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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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的最后一个周三，距离索菲亚的十五岁生日已经过去四天。克拉姆巷17号恢复了暑假惯常的节奏：早晨阳光斜射进厨房时，艾米丽在准备早餐，乔治翻看着报纸上的招聘广告，汤姆整理着酒店管理课的笔记，莉莉则趴在客厅地毯上继续给她的画涂色。


    索菲亚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地坐在餐桌旁，慢吞吞地往吐司上涂橘子酱。妹宝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尾巴高竖，显然在讨要早餐的鱼碎。


    “今天有什么计划？”艾米丽把煎蛋放到每个人盘子里。


    “想去图书馆借几本园艺书。”索菲亚咬了口吐司，“然后去市场看看有没有新的种子卖。我箱子里那片小菜园还能再添点品种。”


    “记得带伞。”乔治从报纸后抬起头，“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


    窗外，伦敦夏日的天空是浑浊的灰蓝色，云层低垂，空气闷热得仿佛能拧出水。巷子对面的屋顶上，几只鸽子懒洋洋地整理羽毛。


    早餐后，索菲亚帮着母亲洗碗。厨房窗台上放着一盆罗勒，是她从霍格沃茨温室带回来的扦插苗，长势不错，翠绿的叶子散发着清新的香气。她正盘算着能不能在龙皮箱里也种点香草，一阵翅膀拍打声从窗外传来。


    一只谷仓猫头鹰落在窗台上，喙里叼着一个米黄色的信封。


    索菲亚擦干手，接过信。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用翡翠绿墨水写的地址：“伦敦东区克拉姆巷17号厨房窗台，索菲亚·史密斯小姐收”。字迹修长飘逸，她一眼就认出是谁的笔迹。


    “霍格沃茨的信？”艾米丽探头看，“暑假也有作业？”


    “不是作业。”索菲亚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羊皮纸质地。她快速浏览内容，呼吸微微收紧。


    “是邓布利多教授。”她把信递给母亲，“他……想请我参加一个巫师界的暑期项目，关于特殊天赋培养的。可能需要离开几天。”


    艾米丽接过信，眯着眼睛读——她的读写能力有限，但简单的句子还能看懂。“‘鉴于你在预知方面的特殊天赋’……”她抬头看女儿，“预知？”


    索菲亚早就和家人提过，她在霍格沃茨偶尔会做“有预见性的梦”，这是她能对邓布利多解释那些“剧透”的最佳理由。家人们半信半疑，但魔法世界本就充满奇迹，也就接受了。


    “就是有时候会梦见未来可能发生的事。”索菲亚含糊解释，“邓布利多教授说这种能力很罕见，想让我去学习怎么控制它。”


    “危险吗？”艾米丽的问题一如既往地直接。


    “只是学习，妈妈。而且邓布利多教授亲自负责。”索菲亚指向信末，“你看，他说会亲自来接我，保证安全。”


    艾米丽又读了一遍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她不知道这种天赋给孩子带来的是好运还是劫难。


    “什么时候？”她最终问。


    “周五晚上。”索菲亚说，“就几天。我保证每天写信。”


    乔治从客厅走过来，接过信看了看，又看看女儿：“你想去吗？”


    “想。”索菲亚点头，“这种机会不多。而且……如果真能学会控制那种能力，也许能帮到更多人。”


    这是实话，虽然没说出全部。日记本事件后，她知道伏地魔的威胁是真实的。如果她的“预知”能力能提前预警危险，哪怕只是一点，都值得去尝试。


    乔治和艾米丽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父母在放手让孩子飞翔时特有的、混合着骄傲与担忧的眼神。


    “去吧。”乔治拍拍女儿的肩，“但记住，安全第一。”


    “每天都写信。”艾米丽重复索菲亚的承诺。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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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傍晚，雨果然下了起来。不是倾盆大雨，而是伦敦典型的绵绵细雨，细密如雾，把街道和屋顶都打湿成深色。巷子里的路灯提前亮起，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晚餐是牧羊人派和豌豆汤，一家人吃得比平时安静。莉莉一直偷偷看姐姐，终于忍不住问：“那个校长会从壁炉里钻出来吗？像圣诞老人那样？”


