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第 113 章

作品:《穿进烂尾文,我抱了鬼王大腿

    空气中寂静了片刻,纪安原以为林穆是在平息和消解自己的怒意,但一抬眼,却发现他眼底真真实实表露的是懵怔后,才想,恐怕连他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不管是他自己的贪念,还是由别人激起的欲望,都早在数年的流逝中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总归,将他变成这幅样子的是他自己,无论是选择还是行动,他也都照行不误了,害人终害己,因果报应,在眼下也终于具象化。


    纪安无言垂下眼皮,表情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开口:“要怎么处理他?”


    泽渊沉默了两秒,脸上神情也不像之前那样生动,而是冷锐却又没什么攻击性的动了动眼睫,突然无声的抿了下唇角,似释然一样的说:“当然是杀了他,以绝后患”


    林穆的眼皮稍稍张大了点,奈何他现在身上已经不剩半点力气,早已没机会反抗,昙花一现,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他虽不甘,但也无力改变。


    静寂持续了一会,他有些奇怪于眼前这位鬼界至尊者的反应,虽然嘴上说着杀他,但他感觉到了,泽渊在犹豫,但目光对上泽渊的视线时,他又确定并不是因为怜惜自己,而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林穆沉着眸子想了想,突然劫后余生似的笑了一声。


    “不是想杀我吗?来啊!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鬼界判主,唯一可以和百生神官共同执掌百生虚的鬼王,如今也不过是才突破封印不久吧?怎么,被封印的时间长了,已经习惯了是吗?承受九只鬼魂本来就是极限,你若强行想要压制我,逃不过被二次封印的,到时候,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自由终是乌有”


    “哈——!”林穆酣畅淋漓的笑骂几声,眼眶因激动而涌出几分水雾,他似乎是笃定泽渊会因为这件事而收手一样,逐渐放下心来。


    只是不料,不说还好,一说就好像给泽渊吃了一记定心丸一样,眼底反而变得坚定起来。


    清晏已死,整个百生虚,不存在可以将他封印的人。


    也就……没什么再留恋的必要。


    只是……


    清晏拧了下眉心,转头看向纪安,不清楚是想透过这张脸再回忆些什么还是另有什么其他的事,纪安被看的有些困惑,但也就支着脑袋向前看,不转头,努力忽略掉这样的视线。


    但,泽渊终究开口:“若是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就能维持整个百生虚千年宁谐,你会不会这样做”


    纪安没反应过来,只当他是在拿林穆举例,脱口而出:“会吧”


    但他又一想不对,这不就是清晏最终做的事吗?牺牲一个人,换取百生虚长治久安,他还一点都不赞同来着。


    泽渊见他又张口,没给他反悔的机会,只道:“记住你说的话”


    他说完就再不顾纪安,上前去到林穆的正前,在他满是惊恐的眼神下抬手悬起,触碰到林穆额顶上的头皮,下一秒,在林穆突出的眼球中,血色下沉,七窍流血——泽渊就这么捏碎了林穆的头骨!


    以泽渊的能力,纪安不相信他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将林穆的魂魄抽出来,但突然选择用这样残忍的手法,无疑是对刚才林穆所说的话的报复。


    纪安心有余悸,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一个专属于魂魄的瘤状体从林穆的头顶上空飞出来,顿了两秒后,那魂魄倏然朝着泽渊的身体内飞去。


    褚轶激发出泽渊的意识,也是用数只鬼魂才得以完成的,所以说,泽渊现在身体里有着很多只魂魄,用吸进身体这种方法来实现对这些恶鬼魂魄的镇压。


    纪安刚想松口气,没想到视野前方的泽渊忽的开始不对劲了起来,他有些难耐的死死捂着自己的胸腔,身周骤然有几道透明黑影想要向外窜出,又被收回,纪安心里一慌,忙走两步。


    看这场景,有种身体里的魂魄已经压制不住的趋势。


    “你、你这是什么情况?需不需要神力?”纪安在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地方半蹲了下去,但还是看不到泽渊此刻的神情。


    “唤九幽,灭鬼王”泽渊只从牙关勉强地挤出来一句话。


    “什……”


    才过去几分钟的回旋镖终于扎在了自己身上,纪安怔然,双手都在抑制不住的发颤。


    灭鬼王,要怎么灭?


    清晏都只是做到封印,他又哪里来的能力灭鬼王。


    “快!”泽渊的眼睛已经染上了几分不正常的黑色,比瞳孔处的红还要深上几分,“你若是等到我撑不住了,所有恶鬼夺身而出,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香暖阁、安乐村、宁溪州镇、兰泽坊、轩香苑……每一处,都会瞬间充斥着你怎么也捉不完的鬼,祸乱百生,残害人鬼性命”


    “现在只需要牺牲一个人”


    泽渊语调深沉,纪安仿佛听懂了他话里隐藏的另一层意思,惊惧的差点向后仰到了地上。


    “清晏会这么做,他选定你当他的继承者,那你也一定会这么做,且必须这么做。”


