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骤止万籁声
作品:《美强惨的我开打复活赛》 这绝对是两人之间久违的温存。
而面对丹行远的温言细语,晏青第一反应却是拧紧了眉毛。
随后旋身朝面前人的脑袋踢去。
“丹行远”的脑袋猛地被晏青踢飞,而身体竟安然在原处,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而太过轻易。
被踢断的横截面光滑无血,那脑袋撞到身后的石壁,哐当掉地化为石雕。原身很快也变为一堆石块,哗啦啦地掉落一地。
晏青后知后觉地感到恶心,搓了搓方才被牵过的手,恨恨地朝石块踢了一脚。
左右四望,这地方阴森无光,也没有活人,不知又是什么把戏。
前面带路的怀素锦歪过脑袋,竟像什么也没看到那般,还回头催促晏青:“快点啊,使女在等着我们呢。”
使女?
莫非这黑漆漆的地方便是使女的宫殿?而他们竟也闯了进来?
不,丹行远和怀素锦二人此刻还不知在哪,眼下怕是又一道考验,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奇怪的是,怀素锦手里带路的灯竟是此方世界唯一的光源,她走到哪里,方圆几米便现出原型。
晏青遥遥落在身后,隐约感觉到身后被黑暗吞噬,连方才歇息的帷幕软垫都已消失。
深呼吸一口气,晏青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水流潺潺,两人沿着黑色的水流朝更底层走去,晏青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在走一段下坡路。
直到二人来到尽头,黑色的水流汇聚成一团狭小的湖泊,透过怀素锦手里的灯,隐约能看到湖边跪坐梳洗的女人。
她用木勺缓慢地舀起水往头发上泼去,轻柔地拨弄着长至腰间的秀发。
听到脚步声,她轻轻地叹息,声音如少女娇嫩:“你来了。”
她说完,晏青面前的怀素锦便化作一块一块的石头,咔哒咔哒地落成小石堆,石堆中唯有一盏灯隐隐亮出光芒。
这人是冲自己来的。
晏青紧紧盯着梳洗的紫色背影,不敢掉以轻心:“是你找我来的?你就是他们口中的使女?”
不否认也没肯定,女人背对着自己,不紧不慢地拧干头发上的水。
她的声音也是慢悠悠的:“现在的小孩真没教养,上来也不知道自报家门。”
紫衣女人缓慢地转过身,却突然发难,猛地抽出鞭子朝晏青甩来。晏青翻身躲过,一招踏月脚踏女子的肩膀朝她身后翻去。
而对方很快如水蛇一般拽住她的脚踝,往前摔去。
真难缠。
两力相抗间,晏青怀里的玉佩从怀中掉了出来,骤然散发出温润的光,稳稳地将晏青送了出去。
那力量温暖又熟悉,可这玉佩分明是从花溪亭身上所得。
紫衣女子拾起玉佩,望向晏青,而终于看清女子容貌的晏青也心里一震,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紫衣女子竟与金鼎幻境中,晏雪回怀里的那名女子有着一致的容貌。
按照闻照野的说法,这女子便是晏雪回的情人,花山月。
还是被中途拆散的那种。
“为何他的玉佩会护着你!”紫衣女子哼声,说罢又甩鞭逼来:“你是他骨肉?是他什么人?你母亲是谁?”
晏雪回的玉佩?
她才想问,花溪亭又是他什么人?
显然易见的答案浮上心头。
晏青手无寸铁,得知女子与晏雪回关系亲密,不便出手,只得连连躲避:“花前辈,晚辈是晏雪回的徒弟。”
一鞭从身侧打来,眼看花山月没有消停的意思,晏青无暇多想,忙又补充道:“晚辈所言俱实,我自幼流浪在外,师父看我根骨不错,收我为徒。”
又一鞭甩到晏青身后的石壁上,偌大的石块竟碎成齑粉,晏青一惊:“前辈,晚辈曾听师父提起过您……”
面前的花山月终于停止了动作,她死死地望向晏青,黑色的眼眸一转:“是么?他是如何提起我的?”
压根没从晏雪回那里挖出过任何八卦的晏青心里冒汗,她哪里知道晏雪回竟欠下过如此风流债。
况且对方还是如此不容小觑的烈女子。
联想到在金鼎幻境中所见,她试探性地说道:“也并非说太多,是在谈论关于黑将军一事时提到过前辈。”
花山月又哼一声,终于收起了长鞭:“料他也不敢胡诌……他现在,如何了?”
她语气平常,不过简单过问。
晏青低下头:“师父他……二十年前早已仙逝。”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会得到如此答案,下意识地皱眉:“他死了?怎么死的。”
“不治之症。”晏青语言简短,别开眼望向别处。
“既然你是他的徒弟,应当会使剑吧?”花山月眼睛微眯,甩了甩长鞭,竟是要考验晏青。
“晚辈……”晏青下意识摸了摸胸前,坏了,羊角匕首不见了。
花山月已经袭来,她只能偏头一躲,对方却皱眉:“至今不亮剑,是看不起我?”
“前辈误会了。”晏青心里暗暗叫苦,“晚辈……本命剑丢了。”
听完花山月倒是仰头哈哈大笑:“你倒是洒脱,晏雪回生前可是宝贝他那把剑宝贝得不行,你转眼就弄丢了。”
“我欣赏你。”
“……”
此刻应该回一句谢谢吗?
