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晚自习
作品:《被阴湿男鬼缠上以后》 李舒言今日的课是两个班一起上,进了教室,前后左右的人都在讨论席熙出事的事情。
虽然学校明面上静止谈论,可越是如此,学生窥秘的欲望就越深。
李舒言坐在墙角的位置,一个上午已经听了不下三个版本了。
但是无论哪一个版本,都无法解释,席熙半边身子已经化成了尸水的原因。
据她的室友说,席熙大概也只有三天没有回到寝室,一个仅仅只消失了几天时间的人怎么可能尸体腐烂成那般模样?
总之,她们一谈起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眼下学校已经派了人隔离那一层楼。
寝室里的其他女生也换了寝室居住,听说其中最先发现席熙尸体的那一个女生已经进了医院,好像被吓得不轻。
李舒言对此缄默不语,有人想起她和席熙是一个部门来找她打听情况,李舒言也只说最近一次与她联系也是上个期末了。
李舒言只庆幸那些消息最终都消失了,否则,若是帽子叔叔来了,她几张嘴都解释不清的。
李舒言叹了一口气。
她自认为和席熙还算是朋友,却不曾想,她竟然要拉自己做替死鬼,将那婴灵的怨气渡在自己身上。
虽然这其中一个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阳气已经不足,缠上她要比缠上筱悠容易。
等等……筱悠?
今日筱悠没来上课?
李舒言这会儿才注意到,大致环视了一圈,发现秋秋身边坐着的也不是筱悠。
李舒言转头,看向身侧的嘉月,“筱悠今日没来上课吗?”
嘉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她今天身子还是不舒服,我早晨看她,面色还是不好。”
李舒言想起昨夜在梧桐大街上见着筱悠,她问道,“昨晚筱悠出去干什么了?”
嘉月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洗手间一出来,她就不见了人。可能是他男朋友又来找她了吧。”
李舒言当然知道不可能是张成,但筱悠好像是从实验楼方向过来的。
中午,李舒言在食堂和嘉月秋秋一起吃了午饭,又打包了一份回寝室带给筱悠。
寝室里暗得厉害,蓝色的窗帘拉着,只能开了灯。
嘉月因为靠近窗户处,她素来不喜欢阳光照射,因为嘉月是个易晒黑体质。
但是筱悠最喜欢晒太阳。
两个人时常会挣着关拉窗帘。
这两日嘉月瞧着筱悠面色苍白,想着拉开窗帘给她晒晒阳光,但筱悠却意外得叫嘉月拉上。
李舒言瞧见她下楼梯的动作有些迟缓,眼底下的乌青很重。
她这几日,都没有怎么吃过饭,每日就喝两口粥就上了床。
可是眼下瞧着,脸却是圆润了些许。
再加上苍白的面色,好似充了水的泡胀的发面馒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过来却是黑得更厉害了。
李舒言被她的眼神吓到,她背对着阳台,头顶的灯光打下来,筱悠朝着她微笑,眼神似有若无看着她身后。
扶着栏杆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李舒言不由自主后退,却见她只是拉开了自己位置上的椅子坐了下去。
李舒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或许,等时间久了,筱悠身上属于那个死人的阴气散了,或许人就会好了吧。
下午的时间,李舒言是没有课的,只等到晚上六点半上一节晚课,就可以放学。
这是一节大课,李舒言坐在阶梯教室里。
满室乌泱泱的人群,老师还没有来,嗡嗡声似蚊子一样一直在教室里回荡。
左宁告诉她,即便是身处人群之中,也不代表没有那个东西。
尤其晚上,叫她不要轻易应了任何人叫她的名字,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
春日向来昼夜温差大,李舒言穿着高领毛衣,眼下也觉得冷冷的。
下了课,李舒言不敢一个人去厕所,便叫着嘉月和她一起。
因为是第一节下课,课间只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出来的人很少,大多都在教室门口附近活动。
厕所在走廊的最后,越往里面走,人就越少。
身后嘈杂的声响也越来越听不清。
等入了厕所,也只有零星几个女生,安静得甚至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响。
李舒言出了隔间,在洗手台洗手,里面传出不间断冲水的声响。
她侧了侧身子往里面望,“嘉月,你好了吗?”
没有人应她。
她又往里面走去,站在隔间外敲门,“嘉月?”
诡异的,冲水的声响还是没有停。
李舒言这才发现冲水声原来是从不同隔间内传出来的,她站在两排纵向排列的隔间中间,看见那些隔间门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关闭,就好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在进进出出一般。
紧接着,自己面前的隔间门缓缓从里面打了开来。
像是被风吹动着。
李舒言后脊窜上凉气,在瞧见里面站着的是嘉月以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嘉月嘻嘻地笑着,朝着她走进。
李舒言只当她是在故意吓自己,有些嗔怒地看了她一眼,就朝着门外走去。
却不想,嘉月骤然趴在了自己背上,将她险些压在了地上。
李舒言扶着门框才不至于叫自己狼狈的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嘉月,你起来。”李舒言觉得自己胸腔都好像压得没了气,她这样,她怎么走路啊?