    纪安不想再听,选择闭上眼睛。


    还是逃不过去。


    他是纪安也好,清晏也罢,面前的是夙隗墨或是泽渊,不管是谁,神力压制鬼气则是必然。夙隗墨的这具躯体能承载住泽渊,那也必然是所谓的天命,和自己是一样的。


    他们都逃不过剑刃相向的结果。


    只是,纪安明白的太晚了。


    “你要拿整个百生虚开玩笑,去可怜仅仅一个你喜欢的人吗?”泽渊这么告诉他,但自己知道,上一次这样甘心被封印的时候,其实还是想要听到清晏坚定的选择的。


    只是责任太大,在此面前,情感灰飞烟灭,他不想去为难自己所爱之人。


    而现在,他竟然顶着别人所爱的人的皮相,去为难一个真心想要保护对方的人。


    “你没得选”泽渊最终叹道。


    纪安半蹲着沉默了好久,但是留给他的时间本就不多,答案摆在眼前,选哪个也是选,但若是要遵循内心,那势必是选择会让百生虚天翻地覆的那一个。


    他缓缓抬眼,面若枯井,视线再次定在泽渊的身上时,他平静无波的展开唇瓣:“九幽”


    九幽身形一顿,随后也是带着几分犹豫不舍的靠近纪安,在他的面前幻化为尖锥利刃的模样,静静等待着纪安的紧握。


    神力迸发,纪安的决心看似不是很多,但身上所溢出的片片光彩暴露了他,他攥紧因嗡鸣而颤动的九幽引,随着它细碎的震颤,怔然顿了一刹后,用尽了全身力气,直直的向着泽渊的胸口上刺去。


    耳边瞬而安静了,纪安闭着眼皮,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臂之下,拿手上的九幽来作为他身体的支撑,却也摇摇欲坠的像是站不稳。


    齿关紧咬,手背筋肉喷张,纪安在避免不了的那长达半分钟的耳鸣声里,被迫接受了一切的一切,最后,他终于在无尽的心慌之下找回了自己原本的呼吸,开始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身前先是专属于林穆的嘶吼声,再然后就是久远的有些陌生的踏实的声音,随后以此划过,在神力的作用下只剩灰飞烟灭前留下的那一点声音,纪安知道泽渊不屑于嘶吼,也知道在意料之中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是……


    “纪安……”


    最为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边,纪安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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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缓缓地抬起了自己低垂着的脑袋。


    “夙隗墨……夙隗墨!是你……是你……”纪安早已忍不住自己的情绪,直到后半句的语调里带着哭腔时,他才恍然意识到眼前早已模糊。


    但为什么会是你,凭什么一定要是你,纪安问不出口,如鲠在喉。


    “别哭……你做得很好,现在,你也终于可以回家睡一觉了,不是吗?”


    夙隗墨肺里的氧气就只顾着往外叹了,怎么也吸不回去,庞大力量占据他身体时几乎要将他撑爆,现在又突然消失,他的这具身体也就成了一个松散的空壳而已,所剩不多。


    血液好像是知道他没了力气一样,乖巧且安静的从夙隗墨的嘴角处源源不断的向外流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似的让人一时之间看不清多少,直到地上的血摊持续向外扩散,才知早已无力回天。


    “我能不能救你……我有神官之力,是不是可以救你?”纪安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找不到话里的重点,只一味地重复着,再重复着。


    “不用救我……救不回来的”夙隗墨沉声,隐隐呢喃。


    “什么意思?”纪安的脑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悬起来的一根极容易忽略的细线,而在此刻,这根细线忽然断了。


    “不对……不对!”纪安眼底涌上血红,意识一下子清明了:“你早知道结果对不对?夙隗墨……你不能死,你说话,你回答我的问题,对不对?”


    “你早知道江燎会死,知道沈烬会死,也知道自己会死……对不对?”他几乎是用自己所剩下的全部力气来问夙隗墨,但答案已然明晰,纪安的眉心处像是怎么也抹不平的拧着,目光里只剩遥远深沉的心灰意冷。


    夙隗墨原本已经不见跳动的心脏忽的抽痛一下,叫他难忍的断了几秒的呼吸,只是静默的看着纪安,闭口不言。


    “还说什么没骗过我”


    “都是假的”


    纪安脱膝跪地,肩膀耸拉着,置气一般的垂着眼皮,不去看夙隗墨。


    “你们总是喜欢瞒着我……你们都在骗我”


    “第三次了夙隗墨。”


    “我说过我会再也不理你的”


    可是我想理理你,想和你说很多很多的话,也想和你做很多很多的事。


    他忽的苦笑一声,又一次拗不过自己的心软,抬起眼皮来去看夙隗墨。


    “现在这个季节,和现实世界大概一样吧?”


    夙隗墨猜不到他想要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夙隗墨。马上就要过年了。”纪安淡声笑着:“加上这一年,就是我第十次一个人过年了”


    夙隗墨眉头猝然一紧,气血直接喷涌而出,而纪安像是看不到一样,依旧盯着夙隗墨的那张脸,在他没力气再支起来脑袋的视线下,手心握上了还未被拔出的九幽。


    钻心之痛刻刻侵蚀,夙隗墨的身体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痉挛、颤抖、呼吸粗重,却怎么也不叫停。


    九幽接触血肉的那部分也不见多么温暖,可见夙隗墨的身体早已开始泛凉,纪安红着眼眶,原本摇摇欲坠的几滴眼泪就这么悬挂在眼睑上,一半被风吹走了,一半又被收回。


    他高高的将九幽举起来,在自己心中不可抗拒的命令下,九幽始终没有恢复原来形态,尖锥处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纪安不做犹豫,毫不留情的朝着自己狠狠扎了下来。


    “不……不……”夙隗墨无力阻止,只剩呻吟。


    他身上的力气已然耗尽了,此刻跪也跪不稳,向着一侧猛然倒去,在歪斜的视线里,见到自戕的纪安,终于死了心,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