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


    甄晓眠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一直这样住下去肯定不行。


    她的理由也很充分，“我现在跟你是前任的关系，一直这样住在一起肯定不合理，而且我跟人说过你要把我赶出去。”


    “不是说我在纠缠你求复合吗？”


    甄晓眠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情侣之间吵架，分分合合不都是正常的？而且你这样伤害我，我还死乞白赖跟着你，多少有点不要脸…”


    “最重要的是，我发现这家公司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她把今天跟池雨聊的事全跟褚闻说了，“你们没发现吗？进入这家公司的新人都有一个共通点。”


    “她们大多是外地来的，在这里举目无亲，而且是从落脚本市开始，这些人几乎全程都在公司的把控之下。”


    池雨还没意识到，从她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天开始，就被圈养在了公司里，


    “唯一与公司以外的圈子有联系的付瑶，今天还被所谓的鬼给吓跑了。”


    褚闻双手抱胸靠向椅背，示意甄晓眠继续。


    “我和丹姐、前台、人事还有财务那几个女生，好比是这个。”她一手捏拳，“到点准时上下班，多一分钟都不让待，周六日双休，听起来很让打工人羡慕。”


    说着她将另一只手摊开立在拳头前面，两只手互相碰撞，“实际你看，我们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绝，只能游离在外。”


    “虽然何盛带出去的那些人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新人的圈养式挑选我觉得不是巧合，说不定这是打入内部的关键。”


    “我的脸快好了，再尽量减弱与外界的关联，被选上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毕竟他们已经盯上我了，不然也不用派人探我虚实。”


    甄晓眠心里清楚，这些可疑的地方，褚闻他们肯定早就查清楚了，只是对方没有确凿的犯罪行为，这些根本不能作为立案侦查的依据。


    她干脆地下结论，“这时候我搬出去一个人住才是正解。”


    “我不同意。”褚闻毫不犹豫拒绝。


    然而，他的“不同意”并没有用，甄晓眠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


    “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她说得坚决且不近人情，褚闻头一次被气到需要回房让自己冷静。


    甄晓眠立场很坚定，奈何没一会儿气场就弱了下去。


    她在外面将餐桌厨房都收拾干净，褚闻在房里没动静；她去浴室把自己收拾干净出来，褚闻在房里还是没动静。


    终于在围着客厅绕了三圈后，甄晓眠耐不住敲响了那间紧闭的房门。


    敲完没反应，她试着拧了下门把手，没锁。


    房里没开主灯，只有书桌前一盏台灯投出的一团暖光，褚闻就坐在桌前。


    甄晓眠开出一条门缝，瞄了一眼后果断钻了进去。


    她在褚闻身后踱步，故意走得踢踏作响，结果人家像没听见一样。


    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床上，讲道理没用，那就用激将法。


    她故意皱起眉，拔高音量：“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我的提议明明全是为你们警方着想，难道你不想赶紧查清楚盛艺这里面的蹊跷？”


    终于，褚闻有了反应，而且反应还很大。


    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步到了甄晓眠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是我不明白还是你不明白？”


    甄晓眠被他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向后倾了倾。


    只一瞬间，褚闻松了松绷紧的下颌，忽地转身将椅子拖到身前，跟甄晓眠面对面坐了下来。


    屋里的光线很暗，两人的脸皆是一半曝露在暖光下，一半隐在昏暗里。


    他腰背挺直，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盛艺里面的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单是两起死无对证的自杀，还牵涉别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不要儿戏。”


    甄晓眠睁着一对无辜的大眼，“我没有儿戏，我是认真的。”


    不等褚闻出声，她继续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你放心，真有危险都不用你讲，但凡有一丁点苗头，我比谁都溜得快！”


    她双手撑住膝盖直起身，歪头往褚闻跟前凑了凑，“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褚闻垂眼睇着她，侧方的光源恰好将她整张脸拢住，鼻梁上掉了痂的伤处，新长出的皮肤透着淡淡粉色，和她的唇色很相近。


    甄晓眠就不信了，这样他还能不迷糊？


    勇士，就是要敢于接受失败。


    褚闻的虎口卡住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捏住两腮，用力将她的脑袋掰直…没错，是掰直了。


    她的嘴巴被捏到变形，褚闻眼神清明，“给我一个你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甄晓眠双眼呆滞，撑着膝盖的手一滑，整个人往前铲。


