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织布种田与之乎者也都是学问,一……
作品:《赵娘子今天倒闭了吗》 赵意如不太会安慰人,但还是劝道:“阿芸,我的事情我心中有数,你不用替我太过担忧,就算夏三不承认曾毒害我,梅娘子的事他也罪责难逃,梅娘子遭遇可怜可叹,我们以后可以多关照她一下,至于你大伯家的事情早已成定局,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你得学会尽快剥离他人的痛苦,悲伤是有重量的,你这样什么都压/在自己心上,你会生病的。”
周稚芸她吸了吸鼻子,觉得阿姐对她真好,便使劲点头:“我知道了!我不想这些了!”
赵意如见她情绪转圜的这么快,觉得她还是没明白,也罢,空泛的劝告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还是自己以后多多留意她的情绪状态吧。
然而,赵意如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洞察力,周稚芸的情绪来如疾风去若骤雨,午睡起床的时候,她什么都忘了,开始惦记起晚上吃什么。
赵意如心想:胃是情绪器官,真正悲伤的人是没有胃口的,周稚芸这几日饮食如旧,她怎么给忘了!周稚芸就是那种上一秒还“兔兔好可爱”,下一秒就:“真香”的性子,总之她难过的时候是真难过,不难过的时候也挺开心的。
像周稚芸这种情绪化的女孩子最好哄了,一顿美食足以让她忘却悲伤,赵意如:“从前跟着祖母也学过几道菜,一会做给你吃”
周稚芸自然同意,“去我家做吧!家里菜多”。
晚间,赵意如捡了几个茄子洗了,又将猪肉剁成肉沫搁置在一边,周稚芸开了橱柜取出稻米,“阿姐,晚上做稻米饭行吗?”赵意如点点头:“加些黄粱更香糯!”周稚芸弯眼一笑:“好呀,我去洗米。”
赵意如切了茄条,又打量一圈厨间。
安平村离洛阳城很近,村人除了耕种,闲时大多人都在洛阳城或做短工赚些花销,或者卖些菜蔬瓜果补贴家用,日子虽不富贵,但胜在年年有余。
周爹爹最善侍弄田地,他单单辟出一片菜地,三五日就进城一趟贩卖自己所种菜蔬,因而他家的厨间也食材丰富,鲜蔬鱼肉总是不缺,今日进城才割了肉回来,水缸里还养了一条前两日周五郎从河里网的鱼。
赵意如打眼一瞧,竟是条好大的鲤鱼!
周稚芸洗完米瞧见她盯着水缸瞧,不由心虚:“养这劳什子倒要招祸,阿兄偏要捞来,我去杀了,咱们做鱼脍来吃可好,就是不知家中可还有八和齑。”
赵意如知晓她是何意,因得大雍天子姓李,“鲤”与“李”谐音,因而规定百姓不得食用鲤鱼,违者是要挨板子的。
但虽说朝廷禁断天下人食鲤,仍旧管不着百姓私下里偷偷捕食,只要不明晃晃的昭告天下,旁人是不会掀开锅盖去瞧你锅里是鲤鱼还是鲫鱼。
至于鱼脍,那便是生鱼片,大雍文人之间推崇生吃鱼片佐酒,慢慢在百姓之间也流行开来。
通常吃法就是将鱼儿片成薄片,蘸芥子酱或八和齑来吃,据说十分美味,大诗人杜甫就有:“落砧何曾白纸湿,放箸未觉金盘空”,王昌龄在送别时还不忘留下:“冬夜伤离在五溪,青鱼雪落鲙橙齑”的诗句。
赵意如有心克服心理障碍,也想尝试一下让文人墨客竞相留诗赞美的鲜鱼脍,奈何周稚芸翻找一通,未找到任何蘸料,现做芥子酱来不及,那八和齑更是做法复杂,须得姜、蒜、橘、白梅、熟栗黄、梗米饭、盐、酱,这八种料捣制而成,不是一时可得之物,两人只好放弃。
赵意如见那鲤鱼长得肥美,便道:“生鱼片既吃不成,咱们做熟了来吃,不知你食不食得辣?”
周稚芸拍手:“我最喜辛辣,阿姐只管做来。”
这条鱼少说也有五六斤重,赵意如与稚芸二人合力将鱼宰杀清洗干净,稚芸见她拿着刀对着砧板上的鱼左右比划,便笑:“可是这刀锋不利?我去磨上一磨。”
赵意如在鱼尾上试了一下,还算锋利,“利的很,今日这道水煮鱼不用片的很薄。”
说完便左右各下一刀,将鲤鱼剔除鱼骨,交予稚芸清洗干净,自己将剩下的鱼肉仔细片成薄厚均匀的鱼片来,用盐、葱姜水并一个蛋清搅拌,搁在一边静静腌制。
再将锅烧热,下猪油,把鱼头与鱼骨放进锅中煎炒,直至鱼骨被煎的两面金黄,赵意如便把葱姜丢进去,倒上早就准备好的开水,只见锅中立时翻滚起来,不多会鱼汤就色如牛乳。
周稚芸看的惊奇,不住赞叹:“阿姐好厨艺!这是跟谁学的?”
赵意如不敢胡说,只道:“昔日曾见一书中所说,将肉或鸡子煎一煎,再注上沸水,可使汤色洁白如脂,今日一试果真如此。”
“只鸡子也可如此么?”
