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照影皆不全

作品:《美强惨的我开打复活赛

    晏雪回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头。


    花山月失望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回闻照野身边。


    远处传来飘渺的哭声,随着平地一声惊雷在古战场炸响——那是为了毁尸灭迹前来清理战场的伏兵。


    地面惊起一阵阵响,浓厚的烟雾四起。


    此地不能久留,闻照野强硬地拉着晏雪回离开。


    转身之际,晏雪回听到身后传来冷冷一声:“你今天若是要走,之后也别再回来。”


    “晏雪回,我们一刀两断,就此别过。”


    山盟海誓不再,曾经看过的烟雨江南也不过画中美景,脆弱得不堪一击,萍水相逢的爱情终于抵不过现实的考量。


    似是回想起曾经并肩骑马的岁月,晏雪回猛地挣脱闻照野的手臂,要朝身后追去,原来他心中颤抖的天平再次倾斜向花山月。


    可后颈传来重击——闻照野早看穿他的犹豫,将他击晕带走了。


    事后师兄弟二人如此决裂,晏雪回如何多次往返迦南而寻不得,这都是后话。


    独自一人时,花山月终于再忍不住地泪流满面。


    真没出息,这么大了还哭。


    男人果然靠不住,分明两人还说要去北面赏雪,这下只得自己一个人去了……


    算了,一个人怎么了?明明这么大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她用衣袖狠狠擦去泪水,正要离去,却发现四周黑影林立,自己被方才如石雨生一般千千万万个黑色傀儡人包围。


    他们的眼睛被黑雾笼罩,直戳戳地围住花山月。


    花山月僵硬在原地,呼吸都轻微,直到她后退一步,不小心踩断了战场上的箭矢。


    “咔擦”一声,如同机关号令,四周的傀儡尽数朝她袭来。


    -


    厮杀出来时,花山月身上伤痕累累。


    那些傀儡吃人,他们不光吃人,还要把她也变成它们的同类。


    它们在她的手臂和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咬痕,撕扯开皮肉,还要在她经脉注入一股黑色的纠缠怪力。


    花山月已分不清自己是在傀儡堆里厮杀,还是在黑色的海里挣扎。那些黑色的傀儡没有生命,杀不尽,斩不绝,密密麻麻,前赴后继。


    而支撑她继续挥舞长鞭的唯一的理由,是她要回家。


    她的母亲和父亲还在金色的沙漠国度等待着她。


    她要回家。


    她不要死在不是故乡的土地。


    关键时刻,她豁开一口,而那匹父亲送的枣红色小马从外围赶来,奋起前蹄,将缠在她身上的两个傀儡狠狠踢掉。


    花山月得以喘息,用尽最后的力量翻身上马,任小马载着她飞快地逃离战场。


    趴在那匹枣红色马背上,她染血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鬃毛,眼神充满温情与向往,气若游丝地说:“小马,小马,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小马仰天长啸,似在回话。


    走遍了九州山河,看遍江河湖海,她们心里最牵挂的,还是金色的故乡。


    从密林走到荒原,从绿地走向沙漠,可越临近故乡,花山月情况反而越糟糕。黑色的邪力侵吞了她的修为,封闭了她的五官,吸食了她的所有力量,仿佛在与她抗争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刚开始小马驼她来到河边,她还能撑着身体下去吃一两个果子,喝一口水,可渐渐地连下马都困难。


    花山月在颠簸的马背上逐渐失去意识。


    直到被小马舔醒,她以为又到了水源地,可是一睁眼,却看到一条黑色河流。


    花山月翻身下马,却因腿软失力瘫倒在河边,她用双臂匍匐着来到河岸边,捧起黑色的河水湿润干裂的嘴唇。


    身处狭窄的石洞之内,远处细听呜咽的风声,河水黝黑而甘甜,岸边摇曳着血红色的摩纳罗花……没错了,没错的:


    这是故乡流淌的冥河。


    这是迦南族人世代朝贡使女,祈求家人康健而啜饮的母亲河。


    可是小马是怎么带自己来到这里的?


    枣红色的小马却心急地原地踏步,不停地将她往河水里拱去,似乎知道这冥河水能救人。


    可还是太晚了,若早些时日来或许还有救。可如今,邪祟已经入侵了她的五脏六腑,再多的冥河水也救不回来。


    黑色的冥河水从指缝间流淌,却对花山月的情况并无一点帮助。


    自己若失去意识变成傀儡,回到家乡恐怕要造成更大的恐慌,会不会整个小小的村落也会因此覆灭?


