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故友信

作品:《桐花祝

    第一抹晨光照破云层的时候,王桐花结束演练,收剑入鞘。


    她曲肘擦抹脸上的汗珠,靠在校场的栏杆上。坞堡渐渐被唤醒,王桐花能听见人们有力的心跳。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慰藉。


    “老大,我们跑完了!”一队十来个青年浑身大汗地跑到王桐花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领头的青年尤甚,她声音洪亮地向王桐花汇报。


    王桐花点点头,示意他们拿武器。“老大”这个称呼,都是让金宝带的。


    小家伙一口一个“桐花老大”、“桐花老大”,众人都跟着金宝叫她老大。一开始王桐花试着劝阻,于是人们又研发出什么“堡主”、“当家”、“头”之类的称呼,听得王桐花头大。还不如叫她老大呢。


    这个“老大”的名头就稳稳当当地落到了王桐花头上。


    青年们很是兴奋,排着队取走架上的木制武器,五人一组结阵。


    “老大,小心了!”为首的青年大喝一声,第一组攻来。


    五人里,两名刀盾手护在长枪手两侧,弓手在后,一名拿着斧头的青年游移,伺机而动。


    这是最常用的阵型。若是对阵骑兵,游移的青年会弃用破甲的斧头,改用钩镰。


    弓手对王桐花的牵制太弱。拉弓的青年臂力足够,眼力和准头不足。王桐花甚至不需用剑鞘格挡,只听箭矢破空声就能轻松避开。


    长枪手冲前,意图利用武器的长度逼退王桐花——说着让王桐花小心,处处小心的反而是说话的她。毕竟小队的目的从来不是打倒王桐花,而是在王桐花手下坚持最长的时间。


    王桐花脚步一闪,戳刺的长枪即落了空。王桐花左手抓住长枪枪柄,猛地一拽;长枪手重心不稳,但到底是咬牙抗住,没让武器脱手、阵型散乱。


    长进了。上次演练,王桐花一拽,她就摔个马趴。


    王桐花微微一笑,没再加把力气,也没放开,默默与之角力。长枪虽是木头削的,但削制也是要费一番工夫的。若非必要,王桐花不会轻易毁去。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队长被我牵制住了,你们要怎么办?


    两侧的刀盾手见队长受制,俱将盾顶在身前冲撞过来,又把刀藏在盾后。


    两名刀盾手是同胞姐妹。王桐花发现她们时,二人奄奄一息,捏着对方的手掌,不愿放开。养了几年,她们壮实许多,脸上的怯弱也换成坚忍。


    王桐花很欣慰。但这份欣慰不影响她横刀在前,用剑鞘顶住两面盾的势头;也不影响王桐花伸脚在姐妹的膝盖上各踹一脚,把她们踹倒在地。


    两面盾倒下,一柄斧头从盾后袭来。时机选得巧妙,王桐花还没收回脚。


    但王桐花还有右手。


    就在此时,无能的弓手终于射出了有用的一箭。


    箭破空而来,冲着王桐花的脖子来。往左躲,就要放开长枪;往右躲,就得受一斧头。


    不错。王桐花向弓手投去赞赏的一瞥。


    王桐花放开长枪,避开斧头和箭矢。她掣住没止住冲劲、半身往前的斧手的小臂,将其甩飞出去。


    斧手在地上翻滚好几圈才卸完力,待他晕晕乎乎地抬起被摇匀的脑袋,队长和弓手已经倒地了。木制长枪被折成两半。


    斧手一阵雀跃!队长的战术没错,他们第一次让老大没收住手,折断了武器!


    王桐花将地上的人一一拉起来,简单地鼓励了几句,离开了校场。


    “老大!”


    “老大好!”


    “老大,明天就轮到我们小队演练啦!”


    巡逻的小队笑嘻嘻地向王桐花打招呼。王桐花笑着点头回应。


    王桐花继续走,路过田地。耕作的人们注意到他们年轻的堡主,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坞堡内的田地一开始被毁得不成样子,经过精心的养护和向外开拓,竟然也能供应坞堡所需,甚至还有余粮。


    市集上也挺热闹。


    有家卖豆腐的,很有意思。战乱时说什么也不愿宰了自己心爱的驴吃肉,要和驴一起饿死。被王桐花救到坞堡后,又做起了豆腐。


    卖织物的多些。有两家势如水火,各自看对方不顺眼。


    也许是因为身份不同。一家织坊是失去了丈夫孩子的妇女,一家织坊多是些青楼女子。


    王桐花不许堡内有人做皮肉生意。


    有买的,一次被抓到,狠揍一顿罚钱;宽限过一次不长教训,还敢再犯者,便割下二两肉赶走。


    有卖的,被王桐花带在身边,跟着王桐花做事。她们去田里插秧、校场演练、书院里念书,还被金宝不停的小嘴一直说啊说。被带上这么一遭,她们会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自己寻了个新的、足以立身的活计做了。