    褚闻一手托住她的下巴，一手抵着她的肩，她就以这样怪异的姿势定格在他眼前。


    她现在给不出原因，得先回去想（编）一个再来。


    甄晓眠收回自己的下巴，一言不发往外走。


    褚闻站起身，见她拉开房门，又猛地停住动作，接着“咔哒”一声将门关了回去。


    两秒后她转身往回走，表情有点凶还有点不甘地瞪着褚闻。


    就在他疑惑之际，甄晓眠毫无预兆地向他扑了过来。


    来不及反应，褚闻只能下意识伸手接住。没有防备的他被撞退好几步，双脚绊在床沿上，于是两人一同摔进了床里。


    甄晓眠压在他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动作快准狠地亲了上去。


    丫的！你再冷静啊！


    褚闻揽在她腰间的手一僵，不敢置信地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唇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的脑子陷入一片短暂的空白。


    甄晓眠咬了他一口，下唇的刺痛让他回过神。


    她扬起胜利者的姿态，双手撑着他起身。刚准备溜之大吉，腰上骤然一紧，领口忽然被一只手揪住。


    甄晓眠只觉眼前一花，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了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


    “你手往哪放……！”


    话音戛然顿住，甄晓眠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自食其果。


    这“果”不论是自愿还是被迫，总之她都吃了，并且为此几乎辗转反侧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凌晨才睡着。


    早上被一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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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醒，甄晓眠拉起被子捂住脑袋不想理。


    外面传来禇闻低沉的声音，“不是说要看房，去不去？”


    她掀开被子直挺挺躺在床上，半晌扬声回道，“去！”


    任务时限只剩四天，即便脸皮再怎么臊得慌，今天她也得爬起来去看房子。


    从出房门，到卫生间洗漱，再到餐厅吃禇闻准备的早饭，她都坚定不移地直视前方，宁可眼神向下一寸，坚决不往上挪一分。


    这样直面禇闻时，目光刚好落在他的胸口。只要不对上他的眼睛，甄晓眠觉得自己一定能稳住。


    “吃完早饭我们就出门。”禇闻声音一如往常，说着便去了阳台，拿出洗衣机里洗好的被套晾晒。


    甄晓眠看到那件被套，不忍直视的画面跟她唱反调似地涌进脑海。


    昨晚她被禇闻亲得迷迷糊糊时，觉得肚子隐隐地开始疼起来，等她反应出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的大姨妈成功冲破裤子的禁锢，彻底染指禇闻那床浅灰色的被套，深红色的印迹简直不要太扎眼。


    甄晓眠尴尬到无地自容，禇闻倒是很淡定。


    他推着甄晓眠先去处理自己，等她弄好出来的时候，禇闻已经收拾完了床铺。


    “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需要我去买什么…红糖之类的？”


    禇闻问她的时候，甄晓眠终于捕捉到他的一丝不自然。


    看见他想插裤子口袋的手因为没找着兜儿，最后插在腰上，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自己会紧张的禇闻见她笑了，霎时也放松了下来。


    甄晓眠决定不能让自己白吃亏，所以她十分傲娇地丢下一句，“明天我要去看房，先睡了。”


    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就是要搬！


    这一晚不知道禇闻怎么想的，总之他没再提反对的话，只问她准备在哪看房。


    甄晓眠将早就想好的说辞搬出来，“我准备去云津路的文陆街那看看，丹姐就住在那里，池雨她们住的宿舍也在附近，离公司也近。”


    禇闻点头表示知道，随后开车送她过去。


    甄晓眠又以立“孤寡”人设为由，让禇闻在附近把她放下，她要一个人去看房。


    禇闻这次犹豫了会儿，最后也答应下来。


    她狐疑地望着有些反常的人，“你真的不反对啦？”


    禇闻不答反问：“我反对有用？”


    当然没用，甄晓眠心道。


    但她没明说，只呵呵干笑两声糊弄过去。


    到了地方，禇闻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叮嘱她带好手机，有事可以直接给自己信号，真的就让她下车，自己调转方向便离开了。


    今天出奇地好说话，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甄晓眠腹诽完，直奔看房的地点。


    房子是她前两天在网上就联系好的，一共有三处，今天一齐现场看过，有合适的她打算直接定下。


    为了做任务而已，省得麻烦她来回跑。


    这三处房子，一处在文陆街隔壁街区，离池雨她们住的公司宿舍很近；另外两处都在文陆街，和丹姐同小区。一处与丹姐同一栋不同楼层，另一处则在丹姐住处后方隔了两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