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三个月后
作品:《掌中月,心上囚》 是夜,主院内烛火通明,萧景何尚未归来。清枝沐浴完毕,只着一身素色寝衣,长发半干,闲适地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封刚刚由江南快马送来的家书,就着明亮的烛光,细细阅读。
他们一行是几日前抵达京城的。进京次日,便按制入宫觐见。
那日一早,天还未大亮,清枝便在云微和兰芳的服侍下起身,穿上繁复厚重的亲王妃礼服。两个贴身丫鬟她都带来了京城,青黛本就是萧景何的人自然也一起了。如今也在她身边服侍。清枝就带了她们几个,嬷嬷年纪大了,又是江南人士,就留在江南了。至于说人手少要买人还不如到京城来买呢!
抵达靖王府当日,大总管高成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萧景何直接吩咐,王妃与他同住主院,不必另辟他处。高成自然领命。清枝对此并无异议。
高成又引了一位年约四旬、面容和善中透着精干的嬷嬷上前,恭敬道:“王妃,这是王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规矩礼仪都熟,王爷吩咐,让她跟在您身边伺候,您看可好?”
清枝打量了王嬷嬷一眼,见她眼神清正,举止有度,便含笑点头:“有劳高总管安排,多谢。以后还要劳烦王嬷嬷多费心了。”
高成笑道不敢,躬身退下。王嬷嬷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老奴见过王妃。”
清枝让云微和兰芳也回了礼,温言道:“嬷嬷不必多礼。我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甚明了,日后还要请嬷嬷多加提点。”
王嬷嬷忙躬身:“王妃折煞老奴了。老奴定当尽心竭力,王妃有何吩咐,老奴自无不应。”
清枝又问了些主院的人事。王嬷嬷一一回禀,道院里另有四个三等丫鬟做些洒扫浆洗的杂活,还有些小内侍是伺候王爷外院笔墨、跑腿传话的。王爷内院不用丫鬟伺候。问清枝有何需要改动之处。
清枝略一沉吟,道:“王爷既已安排妥当,便先如此吧。我有云微、兰芳青黛在身边,日常也够了。王嬷嬷且先下去歇着,有事我再传你。”
王嬷嬷应下,恭敬退下。清枝知道,这是萧景何给她安排的、熟悉王府和京城规矩的帮手。至于萧景何,一回府便去了前院书房。
入宫那日,便是由王嬷嬷陪同前往。先去的是太后所居的慈宁宫。踏入内殿,只见上首坐着两位华服妇人,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慈和,保养得宜,正是太后;另一位年约四旬,端庄威仪,眉目与太后有五六分相似,便是皇后。下首两侧,还坐着数位装扮华丽的宫装丽人,皆是后宫嫔妃。
萧景何与清枝上前,依礼参拜:“儿臣/臣妇,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快起来,快起来。” 太后笑容和煦,抬手虚扶,目光落在清枝身上,带着打量和满意,“哎哟,快让哀家瞧瞧。原来竟是这般标致可人儿,娴静端庄,难怪景何心心念念,非要娶回来做靖王妃呢!”
清枝依言起身,目光清正地看向上首,脸颊适时地浮起两朵红云,露出些许新妇的羞赧,微微垂首,并不接话。
萧景何在一旁笑道,:“母后,您也不看看儿子的眼光,能差么?”
皇后亦笑着接口:“景何可算是得偿所愿了,成了家,你皇兄与本宫也总算能放下心。” 语气温和,带着长嫂的关切。
下首一位容貌艳丽的宫装女子——正是如今后宫最得宠的贵妃,掩唇笑道:“可不是么,成了家,便是大人了,日后也好多帮衬着皇上分忧才是。” 这话听着是玩笑,细品却有些微妙。
太后与皇后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太后像是没听见贵妃的话,转而温和地问清枝:“好孩子,家里父母可都安好?初到京城,可还习惯?”
清枝敛衽,姿态端庄,声音清越地回道:“劳太后记挂,家中父母俱安,幼弟亦懂事。臣妇初到京城,确有些许不惯。江南湿润,京城干燥些,饮食风味亦有所不同。不过有王爷照拂,想来慢慢便会习惯了。”
皇后点头:“习惯便好。京城地处北方,不比江南水乡温润。如今春日还好,待到秋冬季,那才叫干燥呢。”
下首一位模样清秀的嫔妃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刚入京那年,到了秋冬,皮肤干得直发疼呢!”
