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作品:《邀我赴云澜

    那两个失去眼球的窟窿血迹斑驳,好似还在用空洞的眼眶痴痴凝望着正窥探自己的玉美邀与林颂涟。


    林颂涟问:“他们拿了许缭刚被砍下来的头,就是为了他的眼睛?可是死人的眼睛能做什么用呢?”


    玉美邀望着下方已经走远的几抹背影,一抹冷意在她眼角蔓延:“陆载民这么做必定深藏隐情。这京城里的戏台子真是处处高建,若非投胎到了侯爵门楣,这么接连几出好戏哪里能让咱们看见。”


    二人并肩凭栏而立,面色凝重,可霎时间:


    “什么好戏?”


    一道突兀的男音传来。


    玉美邀向来镇定,却也被这猝不及防的声音给惊了一下。


    可随即,她暗自一笑。


    上钩了。


    终于有人出现了。


    她还未回眸,就辨认出是谁在说话了,这音色她已熟悉。


    玉美邀转过身,看见岳上澜正温文浅笑着走过来。


    他走到玉美邀的几步之外,一身墨色锦袍如水般倾泻而下。


    他身上的衣料并非寻常绸缎,而是皇室专供的吴缎,光影下能隐隐流动暗金云纹。


    玉美邀看着他那张总是含着笑意的脸,岳上澜眼型偏长,内眼角微垂,外眼角却略略上挑。他眸色是深邃的棕褐色,如同浸在冰泉中的陈年琥珀。


    明明男子有着让人赏心悦目的皮囊,可却让她生出一股莫名的探究。


    她看着这位芝兰玉树的男子,将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神秘人影相重合。


    是了,一定是他。她心中暗道。


    玉美邀立刻将唇角勾起,对着他翩然一礼:“五殿下,好巧。”


    “是啊,今日许缭处斩,我奉父皇之命特来观刑。但不知玉五姑娘为何也在这里?断头的场面对于你来说会不会太血腥了些?”岳上澜问。


    玉美邀道:“臣女哪里有那个胆子去凑热闹,不过是因为家中上午来了官兵搜查,因而心生畏惧,这不,立刻就跑出来躲清闲了。”


    躲清闲躲到杀头的刑场边?


    岳上澜道:“如此说来,除夕夜你我二人还能在这里相遇,也算是种缘分。”


    他的唇角边悠悠地荡开一抹笑,眉眼微弯,而那略略上挑的末梢却好似一把钩子,带着似有似无的亲近。


    可玉美邀收敛了温和恬淡的姿态,目光中带着一丝疏离:“五殿下久负温雅端方的盛名,而臣女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敢堂而皇之地担待殿下口中的‘缘分’二字,?”


    她往前两步,站得离岳上澜更近了些:“还是说...其实这就是五殿下最真实的模样?殿下向来都如此调戏女子吗?”


    岳上澜整整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她站得离他近了些,要用警告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双眸,就必得仰起头。


    玉美邀看着这张美玉无暇的脸,藏在袖中的手指机不可查地一顿。


    岳上澜的形神被她收入眼底,于心中默默推演。


    好一副天生贵格却又暗藏机锋的面相。


    肤白如玉,莹润生辉,此乃“金玉之质”;虽非最受器重的皇子,但也自幼锦衣玉食,主一生富贵绵长。


    且他眉如远山,清疏开阔,一看就是心志高远,非池中之物。


    可令不少女子都芳心暗许的含情眼波之下,看似纯净的目光,实则幽深、光华内敛,此乃“藏神于渊”,主心思深沉,智计百出,绝不可信他外露的温文。


    玉美邀的视线落于其鼻,她心中微动。岳上澜山根虽高挺,上段骨骼的走势却有“潜蛟未跃”的痕迹,这预示他少年时期必有一番不为人知的困顿。


    她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头,试图再观其运势走向,却见那命宫之处,紫气虽盛,可竟有一团混沌雾气萦绕不散......


    天机遮蔽,让她也一时难以窥破此人未来的真正轨迹。


    呵。


    典型的贵不可言,却也危不可测。


    “玉五姑娘,看够了吗?”他还是笑着开口,声音温和。


    玉美邀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离他有些过近了。


    她识趣地退开两步:“五殿下,其实你我二人并不熟悉,就不要在这般戏弄我了。殿下风流,可臣女并非是您可以随意消遣的对象。”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声音温润如玉,“原来在玉五姑娘眼中,我竟是这般表里不一。你实在是冤枉我了。”


    玉美邀道:“殿下刻意挑了一个臣女与家人一起共用早膳的时辰,将那香囊送至众目睽睽之下,臣女还没问殿下,这是何意?若是让家中长辈误会了与殿下的关系,臣女不知道又要费多少力气与他们解释周旋。”


    “周旋什么?”岳上澜道,“难道玉五姑娘不能如实向他们说明那香囊的来处吗?”


