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头苦干了一天，在下班的前一刻，甄晓眠终于将十九层收拾干净。


    丹姐对此很满意，一到时间就让她准点下班，自己更是提前换好了衣服，打完卡提脚就走，速度比她还快。


    甄晓眠下楼跟池雨叨咕了两句，前台的小聂和人事的小姑娘，还有财务两个女生同样这个点下班。


    。


    她们和甄晓眠不熟，也没有要跟她熟络的打算，电梯门一开就散了出去。


    典型的职场安全距离。


    出了写字楼，甄晓眠直奔地铁，禇闻中午发来的地址和路线她都已经记熟，走起来倒真像回自己家一样。


    一路上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用最放松的姿态回一个完全陌生的“家”。


    当她敲响屋门，见到禇闻给她开门的那一刻，擂鼓一样的心跳才总算踏实落地。


    一进屋，她不客气地将自己扔进沙发，两条腿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还在微微发颤。


    禇闻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她接过捧在手心里，渐渐地有了点暖意。


    好一会儿她才问，“走了吗？”


    “他没靠近。”禇闻在她身旁坐下，笑了笑，“怕了？”


    甄晓眠啜了口热水，很诚实地点头，“怕死了。”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算了，”她果断摇头，“只是让人远远地跟着我一路，不过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她能这样通透，禇闻一点不意外。


    实际上，昨天禇闻去接她下班的时候就有人在跟着，只不过两人找吃饭的地方时，他故意绕圈把人甩开了。


    当时没告诉甄晓眠，就是怕她多想，现在看来倒显得没必要。


    直到今天，如果褚闻不说，甄晓眠真不知道有人在跟着自己，她叹息一声，“……早知道混进公司的时候动静闹小一点了。”


    明确自己被人盯上，她终于有了点羊入虎口的实感。


    禇闻听她这会儿嫌弃上了自己，不免感到好笑。


    她也不介意，拍拍身旁人坚实的臂膀，庆幸道，“还好你们准备周全，否则今天就穿帮了。”


    现在还不知道盯上她的人是谁，甄晓眠反正觉得公司里的人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当然池雨除外。


    到了晚上，禇闻的同事那边有了消息。


    他们发现跟踪者行事非常谨慎和老练，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的人不能跟得太近。


    当下情况想要在不暴露的前提下盯住人，可能性极小。


    这时候冒险，显然得不偿失。


    保险起见，甄晓眠今晚得跟禇闻住在这里，准确说是和“前男友”一起住在他的出租屋里。


    在禇闻的计划里，不止今晚，后面很多个晚上都是如此。


    甄晓眠在屋里转了一圈，不算大的两居室，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准备得很周到，但有个问题，


    “我的换洗衣服怎么办？”


    两人又趁着眼前的空档，开车去了趟她家，收拾完东西再返回出租屋已经是深夜。


    甄晓眠舒舒服服洗完澡随便挑了间房，进去仰头就睡，对禇闻那叫一个放心，睡眠质量好到让人无语。


    ……


    接下来，甄晓眠在盛艺待了三天，除了池雨那几个实习艺人，见到最多的就是来面试的新人。


    即便来面试的人不少，但真正被公司签下的目前寥寥无几。


    实习艺人除了池雨和长发女云舒微，另外还有两个，名叫高婧萌和付瑶。


    不过这两人今天没来，池雨说是付瑶撺掇高婧萌一起离开了盛艺。


    甄晓眠跟池雨提起前天的烤鱼，为了证明她不是故意逃单，今天非要再请一次。


    池雨还不信，“你不会是又想坑我一次吧？”


    “怎么可能，”甄晓眠嗔道，“咱俩连这点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于是，她们又一次来到了这家烤鱼店。


    池雨第一筷子照样是鱼肚肉，边吃边跟甄晓眠八卦付瑶和高婧萌，


    “她们还想劝我也离开盛艺呢，”池雨凑近甄晓眠，压低声音道，“付瑶说公司之前死过两个人，还闹鬼。”


    她等着甄晓眠大吃一惊的表情，结果必然是等不到，“你知道？”


    “难道你不知道？”甄晓眠不以为意，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只要查过这家公司的都知道，网上有新闻报道。


    池雨来之前自然是查过的，毕竟现在打着造星的幌子，招摇撞骗逼女孩儿下海的一大把，但是盛艺各项都挺正规的，否则她也不敢独自一人离家来到这里。


    “我知道，两个抑郁症自杀嘛。”她老神在在地道，“干这行的谁不是人均抑郁症？我来这几天，光培训都快被她们卷抑郁了。”


    “高回报必定伴随高投入，最终能混出头的谁不是披荆斩棘，浑身是伤地站上高位。”


