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大人别嫌市井之食粗陋,一定收下……
作品:《赵娘子今天倒闭了吗》 “你来找我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周五郎缓过神忙摇头:“不是的,我是替赵三娘子传话,她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周五郎带着周浔来到赵意如她们等候的茶肆里,兴冲冲地看着周稚芸:“芸娘,你看这是谁?”
周稚芸看了周浔一眼,觉得眼熟。
周五郎赶紧提醒她:“是咱们三哥啊!你还记得么?小时候三哥总带着我们一起玩。”
周稚芸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又看向周浔,十数年过去了,三哥相貌神采都变了,只从他的眉眼神色依稀辨出从前的样子来,她喃喃地唤了声:“三哥。”
周浔对她笑了笑:“阿芸长这样大了,倒还是从前模样。”
赵意如呆看着他们认亲,他是记忆中那个替自己打架的周家阿兄么?
怪不得上回这人对自己格外地照顾,原来大家都是“青梅竹马”,但赵意如的记忆中已经没有这人儿时的样貌了。
周浔看了眼出神的赵意如:“赵娘子,你找我何事?”
赵意如回过神,将心中的思绪过了一遍,“大人,今日偶然得知我中毒一事的线索,不知接下来要怎么办,特来寻大人给参详参详。”
赵意如将前因后果说给他听,“…我想了一想,薛氏有人在村中做赤脚大夫,我早前生病家里也是在那抓的药,他要动手脚轻而易举,只是事情过了这么久,他矢口否认的话我也找不到证据。”
周浔:“我一会去县衙亲自审讯,赵娘子,早前你的事已经结案了。”
赵意如这才有些展颜:“真的么?那伙盗贼都抓到了?”
“不错,昨日已经结了案,赵娘子可放心了。”
果真如赵意如所说,那个对她下毒手的人是城西一家香烛铺子的伙计,找到他时他手上的抓痕犹在,有了这个突破口,其他人的踪迹就不难寻了,没几日就全部被缉拿归案,审查之下得知这伙人近年盗了好几具女尸,多数是未婚的女子,因为未嫁而丧的最值钱。
“李娘子也是被他们偷走的么?可还能还的回来?”周稚芸问道。
周浔摇头:“无论怎么审问,他们几人都矢口否认盗了李娘子的尸身。”
周稚芸颇为伤感:“李娘子身故,她父母已经很伤心了,如今连尸身都找不回来,这可怎么办!”
李家与高家是祖辈在世时定下的娃娃亲,李家祖父与高家祖父原都是地方上的微末小吏,两家门当户对结下儿女亲事。
后来天下大乱,李家没落,高家却乘风而起,自此高家就看不上李家女了,虽说没要退婚但也放肆起来,觉得李家门楣太低,要把李娘子作为妾室抬进门。
那个高家小郎在外花天酒地,流连烟花柳巷也罢了,更可恶的是他还私养娈童,家中百般隐瞒打点,名声还是传了出去,城中好人家谁都不肯把女儿嫁给这样的儿郎,高家见此又觉得幸好有李娘子兜底,亲事上总不算难堪,他们拿着信物要李家践诺,李家几番推脱不下,碍于高家权势和诺言终究还是答应了。
谁知有一日,那高家小郎忽然死了,虽然高家将死因瞒的密不透风,李家还是打听得知他是死在一个相好的胯/下,如此难堪的死法说出去实在是有损高家声誉,因此对外只讲是因病暴毙。
得知消息的李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高家忽然来人说定好的亲事作数,过几日要把李娘子迎进门,将来给她过继个子嗣,好延续高小郎的香火。
这望门寡岂可守得!李小娘子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在后宅里守到死,就诚心不活了,李家夫妇二人见女儿身死自是伤心欲绝。
李娘子身故后,他们以为与高家的婚事就此了结,谁知高家步步紧逼依旧不肯作罢,要迎李娘子的棺椁进门,好与他家小郎在地底下继续做伴。
还没来得及行配殇之礼,李家小娘子的尸身就被偷了,高家要与李家结姻亲的消息传的满城,高家的威势下,谁人敢去李家的坟头动土?
周浔察觉出这其中怕是另有缘故,但从头至尾都是高家咄咄逼人,李家步步退让,如今赵意如的案子了了,李小娘子的案子依旧悬而未结,高家吃了个闷亏哪肯作罢,明面上不会为难李家,暗地里没少寻他家晦气,如今李家的铺子已经很久没有开门了。
只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周浔不好说给她们知道。
赵意如说完自己的事情,对周浔也就无话可说,周五郎、周稚芸兄妹和周浔之间差的十几年也不是几句寒暄能填补的,四个少年人将能说的话讲完,场面就有点相对无言的尴尬。
赵意如正要作别,却见原先还沉默的周浔忽然起身往门口迎去,赵意如循着他的身形望过去,见一个身量颇高的男子走进茶肆,这人身着玄青色的翻领锦衣,气质高贵,其长相在见多识广的赵意如眼里,也是要忍不住要暗赞一句“好姿容!”的,他一进来,原本朴拙的茶肆立时变得蓬荜生辉起来。
周浔笑迎他进门:“徐大人也来饮茶。”
徐照临在与赵意如他们临近一张茶桌前落座,见赵意如看向自己,便朝她微微点头。
赵意如发觉自己竟然还记得这人,这不就是她刚出土的时候见过的第一个人吗?
