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32往事(三更)
作品:《师尊基础,徒弟就不基础》 白虎州是五洲里面占地最为宽广辽阔的神州,多处被风雪覆盖,气候寒冷逼人,风雪不断。
司空澜所寻之药名为山君骨。
要一定年岁开了灵知的老虎,自然脱落的虎骨。
群贤宗到达白虎州的这几天里,宋洇带着江醉蓝爬山,打了不少只老虎,但是它们都没有开智到足够通晓灵知的程度,无法作为材料,只好又将老虎放回去。
展兆兆做梦都在上山打老虎。
一连数天,任务毫无进展。群贤宗一筹莫展。
而到第七天时,有老虎自己找了来。
这是一只通体发白的老虎,背上有黑纹。它体格硕大,模样威严,却隐约呈现老态。
它直接踏步面朝司空澜,冰面上交叠厚重尖锐的老虎脚印,它口吐人言:
“我可以给你山君骨,但我有个愿望需要你帮忙。”
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曾经有圣人路过此地讲道,我因此而开灵智,故而想在生命最后一程跪谢师恩,然后褪去虎身。自然,我的骨头也用不上了,便送给你。”
竟然有这么好的事情,条件不难又恰好是合适的老虎,也太巧了。群贤宗四个弟子跃跃欲试,双眼放光。
司空澜面色不变:“你要见哪一个圣人?人皇吗?”
老虎颔首。
司空澜:“哪一个人皇?”
老虎:“当今人皇。”
司空澜眯眼:“人皇姓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有点多此一举,竟然有种咄咄逼人感。展兆兆不解望向师尊,人皇当然是姓……
“司。陈朝,司家。”老虎苍老的声音斩钉截铁。
展兆兆一愣,几个弟子暗里交换眼色,神色凝重震惊。只是隐藏的巧妙,没被老虎看出来。
如今的人皇,姓令狐。
而腐败荒芜的陈朝,凶狠残暴的掌权司家,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陈朝司家昏庸无道,为帝期间残害子民无数,被令狐家推翻,令狐女帝登基。而后令狐家雄才大略,世代女帝,尽显人皇威严。
司空澜不语,而后对弟子们道:“我与它有一份因果。你们去玩你们的,这件事情我和令意处理。”
话讲到此处,弟子们便退下。
她们心中惴惴不安,什么等级的任务,能让师尊和师尊夫一起处理。
司空澜只言无事,不会有危险,只是涉及旧事,故而让她自己来处理。
找山君骨的不止群贤宗一家。
老虎告知过不少人同样的条件,这几帮人同时找所谓的圣人,有人对老虎的言论感到莫名其妙,有人选择造假,伪造圣迹,去旁边村子传道。
不管是造假的人,或者是告诉老虎圣人已经改朝换代的人,这些人通通被老虎吃掉。
展兆兆看着被老虎咬掉的躯体,恶心了好几天,更加担心师尊的安危。看着这些对照组,大家只能无奈的表示,瞒住老虎皇族变动的真相才是唯一选择。
*
陈朝,司家。这已经是百年前的旧事,想见百年前的人皇,需要准备几件道具,带着老虎去幻境里。
白虎州有一瞎眼雀妖,它的眼珠可以为法器,建造出牢固幻境。
“宋洇。”司空澜布置下任务,“这枚珠子你们去取。”
“师尊尊,干嘛这么麻烦,还绕了一道,直接让我去魅惑那只老虎,让它看两眼得了。”
司空澜摇头:“圣人的气息与众不同,你的魅惑术难以身临其境。它想解心结,一时三刻的魅惑无用,还是得去幻境复刻。”
宋洇听话,与其他弟子一起去取雀妖眼珠。
她们恰巧接了个仙盟地品任务,调查此地的器官贩卖。
此地有不法组织,在地下开设医馆,将人的器官和妖的器官对换,人l妖两边生意都做。
大家认为这个案子与之前师尊和展兆兆碰到的那件案子有点相似,展兆兆有经验,可以去。