另一位宫装丽人却笑道:“要臣妾说,京城可比江南好多了。听说江南阴雨连绵,东西都容易霉坏。京城地大物博,人来人往,不知多热闹繁华,岂是那等小地方可比的?”
立刻又有人反驳:“江南怎就是小地方了?江南可是鱼米之乡,物产丰饶,文人墨客辈出,天下财赋半数出于江南呢!”
一时间,几位嫔妃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闲聊,话里话外却隐隐有些攀比较劲之意。清枝只垂眸听着,并不多言。余光瞥向萧景何,只见他好整以暇地坐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看戏的模样,浑不在意。
太后与皇后也只含笑听着,并不插言。直到一位年纪稍长的内侍躬身进来,打破了殿内略显微妙的氛围:“奴才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各位主子请安。皇上派奴才来请靖王殿下与靖王妃,皇上已在乾元殿等候了。”
萧景何闻言起身,清枝也跟着站起。太后笑道:“既然皇帝等着,你们快去吧。靖王妃有空,多来慈宁宫陪哀家说说话。”
皇后也温和道:“靖王妃得空,也要常来本宫的坤宁宫坐坐。”
两人行礼告退,跟着内侍出了慈宁宫。一离开那满殿莺莺燕燕、暗藏机锋的氛围,清枝才暗暗松了口气。萧景何侧头看她,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低声道:“本王的靖王妃,没看出来啊,在里头一副气定神闲、对答如流的模样,原来心里也紧张?”
清枝没理会他的调侃,只目光平视前方宫道。萧景何瞧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觉得有趣,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掩在袖中的手。
清枝一惊,下意识想抽回,瞪他,前前后后这么多人跟着呢!注意着些!
萧景何却握得更紧,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柔嫩的手心,低笑:“怕什么?你我名正言顺。”
清枝挣了两下没挣脱,又见前后宫人皆低眉顺眼,目不斜视,便也由他去了。被他温热干燥的大手握着,方才在殿中那点紧绷消散了些。她此刻身处的是皇宫大内,是这个王朝权力最核心、也最复杂的地方。太后、皇后看似和蔼,可眼底深藏的审视,岂是寻常人家可比?回一句话,她都要在心里斟酌再三,怎能不紧张?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宫道,终于来到皇帝处理政务的乾元殿。内侍通传后,两人被引入殿内。殿中陈设庄重肃穆,御案后,坐着一位身着明黄常服、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今天子萧景衡。
两人再次依礼下拜:“臣弟/臣妇,参见皇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看座。” 萧景衡声音沉稳,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清枝身上略微停顿,“自家人,不必太过拘礼。”
“谢皇兄/皇上。” 两人起身。萧景何很自然地拉着清枝,在下首的锦凳上坐下。
皇帝萧景衡的目光掠过下首并肩而坐的弟弟弟媳,最后落在萧景何身上,:“既然成了家,便是真正的大人了,也该来帮朕分分忧,做些正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整日里游手好闲,没个正形了。”
萧景何闻言,嬉皮笑脸浑不在意地反驳:“皇兄,这话可冤枉臣弟了。臣弟以前可从未闲着,京城里里外外,哪儿好玩、哪儿新鲜,臣弟可是门儿清,忙得很呢!” 这话倒是不假,从前的靖王爷,斗鸡走马,赏花听曲,是京城头一号会玩乐的纨绔子弟。
萧景衡被他这无赖样气笑,虚点了点他:“你啊你!如今都娶了王妃,是当家作主的人了,也该收收心,有个样子了。”
萧景何仍是那副混不吝的笑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认真:“皇兄放心吧,您交给我的事,我肯定给您做周全了。” 他自小在皇兄面前便是这般,萧景衡也早已习惯,更多的是一种纵容。
萧景衡拿他无法,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旁始终垂眸静坐的清枝。那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如炬般,仿佛能穿透人心。“既已嫁入靖王府,成为靖王妃,” 皇帝的声音沉稳,带着威严,“便当以夫为天,以王府为重,谨言慎行,照顾好景何的起居,打理好王府内务,莫要失了皇家体面。”
清枝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心下一凛,起身,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声音清晰而恭谨:“臣妇谨遵皇上教诲,定当恪守本分,尽心侍奉王爷,打理府务,不敢有负圣恩。” 姿态端庄,不卑不亢。
萧景衡见她应答得体,态度恭顺,目光稍缓,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他又看向萧景何,语气郑重了几分:“人是你自己执意要娶的,朕也依了你。既成了家,便要好生过日子,夫妻和睦,方是家宅安宁之本。”
萧景何脸上玩笑的神色收敛了些,正色道:“皇兄放心,臣弟晓得。清清是臣弟自己选的,自会珍之重之,与她好好过日子。”
见他如此表态,萧景衡面色更缓,又闲话般问起了他们在江南的婚事:“当初说好在京城办,你偏要跑那么远。伤势可都大好了?”