徐照临叫了一壶茶,朝着周浔舒朗一笑:“今日某恰好路过,相请不如偶遇,周参军坐下一同品饮吧。”
周浔看了眼隔壁桌上的赵意如,没着急坐,给她介绍起徐照临:“赵娘子,这位是徐大人,那日多亏他用马车及时将你送医。”
他这样说,赵意如不好再装没认出来,起身朝着徐照临盈盈施了一礼:“多谢徐大人救命之恩。”
她从桌上的篮子里拿出一包点心,这本是要留给周浔的,如今只好先拿出来应急:“这是自家才做的点心,正好配茶吃,聊表一点心意,请大人别嫌市井之食粗陋,一定收下。”
她养了这些时日,此时唇色红润气血充足,与那日伶仃摸样大相径庭,若不是周浔道出她的身份,徐照临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她来,他示意时安全数收下,“多谢赠食,赵娘子多礼了。”
他此刻面色和善、嗓音温润,方才再见赵意如只觉徐照临长相太过桀骜凌厉,原本以为他是孤高清冷的性子,没想到待人却如此温润谦和。
表完了谢,她们三人不好再停留在此,出言同周徐二人道别,“二位大人好坐,我们先告辞了。”
周浔将他们送出门,周五郎望着周浔的背影还有些依恋,忍不住对周稚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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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会要不要告诉阿爹今日见到三哥的事。”
周稚芸也拿不定主意:“我也不知要不要说,阿兄做主就是。”
赵意如疑惑:“他既然是你们同姓兄长,为何不能说呢?”
周稚芸神色复杂:“阿姐,你不记得他了吗?”
赵意如现在的记忆实在庞杂,周浔就是属于不特意提起就会一直埋在时间长河最深处的那种。
“我只记得小时候你家有位兄长一直对我多有维护,却不知是不是他。”
周稚芸叹了口气:“是他,他是我大伯家的孩子,小时候三哥最仗义,我们挨了欺负从来都是他给我们出气,后来…”
她越说赵意如越疑惑,既然是大伯家的孩子,那今日怎么如此疏离,像是经年不见一般。
周五郎言简意赅接道:“后来,他被大伯出继了。”
“这是长辈决定的事情,我们小辈不好乱议,阿兄,不要说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赵意如的记忆中再没有这个人的音讯,但这是周家的家务事,赵意如不好插嘴。
周五郎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家的途中将这事告诉了周爹爹,周爹爹听完沉默了一路,最终交代他们:“这事不要在旁人面前再提起了,连你们的娘也不要说。”
他不让再提,自己却忍不住又问:“三郎..他还好吗?”
周五郎很是自豪:“三哥如今很出息,是咱们洛州的司法参军。”
周爹爹含笑连连说好,赵意如却瞧出他神情有些怅然。
归了家,周稚芸心里藏着事,一路上都闷闷不乐,赵意如不想她不开心,将买来的布匹收了起来,准备过几日再说,不想吃了午饭,周稚芸就拉着她去找她大伯娘了。
周大伯家离得不远,周稚芸与赵意如到时,周大伯娘张氏正与儿媳曹氏在屋檐下做活。
张氏不比王氏性格泼辣爽利,她有些古板庸懦,长得面带苦相,整个人好似一潭死水,仿佛任何人事在她心里都起不了涟漪。
见她们来了只打了声招呼,就继续低头做活,她儿媳曹氏对她们只略点了点头。
周稚芸对于她们的冷淡并不放在心上,反而热络的与张氏和曹氏攀谈,哄得张氏多说了几句话,听说她们要给王氏裁衣,表示一定会好好做。
赵意如忙道谢,捧了些钱递过去:“这是工费,有劳伯娘辛苦几日了。”
张氏看了赵意如一眼不肯收,在周稚芸的劝说下,最终也只收下一半。
回去的路上,周稚芸一改方才的笑颜,红着眼哀伤起来:“大伯娘一生只有两个儿子,三哥从小被送走了,大哥去年意外身故,她这些时日就如同没了魂的走肉一样,要不是大哥的女儿朵儿与殷儿还年幼,她真的撑不下去的。”说完捂着脸哭了起来。
赵意如觉得周稚芸共情能力太强了,从早前她的“身故”,周稚芸曾归责自身没有多去赵家与她来往,梅娘子的事让她夜半辗转,表现出她对弱者超出“旁观者”的过度关心。
再至今日见到周浔,又勾起伤怀手足、以身同理他人的悲苦之情。
这些在外人看来她是心软良善,但这种将他人的情绪当做自己的来感知,于己是最伤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