“这也太猖狂了吧?”宋洇撑起梨花伞,找到嫌疑地点。
面前是个大隐隐于市的平平无奇街角药铺。
大家谨慎起见,不能贸然进去打打杀杀,得多调查些情况好一网打尽。
宋洇担心被剜去漂亮的脸,江醉蓝担心被割走鲛人尾巴。
“让展兆兆去吧,他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会被盯上的。”
展兆兆有脑子,但是九成新。
整体任务有惊无险,三人一猫成功捣毁非法组织。
宋洇收拾战场残局时,拾起来一条残缺布条。
“好熟悉的纹路。”
五毒围绕天山雪莲。
她对着布条端详,想起来这是药宗的标志。她以前脱贺兰昙衣服时,瞥见过好几次这种纹路,要么在他袖口,要么在衣襟,要么在锦囊上。
不过比起药宗的五毒与雪莲,他还是和昙花冷月更相配。
“这起案子可能和药宗有关系。”宋洇把赃物收拾好,这种事情就交给师尊尊分析。
她搜刮药庐,这里有妖族的眼睛部件,金色虎瞳,红色狼眼,白色鱼目。宋洇精心挑选后拿了一颗眼珠子,计划和雀妖交换,应该可以用别的眼珠暂时换取雀妖能营造幻境的眼珠。
她将眼珠妥帖藏进兔子包里,又开始走神。她想,这些眼睛其实还都不够好看,最好看的那双蓝色眼睛,长在贺兰昙身上。
宋洇在白雪茫茫的白虎州赶路许久,才找到雀妖常驻的冰山悬崖。
雀妖盲眼,却仍然能飞行。它从风的气息判断飞行轨迹与万物的舒展。
据说雀妖从前不是瞎的。
它只是在年少时见过太过于惊艳的人,从此不愿意相忘。
它见到喜欢的人穿着一身粉衣逃出桃花林,逃出枷锁,奔跑中卸下所有金银珠钗,在一地珠钗坠地声中逃出生天,又坠入无间悬崖。
它第一眼就遇到心上人,又第一眼失去心上人。
那只雀鸟看见了这样的景象,将它封在了眼睛里,挖出眼睛,炼化成了神珠。
宋洇找到雀鸟时,它盲眼站立在陡峭寒风中的悬崖边,任由刀割般的阵阵狂风刮过它的羽毛,褐色夹杂白色的翅羽被风吹到竖起来。
宋洇在不远处安静无声观察了一会,缓缓走近它。
“你年纪大了,其实也活不了一两天了。”她的语调极其坦诚,好像在说一件划算的生意,“我做个好人好事,让你死前再看一眼你的执念吧。”
宋洇的杏眼瞬间闪过猩红色光芒。
魅惑能力发动,重现了雀妖最后最想看的一眼。
雀妖瞬间进入幻境,悚然不动,全身羽毛绷紧。片刻后,它突然卸下重担般,灵魂轻盈到飞起,羽毛松散,被风吹起几缕。
它的盲眼里好似有光泽,冰雕般的脸上竟然浮现笑意。
“原来她嘴角露出过一丝笑,我如今见到了。”
雀妖松开爪子,神珠掉落下来。
它的神情却愉悦着,安然逝去。
宋洇捡走那颗神珠,抹走雪屑擦干净。
她又回头,看着大雪中躯体一点点消弭的雀妖。
她觉得这是只好傻的雀鸟,把自己的一生封存进了一瞬。
*
神珠到手,幻境很快织就出来。
因为老虎不愿意承认朝代已经变了,大家只能用了点招数骗它入幻境,好在一切顺利。
司空澜令意进阵,其他弟子去做自己的事情。
大雪纷飞。
司空澜睁眼时,已经在客栈靠窗的座位。外面鹅毛大雪纷飞,不时刮出碎屑拂进酒碗里,在清冽烈酒中惊起涟漪又消融。
百年前的雪和如今并没有什么不同。
幻境的触感完全真实,雪粒子冻人。如今如果在幻境中受伤,真身也会受同等伤害。
司空澜低头,看着雪花在她拿碗的虎口处慢慢融化。
她面无表情训斥对坐的令意:“你为什么不帮我把窗户关上?分手了就不关心我了是吧?”
她在一路的同行相伴后,竟然还能记得她和令意在闹分手,不时发难。
“我尝试过。”令意给她倒满热酒驱寒,“但是窗柩是坏的。”
司空澜自己费力推动几下窗户,木窗确确实实坏了,吱呀响动,这道拳头粗的缺口怎么也合不上。
“那为什么不换个位置?”