赵意如将锅盖严实,“下次咱们试一试,阿芸,小火炖上一刻。”
周稚芸依言抽了几根柴,奇道:“我以为书中只教人做官的学问,竟不知还教如何做菜。”
鱼汤在锅中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灶间升腾起鲜香的雾气,让人心中有说不出的平静与满足。
赵意如轻声道:“织布种田与之乎者也都是学问,一样值得著书育人。”
稚芸闻言噗嗤一笑:“阿爹要是识得字,也可写一本种田经了。”
等候着时辰差不多,赵意如另烫了一些芽菜和莴苣丝放在陶盆里,这才掀开锅盖,鱼骨已然煮的酥烂,她小心翼翼的将鱼骨挑拣出来,这一锅鱼汤只加盐就已经很鲜美了。
赵意如想到周稚芸四嫂还在哺育孩儿,便说:“阿芸,我将这鱼汤加些青菜,煮上一碗清汤,你送与阿嫂喝了。”
周稚芸:“也好,阿嫂乳汁不足小郎成日里吃不饱,还要添些米汤,阿娘愁的不知如何好,平日里也煮鱼汤送过去,只阿嫂嫌腥总不爱喝。”
她可闻着了,今日阿姐煮的鱼汤不光色白如雪,竟也不腥。
赵意如便用小灶做了一碗青菜蛋花鲜鱼汤,若不是这里胡椒价比黄金,这鱼汤里要是能来些胡椒碎,更是味美。
周稚芸提了陶罐去阿兄家送鱼汤,赵意如开始起锅干煸辣椒与花椒,直至煸的干香盛出,待冷却后切碎,一股子辛香直冲鼻腔,她忍不住偏头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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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喷嚏。
周稚芸不在,她便自己添柴将锅烧热,化开猪油后将豆酱炒香,紧接着倒入煮好的鱼汤,等汤沸,把腌好的鱼片小心地放进去,鱼肉刚变色她就抽了柴火,久煮肉就柴了,灶下余温一样能把鱼肉烫熟。
继而把煮好的鱼捞进陶盆中,将切碎的辣椒铺在上面,又切了些蒜末葱丝配色,心里想着要是有芫荽就更是锦上添花。
最后淋上烧热的油,陶盆中红油鼎沸激的鲜香四溢,这回不光厨间,外院里都是让人垂/涎三尺的香气。
周稚芸这边送去鱼汤,周母恰在给阿嫂做饼,听闻赵意如做了鱼汤,笑道:“我正愁不知要给媛娘做什么汤水,如今正好相配。”
周稚芸便将鱼汤递与阿娘,自己去屋中逗弄小郎。
小郎如今还未满百天,名唤阿俭,生的圆头圆脑十分爱笑,一笑就口水涟涟,有时笑的连眼睛都瞧不见了。
周四嫂见小姑也是胖胖的脸颊,一/大一小在床上咿咿喔喔,十分有趣。
等小郎嬉笑完,她随手便将小郎拉进怀中喂奶,一旁的周稚芸脸一红,嗔怪:“阿嫂也不避讳,我还在这里呢。”
周四嫂瞧她面红耳赤,便侧身稍稍遮蔽一下,噗嗤一笑道:“是我不好,无意间冒犯了阿妹,阿妹莫要与我生气。”
正说着周四郎回来了,见阿妹与自己娘子在说笑,便也没进里间,只在院中与阿娘说话。
周稚芸听闻阿兄回来,留下一句:“我再不来找阿嫂玩了。”便匆匆跑了出去。
周母正好将饭食递与周四郎,见女儿从屋里出来便道:“四郎,你且把这鱼汤端给阿媛,娘就先回去了。”
周四郎将饭食端进屋中,见娘子仍面带笑容,口中朝着窗外小姑背影道:“这丫头溜得倒快,我还有话要与她说呢!”
周稚芸母女二人相携而归,正在院门口碰见荷锄归家的周爹爹,一家三口都闻到了院中霸道的香气,周稚芸连招呼都不及与阿爹打,忙提着裙摆往厨间跑。
赵意如正端着一盘子肉沫茄子准备摆在饭桌上,差点撞上周稚芸,周稚芸吐吐舌头,赞道:“好香!阿姐,可以吃饭了吗?”
赵意如摆好饭菜,看到后面跟进来的周氏父母,笑答:“饭菜已经备齐,可吃了。”
王氏见堂屋桌上摆齐的饭菜与碗筷,又见她因在厨间操持而微红生汗的面颊,越看心里越喜欢。
赵意如夹了一筷子鱼肉,只觉鱼肉爽滑鲜辣,十分下饭,还有肉末茄子配米饭,吃的十分满足,周稚芸一边吃一边夸,最后也顾不上说话,闷头苦吃。
周爹爹一上午在城中打个来回挑卖菜蔬,又在地里劳作半天,此时腹中空空,一整碗黄粱稻米饭下肚只觉像是往洛水里丢了颗小石子般毫无涟漪,又起身添了一/大碗饭,他本就爱吃鱼肉,今日这菜做的又颇合口味,最后赵意如与周稚芸母女二人都吃饱了,他添上了今日的第三碗饭,边吃边暗暗开心:还是女儿贴心,将来阿芸给他打酒,三娘给他炖肉,岂不美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