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蒋菲菲难过地摇摇头，语气充满不舍：“小袁，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袁承志脸上的笑渐渐落了下来，没有说话。


    蒋菲菲继续道：“我下个月就要调到海军医院，可面试是在11月之后，至于其他的医院没有透露过，我也不知道考试内容的具体消息。”


    “海军医院？跟你男人团聚了就把我丢到一边？”袁承志再也维持不住平时风度。


    蒋菲菲看了眼四周，劝袁承志小心一点，为难道：“我也没有办法啊，不过就算我不在这边，我也会提前和其他人打招呼的，你只管用心准备笔试就好了。”


    人走茶凉，袁承志除非疯了才会继续相信这女人的话。


    他‘啪’一声放下筷子，拿起包直接走人。


    蒋菲菲想把人叫住，但叫住了也无济于事。


    桌子上的菜基本都没怎么动过，不如打包好送给同事，到时候也能记她几分，好看在她的面子上让小袁通过面试。


    林露在布鞋铺子待了一会儿，期间看见袁承志满脸阴沉走出国营饭店，没过几分钟，之前和他一起进饭店的女人也出来了，林露放下布鞋跟了上去。


    跟在女人后面时突然觉得她现在的行为好像和李波同化了，犹豫要不要继续跟时，她看见女人停了下来进了一栋建筑，她抬头看建筑上头的几个金属大字：梧溪镇卫生院。


    ————————


    时间一转眼来到几天后。


    秦姐的大姑凌晨就来把货拿走了，林露回来继续睡，一觉睡到了天亮。


    袁野的脚快好了，他今天一大早就去张老爷子那，趁着早上到处都是上工的人正好‘亮相’。


    她本来说不去干活陪他一起去的，一睁眼天亮了身边的位置也早就没了人影。


    林露洗漱完提了桶水去自留地浇水。


    最近自留地的蔬菜都很争气，冬瓜、红苋菜，南瓜和茄子这几天发出来不少，尤其是南瓜长得又大又圆。


    因为想好后面把这几个大南瓜加入鸡蛋糕里变化一下口味，她就对这几个南瓜格外关照，浇水也是先浇它们，偶尔还会看看有没有虫害。


    正因为如此，她今天一来浇水就发现不对劲。


    南瓜少了两个。


    生怕自己看错了，顺着南瓜藤找了一遍，找到之前那两个南瓜生的位置，南瓜藤留下的痕迹明显是被人给摘了。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把其他蔬菜也大致检查了一下，除了她前不久栽下去还没长大的白菜，其他的几乎都被多多少少摘走了点。


    林露看了看隔壁的自留地，心里有些怀疑是隔壁干的。


    毕竟前段时间闹得不愉快，朱大军还有爬着梯子都要来偷桑葚的前科。


    她正想去问问，许招娣挑着个扁担就过来了。


    许招娣挑粪来自留地施肥，看到林露站在旁边的自留地眼神不善地盯着她，心里觉得这人心眼也太小了，歉也道了怎么还是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还读书人呢。


    林露见许招娣回避她的眼神，更加加深心中的怀疑。


    “许大姐，我这地里的菜被人摘走了不少，你常来浇地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来过？”林露单刀直入，目光犀利地看许招娣，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原来是怀疑她偷菜？


    许招娣不乐意了，把扁担往地上一撂，插着腰嚷嚷：“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们家有人偷你家菜？”


    “你们自己家里人摘了还想赖到我们头上，真当我们好欺负是吧。”


    林露：“……”


    不过问了一句，反应怎么这么大？


    但听她这么说看来她是知道谁来过地里，反正不可能是家里那一大一小。


    “你误会了，我就是跟你打听打听，你说我们家里人摘的，但是他们袁野和大娃都没来摘过菜。”林露继续问。


    许招娣丢下一句“袁美丽不是你们一大家子的吗？”就转过身施肥，不想跟林露多说。


    袁美丽？


    她怎么会跑到这边来摘菜，之前分家地都是划好了的，当然这里面就包括地里的菜，现在居然一声不吭跑过来把菜就这么摘了。


    林露看许招娣样子也不像是说谎，心里基本已经认定是袁美丽干的。


    她把地里的水浇完，进屋收拾了一下就背着背篓出门了。


    现在家家户户自留地的菜都差不多，种的基本都是应季的菜，林露打开栅栏小门，看起来袁家自留地的菜还不少，尤其是辣椒，小小一株就结了好多，看来平时照料的不错。


    正好她那边地里辣椒不多，必须把握机会。


    林露蹲下身子直接开采，摘满一把就扔进背后的背篓里。


    两排辣椒已经摘的七七八八，她转身又向爬有长豆角的藤架走去。


    长豆角只摘了两把就停手了，主要是藤架上面的她有点够不着。弯腰顺手扯了三四个茄子，摘多了吃不完也浪费，感觉背上的重量差不多就准备鸣金收兵。


    “小林？你这是？”袁素芝正好来地里摘点菜，就瞧见许久不见的林露往背篓里放完茄子正准备走人。


    之前不已经分家了？怎么会来这边拿菜，看背篓的样子还拿了不少。


    犹豫之下还是把人叫住了。


    林露不怕碰见人，她今天这菜摘得合情合理。


    含笑解释道：“我来这边摘点菜，本来今早说在自家地里摘点的，结果到地里一看能吃的都被摘的差不多了。”