司空澜左看右看,酒楼虽然人声鼎沸,但尚有空位。
“我也尝试过。”令意托腮,叹气,“然后发现根本动不了,无法移动位置。”
幻境是以老虎的主要回忆构建,所思所想以老虎意愿为主。
司空澜:“难道是老虎觉得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坐靠窗位置符合主角光环?”
窗户又被吹开几寸,露进来更猛烈的风雪。窗外的雪地上,有两个缩手缩脚的小人正发着抖朝客栈奔来。
司空澜的目光盯上那两个人:“算了,既然让我们在这里,一定是有想让我们看到的事情。”
*
“承雪贤弟。”
两个小人跑进了客栈,抖落一身风雪,忙叫了一壶热酒驱寒。
蓝衣服的衣着华贵些,显然年长,在安慰人:“贤弟,快喝酒驱驱寒。虽然遇到大风雪,但瑞雪兆丰年,此为吉兆,我们定能高中!”
名叫承雪的矮他一头,完全不管他的心灵鸡汤自我安慰,只哆嗦着手去抢热酒壶,眼睛明亮。
听两人的话语,他们是参加科考的学子。
老虎始终没有出现,目前只有两人的对话逐渐清晰。
司空澜心知,这是破局的关键。
陈朝司家,信奉神鬼之说。有鬼巫预言,冬日科考有助于国运,故而司家将三年一度的春日科举考试调到大雪纷飞的三九。
令意在问:“这是哪条时间线?”
他凑近:“我和你私奔了?和你相见了?”
“应该没有相见。”司空澜猜测,果然,下一句就听的学子说出日期。
“承雪贤弟,平心静气,我俩一定能成为陈朝永熹二十四年最杰出的考生,我当榜眼,你当探花!”
永熹,司空澜叔叔的年号。
司空澜对令意:“还没有相见,你是永熹二十七年才主动跑到我修行的寺庙勾引我的。”
令意无奈瞥向她,他没有主动,也没有勾引。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纠正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那两个年轻人坐下来,年长的叫俊博,一听就是个老实踏实的富家公子。
俊博点了几份热菜,主动付了钱。承雪只是大口吃,显然习惯了他的慷慨。
俊博道:“我们一起学艺,定要把这般本领报效国家。”
承雪没有说话,只是先快速吃饭,吃饱喝足后,又坐到俊博身边。
之前付钱时,司空澜就觉得俊博的动作有点快,现在看他始终没怎么动筷子,她才发现俊博的右手不太方便,袖子下缠了几圈绷带。
承雪夹起牛肉喂他,语调有些得意:“我先吃,这样饭刚好温热,喂你也方便。”
显然承雪不是第一次这样照顾人,勺子筷子递出的角度刚刚好,又不会烫到俊博,又不会呛到俊博。
且坐的距离和喂的节奏拿捏的刚好,筷子也是碰到就收回,没有任何肢体和眼神的接触,并不显得亲昵,只是普通且合格的照顾病人。
承雪眼里完全没有照顾人的情谊,全是对自己将递筷子节奏拿捏到位的得意。
俊博吃完饭,依然感动:“好朋友,多亏有你。”
“小事情。”承雪故意悬空拍拍他的胳膊,“以后到御史台,咱们还做好朋友,同富贵。”
承雪说完,又把剩下来的菜打包,装到容器里去喂路边的野猫野狗,亦或者乞讨的人。
“你又点多了。我就说三个菜够了,你非要点六个。咱俩哪次吃饭你没点多。”
“嗐,我请客嘛,每次都想多请朋友们多吃点。店小二还夸我俩很会吃呢,点的全是特色招牌。”
两个年轻人吃完饭离开,司空澜和令意收回目光。
“你的印象里,有承雪,俊博,这两个官员吗?”
司空澜摇摇头:“我没有印象。”
她虽然是公主,但是青灯古佛清修,对前朝的事情难以详细了解。
她快速反问令意:“造反的不是你姐姐吗?你没印象?”