    两家织坊后来关系逐渐缓和,在王桐花救下一马车的商队、堡内入驻一家新织坊后,关系竟然变得紧密了。


    也有卖些其它小玩意儿的,卖糖的、卖陶器的、卖玩具的……


    一开始,大家都没什么钱,就以物易物,不过终归不太方便。


    王桐花便用石头做了些圆圆扁扁的玩意,在上面刻下精细微小的符号,暂时充作钱币。


    商队入驻后,提议将他们自己的钱币分发下去。


    “堡主的手艺固然精巧,但日子久了,总会有仿冒的石币冒头。”商队的领头人是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子,“依妾看来,还是趁早取缔了好。”


    王桐花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她问对面的人:“为什么自称‘妾’?”


    女子被问得一愣,面上的笑意僵住。她低下头去,幽幽的声音传来:“堡主希望我如何自称呢?”


    王桐花摸着下巴想了想:“我不擅长管理内务,你瞧着倒是很有一番心得。有人叫我‘大当家’,你愿当个‘二当家’吗?”


    女人笑了,她道:“我是嫁了人的。堡主不担心,有天我跑回夫家去?”


    王桐花又想了一想,认真道:“看你的意愿。你自然是自由的,我没有立场拘束你。”


    女人问:“堡主竟不讲究什么礼法的么?”


    王桐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里有什么礼法。我也不算什么堡主,这坞堡本不是我的。只是里面的人都死光了,我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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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救了些人,他们愿意叫我一声老大罢了。”


    女人闻言,沉默了半晌,才道:“既如此,二当家的要为大当家的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才是。”


    女子名为孙婉。孙婉留下商队,挑走了几名护卫。


    一年后,她果真带来一封契书,王桐花成了这座坞堡的主人。孙婉成了坞堡的副堡主。


    世事就是这般稀里糊涂。


    也有外敌攻打坞堡。不过,站到最后的一直是王桐花。


    多亏有人一直来送,坞堡的库房才能充盈。


    渐渐地,有了流言。他们说,离州有座坞堡,坐镇的是尊狼神。


    狼神人身狼影,两首六臂,战无不胜,杀无不尽。


    狼神曾是天上战神,因屠尽阎王殿,被贬人间,转投女身;阎王殿对狼神深恶痛绝,故不愿将其名姓写入生死簿,狼神回不去天宫,入不了轮回,只能以女身在人间徘徊!


    王桐花很无语。


    他们说的跟当女人是种刑罚一样。


    而且她一直是人,是女人。不是狼,不是神,也没当过男的。


    “哟,大忙人终于舍得来看我呐?”


    熟悉的调笑声。


    王桐花笑着唤道:“陈老板。今日书院如何?”


    陈艳芳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还能如何?小崽子一个个的,鬼精鬼精,要闹翻天了。我今儿算是真服气张书了,她怎么管得住这个年纪的淘气鬼的!”


    王桐花连忙哄了陈艳芳几句,把陈艳芳哄得笑声四溢才罢了。陈艳芳是书院的院长,她本人不愿意揽这个活计。但是没办法,识字的人太少了,陈艳芳又拒绝不了孩子们的大眼睛。


    书院不止孩子们,也有些青年人、中年人乃至老年人。


    王桐花不介意成年人来听。实际上,王桐花不是太管事。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提着一把剑杀人。杀来犯的敌人,杀内乱的祸害。


    身边总有人愿意替她料理事务。不乏有心思不正的,但要么心思磨灭在王桐花的剑上,要么性命断送在王桐花剑上。


    对王桐花说谎是个技术活,毕竟你无法控制自己的脉搏和生理症状。恰好,王桐花很擅长辨认这些。


    王桐花瞧着陈老板笑,提醒自己不要注意陈老板笑时捂着嘴巴的手掌。


    遇到陈老板时,陈老板和钱来的状态并不好。战争带走了陈老板的几颗牙齿、钱来的右手,和二人的半条命。


    经过好长时间的养护,二人的身体才渐渐好转起来,撑起书院。


    但是,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王桐花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桐花老大,桐花老大!”


    金宝叫喊着跑过来:“有你的信!”


    金宝的脸蛋肉嘟嘟的,面上细小的绒毛托住金灿灿的阳光。小灰跟着金宝跑,金色的阳光被长而柔顺的毛发缠住,走脱不得。


    王桐花向金宝和小灰张开双臂。小灰跑得快些,占据了王桐花怀里的半边位置。


    金宝像小炮弹一样,撞进王桐花另半边怀里,笑眼亮晶晶,声音脆生生:“是娄姐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