    “我还以为是有偷菜的贼都想报告给大队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隔壁邻居说是袁美丽把菜摘走了。”


    “家里实在没菜了，我就来这边地里看看，没想到这边有这么多菜。”


    袁素芝听到这些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摇摇头说：“哎，这美丽真是不着调。”想到她说没菜，家里一个小的一个不能干活的，心里一软，“还缺菜不，我这冬瓜结的多，你过来我给你装一个。”


    林露又不是真缺菜，连忙拒绝：“多谢婶子，我摘了不少满够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对了，要是你听到这边问起来，你就如实跟他们说，麻烦了。”


    袁素芝点点头说知道了，看着林露离开的背影，心道，这李老姐肯定要闹一场的。


    林露回到家发现袁野已经回来，她把背篓里的菜拿到厨房，找来木盆把菜全都倒进去，往盆里添满水全都洗一遍放在外面晾干表面的水份。


    袁野看她在晒菜，也有样学样从盆里把菜拿出来摊开晒，这边自留地大致有什么菜他心里是有数的，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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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辣椒多得不正常，“怎么这么多辣椒？”


    “在那边自留地弄的。”林露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家菜地和她以牙还牙的事全讲了，说完还不忘预测对方看到之后的反应，说：“等着吧，到时候她肯定会骂骂咧咧地找过来。”


    袁野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还以为她是个受气包，没想到惹急了也会啄人。


    “没事，来了更好。”比起那边会不会来人这种事，他更关心这些菜怎么吃，就三张嘴这些菜应该吃不过来。


    林露摘菜的时候就想好了，“辣椒用来做辣椒酱，这两种辣椒混合可好吃啦，绿色的有香味红色的有辣味。长豆角泡起来，泡成酸豆角到时候用来炒菜下稀饭都不错。”


    “中午就吃炒茄子，你正好爱吃中午就多吃点”


    茄子只是当时随便一说，他不挑食也没有偏好，听到女人还记得自己随便说的喜好心里瞬间变得复杂。


    晒好菜，袁野坐在凳子上劈柴，在床上躺久了感觉骨头都生锈了，脚再过些日子就能痊愈，他现在也可以干些轻便的活。


    林露说了男人几句没说动就随他去了。


    她去厨房先把水烧上一会方便煮饭。


    心里估摸了下时间，如果早点吃午饭说不定正好能碰上对方找过来的时间，几乎瞬间就决定提早开饭。


    炒茄子快得很，反正时间还早，她想换个不一样的费点功夫的——鱼香茄子。


    把刚才洗干净的茄子切成两指宽的长条，撒上淀粉拌匀，在搪瓷盆里颠两下让茄子的每一面都过上淀粉。


    在锅里狠狠放了五大勺油，放得林露都有点手抖了。


    开玩笑，要不是在外有个营生支着，哪敢这么过日子啊。


    但这茄子就得过油才香，现在心疼，一会儿吃进嘴里这点心疼就烟消云散了。


    “哗——”茄子在高油温下迅速蒸发出水分，颜色慢慢变成金黄色，表面定型变脆浮上来后稍微翻动下让茄子均匀受热，感觉差不后直接起锅装盘备用。


    把锅里剩的油舀起来，放入豆瓣酱和辣椒沫爆香，然后再把葱丝放进去一起炒香，把调好的料汁放进去搅动，醋酸伴着丝丝甜味直冲鼻腔，等料汁差不多融合好后倒入蒜末和炸好的茄子，不断翻炒让茄子每一面都浸透料汁。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林露直接夹起吹凉后送进嘴里，边吃边点头，好吃！不愧是她！


    像是有感应一般，大娃如风一般冲进厨房，“婶婶！这是什么？闻起来好香，咱们中午是不是吃这个？”


    “这是鱼香茄子。来，张嘴。”林露放在嘴边吹了吹喂给大娃。


    “好好吃！婶婶你做的菜就是全村第一好吃！可是这个鱼肉为什么都没有刺啊？”大娃刚开始还轻轻抿，结果发现根本没有刺，直接一口吞了。


    这是个很经典的问题，例如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夫妻肺片没有夫妻，当然，鱼香肉丝也没有鱼，林露笑了笑说：“当然没有刺，这是茄子啊。鱼香是说酱料的香味和鱼的香味很像。”


    大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这道神奇的茄子馋得五迷三道。


    林露让大娃把菜端去堂屋，自己则留在厨房蒸饭。


    “林露！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林露嘴角一勾，来得早不如来得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