“我一半时间都被关在笼子里啊。”
他俩不可能记住每一个官员。
司空澜指指点点:“你看你,就没有反派的精神,反派就应该记住每一个迫害他的人的名字,然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个一个杀回来。”
但是很快,司空澜她们就知道了考试结果。
幻境再变。
三九风寒刺骨。
承雪睡得不安稳,捡了几只冻僵的流浪猫抱在怀里一起睡,试图能救一个是一个。
俊博敲门,没进去,问他要不要炭火。
然而民生凋敝,店家的炭火竟然也不足。承雪又分了几只猫给他,让他捂着。
俊博依然靠在门边,叹气:“都怪帝王迷信巫术鬼神,承雪,我们考上后,一定要面刺官家,为百姓发声啊。”
冻僵的猫儿不知几许,冻死的人不知几许。
街市上炭火稀少,这都是因为巫说,万空神像需要大量炭火供奉,帝王就耗费巨资,全城的炭火灯烛都运进大巫宫殿,供奉万空神。
令意和司空澜立在客栈屋顶,瞧着所有动静。
司空澜疑惑:“他们为什么不住一间屋子?”
房间紧张,但是两人还是分开住。俊博夜里来询问,却自始至终没有进承雪的门。
承雪关上门,抱着小猫回床铺。在动作中,里衣敞开些许。
司空澜猛然发现。
承雪没有喉结。
*
考试结果出来,承雪第七名,俊博三十六名。
中了便是好结果。
两人兴高采烈,买了酒喝。
俊博给家里写信,同僚过去问承雪是哪里人,俊博刚要阻止,已经见承雪咬着牛肉烧饼,眼睛亮晶晶,摇头:“我家发洪水淹了,天灾人祸躲不了,一村镇都死了,我没什么亲人。”
俊博见她没有伤心,心中松了口气。
李姓同僚倒是若有所思,皱着眉走远。
承雪对排名很满意,喜滋滋,从俊博处借了钱,买了不少的烧饼馒头,去了贫民巷子。
就算是皇城,也有乞丐。
承雪拿了一张纸铺在墙上,写了数个简单的汉字。她让小乞丐们认字,谁学会一个字,奖励一口馍馍,谁学会全部汉字,得到一整个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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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没有!”承雪的手拍在纸上啪啪响,“这就是知识!这就是读书可以换饭吃的证明!你们要好好读书!”
有个男生学会了几个字,承雪掰了半个馍给他。男生的脏手印在白面馒头上,兴奋靠着墙边啃。
第一次不用挨打,不用偷抢,靠学习知识换饭吃。
有个最瘦弱的小女孩最先学会了全部汉字。
承雪奖励她一个烧饼,又另外拿了一个馒头给她,不断揉着她的头:
“多吃点,长个子!世道艰难,女孩子更要争气!打败他们!”
快到傍晚时,俊博一路小跑找过来,旁边还有几个强壮同僚,他生怕承雪出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而后气喘吁吁,手撑在膝盖上弯腰:“承雪,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没事的。”承雪拍拍腰间的廉价却确实开了刃的剑,“我和夫子学了文也学了武,我能保护好自己。”
俊博的目光看向周围的乞丐,面露不忍,又将钱财撒到破碗里。
他在前面开路,挡住车水马龙,并不与承雪有肢体接触。
他的目光从贫民窟又望向皇城大街。
“承雪,我们要一直帮助百姓啊,就像现在这样。我相信以后,我们能帮助的一定更多!”
考中再过一天就要面见圣上。
却在夜里突然得到消息,排名调动了。
承雪连夜敲俊博的窗户:“大巫说,先前的探花八字不好,影响国运,随机占卜,把排名调换了一下。”
她兴冲冲道:“我成探花啦!”
不远处,司空澜令意始终在幻境的隐秘角落,注视一切发展。
司空澜突然蹙了下眉头。
“这个探花我有印象。”
她早年清修,鲜少过问皇家事项。能让她印象深刻,自然是因为此人名声显赫,恶名昭著,连清修的寺庙里都能有所耳闻。
永熹二十四年的探花,后来成了宠臣,成了宰相,成了遗臭万年的大恶人。
他残暴狠毒,心狠手辣,助纣为虐,手中人命无数,血孽深重。
“但是他不叫什么承雪。”
“他是大奸臣,程宣。”
*
承雪成了探花,又成了三品官员,又因为模样出众,要娶公主。
“啊哈。”司空澜站直了身体,“我就知道这个幻境和我有关系,原来在这里。”
令意的眼睛眯起来,本就是一双狐狸眼,刹那间危险尽显。
“你要娶你?”
只是幻境,他都起了杀人的心思。
司空澜瞥他:“我遇到你时才十六,我现在才多大?数学不好就去回炉重造,你数的清你有几条尾巴吗。”
承雪要见的公主,并不是在外清修的司空澜,而是她的姐姐,司天意。
陈朝大公主,司天意。
承雪焦躁不安,自己女扮男装,她的女子身份该如何圆回来,难道刚成为官员,刚上大殿,下一步就是断头台?
