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晓眠顺着她指的方向缓缓抬起头，褚闻赫然站在桌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飕飕的。


    背后给人造黄/谣被当面抓包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脑子里面疯狂运转，甄晓眠总算认清现实，眼下就一被动挨打的局面，不如老老实实解释清楚再道个歉。


    正埋头努力组织语言，落在对面池雨的眼里，这模样摆明了不想面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当即噌地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你就是趁甄甄家里破产，骗光她所有积蓄，出轨，最后还纵容小三把她脸挠成这样的那个渣男？？”


    苍天！


    此话一出，甄晓眠直接裂开了。


    周围无数目光“唰唰唰”地射向褚闻，他一瞬眯起的眼睛在甄晓眠看来，无异于蓄势待发要抹她脖子的冰刀。


    这下完了，要解释的更多了！


    “那个……我……”


    她心虚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瞅你那点出息！”池雨见她“害怕”，越发恨铁不成钢。


    出来混讲究的是义字当头，她指着褚闻的鼻子，半点不含糊，“你不就长得帅了点儿！天天摆着张臭脸，让人家舔你觉得很得意是吧？真当自己是香饽饽，谁都得围着你转啊？”


    “现在又跑这来纠缠，有意思吗？她都被你们逼成什么样了？”


    甄晓眠一手捂脸，一手去扯她，“别说了！”


    池雨挥开她的手还想接着怼，褚闻已然抬手，在甄晓眠跟前的桌面敲了敲，等她抬眼看来，才毫无感情地朝门口偏了偏头，“你出来一下。”


    甄晓眠鹌鹑似地低低“哦”了一声，刚要跟他走，手却被池雨拉住，“你最好想清楚，这种人确定要理他？”


    她现在来不及跟池雨说太多，只得先挣开桎梏，匆匆安抚，“你放心，我能解决。”


    池雨的脸这会儿看起来比褚闻的还臭，眼神活脱脱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重度恋爱脑。


    “我就多余管你！”她重重坐回自己的座位，抓起筷子气呼呼地继续吃饭。


    甄晓眠暂时顾不上她，急忙追着褚闻身后出去。


    两人在烤鱼店外面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甄晓眠率先发声，“你听我解释……”


    说完觉得自己这口气像个出轨时被现场撞破的渣女，遂决定换个开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好吧，更像了。


    她彻底萎了，干脆两眼一闭，破罐子破摔，


    “对不起我不该造你黄/谣说你是那个在我最脆弱的时候骗光我钱还出轨小三带着她在我面前炫耀最后害我跟小三打起来被人抓破脸的那个绝世大渣男。”


    一连声说完，给连口气都没带换的甄晓眠累得呼哧带喘。


    褚闻轻飘飘一句，“骂完了？”


    “嗯，”累瘫的甄晓眠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立马疯狂摇头。


    褚闻并未纠结关于她“人渣前男友”的事，而是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面色凝重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见他不在意自己被损害的名声，甄晓眠松了口气，随后抻了抻身上的衣服回答，“工作呀，你不都看见了么。”


    她工作服的左胸处是有公司名称的，样式也是很常见的保洁员款式，以褚闻刑侦队长的眼力，一眼就能明白。


    也正是因为明白，褚闻的脸色才会那么不好看。即便在甄晓眠被他当成嫌疑人审的时候，都没这么差过。


    “你在盛艺做保洁？”这话显然明知故问。


    “对啊…”她嘴上答得乖巧，眼睛却一直不看对方。


    现在不光是背后造谣被抓现行，她还有一种被熟人撞见落魄的尴尬。


    不应该啊？她这人脸皮挺厚的。


    褚闻带着探察意味的目光凝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甄晓眠面露扭捏，才突然语气笃定地开口，“你为什么混进盛艺传媒？”


    “什么叫混？我这是正经工作。”甄晓眠装听不懂，梗着脖子反驳，“工作又不分贵贱，你看不起扫地的？”


    本以为他会沉着脸教训自己，没想到褚闻居然笑了，可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有些凶狠，“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一句简单的质问，却让甄晓眠心头一跳，她有些诧异。


    印象中的禇闻一直是沉敛自持的，好像无论在任何人或事面前，都能做到分毫不露。


    她从没见过对方这样外放的情绪。


    一下子近乎无措地愣在原地，甄晓眠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让谎话出口。


    明知道自己不可能骗得过褚闻，可她也确实无法解释。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有个系统，所有反常举动都是在做系统派给她的任务吧？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原来插科打诨是要对方配合才能蒙混过去的，一旦他认真起来，追根究底，自己连半点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反正我肯定没有，也绝对不会做坏事，我就是在这里打个工不行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过于纠结明显，或者还有可怜，褚闻主动收起了凌厉的气势，放缓语气劝她，


