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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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在身后合上时，墙壁上的老式煤气灯一盏接一盏自动点燃。噼啪的声响中，昏黄摇曳的光照亮了一个狭长阴森的门厅：暗绿色剥落的墙纸，蛛网密布的水晶吊灯，磨损得看不清图案的地毯。空气里有灰尘、霉菌和某种陈年魔药的气味。


    “防护咒语检查完毕。”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阿拉斯托·穆迪走出来，他的魔法左眼在眼眶里疯狂转动，扫视着门厅每个角落，木质右腿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没有跟踪，没有窥探。安全。”


    “这位是阿拉斯托·穆迪。”邓布利多介绍，“前傲罗办公室主任，我们的安全顾问。阿拉斯托，这是索菲亚·史密斯。”


    穆迪的魔眼定在索菲亚身上，上下转动打量。“孩子。”他咕哝道，“邓布利多，你确定要带她来这里？”


    “我确定。”邓布利多平静地说，“索菲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特殊的天赋，能够为我们提供独特的视角。”


    穆迪哼了一声，但没有再质疑。他转身，木质腿敲击着地板朝里走去：“他们在厨房。莫丽在和这房子一百年的积灰战斗——梅林保佑她。”


    穿过昏暗的走廊时，索菲亚注意到墙上的肖像：一个戴黑色高帽的阴沉男人，一个穿维多利亚式长裙、眼神锐利的老妇人。他们看见邓布利多时都闭上了嘴，但目光紧紧跟随，尤其当视线落在索菲亚身上时，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厨房在房子后部。推开门，温暖的光、食物的香气和人声扑面而来，与整座房子的阴森形成鲜明对比。


    大壁炉里炉火正旺，一口大锅悬在上方冒着热气。长木桌边坐满了人，桌上堆着文件、地图和茶杯。


    “索菲亚！”海格从桌边站起来，差点撞到低矮的天花板。他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真高兴你也来了！”


    “轻点，鲁伯。”莫丽·韦斯莱从炉灶边转过身，手里拿着木勺，“你会把她挤扁的。”


    海格松开手咧嘴笑。索菲亚喘过气，环顾厨房：亚瑟·韦斯莱在研究一张复杂的机械图纸；小天狼星·布莱克靠在水槽边，穿着黑色的巫师袍，领口敞开，比上次见面时更壮更精神；一个头发是泡泡糖粉色的年轻女巫——尼法朵拉·唐克斯；还有一个看起来温和疲倦、穿着打补丁长袍的男人，莱姆斯·卢平。


    “看来大部分人都认识。”邓布利多走到桌首，“索菲亚，这位是尼法朵拉·唐克斯，魔法部预备傲罗，目前正在傲罗训练中。这位是莱姆斯·卢平，他将在下学期担任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卢平起身和索菲亚握手，他的手温暖干燥。“很高兴见到你，史密斯小姐。邓布利多教授跟我提过你。”


    “叫我索菲亚就好。”


    “坐下吧。”莫丽用魔杖指挥一把空椅子滑到桌边，“炖菜马上好。这房子的厨房还能用真是奇迹。”


    这边晚餐是简单的炖菜、硬皮面包和莫丽夫人带来的坩锅蛋糕，虽然在家吃过了，但不妨碍索菲亚再吃一点甜品。


    吃饭时，索菲亚了解到凤凰社重启的更多细节：这栋房子是小天狼星提供的，位置隐蔽且有强大的古老保护咒；成员大多是邓布利多信任的老友，也有唐克斯这样的新鲜血液；


    “洛哈特的事你知道了吗？”席间，小天狼星问索菲亚，他切面包的动作随意。


    “邓布利多教授在路上告诉我了。”索菲亚说。格拉汉姆·普里查德，一个被洛哈特偷走记忆的巫师，找上门来决斗。决斗中，洛哈特被自己最擅长的遗忘咒反弹击中，现在住在圣芒戈医院五楼，整天对着镜子问“我是不是很英俊”。


    “活该。”穆迪粗声说，“那个骗子早该有这一天。不过现在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又空出来了——卢平，你确定你能应付？”


    卢平平静地点头：“一学年应该没问题。”


