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梓树街前，李舒言下了车，和左宁一起走进了巷子里。


    晚上的巷子不同于白日，细长的巷道幽深纵长，两边路灯惨白地落在地上。


    穿堂呼啸的长风掀起李舒言鬓边的碎发，她觉得外侧的臂膀凉得厉害。


    李舒言不自主就朝着左宁靠近了些许。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一户门前，李舒言瞧见有一个女孩儿面对着长方形的门站着。


    她手抚摸上门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李舒言抬头看了看那户人家，已经熄了灯。


    待走得近了，李舒言听见那女孩儿在哭，声音细碎尖利，有点像筱悠方才喊她的声音。


    也不知道这么晚了，是来找什么人。


    李舒言转头看左宁，他眼神落在前方，好似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左宁的房子在巷子的尽头，推开栅门，壁灯泛着温柔的暖光，李舒言身上的凉气散了大半。


    有一种终于回到安全屋的归属感。


    一阵疲惫涌上心头，李舒言眼下只想赶紧上床，进到温暖的被窝里。


    和左宁先后上了楼，李舒言站在门前，喊住了左宁，跟他道了晚安，就溜进了房间里。


    左宁回身看着关闭的房门，淡漠的眼里暗了暗。


    第二日，李舒言七点钟就起来了。


    按照左宁的车速，其实不需要起那么早。


    但是李舒言已经形成了生物闹钟，几乎日日都在七点钟醒来。


    即便枕下压了衣物，但好像也只对李舒言做噩梦管用。


    李舒言掏出手机，网依旧不好。


    不知道是这里太偏的缘故，还是因为李舒言要没了话费。


    昨日搬过来的突然，后面又回学校去拿衣服，李舒言并没有时间询问wife密码。


    下拉页面，点击WLAN，里面居然一条可用网络都没有。


    李舒言简直震惊，左宁和梓桐都不需要上网的吗？


    想起他们的身份，李舒言一下又觉得合理。


    她叹气一般得起了床，洗漱以后便出了房间。


    意外的，左宁和梓桐已经起床，此刻从二楼往下面望，梓桐在厨房里面做早餐，左宁坐在昨日岛台边的位置。


    “昨夜睡得怎么样啊？”梓桐见着李舒言兴奋得头顶又冒出了一朵花来。


    李舒言盯着他头顶的白花，莫名地想起了刀羊羊来。


    她笑着坐在左宁身边，“很好啊。床很软，被子很舒服。谢谢梓桐收拾的房间。”


    梓桐明显很受用李舒言的夸赞，头顶又冒出了一朵白花，偏生他自己好像也没有注意，还摇头晃脑的，一朵花瓣就这样从他头顶上落了下来。


    但好在梓桐此刻正站在冰箱前，花瓣没有落入锅中。


    “早餐我熬了粥，再吃个煎蛋怎么样？”梓桐问道。


    “可以啊。”李舒言应道。


    “你还熬了粥？那岂不是起很早？”李舒言有些不好意思。


    看出她的顾虑，梓桐从里面拿了五个无菌蛋，将冰箱门关上，“放心，我是睡得自然醒，不是专门为你做的早餐。我们妖啊，不睡不吃都可以。”


    “那你们妖是不是可以活很久啊？”


    李舒言喜欢和梓桐说话，比起鬼啊什么的，还是像梓桐这样的妖有意思。


    至少不会害她，长得很恐怖，还可以像闲谈一般聊那些历史上被浓墨重彩描述的大事。


    这给李舒言一种穿越了时空的奇妙感。


    也冲淡了很多李舒言对现实的空虚和无趣感。


    某一个层面来讲，李舒言好像又在重拾对生活的兴趣。


    这应该算是一个好兆头吧。


    李舒言想。


    梓桐也不负李舒言所望，他好像也找到了自己的忠实听众，滔滔不绝自己这几千年的见闻。


    讲得兴致高了，头顶上冒出来不知多少小白花。


    更在李舒言的声声夸赞和惊叹里，乐得找不着北，不止头顶上冒出了小白花，就连手臂肩上也摇曳起来了几朵。


    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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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让人不怀疑，李舒言再多夸赞几句，梓桐能把自己裤衩子颜色都告诉她。


    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个人又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竟然又把左宁晾在了一边。


    梓桐也似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端着三个盛着漂亮煎蛋的盘子放在了岛台上，斜眼偷觑了左宁一眼。


    见着他神色无恙，才微微吐出了一口气来。


    再看李舒言，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梓桐没来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他这都干得什么事啊？


    他转身从砂锅里舀了三碗白粥端上来，递给李舒言面前时，他刻意站直了身子，语气板正，颇有一副家长的模样，“好了，快吃饭，以后再跟你唠。”


    李舒言笑着点头，一眼也没往身侧看。


    梓桐捧着碗坐下，接着中间花瓶树荫的遮挡，轻轻摇了摇头，心真大。


    吃过饭以后，左宁出了客厅，李舒言连忙在他身后跟上。


    春日里太阳升起的时间越发早了，白日里暖黄色的阳光落在巷子里，驱散了晨间的雾气。


    李舒言闻见空气中有股清凉的水气，仰起头感受阳光舒服地眯了眯眼。


    “左宁，漫长的人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啊？”


    如果日日都能见着这样好的阳光，应该也会很幸福吧。


    左宁眼睫晃了晃，唇间滑过一抹讥讽，“大抵就是无趣吧，还有。”


    他有一点恨……


    李舒言一直没有等到左宁后面的话，她仰头去看他，树荫落在他眉骨，显得他眼眸深邃，李舒言看不懂其间的情绪。


    但想来他应与梓桐年岁差不多，她不过短短十九年的人生，就已经生出人生虚无感不想活了，左宁这样千年的妖精，饶是有能力，应该也会在某个时候像她一般中二惆怅人生的意义吧。


    李舒言叹了一口气，背着帆布包往前走。


    左宁看着她背影，眼里的情绪像水一般流淌起来，又被他隐晦得压得极深。


    舒言，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