    “哟？小姑娘还挺通透啊？”


    “既然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为什么还要选择留下？”调侃归调侃，甄晓眠收起玩笑语气，颇有些郑重地问她。


    “因为没有更好的路可走呗，”池雨不在意地耸耸肩，“努努力，说不定我就逆天改命了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不符合年纪的沧桑，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逝。


    很快她就将话题拉了回去，“我跟你说闹鬼呢，你扯哪儿去了？网上可没说公司里有阿飘。”


    见甄晓眠没有一点意外的神色，池雨忽然用力在她肩头拍了一巴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甄晓眠被她拍得倒抽一口凉气，“你什么手劲儿自己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谁让你居然瞒着我。”她嘴上死不认错，手倒是很诚实地给她揉肩膀。


    “你也没问我啊，消息都传遍了，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甄晓眠实话实说。


    “那是你们本地人，我们这群外地来的哪里知道，每天训练时间都不够，还有空出去八卦？”池雨真没听说过。


    “要不是付瑶有个本地朋友，前天听说她在盛艺，特意把事情告诉她，我们还不知道有这种传闻。”


    这番话成功勾起了甄晓眠的好奇心，“你们都是怎么来的这家公司？”


    “网上海选呀，之前周静雪不是都告诉你了吗。通过了再到公司复选，像我们这种从外地来面试的，公司都会专程派车去车站接人。”


    只要成功被公司选上，这里包吃包住还包培训，所有人都觉得是个顶好的机会，只可惜通过率真的很低。


    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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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越发觉得自己走运，她神秘兮兮地凑近甄晓眠，“后面的重点来了。”


    “昨晚我头晕先回了宿舍，付瑶和高婧萌还有云舒微在公司练到很晚才回。”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付瑶和高婧萌连行李都收拾好了，问她们怎么了，高婧萌就说付瑶昨晚撞见红衣女鬼了。”


    池雨说到这里便停了，甄晓眠等了会儿，没听到下文，疑惑地问，“然后呢？”


    “然后她们就跟公司说不干啦，”池雨理所当然道，“上午就卷铺盖走了。”


    “……”甄晓眠简直一言难尽，“到底谁教你这么讲故事的…”


    “在哪里？什么情况下？怎么看见的？是什么样的女鬼？”


    “噢，”池雨像是才恍然大悟，“付瑶下楼买功能饮料，电梯忽然停在十七楼，她说看见一个红影闪过去，半夜去上厕所的时候又看见了，模样是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眨眼就不见了。”


    “……”


    这么一个猎奇的故事，从她嘴里吐出来愣是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致。


    “她们不是都签了合同？公司就这么放人走了？”那吃住培训不全白搭了，公司是傻的吗？


    “不知道，反正她们啥事也没有，拿了东西直接走了，我又少了两个竞争对手。”


    池雨还夸呢，“这么人性化的公司可不多见，高婧萌那个傻女人听到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吓得一起跑路。”


    甄晓眠伸手抠脸上结的痂，被池雨拍了一巴掌，她悻悻地放下被打红的手，“你不相信付瑶？”


    池雨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我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这种事情甄晓眠也不相信，但她现在不敢有什么动作，怕还没开始呢工作就先保不住。


    经纪部的那位刘经纪，就是前两天让丹姐把她赶出盛艺的瘦高长发男，可能是因为她脸上的疤，越发看甄晓眠不顺眼。


    今天就因为刘经纪来茶水间接水，而她在桌子底下清理咖啡渍，钻出来的时候这副尊荣让他受到了惊吓，这个娘娘腔就开始不依不饶地要赶她走。


    丹姐帮她说话不好使，最后是好几天没露面的温梓娂突然出现。


    她好像跟这个刘经纪不对付，存心要唱反调，再瞧见对面是甄晓眠，那股较劲的心思就更甚了。


    如今在公司，温梓娂正是如日中天的势头，刘经纪根本拗不过她，撂下几句狠话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他一走，温梓娂便收了胜利者的姿态。离开前，她身姿妖娆地用指尖点了点甄晓眠的脸蛋：“以后谁再欺负你，尽管来找我。”


    这位姐三天来不了一次公司，一次待不到三分钟，真有事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而且这种话听听就行了，她也不是哄大的。


    心下明白归明白，甄晓眠还得全程“星星眼”，无比崇拜地望着偶像，把情绪价值叠满。


    毕竟人设不能塌。


    ……


    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天，


    晚上，她没什么胃口地戳着米饭，末了深深地叹了口气。


    禇闻见状放下筷子，“不合胃口？”


    甄晓眠摇摇头，“明天周六，我休息，想去看看房子。”


    对面的人蹙起眉，“你不想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