萧景何笑道:“臣弟这不是等不及了么?伤势早已痊愈,皇兄不必挂心。” 他拍了拍胸口,示意自己无碍。
皇帝又随口问了几句路上的见闻、江南风物,萧景何对答如流,神色间也无郁结之色,显然对这桩婚事极为满意,心下也宽慰不少。他这个弟弟,自那件事后,对女子近乎厌弃,如今能遇到真心喜爱、又能治愈他心结之人,实属不易。他作为兄长,自然乐见其成。
又说了片刻,皇帝见时辰差不多,清枝在一旁也始终保持着恭谨姿态,便道:“行了,你们一路劳顿,今日又进宫请安,想必也乏了。先回府好生歇息吧。三日后,宫中设家宴,为你们接风。”
“谢皇兄/皇上。” 两人起身行礼告退。
萧景衡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弟弟那下意识护在弟媳身侧半步的姿态,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他今日召见,主要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能让弟弟破例、执意求娶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品性如何。如今看来,容貌清丽,举止端庄,应答得体,目光清正,倒是个稳妥的。只要她安分守己,与景何夫妻和睦,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也不会为难。
出了乾元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清枝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待到出了宫门,坐上靖王府宽大舒适的马车,车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才真正吁出一口长气,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松了下来,靠在柔软的垫子上。
萧景何看她如释重负的模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
至此清枝的第一次进宫算是过关了。宫宴也是昨天晚上去的了。
至于清枝手上拿的信则是柳世杰写的关于张家舅舅那边的消息。
烛光下,清枝展开一封自江南快马送来的家书,是父亲柳世杰的笔迹。信中除了寻常的问候与报平安,还提及了板桥镇近来的一桩事,或者说,一扬未遂的闹剧。
信中说,郑芸娘并未有孕。当初那番作态,不过是她与李子妗联手演的一出戏,目的自然是想借“子嗣”逼张家就范,让她名正言顺地进入张家。只是张家咬死了不肯松口,又有柳家暗中撑腰,此事便拖了下来。
清枝与萧景何离京后不久,李子妗与郑芸娘母女竟又找上了张家。这次她们换了策略,不再提怀孕之事,而是直接威胁——若张家再不允郑芸娘进门,她们便要去官府告发张有田“拐骗良家女子”。
这罪名自然有些牵强,郑芸娘与张有田之间并无正式的纳妾文书,甚至连个像样的媒证都没有,真要论起来,郑芸娘无名无分跟着张有田,于法理上站不住脚,但于情理上,张有田确实难逃一个“诱拐”或“不清不楚”的指责。若她们真去告官,即便官府未必重判,也足以让张家名声扫地,惹上一身腥臊。
李子妗母女自然不敢真的去告——她们的目的只是进张家门,而非彻底得罪背后有靖王府撑腰的柳家与张家。这番威胁,多半是想吓唬赵氏这个“乡下妇人”。
赵氏初时确实慌了神,她一个寻常妇道人家,怕见官,更怕因此牵连了外甥女靖王妃的清誉。但张老太太却是个精明的,并未被吓住。她一边稳住家中,一边立刻让人送信去柳府,将事情原委告知柳世杰,询问对策。
柳世杰的回信很快,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不用管。
得了柳世杰的准话,张家心里便有了底。赵氏也定下神来,不再惧怕那对母女的威胁。任凭李子妗和郑芸娘在门外如何哭闹、如何扬言告官,张家只紧闭大门,不予理会,吵嚷太过,赵氏便不咸不淡地回几句“要告便去告罢。”堵得那对母女哑口无言。
李子妗与郑芸娘闹了几日,见张家铁了心不应,又始终不敢真去衙门击鼓,知道这招也不管用了。继续闹下去,除了让街坊看笑话,毫无益处。最终,母女俩只能灰溜溜地偃旗息鼓,讪讪离去,自此再未上门。
至于张有田对此事是否知情、作何感想,信中未提。柳世杰只在信末淡淡提了一句,赵氏已经接手张家杂货铺对外的一些进货事宜。
信的最后,柳世杰让她安心,不必担忧江南这边,她一人身处权利中心的京城又是王妃,顾好自身才是要紧。还说清风现在很是用功,张氏和舒哥儿都很好。让她别挂心。
舒哥儿是柳清舒,张氏刚生的孩子。清枝的小弟,
清枝手中的信早已看完,只是那薄薄的纸张仍被她无意识地捏在指尖。烛火跳跃,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眸中思绪飘远。
弟弟出生时,她正与萧景何在路上,接到喜讯那一刻,欢喜得差点想原路折返。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只带信给板桥镇皇庄的管事,让他选些上等补品、药材,送回了柳府,并写了一封家书一起带回去。