如今的帝王昏庸滥杀,又听大巫的话,不把人命当回事。
若是欺君,必是死罪。
承雪绝望不已之际,却恰好传来消息。
大公主司天意,消失了。
*
不知道这幻境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规则,司空澜的视角又再度变化。
冰天雪地里。
有一个高个子的挺拔女子,腰佩宝剑,在风雪中孑然一身前行。
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神情坚毅。
司家的女子都长一个样,瘦高冷脸,腰板周正,如同风雪里挺然俏立的翠竹。
司空澜无声睁大眼睛。目光贪念粘在那坚毅前行的身影上。
姐姐。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姐姐了。
*
幻境外,群贤宗几个弟子正在做任务。
明心寺出了个很厉害的大和尚,在梦中可以困住凶猛的魔,但是醒来魔又要作乱,于是有人给和尚下l毒,让他长期睡眠。
宋洇抓到了下l毒的坏人,江醉蓝彻底打散了困扰人的魔头,一派好结局,成功拿到地品任务积分。
几人又吃了一顿素斋。
白虎州天寒地冻,没有太多新鲜蔬菜。这里的素食多半是豆制品为主。
白粥,炖豆腐,豆芽拌豆干,酱菜。
展兆兆没有出到力,感慨自己何时才能修行到师兄师姐的境界,他连自己是什么妖都不知道,难道自己真的只是人吗?
他不要当人!
宋洇夹起一块淋了芝麻油的萝卜丁:“大家都说师尊收了四个半妖,其实这句话的断句很多人都搞错了啦。
“其实不是‘四个,半妖’,而是,‘四个半,妖’。”
宋洇指了指自己,“我和师兄师妹都是厉害的妖修,每个都顶别的妖一个半。”
宋洇又指他,她眨眼睛,“而你,算零个耶。”
展兆兆委屈瘪嘴,大受打击。他现在可不能全部信任二师姐这个坏蛋了。
他从前什么都信。二师姐给他读话本子,告诉他,话本子里的女主角们都善良爱笑,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让他也要学习这样的人生态度。
展兆兆听信了二师姐的这番劝诫。
后来师尊揍他,问他知不知道错了时,展兆兆想起二师姐的话,他仰起大大的笑脸。
看得司空澜火冒三丈,加大力气又狠狠揍了他一顿。
展兆兆咬着筷子,吃着酸辣萝卜丁,委屈:“我总不可能真的是人吧。”
*
风雪里。
司天意仍然在赶路。
按道理,贵为皇朝公主,她的排场自然应当浩大华贵。
但是此刻无边雪地里,连匹马都没有。不知道是马车出了事,还是她不便让侍卫知晓。
司空澜盯着她,心中又默默喊一声:
姐姐。
司空澜穿越到异世后,很长时间觉得人生无趣,又被发配到寺庙清修祈福,性格更加冷冷淡淡。
姐姐看她从小就没有表情,天生面瘫,又怀疑她脸是不是没发育好,就想逗她。
她故意在司空澜的饭里放苦瓜,司空澜一口咬到,皱眉,但忍住了,平静咽下去。
司天意又放辣椒,这次司空澜辣的表情扭曲。
姐姐心满意足:“太好了,看来你味觉和表情都没有毛病。”
司空澜喝水,不满:“我只是天生臭脸。”
这世界能不能对天生冷脸怪友好一点。
但是姐姐还是很喜欢过来逗她。
其实姐姐有很多不好的缺点,比如傲慢无礼,爱打压司空澜,比如一意孤行,听不进去旁人的话。
但是此刻风雪之中,再度回忆起姐姐,那些缺点都随雪花消散,只剩下埋在地底初春幼苗般生长的怀念。
人影逐渐清晰。
司天意的怀里,抱着一颗蛋。
红色配金线的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唯一露出来的,就是发金发红的光滑蛋壳。
这个蛋不小,远看竟然真的以为是个婴儿。
突然有人来访,风雪呼啸,风声瞬间尖利,黑雪席卷而来,那人直接截断在司天意的路上。
袍子上沾染黑灰般的血迹,往上是五毒缠雪莲的暗色银线纹路。
“大公主为何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破坏我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