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娇娇翻供了。


    审讯室里。


    “人不是我杀的，我有证据。”


    袁清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过分冷静的女孩子：“那是谁杀的？”


    “陶小伟。”


    “为什么当初你要承认这一切。”


    “是乔衍让我这样做的。”


    “他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这算是——？”女孩想了想：“一种障眼法？”


    如果陶小伟杀洛音的事被捅出来，那么乔衍的真正目的很快就会被暴露，而作为剩下的另一个报复对象，杨意便会对此有所察觉。


    “证据在哪里她说了吗？”阳城一中的跳楼案刚结束没到两天，洛音的案子又翻出了新花样。


    袁清点点头：“她说藏在家里的一个柜子里，是一个黑色的u盘，小张他们已经带回来了。”


    李凯问：“视频上的内容确认过了吗？”


    “非常清晰完整地记录了陶小伟杀害洛音的整个过程。”


    审讯室里，徐娇娇面对李凯时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是乔衍计划了一切，他让我进广播台，惹怒洛音后，他出主意让我借刀杀人。”


    事发当晚，徐娇娇约洛音在公园河边见面。


    两人说了没几句，徐娇娇故意惹怒她后，洛音又准备对其动手，徐娇娇却忽然向其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你男朋友陶小伟和邵美丽有一腿你还不知道吧？邵美丽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


    震惊过后，洛音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听说这些东西的？”


    徐娇娇有备而来，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给她看，上面都是偷拍的陶小伟和邵美丽的亲密照，地点是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看着像是ktv的包厢。


    这下洛音是不信也得犹疑了，她从来没觉得陶小伟敢背叛她，毕竟他一直是仰仗她的鼻息才能在人前混个小伟哥的称号。没想到他竟然跟邵美丽搞上了，看来他这是直接想侵吞他家的财产。


    洛音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叫他过来对峙，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的话，徐娇娇我保证让你死得很惨。”


    但是徐娇娇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她等洛音打完电话故意指着远处大喊让她分心，同时把人推到了河里，然后逃之夭夭。


    视频放到这，李凯按了暂停键。


    “你为什么要把她推到河边？”


    徐娇娇耸了耸肩，神态模样跟之前几日完全不同：“我又不傻，等着她喊来陶小伟然后被他们两个人合伙霸凌吗。”


    “而且。”


    “我还要确保洛音一定会等到陶小伟。”


    李凯：“据我所知，洛音不会游泳，你就不怕她淹死？”


    “在她落水的地方我已经事先绑好了一块泡沫浮板。她不傻的话，应该能借着这个爬上来。”


    “后来你又回来把那浮板拿走了？”


    徐娇娇点头。


    寒冷的夜晚，衣衫湿透的洛音一定会更愤怒也更歇斯底里。而被骗过来的陶小伟在惊觉自己的秘密泄露后，他面对着愤怒不已的洛音做什么呢？


    自然是顺水推舟，然后将所有的罪名转嫁给徐娇娇。


    毕竟洛音尚且可以糊弄，但是洛少华要是知道了一切，陶小伟和邵美丽，还有那个肚子里的孩子，只有死路一条。


    陶小伟根本没办法赌，他没有退路。他将洛音再次推入水里，不仅如此，他还用尽全身力气把人摁到了水底。


    至于公园门口的监控为什么没有拍到他。


    因为他根本不是走正门进来的。来得时候，他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是坐了小船从湖对岸的小区里过来的。


    船是环卫工人用来清除水上的垃圾的小船，平时就拴在对面的桥下，很少有人会注意。


    所以说，徐娇娇并没有杀人，她只是策划了洛音的被杀，并且把所有的证据都拍了下来。


    “你觉得乔衍为什么要让你认罪？难道你就不害怕吗？”


    “为什么？”徐娇娇侧着脑袋想了想：“乔衍已经被抓了，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吗？”


    袁清：“他是为了替江心报仇。你认识江心吗？”


    “不认识。”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他恨洛音，我也恨，这就够了。”


    “整个计划除了你和乔衍，还有谁？”李凯一双眼睛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没有了，就他和我。”


    李凯摇头：“你之前在看守所装疯提了视频的事，后来乔衍把杨意绑上天台也是为了视频。你的妈妈肯定也参与其中。”


    徐娇娇脸色白了一度：“这只是你的猜测，你根本没有证据。”


    “这一切都是我们两个人干的，跟别人没有关系。”


