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闻说有正事要谈，具体信息得见面讲，问清楚她的下班时间后，他表示到时来接。


    甄晓眠怕被池雨发现自己又跟禇闻搅和在一起，叮嘱他千万别来公司楼下，就到面馆那条路的路边等着就好。


    回完消息，她盯着手机界面，感觉这场景像搞地下情接头似地…


    吓得她赶紧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开。


    时间一到，丹姐便催她收拾东西下班，甄晓眠捏了捏快累断的腰，感叹今天总算熬到头了，真是不容易的一天…


    换好衣服从保洁室出来，池雨刚下课正要去茶水间冲杯咖啡续命，就见甄晓眠整整齐齐准备下班，满眼羡慕。


    “你慢慢熬，我先走啦～”甄晓眠冲她摆了摆手，下楼一溜烟往面馆那条路跑。


    “赶着见姘头啊，跑那么快。”池雨磨了磨后槽牙，有被刺激到。


    深秋的晚风浸了凉意，甄晓眠走到路口时被一阵妖风吹得差点睁不开眼睛。


    褚闻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他倚在车旁，见她过来，转身上车启动。


    车子慢悠悠滑到她跟前，车窗开着，里头的人侧头望着她，“上车。”


    甄晓眠确认了两遍才拉开车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她坐定后舒服地喟了口气：“你换车了？”


    禇闻望着后视镜调转车头，边回她，“嗯，工作需要。”


    “噢，”她轻飘应了声，目光落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这是要去哪儿？”


    “先去吃饭，然后送你去上课。”


    说完两人都没再出声，车厢里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甄晓眠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有个小人在抓狂——这该死的尴尬！


    不就是抱了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不是有事要说吗？”甄晓眠按下心里的别扭，侧过脸直视对方，“现在可以说吧。”


    禇闻食指在方向盘上轻点着，酝酿了会儿才开口：“局里同意由你作为盛艺内部的线人。”


    这话一出，甄晓眠瞬间把那点尴尬抛到了脑后，她有些得意地双手抱胸，“怎么样，是不是回去越想越觉得我这注意不错？”


    禇闻摇了摇头，心平气和地问，“要是不同意你做线人，你会辞职吗？”


    “当然不会。”她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禇闻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左手探进车门储物格，摸出个长方形小盒子，倒手递给她。


    “这是什么？”甄晓眠伸手接过，好奇地掂了掂，还挺重。


    打开里面果然是一部新手机，“送我的？”


    “嗯。”褚闻瞥了眼她的动作，淡淡道，“线人期间，就用这部手机联系。”


    “它有什么特殊的吗？”甄晓眠翻来覆去看了看，外观反正跟普通手机没有任何区别。


    就听禇闻耐心解释，“内置了加密系统，通话和消息都不会被监控，机身也装了定位，紧急情况按侧边的按键，我这边能立刻收到信号。”


    甄晓眠捏着手机找侧边的按键，指尖摸出个不起眼的小圆点，试着按了下没反应，又长按了两秒，发现屏幕角落跳出来个淡蓝色小图标。


    “就这个？”她抬脸问他，指尖还抵在按键上。


    “别乱按，”褚闻余光扫到，出声警告，“触发一次后台会留记录，还会同步定位，没特殊情况别碰。”


    她哦了声，赶紧收了手，“搞得跟特工似的，还挺有意思。”


    “从今天开始，你的行动全程跟我对接，有任何事情都要跟我报备。”他唇角勾了勾，丢出一项重磅炸弹，“以后我就是趁你家破产，骗光你积蓄，出轨，还纵容小三毁你容的前男友。”


    甄晓眠揣手机进兜儿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僵在座椅上，难以置信地侧过脸，“你在开我玩笑？”


    禇闻唇边的笑意不减，“这不是你给我量身定制的身份？”


    对此，她只能说，哑口无言。


    前方即将红灯，禇闻脚点刹车，将车子缓缓停稳，终于转头认真盯着她，“既然这个身份已经在你同事面前得到认证，不如利用到底，既方便你和我递交消息，如果有需要帮助的，我也有合理身份进入盛艺找你。”


    有点道理哦…


    甄晓眠眯眼摸着下巴，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歪打正着？


    如此一来，有件事便不得不告诉他，“你今天中午走了以后，人设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禇闻挑起眉梢，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她笑得一脸狡黠，一字一句道：“现在，你正在疯狂纠缠我求复合。”


    禇闻失笑，见转灯了，重新发动车子，“为了避免穿帮，你还编排了些什么，一起说了。”


    甄晓眠后背往座椅里缩了缩，低头绕手指，“其实也没别的了，就是，你可能在道上混，一言不合，会找兄弟弄人的那种…”