    索菲亚注意到桌边有短暂的沉默。狼人，即使在凤凰社这样的组织里，也是个敏感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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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是预知者？”唐克斯好奇地问，她的头发随着情绪变成了明亮的橙色，“像卡珊德拉·特里劳妮那样？”


    “不太一样。”索菲亚谨慎地回答，“我更像是……偶尔会做预见性的梦。不受控制，也不总是清晰。”


    这是她和邓布利多商定的说法。预知能力在魔法世界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存在。


    “即使是不清晰的预知，也可能提供关键信息。”邓布利多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厨房安静下来。“但在讨论具体任务之前，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关于神秘人为何能在那场袭击中幸存，以及他未来必然回归的原因，这也是为何召集大家来到这里的原因。”


    所有人都放下了餐具。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墙上老钟的秒针走动声突然变得清晰可闻。


    “魂器。”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种极其邪恶的黑魔法造物。通过谋杀分裂灵魂，将碎片封存在某个物品中。只要魂器不被摧毁，即使身体死亡，灵魂碎片依然存活，使制作者无法真正死去。”


    厨房里一片死寂。穆迪的魔眼停止了转动，死死盯着邓布利多。小天狼星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握住杯沿。卢平倒吸一口冷气，唐克斯的头发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里德尔制作了魂器。”邓布利多继续说，“而我们已经接触到了其中一个——去年索菲亚上交的日记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索菲亚。她感到脸颊发烫，但保持镇定。


    “多亏索菲亚的预警和敏锐观察，她及时截获了日记本，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邓布利多说，“如果它落入不当之手——比如被某个学生无意中使用——后果不堪设想。日记本里的灵魂碎片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甚至能操控他人，并吸取他人的力量。”


    亚瑟·韦斯莱脸色发青：“金妮……她差点就……”


    莫丽夫人则是一脸后怕：“索菲亚，你又救了我们一家。”


    “是的。”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沉重，“这就是为什么索菲亚的天赋如此重要。她的预见性梦境，哪怕模糊不清，也可能在关键时刻为我们提供预警。”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消化这个信息。“我已经摧毁了那本日记。但摧毁魂器并非易事——它需要极其强大的破坏力，能同时摧毁物品本身和其中的灵魂碎片。目前已知，格兰芬多宝剑，具备这样的能力。”


    “宝剑？”小天狼星嘶声道，“现在只有宝剑能摧毁魂器吗？”


    “正是。”邓布利多点头，“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里德尔制作了多少个魂器。日记本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每个魂器都需要被找到并摧毁，才能真正消灭他。”


    卢平的声音干涩：“所以即使我们再次击败他，只要还有一个魂器存在，他就能卷土重来。”


    “正是如此。”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伏地魔的追随者在重组，而我们必须比他更快——找到并摧毁所有魂器，在他恢复全部力量之前。”


    穆迪的木质腿重重敲击地板：“怎么找？英国这么大，他可能把那些玩意儿藏在任何地方！”


    “这就是我们需要多方面情报的原因。”邓布利多说，“也是索菲亚的价值所在。她的预知能力可能会在梦中提供线索——某个地点的影像，某个物品的形状，甚至某个关键的名字。任何碎片信息都可能至关重要。”


    索菲亚点点头，感到肩上的责任沉甸甸的。她知道原著里魂器有哪些，但具体细节已经模糊。


    “那么其他人，”邓布利多继续分配任务，“小天狼星，利用你在纯血家族中残存的人脉，打探任何关于里德尔学生时代或崛起早期的信息——他可能将魂器赠与信任的追随者，就像日记本他留给了卢修斯，或藏在与自己历史相关的地点。”


    小天狼星严肃地点头。


    “亚瑟，在魔法部留意任何异常的资金流动、物品失踪案件，特别是与黑魔法相关的古董或珍贵物品。魂器需要容器，而里德尔有斯莱特林的虚荣，可能选择有历史价值的物品。”


    “明白。”亚瑟的声音有些发紧。


    “唐克斯，虽然还在傲罗训练中，但你接触到的案件可能包含线索。任何异常的魔法波动、黑魔法痕迹，甚至看似无关的盗窃案——都可能与魂器有关。”


    唐克斯的头发变成了深紫色，她重重地点头。


    “莱姆斯，你在非人类种族中的联络网很重要。巨人、狼人、吸血鬼……伏地魔曾试图拉拢他们，可能也将某些魂器托付给非人类保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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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需要知道哪些族群可能与他有联系。”