    徐娇娇就这点咬住不放，无论旁人怎么问也问不出多的信息。而另一头的乔衍对此也是闭口不谈。


    看来江心的那件案子是这一切的起源。但是乔衍嘴里说的那个视频，李凯并没有找到。


    从审讯里出来，李凯问了一句：“对了，杨意醒了吗？”


    袁清：“醒了，但是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是我们也问了她视频的事，不过——。”


    “她没承认？”李凯了然道。


    袁清点点头：“她说根本没有那回事，是乔衍精神不正常。李队，你觉得呢？”


    李凯不说话，但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去会会陶小伟。”


    ＊


    陶小伟说到底就是个没什么文化地痞流氓，李凯一开始审他的时候他还在那里声泪俱下，但是当晚的视频一拿出来，他就没声了。


    几乎沉默了很久，陶小伟才又开口，先是求爷爷告奶奶地诉苦，见没用后就拿出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洛音实在欺人太盛，这几年我在她身边也就是过得比狗好一点。我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别说得你好像有多不情愿似的。”李凯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照片给他看：“认识上面的女孩吗？”


    因为隔得有点远，陶小伟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然后神情立马就变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杀洛音的事实已经被人发现，陶小伟这会儿显得有点木讷，又带着点毫不在乎的样子：“是她啊。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你为什么会认识她。”袁清追问。


    “你们不知道？”陶小伟反问。


    李凯将照片重新放回笔记本里：“江心的车祸是不是跟你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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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


    陶小伟沉默了几秒钟后，突然像是明白过来了：“不对，这一切都不对，有人算计了我，我们！”他一下激动起来。


    李凯冷着声音再问了一次：“我说，江心的车祸是不是跟你们有关系！陶小伟，你现在坦白是有利于你的，你明不明白！”


    陶小伟挣扎未果。只得又慢慢安静下来，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点了点头：“我记得那天是周三傍晚，洛音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让我去帮她堵个人。”


    “这种事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我也没有很放在心上，无非就是过去把她看不顺眼的人教训一顿罢了。但是那天的那个女孩子很不寻常。”


    “为什么？”袁清问他。


    “她一直在反抗。没有一点退缩低头的意思。”


    “所以你们就追着人一直打，一直打到人跑上马路，被车撞。”李凯面无表情地陈述接下来的事情发展经过，他的脸上已经有了怒意。


    “发生车祸之后，你们去哪了？”


    陶小伟低着头：“没去哪，各自回家了。”


    “没有报警？”


    “没有。”


    “打人的人中除了你和洛音，还有谁？”李凯起身走到陶小伟面前。


    陶小伟仰着头看他：“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说！”


    “杨意，是杨意！”


    “你们拍的视频呢？”


    “你们怎么知道视频的事，不对，你们到底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是杨意说的？”


    “不要废话，视频在哪里！”


    陶小伟摊手：“我没有视频，当初我连手机和视频都卖给了杨意，我不知道她有没有销毁。这种东西，换我的话，我肯定不会留。”


    至此，关于洛音一案，李凯总算理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乔衍与江心少时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朋友，但是后来江心因为受陶小伟三人的霸凌出车祸而死。乔衍知道真相后于是开启长达三年的报复，他联合徐娇娇设计了洛音的死，把陶小伟拉下水。同时也对杨意展开了报复。


    但是，疑点重重。


    “他是如何知晓真相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邵美丽的孩子是陶小伟的？仅仅是因为他在洛音家洗车行干了一年？”


    “还有仅仅凭借他一个人就可以把所有的事安排得这么完美？”


    李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头越皱越深：“一个高中生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么天衣无缝，他一定还有帮凶。”


    所以那个帮凶是谁。


    所谓的复仇到这一步就已经结束了呢，还是才刚刚开始。


    ＊


    袁清最近一直盯着徐娇娇的妈妈，这人的生活作息规律得很，白天上班，下了班就是买菜，然后就是回家做饭，根本不会有其他的活动。


    因为李凯他们查遍了徐娇娇和她妈妈最近一年的通讯记录，始终都没有找到可疑的人物和点，甚至和乔衍的通信往来都寥寥无几。


    唯一值得怀疑的是——


    “但是我们查到有另外一个手机号码近期跟徐娇娇的妈妈有相对频繁的沟通。”


    “谁？”


    “李树。”


    “李树，哪个李树？”李凯拧着水杯盖子的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