    仔细想想，其实挺带感的，不是么？


    褚闻手上缓慢而有节奏地拍着方向盘，语气里裹着点玩味，“所以我还是个一言不合就动粗的混不吝？”


    甄晓眠抬眼瞅他，嘿嘿笑了两声，“这样你纠缠我不是更合理？道上的人，性子偏执，得不到的就死缠烂打，多贴！”


    语气里没有半点心虚，全是对自己编故事的自信。


    “也就你能想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事到如今，除了接受他似乎没别的选择，“我知道了。”


    静了片刻，他问甄晓眠，“一会儿想吃什么？”


    甄晓眠看了看时间，留给她的选择不多了，“我可能只来得及吃快餐。”


    她丧眉耷眼地说完，自己先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我今天干了一天体力活儿，腰肌劳损，不适合锻炼，还是跟教练请个假算了。”


    “一日不练，隔日白练。”褚闻语气淡淡，明显不赞同。


    甄晓眠纠结，她想好好吃顿饭，中午被搅和得烤鱼也没吃上…


    突然，她懊恼地用力一拍大腿，中午的烤鱼她没付钱！


    禇闻扫了眼被她大力拍过的腿，不知道她又抽了哪根筋，“林巍最近教你哪些内容？”


    甄晓眠的心思还黏在烤鱼没付钱的事上，心里嘀咕着应该被池雨付过了，只是她没提。


    听见褚闻问话，心不在焉地随口回应，“昨天林教练教了我几招小擒拿，还有简单的格斗技巧，今天准备做力量训练，但我今天体力超标，明天还有一天体力活等着我呢。”


    总之说那么多就是不想上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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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禇闻提了个折中的建议，“先去吃饭，回家我陪你练会儿，不算荒废。”


    他今天好说话到简直不像本人，甄晓眠咂摸半天，拿他的新身份调侃，“你还是我那个骗钱，出轨，外加混不吝的前男朋友吗？”


    ……


    甄晓眠喜滋滋跟着禇闻去吃了大餐，他找的这家餐厅很戳中她的口味，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回去的路上，她挺着肚子头靠车窗数外面飞速掠过的街灯，暖黄色光影在她脸上轻轻晃过，朦胧又带着恍惚的感觉油然而生。


    假如她的脸没受伤，美人配柔光，那画面，那氛围感，不得美爆了，哈哈！


    可惜没有假如。


    不知道是不是盯得太久，上桥后的路灯又密又闪眼睛，她忽然头晕得厉害，接着胃里就跟着翻搅起来。


    难受地伏在副驾前的中控台上，甄晓眠死死压住想吐的欲望。


    完蛋，要乐极生悲…


    褚闻发觉她不对劲，下了桥立刻向右打方向，把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他打开双闪，解开安全带凑上前问，“你怎么了？”


    甄晓眠缓了缓，好半晌才闷着嗓子吐出一句，“你们这装/逼是不是都没有好下场？”


    “嗯？”褚闻手上忙着给她在后座拿水，距离有些远，他微悬着上半身，只从鼻腔里压出一声疑惑。


    可能是习惯了她总说些让人费解的话，禇闻拧开瓶盖将水递到面前，并未对她追根问底，反而关心道，“晕车了？”


    甄晓眠撑着坐起身，接过水抿了两口，等好些了才跟他解释自己没事，数路灯数晕了而已。


    没料到是这么个缘由，褚闻喉间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你怎么总做傻事？”


    甄晓眠脸有点黑，心说大哥你现在笑点真的很低你知道吗？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重归正经，“好点没？”


    “不太好，”甄晓眠脸色惨淡，“我晚上好像吃多了。”


    “……”


    禇闻没辙，在路上找了家药店，去给她买消食化积的药，结果药店职员问他孩子几岁…


    甄晓眠知道后差点笑吐了。


    这下晚上训练肯定是不成了，到家禇闻盯着她吃过药，硬是让她在跑步机上慢走半小时才放她下来。


    折腾完都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她这位“前男友”出门要走，离开前不忘叮嘱，“盛艺那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你刚入职，先熟悉里面的情况，有事联系我。”


    甄晓眠忙点头应下，挥着手目送他进电梯。


    这哪是“前男友”？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典范！


    禇闻表现得这么明显，要说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太假。但要真上手，结局她只能是个渣女。


    渣他，还是不渣他，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选择活在当下，她就应该遵从本心，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不要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可明知道最后不会有好结果，对方还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自己再一走了之，不就跟提起那啥不认人一样？太不负责任。


    甄晓眠瘫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叹气，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缝。


    “言情组的前辈们诚不欺我，男人误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