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两人，林露关上门，把外面晾干的衣服收下来放进屋。


    袁野看见林露收进来的衣服，很自然地接过来整理，余光扫到女人欲言又止的神情，问，“怎么了？”


    林露摇摇头。


    其实她有点想问余莲两人的事，因为两人走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和好的样子，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毕竟牵扯到孩子的问题是夫妻两的事，她觉得和袁野讨论起来怪怪的。


    不过她想起和余莲回来路上说的话，心里还挺赞同的，袁野看起来沉默寡言，一副冷心冷肺的样子，但他人还真挺不错的，他要是敢逼她喝什么劳什子药，她直接领包走人。


    袁野看着林露离开方向，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他什么都没干走之前瞪他一眼是什么意思？


    今天没去地里干活，晚饭就多做了个菜，三个人一盘炒土豆丝一盘番茄炒蛋吃得干干净净，大娃很自觉地收拾洗碗，林露跟着去了厨房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里，刚把碗摆齐就听到身后的大娃叫她：“婶婶，那好像有东西在动。”


    林露转过身，看向大娃手指的方向，但并没有看到有东西在动。


    大娃亲眼看见放柴火那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非要拉着林露走进指给她看，两人刚凑上前一步，一只耗子从墙角边窜出来，直接跳上灶台，然后从灶台爬下去穿过厨房门扬长而去。


    好在林露并不太怕这玩意儿，只是在它跳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婶婶你看到那个耗子没，我就说里面有东西在动。”


    大娃也不怕耗子，只想证明自己没有骗人。


    林露点点头夸了大娃一句好眼力。


    家里有老鼠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东西偷粮食不说，带着满身的细菌到处翻东西才真是招人烦。


    太阳落下去，晚上外面就会凉快很多。


    在农村也有不少人晚上直接端着饭碗在门口吃饭的，跟左邻右舍聊着天感觉饭都要香点，林露还不是太习惯蹲在外面吃饭，所以他们基本都是在堂屋里吃了再在院子或者外面坐一会儿乘凉。


    林露往木盆里倒了一瓢热水，用手试了下温度感觉正合适，把大娃叫到身前准备给他洗头。


    平时他基本不用人操心这些，但最近头发长长了点，感觉像之前那样随便揉搓两下不太能洗干净，反正时间还早外面也凉快，林露就烧了锅水想给大娃好好洗洗。


    “把眼睛闭紧，小心水进去了。”


    大娃听话赶紧闭上眼睛，心里有些高兴，但又不知道为什么高兴。


    林露先用水把头发打湿，现在没有专门洗头发，她就把肥皂打湿用手来回搓，然后再把手上的肥皂均匀涂在头发上。


    一边轻轻揉搓一边和坐在台阶上的袁野说刚才厨房看见老鼠的事，“要不家里还是养只猫吧，养了猫老鼠应该就不敢来了。”


    袁野随口应道：“那就养吧。”


    “行，那我要看到有合适的就带回来。”


    袁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抬手抓了一把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伙食比较好的原因，他的头发这段时间长得挺快。


    平时中午热的时候在外面晒一盆水，水热了直接舀几瓢水冲几下就好，但现在看着林露给大娃洗头，他总觉得好像头皮也开始发痒。


    接连浇了几瓢水把肥皂沫冲干净，林露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给大娃擦头发，大娃则全程闭眼享受。


    把大娃美滋滋的表情尽收眼底，袁野用舌尖轻轻抵住牙齿，像是在酝酿什么。


    夏天头发干得很快，只用把头发擦到不滴水就可以，拿开毛巾顺手理了理被擦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好了记住没，下回就像我刚才教你的那样洗，等我下次赶集去买点皂角，肥皂洗起来还是有点太干了。”


    大娃摸摸头上湿软的头发，脆生生地答应。


    盆里没剩多少水，林露端起来直接倒在桑树那边，回过头就看见袁野在和大娃说话。


    “你的头发也长长了，等明天我帮你剪短一点。”


    大娃想了想剪了头发是会凉快点，但想起之间大毛的嘲笑，他郑重其事地叮嘱：“那小叔你这回要好好剪啊。”


    “嗯……”袁野也想起来上回的事，觉得大娃长大以后应该会是个孝顺的小伙。


    见林露提着盆要经过，他不自觉地又伸手挠了下头，和大娃说了句：“小叔的头发也长长了。”


    大娃很懂事，“那你帮我剪完，我也帮你剪。”


    袁野拒绝了大娃的帮忙，“自己玩去吧。”说完看见林露拿着盆进了厨房然后空着手出来回里屋。


    眼见天也快完全黑下来，他撑起拐杖，请了清嗓子正想开口，就见林露一手提着一个长凳从里屋出来，他侧开身让她出来，“你搬凳子出来做什么？”


    林露本来就存了心思把这叔侄两的头一起洗洗，尤其是袁野伤了腿不方便，之前看见他冲头发问用不用帮忙，他说不用她就没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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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头发长了她必须得介入了，不然她可不想跟他睡一个床上。


    “洗头，反正锅里热水还有剩，你也顺便洗了吧。”


    林露把两个长凳在放一起，袁野太高了他弯腰不方便，索性直接让他躺在凳子上，这样两个人都省力。


    袁野躺在凳子闭着眼睛感受头上轻柔的搓洗，从前只有他小的时候大哥帮他洗过头，他大哥从小力气就大，洗完后他头皮都感觉火辣辣的疼，并不是很好的回忆。


    他睁开眼睛，林露站在旁边正好俯身舀水，一时间距离拉得很近，眼睛立刻又闭上。


    “好了。”


    这么快？


    袁野坐起身，一条毛巾搭在头上，一秒……两秒……水滴顺着脖子滑进衣服里，想到刚才她还帮大娃擦了头发，他决定再等等。


    转头看女人泼完水走回来，对他催促道：“快擦，擦完了起来我把凳子拿进去。”


    “……”袁野沉默地接受了区别对待，拿起头上的毛巾擦头发。


    “砰砰砰——”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露纳闷：天都黑了，不知道是谁在敲门。


    门外许招娣见门打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知青，不好意思过来打扰你。”


    “今天的事我给你道个歉，我也是被吓怕了一时冲动才说了些难听的话，你读书多别和我们这些粗人计较。”


    她比林露都快大一轮了，现在过来给她赔不是心里别提多膈应，但是她男人又是浑不吝的霸道性子，“那啥，歉我也道了我就不打扰了，哦对了，记得跟你男人说一声我来过了啊。”


    说完就脚步匆匆地走了。


    林露平静地关上门。


    袁野还在擦头发，感觉女人走到身后，然后下一秒头上就多了一双手，他收回手，听到林露问他：“你让她来道歉的？”


    “没有。”


    林露不信，“那她为什么要让我和你说她来道歉的事。”


    袁野实话实说：“我只说要么让你消气他们继续吵继续打都不插手，要么从明天开始许招娣必须回娘家过，她不回去我也会找人送她回去。”


    林露：“……”


    难怪了。


    虽然已经不再纠结这个事，但看对方不情不愿道歉她心里还挺过瘾的，“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心情不错可以随便点菜。”


    袁野觉得吃什么都无所谓，只想知道下次洗头还有没有这样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