她其实不怎么害怕，现在大街上人这么多他肯定不敢干什么，庆幸今天没来卖东西不然万一被猜到了什么，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


    想到之前在柳树湾对方的调戏，今天又不怀好意地跟踪她，新仇旧恨今天一起算。


    林露从粮站出来往正街外面走，她记得李哥之前说最近有很多公安在暗中巡视，很多都布置在黑市附近。


    她一路走一路认真观察，结果还真在黑市外面看见一个很像公安的人，也多亏李哥告诉她不少门道教她怎么认公安，一旦出现不好的情况也不至于慌慌张张撞到人跟前去。


    她酝酿了下情绪，神情有些慌张地走上前，“同志可以麻烦帮个忙吗？”


    “可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见女人神情有些不对，赵公安先让她镇定，然后问她具体情况。


    林露把刚才的经历跟公安说了，“……我觉得他肯定图谋不轨，心里害怕所以想麻烦你陪我一起找公安反映一下。”


    赵公安：“那你不用麻烦了，我就是公安。你的警惕是好的，不过光凭这些还是太武断了，你想，人家或许只是碰巧呢，今天赶集你去的那些地方大家都会去。”


    女人外貌确实出众，心里对这些方面敏感也挺正常，他建议道：“不如这样，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


    林露摇摇头，她的目的是希望李波能受到惩罚，最少也得进公安局教育一番。


    “你能送我一回，又不能天天送我，不如你帮我个忙配合我一下，我能证明他就是在跟踪我。”林露再次提议。


    赵公安觉得在这边巡查几次都没什么收获，与其继续蹲守，不如先解决群众的燃眉之急，他微微下腰听女人的安排。


    李波跟一个同村的正在打听今天买了多少东西，眼睛却时不时飘向对面人的身后，看到林露和一个男人正聊的起劲。


    没想到还真让他猜对了，她真在镇上有相好的。


    跟了一路可算是被他逮到了。


    眼见这对奸夫□□就要去私会，他来不及听对面还没说完的话，丢了一句有急事就赶忙跟上去。


    李波也很警惕距离保持得很好，连跟着两人走了几条街逛了几个铺子两人都没有发现，尤其是在看到林露在裁缝店取了几件衣服后，他心里更加激动，看来这男的还挺有钱。


    昨天一夜没睡，今早又跟了一上午，到时候不多要点钱都对不起他走这一上午的路，只要他手里握着这两人的把柄，他就不愁没有钱花，不愁没有人暖被窝。


    见两人转进了小巷，他赶紧快步跟着进去，哪成想刚进去就发现人不见，刚想出去找找就被叫住了。


    “你在跟踪我，你有什么目的？”


    赵公安跟着林露一起逛街试探，发现后面这三角眼居然真的一路都跟着。


    他差点就把跟他求助的群众置于险境，心里又悔又气，感觉试探得差不多了直接跟对方摊牌。


    李波转身发现是那个奸夫，暗自懊恼被发现，但他也不太慌，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该心虚的是这个奸夫才对。


    他嗤笑了一声，“老哥，我为什么跟着你们你心里应该清楚啊，跟你说吧，你和林露的事她男人已经察觉了，没办法下地才拜托我过来看看情况。”


    赵公安眉头皱起来。


    林露从拐角另一面跳出来，指着李波大骂：“你放屁！”


    “李波，胡说八道可是要负责的。”她做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已经了开花了，等着李波的下一句狂言。


    赵公安冷着脸问：“你承认你在跟踪林露对吧。”


    看到林露急了，李波就更淡定了，大方承认：“对啊，不然怎么逮到你们偷情呢。”他理了理褂子，想到这件衣服都穿四五年了也该换了，“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们，十块钱。”


    “十块钱封口费，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我回去跟她男人把你们的事添油加醋这么一说，你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林露实在有些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就怕笑出声影响李波作死。


    她努力压住笑意，对赵公安说：“都是瞎编的，有需要的话我男人可以作证。”