    索菲亚笑了：“巫师旅行有很多方式，但我们家的壁炉并没有连通飞路网，或许我可以请教教授怎么连通，以后回家就方便了。”


    七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乔治去开门。门外站着阿不思·邓布利多，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绣着银星的长袍，没戴那顶尖顶帽，银发和长须在雨雾中依然一丝不乱。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挂着几滴雨水。


    “晚上好，史密斯先生。”邓布利多微笑，“希望没有打扰你们的晚餐。”


    “没有没有，请进。”乔治让开身。


    邓布利多走进门厅，收起伞——雨水自动从伞面滑落，在门口的小垫子上聚成一小滩，然后渗入纤维，没有弄湿地板。这个小小的魔法让莉莉睁大了眼睛。


    “这位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教授。”索菲亚向家人正式介绍，“教授，这是我父亲乔治，母亲艾米丽，哥哥汤姆，妹妹莉莉。”


    邓布利多向每个人点头致意，他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温和地闪烁。“很高兴见到你们。感谢你们允许索菲亚参加我们的暑期学习项目。”


    “是……什么项目来着？”汤姆谨慎地问。十七岁的青年对魔法世界仍有戒心，这四年来索菲亚带回家的神奇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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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件和故事，既让他好奇，也让他不安。


    “特殊天赋培养计划。”邓布利多自然地回答，“魔法世界有许多罕见的天赋，比如预知、摄神取念、易容马格斯等等。霍格沃茨偶尔会为有这样的学生提供额外指导，帮助他们理解并掌控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被能力控制。”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艾米丽的神情放松了些：“所以是……补习班？”


    “可以这么理解。”邓布利多笑道，“只是地点不在学校，而在一个更适合安静学习的环境。索菲亚之前的一些……梦境，显示了她在这方面的潜力。我们希望帮助她发展这种潜力，同时也确保她的安全。”


    他特别强调了“安全”这个词。乔治点点头：“她说了只去几天。”


    “最多一周。”邓布利多承诺，“我会亲自送她回来。”


    索菲亚已经提好了准备好的小包——几件换洗衣物，笔记本，一些基础草药和魔药材料。她拥抱了每个家人：父亲结实的肩膀，母亲温暖的怀抱，汤姆勉强的拍背，莉莉紧紧的环抱。


    “每天写信。”艾米丽在她耳边又说了一遍。


    “我会的。”


    邓布利多撑开伞，示意索菲亚站到他身边。“那么我们出发了。再次感谢你们的信任。”


    他们走出门，步入伦敦夏夜的细雨中。门在身后关上，家的光晕被留在身后。


    “抓紧我的手臂。”邓布利多说。


    索菲亚照做。下一秒，空间扭曲挤压的感觉袭来——比上次好一些，至少她没有想吐。等视线重新清晰时，他们已经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雨还在下，但这里不是克拉姆巷。两侧是高耸的乔治亚式联排房屋，砖墙在雨夜中呈暗红色，窗户大多黑着。街道空旷，只有几盏老式煤气灯在雨中散发微弱的光。


    “格里莫广场。”邓布利多收起伞，雨水同样神奇地没有溅湿他的袍角，“凤凰社的临时指挥部。”


    他走向一排房屋中的某个位置——在11号和13号之间，原本看起来只是两栋房子的缝隙。但邓布利多举起魔杖，低声念了句什么，一栋房屋如同从深水中浮出般，缓缓显现。


    那是座高而窄的房子，黑砖墙看起来湿漉漉的，窗户肮脏昏暗，大部分挂着破旧的窗帘。前门漆成黑色，银质的蛇形门扣在雨夜中泛着冷光。


    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家族老宅。


    邓布利多轻敲门板三下。门无声滑开，里面一片漆黑。


    “记住这个地方。”邓布利多在踏入黑暗前，回头对索菲亚说，“但不要轻易告诉别人，即使是你最信任的人。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索菲亚点头，跟着他走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