明日……萧景何便要正式上朝了。从前,他或是因皇命临时办差,或是因亲王身份参与大朝会,更多是象征性的。而明日,他将第一次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身份,立于朝堂之上。这是个有实权、有差事的职位,虽只是正四品,却掌监察、弹劾之权,可风闻奏事,直达天听。
萧景何当初以雷霆之势赶赴西北,生擒端王,押解回京。原本以为只是端王一系及其少数附庸作乱,却不料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番彻查之下,竟牵扯出不少或明或暗的势力。有些是位高权重的朝臣,有些是看似不起眼、却盘根错节的地方家族,甚至……连中宫皇后与太后的母家——镇国公府,也隐约露出了些许马脚,被查实曾在某些关节上,为端王行过方便,分润过利益。
镇国公府,历经数朝,根基深厚。不过老镇国公是的老狐狸。面对皇帝萧景衡派来的清查,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抛出了几个旁支子弟和得力管事作为“替罪羊”,将所有罪责推得干干净净,自己则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痛心疾首的模样,并主动上表请罪,自请闭门思过,上交部分权柄。
皇帝萧景衡心中明镜一般,知道老镇国公不过是断尾求生。可镇国公府毕竟牵连着皇后与大皇子,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若无确凿证据将其主支一网打尽,贸然动之,恐引朝局动荡。且老镇国公此番“配合”态度极佳,几乎让人抓不住把柄。权衡再三,皇帝终究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将那几个替罪羊严惩,对镇国公府本家,则申饬一番,罚俸,令其闭门自省,实则并未伤筋动骨。
经此一事,镇国公府虽元气有损,声威大不如前,被迫沉寂下去,但终究是保全了根本。而萧景衡,也需要在敲打之后,迅速稳定朝局,填补因端王一案和后续清洗留下的权力空白,并提拔真正可信、能干之人。
萧景何,能力、忠心都毋庸置疑,且在西北之事中立下大功,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于是,这“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职位,便顺理成章地落到了萧景何头上。
萧景何领旨时,很是“爽快”,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接下了这烫手山芋般的差事。只有清枝知道,他回府后,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在想什么?” 带着微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清枝回过神来,才发现萧景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想必是刚从书房回来不久。她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他看:“家里来的信,说了舅舅家那点事的后续,还有母亲和弟弟都安好。”
萧景何快速扫了一眼信,随手放在一旁,双臂环住她,下巴轻搁在她发顶:“张家的事,你舅舅若脑子不清明,旁人再帮也是徒劳。你父亲既说无妨,便不必过于忧心。至于岳母和幼弟,既已平安,便是大幸。你若思念,待我这边理顺了,找个由头,接他们来京中小住些时日也可。”
清枝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怀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总能轻易看穿她的心事,并给出最稳妥的安排。
“倒是你,” 清枝仰起脸,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伸手抚了抚,“明日便要上朝了,都准备好了吗?”
萧景何抓住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脸上是惯有的慵懒笑意:“不过是换个地方站着听那群老头子吵架罢了,有何可准备的?本王又不是第一次上朝。” 话虽如此,他搂着清枝的手臂却紧了紧,“只是日后,恐怕陪你的时间要少了。”
“正事要紧。” 清枝道,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在府中很好,你不必挂心。你万事小心。”
“放心。” 萧景何低头,与她额头相抵,望进她清澈的眼底,“为了你,我也得全须全尾地回来。再说,皇兄既让我去,自有他的考量。这潭水是浑,却也正好,适合摸鱼。”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贯的自信,却也透露出跃跃欲试的锋芒。清枝知他胸有丘壑,便不再多言,只道:“饿不饿?让小厨房给你做些宵夜?”
“不必,” 萧景何摇头,拦腰将她抱起,走向内室,“有王妃在,便是最好的宵夜。”
“油嘴滑舌!” 清枝轻捶他一下,脸颊微热,却也没再挣扎。
红帐落下,掩去一室春光,也暂时掩去了对明日朝堂、对江南亲人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