    听到李波说‘偷情’两个字的时候赵公安额头的青筋都跳了一下，好啊好，造谣敲诈勒索到他身上来了。


    不想跟这三角眼多废话，直接掏出公安证，“跟我回公安局一趟，我要好好问问你我的好日子怎么就要到头了。”


    李波读过几年书，认得证件上的字，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但心底还存有一丝侥幸，“你是公安？那为什么陪着她逛街还给她买衣服，又跑到这没人的小巷里来？”


    “谁跟你说没人了？”墙头里面冒出一个平头男人，在胸前衬衣兜里掏出公安证，“梧溪镇公安二支队队长王勇。”


    李波一瞬间腿都软了，剩下的一丝侥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犯了什么天条，怎么还需要两个公安围剿他，其中还有一个是队长？


    李波害怕了，赶紧坦白争取从轻发落：“对不起我错了，我就说一时鬼迷心窍，再说我也没干成什么坏事，公安同志给个机会吧求求了。”


    话落他又立马给林露鞠躬作揖，“林知青你大人有大量帮我说句话吧，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就是嘴贱没真想要你的钱。”


    林露：“还说袁野让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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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波见林露问话，以为她心软了赶紧讨好，一边打自己嘴一边解释：“瞎说的瞎说的，我和袁野也不熟。”


    “是不是瞎说的公安自会判断。”这下基本就没什么误会，全是自打自招的证据了。


    李波脸煞白，怎么说了半天还是要跟公安走！


    在林露说计划的时候赵公安就提出到这边来，因为他队长就住在这，万一有什么情况也有个支援，没想到还真来对了，要是没有旁观者被这三角眼反咬一口就麻烦了。


    这个事他没有处理好但也确实学到了东西，朝队长点点头，“那王队我就先把人带回去？”


    王勇摆摆手让他把人带走。


    林露因为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也要跟着去做个笔录，整个过程很快，问了几个问题签字后就可以走了。


    她有些好奇这李波会怎么样，但人家说还在审讯过程中暂时没办法告知。


    不管怎么样，解决了李波这件事，心里觉得十分痛快，跟送她出来的公安道了谢就打算回家。


    快走到坐车的地方时，林露一个闪身躲进了一家店铺，借着门板的缝隙朝外面看——袁承志和一个女的正在斜对面的店铺里打酒。


    女人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有些微胖，和袁承志说笑间捶打他的胳膊显得很亲昵。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袁承志提着酒走在后面，女人抄着兜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袁承志一眼。


    林露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两人的关系好像不简单。


    “妹子，买东西不买，对着门研究个什么劲？”售货员大哥见人进来后也不看东西就盯着门看个不停，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露不好意思笑了笑说今天有事，下次再来，然后就立马出门跟上。


    袁承志接过蒋菲菲递来的筷子，忍住心里的激动，率先给她夹了一个鸡腿，语气温柔地责备：“你看你又瘦了，是不是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还是说因为我的事给你带来了压力？”


    蒋菲菲看着碗里的鸡腿没有什么食欲。


    袁承志很好，但是他们注定没结果，她心里也有些内疚，明明他就只求了她一件事但是她没能办好，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见蒋菲菲神情低落不说话，袁承志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菲菲姐？”


    蒋菲菲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小袁，姐跟你说个抱歉，那个事怕是不成了。”


    “本来都说好了的，但是上面突然决定增加笔试环节，这是我没办法左右的事。”她继续安慰，“我看了笔试报名要求，你学历和年龄都符合的，我相信你一定能进入面试。”


    袁承志心里冷笑一声。


    所以这几个月他对这老女人嘘寒问暖，鞍前马后就换来一个‘我相信你’？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当初为什么要信誓旦旦的答应他。


    心被怒火灼烧，但他还不能撕破脸皮，“没……没关系，我这段时间好好复习，到时候我进了面试可就仰仗菲菲姐了。”他觉得还有一个机会，压低声音，“医院有没有透露过这次考试的重点？”


    其实他更想问能不能直接帮他把试卷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