    卢平的表情凝重：“我会尽力，但很多族群对巫师极不信任。”


    “尽力就好。”邓布利多说，“鲁伯，你协助我寻找一些古老文献和传说中的魔法物品。摧毁魂器需要特殊方法，我们需要更多选择，不能只依赖格兰芬多宝剑。”


    海格挺起胸膛：“交给我，教授！”


    最后，邓布利多看向穆迪：“阿拉斯托，你负责所有人的安全，以及这处指挥部的防护。如果食死徒察觉到我们在行动，这里会成为首要目标。”


    穆迪的魔眼疯狂转动：“已经在加强防护了。这房子本身的古老魔法就够强，但我加了更多咒语——反追踪、反窥探、甚至反夺魂。想进来可不容易。”


    －－


    茶歇时，众人对索菲亚的预知感到好奇。穆迪的魔眼盯着索菲亚：“你能控制预知的内容吗？”


    “还不能。”索菲亚诚实回答。


    “大脑封闭术对预知者有用吗？”卢平若有所思，“理论上，如果预知是外界信息的被动接收，那么屏蔽外部影响可能会减少干扰……”


    “这正是我们在尝试的。”邓布利多点头。


    索菲亚感受到桌边众人的目光——有关切，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怀疑。她是个十五岁的学生，却被带进这个对抗黑暗势力的秘密组织。即使有邓布利多的保证，这种违和感依然明显。


    “我不会冒不必要的险。”她主动说，“我只是……如果梦到什么重要的事，会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这就够了。”莫丽温和地说，她的眼神像在看自己早熟的孩子，“你该有正常的校园生活，索菲亚。这些沉重的事情，交给我们大人。”


    “但有时候，”小天狼星突然开口，他的声音里有种罕见的严肃，“孩子们看到的东西，大人们反而会忽略。”他顿了顿。


    在一众大人之间，厨房里有一瞬的静默。炉火噼啪作响，炖菜的蒸汽在灯光中缓缓上升。


    “那么就这样定下。”邓布利多打破沉默，“索菲亚作为我们的特殊联络员，不参与直接行动，但提供预警信息，我会在这几天加强对她的训练。其他人按分工进行。”


    会议又持续了一小时，讨论联络方式、安全协议和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方案。索菲亚大部分时间在听，吸收着信息：凤凰社使用经过训练的猫头鹰传递加密信息；格里莫广场12号被赤胆忠心咒保护，邓布利多是保密人；成员们有各自的代号和识别暗号……


    “时间不早了。”墙上的老钟敲响十一点时，邓布利多说，“索菲亚今晚可以留在这里。莫丽准备了一间客房。”


    众人陆续散去。穆迪去检查外围防护咒；亚瑟和唐克斯低声讨论着什么；卢平和小天狼星留在厨房继续谈话；海格骑飞天摩托返回霍格沃茨，骑车离开时，他朝索菲亚挥了挥手。


    邓布利多陪索菲亚上楼。楼梯吱呀作响，墙上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


    “感觉如何？”他问。


    “像在读一本自己突然被写进去的书。”索菲亚诚实地说，“有点不真实。”


    “我理解。”邓布利多在二楼的一扇门前停下，“但请记住，你最重要的任务仍然是学习和成长。凤凰社的工作是附加的，不是替代的。如果有任何事让你感到不适或危险，随时可以退出。”


    “我知道。”索菲亚推开房门。房间很小，但干净，床单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我只是想……既然我有这种能力，就该用它做点什么。哪怕只是预警一场雨，让人有机会提前收衣服。”


    邓布利多微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有时候，提前收衣服就能避免一场重感冒。而重感冒的人，可能错过重要的约会、工作，甚至改变人生的机遇。看似微小的预警，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涟漪。”


    他道了晚安，留下索菲亚独自在房间。


    窗外，伦敦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雾中晕染开，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油画。


    索菲亚换好睡衣，坐在床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皮箱的搭扣——里面是她的小菜园，她的草药，她收藏的种子。一个普通学生的普通爱好。


    但今晚之后，这份平凡里掺入了一些别的东西。秘密、责任、一场正在酝酿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