    “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臣女听不明白。”玉美邀有些好整以暇地问。


    岳上澜眉眼中那抹温润的笑意还盘踞着,但他眼眸深邃,藏了试探的锋芒:


    “当然是和他们说清楚......你催动术法,让听雨楼坍塌,也因此间接困住了你六妹与沈姑娘。最后又不得已,和我一起回去救她们。我们是因此才相识啊。我取了傅珀性命,送来他的香囊,正是想向你表心意。难道不是你在提审那日亲口说的吗?希望恶人自食恶果。如何?我奉上的这个见面礼,可还入得了玉五姑娘的眼?”


    在听到“术法”二字时,玉美邀已然用一双美眸死死盯住他。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林颂涟也讶异地望向岳上澜。


    而他,似乎是一匹蛰伏蓄势的狼,可那坦然而炽热的目光,深深凝望着玉美邀,似是静心等待着她的回应。


    果真是他!竟还这么直接地承认了。


    玉美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你如何知道的。”


    岳上澜向前踏出一步,他身上带着的茶香萦绕在玉美邀的鼻尖,他轻笑:“很难吗?玉五姑娘,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有异象。你行事大胆果决,毫不退缩。况且不仅是听雨楼那次,其实你回到玉府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你借白绫催动术法,引起骚乱。从那时起我便格外关注你,我想,你身负如此奇能,这个秘密早晚会暴露,到时必定引起骚乱。若等你陷入窘境时我再出手相助,倒显得我别有用心,所以左思右想,我便决定先来毛遂自荐。”


    他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可玉美邀锐利的眸光当即一凌,她突然挥袖:“多此一举!”


    她甩出一张符纸,刚要贴到岳上澜的脑门上,可下一秒岳上澜的反应远超她的预料。


    岳上澜似乎早已洞察出她想要出手的先机,因此就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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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挥手要掏出符纸的那一刻,就先一步伸手扼住了她的手腕。


    “嘶——”


    男女之间悬殊的力气,让玉美邀无从抵抗。


    “哎呀……”玉美邀仿佛痛极了,她立刻苦着脸,失声叫到。


    “小满!”林颂涟本能地往前跑去,想要出手帮忙。


    “不要上前!”岳上澜将玉美邀往自己身前一拉,把她整个人都禁锢到自己胸前,让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他钳制着玉美邀,明明是那样一张温文的脸,可手里的力道却十足:“昭雪姑娘...或者我该称一句林将军,请听我一言,我无意伤害你们。”岳上澜的声色听上去好似还是那么温和。


    玉美邀的后脑勺抵着岳上澜的锁骨,她身子挺得僵硬:“你会武功……我就知道,在地牢那次,还有三皇子死的当晚……五殿下,那都是你的手笔吧。”


    “比起我初次知道你身负玄术秘法,这惊喜程度不算什么。这里不便交谈,我们进去聊。”岳上澜说着,猛地抬腿踹开身边一间厢房的门,拉着她直接飞身进去。


    黑色的衣袍与月白的裙摆随着旋转而凌空纠葛。


    岳上澜身形快如鬼魅,却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金冠束发的五皇子。


    林颂涟一刻也不敢分神,顿时一闪,飞快跟上。


    门又被“砰”一声关紧,上一秒还剑拔弩张的走廊顿时寂静下来,仿佛刚才的短暂交锋不复存在。


    他们进去的这间厢房正是刚才陆载民所待的那一间。


    冬日的夕阳总是沉沦的格外早,此刻屋内烛火已灭,门窗紧闭,四周的光线十分暗淡,犹如没有掌灯的黑夜。


    玉美邀在岳上澜的钳制下,只能无奈地乖乖就范,她暂且摸不准岳上澜的目的,只能先一副按兵不动的模样,可另外一只手的指尖还在努力尝试去够袖中符箓。


    可她刚有这微小的动作,手腕便又是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已被他反剪的手臂牢牢锁在那个硬朗的胸前。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玉五姑娘,这袖中的玄机,还是暂且收起来为好。”


    林颂涟想扑上前,可她从岳上澜的速度中深切得知,自己如今的身躯没了玉美邀的加持,不会是他的对手。


    她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妄动,生怕岳上澜稍不留情便会伤到玉美邀。


    在这厢房的一片漆黑中,玉美邀受制于人,一副哭盈盈的模样,肩膀微微发抖,似要抽泣却努力隐忍。


    岳上澜从她身后垂眸,蹙眉轻声问道:“我弄疼你了?……抱歉,玉五姑娘,你先出了手,我只为自保,暂且不得已才如此。”


    玉美邀红着鼻子道:“我的手腕被你攥得好痛……”


    实则不然,他只是死死地禁锢着她的行动而已,握着手腕的力道也并非发狠。


    但这并不妨碍她一贯地做戏起来。


    果然岳上澜的手立刻松了些,他道:“我今日找你摊牌,并非是刻意寻衅。玉五姑娘,我若放开你,你可否答应不再动手?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玉美邀的泪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殿下身份尊贵,金枝玉叶,你说什么,臣女都无有不应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岳上澜道。


    玉美邀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