    花山月一方面觉得羞愧难当,不敢再见父母;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应当承担起某种大而虚空的责任,如此贸然回去,恐怕会为族群带来如九州一般的灾害。


    红色的摩纳罗花在岸边摇曳,松散地开遍了河岸。


    每一个从小生活在迦南的孩子,都听说过摩纳罗花的故事:这花,源于迦南一对神仙眷侣。


    他们曾在月下的沙丘立下誓言,约定无论漂泊至何方,终将回到故乡。临行前,两人共同种下这片摩纳罗花作为见证。


    然而,一人却在远方沉醉于异域笙歌,将旧盟抛诸脑后;另一人回到日渐荒芜的花园,却等来了背弃的消息。


    那个可怜的心碎之人,将最幽暗的剧毒,细细涂抹在每一片娇艳的花瓣上。


    心碎之人向迦南使女祈祷:“我请求您考验他:若他真心尚存,请让这花朵成为洗礼,令他重生;若他心中已全然无我,无您,则让它成为审判,令他长眠。”


    从此,吃下摩纳罗花的人,要么重生,要么死亡。


    传说摩纳罗花瓣的殷红,是由无数热血与冷泪浇灌而成。


    只是千百年来只听说过死者不计其数,倒鲜少听闻有人因摩纳罗花长命百岁,因而长辈从小教育孩子,这花有毒,吃不得碰不得看不得。


    鲜红色的花瓣似乎引发了花山月的某种回忆,她定定地看着花。


    忽地,她作出了决定,一把抓住摇曳的红色摩纳罗花,一朵又一朵地往嘴里塞。指甲带起泥土,喉咙恶心发呕,肚子翻江倒海地疼痛,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风声呜咽尽在耳旁,身后的小马不停踢着地面,焦急地啼叫。


    她不能停下,只有死亡才能让她得救。


    -


    “在吃下那些摩纳罗花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去死的。”


    花山月的视线终于回落到晏青身上,自嘲一笑。


    “我活下来,也许是侥幸。”


    一滴泪从晏青的眼角滑落。


    她有些怔愣地看向皮肤依旧光滑如少女的花山月: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长期居于地底的生活让她的肌肤白得瘆人,可她的神态却似历经沧桑,隐隐有大道归一之气象。


    花山月扯了扯嘴角,“醒来后,我发现我怀了溪亭,与他无关,那是我的孩子。我于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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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摩纳罗花自尽花山月,没想到能等来重生的一天。她再次恍然睁眼,发现摩纳罗花压制了体内的邪祟,自己因此获得新生。


    花山月于是平静地在冥河水边洗净了身体,也从此再也无法离开冥河水边,成为了下一任守护着地底宫殿的使女。


    “难怪,师父那几年常常寻觅迦南……”


    “是我不见他。”花山月却冷冷地说,“你们云山剑派向来为那两把破剑不可一世。他要从我身边夺走我的溪亭,去学那劳什子破剑,学得跟闻照野一般满腹荒唐经纶,我不要我的溪亭走他的路。”


    晏青无言,笑了起来:“前辈真是性情中人!”


    她倒是极为赞赏花山月对闻照野的态度。


    “我不见他,我不想他,却不能让我不恨他。”花山月叹了口气,“你也不必与我交代他生平事迹种种,在我心里,他早就死了。”


    “倒是你……”花山月一双冰凉白皙的手按在晏青的手腕上,眼睛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一瞬间让晏青晃了神,只听得她柔柔地说:“我可怜你。你学了他的剑,承了他的情,要还他的恩。”


    不光是被花山月窥了神识,她那柔弱无骨的语调,也无端令晏青脊背发凉。


    “只是,何时是个头呢?”


    突兀地,晏青抽回了手,她从要让人溺亡的气氛中喘息,看向花山月的神情戒备而警惕。


    那眼眸中红色的闪光,与彼时战场上的溪亭一模一样,都是摄人心魂的读心之术。


    “你不必防我,你也防不住我。”花山月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桌上的石杯,“溪亭功夫不到家,看不穿你这飘荡的两魂三魄,但瞒不过我。”


    “两魂三魄?”晏青一惊,难怪这副身体修为散尽,来到筑基后又久久不能进阶,总是聚气不能,一动便散。


    “人有七魂六魄,但在你身上,我只看到三魂两魄。”花山月闭上了眼,那目光却好像从未从晏青身上离开。


    “魂魄剥离,多是执念未成。我看你身上有唤魂咒,怕是有人在招你回去。”


    难怪耳畔总有莫名的呼唤,晏青想到那日庆典,玉霄当着众人之面在金鼎布下重重法阵,召魂阵恐怕也是在那时布下。


    难怪,难怪……


    她心里冷笑阵阵,自己这孽徒倒是猖狂,竟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在她的祭典上如此放肆。


    “不过有人给你吃下定神丹,暂且可保你几个月无忧,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定神丹?


    莫非是丹行远?在什么时候……


    晏青迅速地从方才庞大的信息量中梳理思绪。


    也就是说,邪祟最开始并不是如历史记载的那样,是魔族放出来的,且与道家脱离不了干系,甚至可能与云山剑派也有关。


    按花山月所说,她中了邪祟后为了不牵连族群,吞食摩纳罗花自尽,重生后一直镇守宫殿。


    这与那些正派人士讨伐的“魔族使女散播邪祟”显然不符。


    多年前的邪祟大战竟有端倪?


    若说第一次仙魔之战,九州与魔族借有煽风点火之人。那么第二次邪祟大战,将邪祟强归于魔族以此征伐迦南,再度挑起战争的人是谁?


    第二次大战后期,邪祟肆虐九州,到底使谁得了利?


    一时之间,道教玉枢真人杀死石雨生的画面再度浮上心头,儒家明月门传说中主导了刺杀之事的孔孝林亦不能脱离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