李舒言试图站直身子,背上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般,她瞬间脸就因为缺氧红了一个透底。
“你……怎么这么,重啊?”李舒言喘着气,拼尽了全力转头去看嘉月。
耷拉在肩膀上的脑袋黑亮的发丝在空中一荡一荡的,像是水草一般发着腥臭味。
李舒言瞧见那张被水泡得发白的脸笑嘻嘻地看着她。
一只空洞洞的眼里爬满了蠕动的蛆虫
那不是嘉月!
她猛地大叫一声,背上那东西黏糊糊的双腿却缠上了她的腰。
滴水声一下一下渗透进砖面里,李舒言这才发现,原来进厕所时听见的滴水声不是从水龙头里发出的。
而是这个东西身上的。
这是个溺死鬼!
她在她耳边嗬嗬吹着冷气,黏湿的,腥臭的味道直直望李舒言肚子里钻。
李舒言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了出来。
她指尖死死嵌进了门框里,弯着腰身,额间冷汗滑落,一张脸逐渐惨白得失了面色。
“舒言?”嘉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走了进来,见着了李舒言,连忙去拍她的背,“舒言,你怎么了?”
李舒言觉得后背上那道力骤然消失,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拉着嘉月就从厕所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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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一路奔到了教室里。
待感受到明亮的灯光和耳边吵闹的人群,李舒言才浑身泄了力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气,扶着墙面往座位上走。
“舒言,你怎么了?”嘉月跟在她身后,“我方才在外面等了你好久。”
李舒言摆了摆手,撒了个小谎,“没事,低血糖犯了。”
晚间吃的饭差点全都吐了出来。
李舒言眼下反胃得厉害。
那东西压得她感觉肚子里的肠子肝脏都要挤烂了。
上课铃响了起来。
李舒言这会儿还有些虚弱,沾染上了那东西,身体不舒服是正常的。
遇见不同的鬼,出现的身体反应也会不一样。
比如眼下李舒言就觉得好冷好冷。
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好像还在自己脖子间吹,随着那道恶臭往自己衣领里面钻。
李舒言打了一个寒颤,抬眼看向了讲台。
年轻的女老师站在显示屏前,一边拿着话筒,一边用指示灯划出PPT上显示的重点。
李舒言看见方才在厕所见着的那个东西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爬在黑板上方推出来的狭窄置物平台上。
泡的发胀的脸还流着水,依旧笑嘻嘻地看着李舒言。
然后,她沿着墙面缓缓往下爬,被她经过的白色墙面上留下了一片湿漉漉的水渍。
李舒言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好像滞在了喉间。
可所有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才能看见。
然后,等她终于落了地,她也依旧没有站起来,那双手脚像是被人强行折断弯曲,她以一种畸形的姿势在地上爬了起来,黑色的长发围裹着她,像是毛绒绒的巨大蜘蛛一般一层一层爬上阶梯,朝着最后排的李舒言这边过来。
随着她越来越近,李舒言闻见那股腥臭的气息也越来越重。
她嘴巴长得极大,不断桀桀桀地笑着。
李舒言简直毛骨悚然。
她本应该站起来拔腿就跑,可李舒言实在太害怕了,她根本就动不了,脚底像是生根在了原地。
她不敢再看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书本,一遍遍默念左宁的话,不要应声,不要应声,只要装作看不见她,就不会被她玩弄。
李舒言死死拽着笔,笔尖沁了墨水,在干净的书面上洇出一团深痕。
“沙沙”声越来越近,李舒言眼睛都红了。
靠近阶梯的一半身子阴冷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在往自己身上爬!
李舒言闭上了眼睛,半边身子往下沉,像在被一个东西往地底下拽。
她不受控制地尖叫了一声。
突然,那些或看黑板,或低头玩手机,或交头接耳的脑袋骤然齐唰唰转过了头来。
头顶的灯猛地灭了。
黑漆漆的教室里,响起一阵巨大的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些人潮攒动朝着她涌来。
李舒言再也受不住了,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朝着教室外奔去。
一路走廊上,一个人也见不着。
李舒言撞散了好多虚影。
她回头看,那个东西还在地上爬,不过这一次她速度快多了,几乎是眨眼间,就爬到了李舒言面前。
李舒言紧靠着阳台,被这扑面而来的一吓,半截身子后仰,头部受重,眼看就要坠落了下去。
这里可是六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