花山月长鞭甩向一旁的碎石堆,碎石聚成一把剑的模样,她仰了仰下巴,示意晏青拿起剑。
看来这关是不得不过了。
“失礼了。”
晏青拾起剑,重生后第一次认真地握紧手中的剑。
云山剑法,忘归剑意,并非以身使剑,而是剑意先起,随身而动。她提起气,如一叶轻飘飘的树叶起势,出剑时又如雷霆霹雳迅猛。
花山月挑一挑眉,也认真起来,长鞭卷住长剑往天上去。
晏青并非强行夺回剑,身随剑走,在空中一个利落的后翻,反而借势将长鞭那头的花山月扯得连连往前。
长鞭优势在远,而近处则是剑的天下。
忘归剑法讲究快而轻,催动至极致,只见其影而不见其形。花山月很快被剑光围困,她却不恼,强行用长鞭破出一条路。
“铛——”
长鞭竟被晏青稳稳地接住,两人僵持不下。
而花山月修为更在晏青之上,剑身隐约裂了一条痕迹。
不妙。晏青先行抽身,剑尾一挑,往一旁撤步。恐怖的威压紧随而上,她的五脏六腑受到巨大的挤压,鲜血缓缓从嘴角滑落。
对方也是认真的。
但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必须速战速决。
晏青估摸着目前身体的承受力,一个旋身又攻上前去,这次不讲究快,看准了方才发现的破绽处打。
虽被压了一头,但花山月仍不紧不慢地回击。
她在寻找破绽。
果不其然,剑光慢了一刻,花山月很快朝破绽处攻去。
谁曾想晏青虚晃一枪,下一秒,长剑直指要害。
剑风停了,花山月咧嘴一笑,长剑化作碎石扑簌簌地落了一地,滚到两人的脚边。
“还行,你确实是那家伙的徒弟。”花山月收起长鞭,算是认可。
“只是,你这修为,受过损?”
不愧是前辈,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晏青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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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抱拳行礼,只说出了意外。
“摩纳罗花没办法使你修为恢复,你还是回去吧。”花山月摇头劝退道。
她显然是误会了。
“实不相瞒,晚辈是为了他人前来。”晏青三言两句将闻鹤的事告诉花山月。
花山月听完没有反应,一半脸在阴影中,神情叫人捉摸不透。
半晌她只说:“你随我来。”
晏青便看着她摸索着石壁上的机关,很快在两人面前现出一扇石门,二人钻过去后,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石门内是一方居所,里面是简单的石桌,脚下是柔软的兽毯。
“歇歇脚吧,走到这里,应当不容易。”她请晏青在石椅上坐下,呼了一口气:“真没想到,他居然比我死得还早。”
一句话,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
晏青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仍然心怀警惕。眼前人自说自话地给自己又斟满一杯水:“我与你师父,虽未结契,却有双修之实。”
这话可谓是石破天惊,叫晏青乍舌。
“莫非,花溪亭是晏雪回之子?”
“正是。”花山月点点头。
“只是闻照野并不同意,也对,我是魔族,彼时仙魔大战,两方势同水火,又如何相恋?后来我被邪祟入侵,只得躲到如此地下,苟且偷生。
“你能寻来,肯定是听闻了那个传说。但我要告诉你,摩纳罗花并不能治疗邪祟。”
她看向晏青的眼底,说出了和花溪亭曾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那前辈又是如何……”晏青皱眉。
“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花山月的视线,仿佛穿过了晏青,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
在花山月的二八年华,她对一眼看得见的未来感到无聊:
成年后通过魔族的考核,去赛马场挑一个顺眼的迦南汉子,两个人也许恩爱,又开始养育下一代……这就是迦南这块狭小的沙漠之国里发生过千万次的事情。
她讨厌迦南,但无法责怪她的父母——他们只是选择了与大多数人相同的生活方式。
可花山月对此感到恐惧。
她对阿妈说:“我想去九州看看。”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学堂先生嘴里的世界,那里北面是冰天雪地,南边横亘绵延的山脉,东面有一望无际的海……而花山月从未见过海。
父母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
临行前,母亲为她缝好了厚厚的衣服,替她背上行囊,担忧地握着她的手:“莫要久留,去看看就回来,我永远在这里挂念你。”
“放心吧,我看看就回。”
花山月却是满脸踏上旅途的兴奋之情,她从父亲手里接过枣红色的骏马,翻身上马,朝她向往已久的自由奔去。
她甚至忘了回头再看一眼原地望着她的父母。
花山月一路畅通无阻,却在走入西南密林时迷了路——她从未见过如此葱郁的森林,里面有着书上讲过的所有神奇的生物。
她追着一匹鹿从森林这头到那天,眼看小鹿体力不支,花山月要给它最后一击,却被一剑拦下。
花山月一惊,提鞭后退数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冷脸的白衣剑客。
白衣剑客出现得如此迅疾,而在此之前她竟毫无感应,实在可怖!
另一名黑衣剑客轻轻地落在小鹿身旁,那惊恐的小鹿竟亲昵地凑过去吻他的掌心。
男人安抚地拍了拍它的鹿角,它扭了扭屁股轻盈地跳入灌木丛中。
黑衣剑客这才转身,充满歉意地望向花山月:“姑娘抱歉,此鹿名唤上关鹿,尚还幼小,恳请姑娘放它一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