    “盛艺传媒已经死了两个人，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现在最好辞职离开。”


    甄晓眠犹豫了，入职盛艺的任务已经完成，好像也没说不能离职？


    褚闻能跟她说这些，还有今天突然出现，皆表明这家传媒公司问题只怕不小。


    撤退的念头刚冒芽，脑海里007骤然出声警告，“宿主此时离开盛艺传媒，上一任务将判定为失败，应扣除相应积分以及收回已发放的奖励积分，并且最新任务也将被判定未完成。”


    上个任务奖励90积分，未完成要扣除100，新任务失败扣80，加起来就是270积分。


    她现在有527积分，减掉270就只剩下257，一夜回到解放前？


    个狗系统！甄晓眠红温了。


    “我不能走。”


    “为什么？”先前明显已经松动的人，是什么让她说变就变？


    他朝着甄晓眠逼近两步，“你到底想做什么？”


    甄晓眠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褚闻现在离她太近，导致她只有仰头才能望到对方的脸，但人矮气势不能矮，所以她悄咪咪踮起脚，断定道：“我知道你们需要我。”


    褚闻居高临下地回望她，眼底是作为刑警本能的审慎与探究，“什么意思？”


    还记得上次在老杨那里一起吃火锅，甄晓眠当时没听错的话，唐珂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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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时说的是——盛艺的线人死了。


    “意思就是，让我留下来做你们的第二个线人。”甄晓眠抬着下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干脆利落，“我知道盛艺传媒死掉的第二个人是你们的线人，既然需要线人就说明你们现在不好明查。”


    “不如我们警民合作，如何？”


    “不如何。”


    甄晓眠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拒绝，支棱的表情瞬间垮掉。


    猝然松懈下，她踮起的脚失了力，一时间没稳住身子，东倒西歪差点摔出去，褚闻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腰。


    两人因为距离太近，褚闻捞她时用的力气又太大，本就能自己稳住的甄晓眠几乎是被他猛地一下抱进了怀里。


    褚闻大概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怔住似地许久没能反应。


    池雨从烤鱼店里出来找一圈，看到的就是那对男女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


    “甄晓眠！你个恋爱脑真是没救了！迟早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吼完这句，气疯的池雨掉头就往公司方向走。


    甄晓眠双手按在褚闻胸前，她呆呆地抬起头，褚闻也下意识低头，两人视线毫不意外地撞在一起，时间像是忽然变得粘稠…


    甄晓眠发觉自己的心跳变得一团糟，她快速向后一步退开，踟蹰了两秒，干脆扭头去追池雨，


    “姐妹你听我解释~”


    褚闻感受着空下来的怀抱，温度正在飞速下降。他站了许久，直到甄晓眠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双手插进兜儿里，转身离去。


    这边甄晓眠好不容易追上池雨，死乞白赖解释刚才是意外，这女人死活不信，最后她实在没招儿了，


    “刚才明明就是他要纠缠我，我不肯复合，他就想动手来硬的。”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像含着委屈，“不过你转身走开是对的，我也不值得你救。”


    这倒打一耙的劲儿成功激怒了池雨，“在店里的时候我让你不出去，是你自己非要上赶着，你需要我救吗？我看你乐在其中得很！”


    “我那也是不想连累你啊。”甄晓眠耷拉着眉眼，满脸都是被辜负的委屈，“你不知道，我这个前男友有些野路子，你当着那么多人面落他的脸，真要是被你惹急了，我怕他会让人找你麻烦，那样我的良心怎么过得去？”


    池雨听她这样一说，也有点后怕，但还是硬撑着绷住脸，嘴硬道，“你这都认识的些什么人？能平安活到今天算你命大。”


    见她不生气了，甄晓眠就势缠住她的胳膊，凑上前戴高帽，“现在不是认识你了么？指不定你就是我的贵人。”


    “你少来。”池雨不耐烦地甩开她的胳膊，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说好的发工资请我吃最好的西餐，你可别忘了！”


    甄晓眠笑着答应，“你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


    哄好了人，她们回到公司，池雨下午忙着训练，甄晓眠则接着去楼上当一个“无情的打扫机器”，还好丹姐终于上来帮忙。


    两个人速度快了许多，到下班的点时已经收拾出一大半，剩下的留到明天慢慢做也绰绰有余。


    下午事情刚做到一半，甄晓眠便收到褚闻发来的信息，约她晚上见面详聊。


    甄晓眠那会儿还有点别扭，就说晚上要去林巍那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