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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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的伦敦东区，空气里弥漫着暑气、煤烟和远处泰晤士河带来的潮湿气息。


    克拉姆巷17号那栋小小的排屋，小院子里种着绿植，厨房里飘着土豆、肉馅和芝士混合的浓郁香气。索菲亚放下箱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家的味道呀。


    她打开皮箱——从外表看就是个普通的旧皮箱，但内有乾坤。


    艾米丽虽然见过几次，还是为之惊叹，‘这是神的造物’。箱子里望去有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蔬菜水果：水灵灵的菠菜、沾着泥土的胡萝卜、饱满的土豆、红艳艳的番茄，还有许多篮子装着的草莓和蓝莓，每一颗都鲜艳饱满。


    “这么多！”艾米丽蹲下身，拿起一个番茄，在手里掂了掂，“这够吃一个月了。”


    “我还在箱子里种了些。”索菲亚有点得意，“用魔法模拟阳光和雨水，长得比露天菜地还好。以后就算冬天，咱们也有新鲜蔬菜吃。”


    艾米丽看着女儿发亮的眼睛，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骄傲、欣慰，还有一点点她不愿承认的忧虑。魔法，这个陌生又强大的力量，把她的女儿带向了另一个世界。但索菲亚显然乐在其中，而且用这个力量让家里过得更好。


    “先去洗手。”艾米丽最终只是说，“然后吃饭。你的房间莉莉昨天刚打扫过，床单都换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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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时分，一家人团聚在厨房的餐桌旁。


    乔治·史密斯下班回来，看见索菲亚就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听到成绩后并骄傲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我就知道我的索菲亚聪明。”乔治说，眼睛有点湿润，“比你爸强多了。我当年连中学都没读完……”


    “爸爸。”索菲亚握住他的手，“你现在的工作做得很好啊。而且没有你，咱们家撑不到今天。”


    乔治摇摇着头微笑。


    莉莉在饭前匆匆跑回家，十一岁的女孩已经有了少女的雏形——个子蹿了一截，脸上的婴儿肥开始消退，淡褐色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见索菲亚，她尖叫一声扑上来。


    “姐姐！你带了魔法点心吗？上次那个会发光的糖果还有吗？”


    “先吃饭。”艾米丽敲了敲桌子，“还有，莉莉，注意礼貌。”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艾米丽最拿手的牧羊人派，表皮烤得金黄酥脆；用索菲亚带回来的菠菜做的奶油菠菜汤；煎香肠配土豆泥；还有一大碗新鲜沙拉，番茄和黄瓜都来自皮箱里的“菜园”。


    餐前祷告时，艾米丽照例感谢上帝赐予食物，但这次她加了一句：“也感谢您为索菲亚打开的那扇特别的门，让她能学习、成长，并把祝福带回这个家。”


    索菲亚垂下眼睛。她尊重母亲的信仰，即使自己并不相信。但在这样的时刻，她感激一切——感激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奇遇，感激霍格沃茨的通知书，感激家人无条件的爱。


    饭后，汤姆才骑着他那辆二手自行车回来。十七岁的青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肩膀变宽，声音低沉，穿着酒店服务生的白衬衫黑马甲，虽然有些皱，但整个人透着干练。


    “抱歉回来晚了。”汤姆脱下外套，“今天有婚宴，忙到刚刚。”他看见索菲亚，眼睛一亮，“嘿，小女巫回来了。考试怎么样？”


    “还不错。”索菲亚帮他盛了一盘温着的晚餐，“你呢？酒店管理课难吗？”


    汤姆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地说：“还行。就是会计课有点头痛，那些数字……”他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不过教授说我实践课表现很好。经理也说，等我毕业可以直接转正式员工，起薪不错。”


    乔治和艾米丽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晚餐后，索菲亚帮母亲洗碗，莉莉在一旁擦干。厨房的窗开着，夏夜微风吹进来，带着邻居家收音机里传来的模糊歌声。


    “妈妈，我有个东西给你。”索菲亚擦干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巫师用的痛经舒缓剂。我听莉莉说她……来那个了。”


    艾米丽接过布袋，里面是几个小水晶瓶，装着淡粉色的液体。“她上个月第一次来，疼得直哭。”母亲叹了口气，“我教她用热水袋，但效果一般。这个……怎么用？”


    “疼的时候喝一小口，会暖和起来，缓解痉挛。”索菲亚说，“还有这个——”她又拿出几包东西，“巫师用的卫生巾。可以重复使用，上面施了清洁和除味咒语，比普通商店买的方便。”


    艾米丽抚摸着那些布料，触感柔软得像云朵。“谢谢你，索菲亚。你想得周到。”


    “姐姐，”莉莉凑过来，脸有点红，“那个……巫师学校的女孩都怎么处理这些事啊？”


    索菲亚笑了，揽住妹妹的肩膀：“跟我们差不多，只是有些魔法小工具帮忙。来，我教你用这些……”


    她带着莉莉上楼，艾米丽在楼下听着姐妹俩的窃窃私语和偶尔的笑声，心里那块关于“女儿长大了”的石头，终于轻轻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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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菲亚的暑假模式，可以用一个字概括：懒。


    在学校她是卷王——早起上课，下课泡图书馆，周末打理菜园和神奇动物，晚上还要研究魔法理论和练习咒语。但一回到家，她就像被抽了骨头，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穿着睡衣在屋里晃荡，躺在小院旧躺椅上看书，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只是看云发呆。


    艾米丽对此毫无意见。在她看来，索菲亚在学校一定累坏了，回家就该好好休息。她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周一烤苹果派，周二做炸鱼薯条，周三炖牛肉汤，周四做约克郡布丁……厨房里总是飘着诱人的香气。


    “妈妈，你再这样喂我，开学时我就变成球了。”某天午餐后，索菲亚揉着肚子抱怨。


    艾米丽只是笑：“胖点好。你小时候太瘦了，我看着都心疼。”


    家里还有另一场小小的“战争”——猫与猫的战争。


    妹宝和小桔子的重逢并不愉快。一岁多的橘猫已经长成了一只壮硕的公猫，体重是妹宝的两倍，毛色油亮，眼神傲慢。而妹宝，虽然被索菲亚养得皮毛光滑，但体型娇小又是母猫，典型的奶牛猫长相。


    第一天，妹宝看见小桔子，弓起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小桔子只是懒洋洋地瞥她一眼，继续舔爪子。


    第二天，妹宝试图抢小桔子的食盆，被橘猫一巴掌拍开。


    第三天，索菲亚在厨房做早餐时，看见两只猫在客厅对峙——妹宝浑身炸毛，小桔子尾巴不耐烦地甩动。


    “够了。”索菲亚放下锅铲，走过去蹲在两猫中间。她发动能力，把意念传递给它们：


    *妹宝，这是你家，但小桔子现在也是家庭成员了。*


    奶牛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他占我的窝！*


    *小桔子，你是后来的，要尊重前辈。*


    橘猫傲慢地转头：*她太小了，不配当我前辈。*


    索菲亚叹了口气。她拿来两个食盆，分开放在厨房两端；又把旧毯子铺在窗台给妹宝，沙发一角归小桔子。最后，她拿出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魔法猫薄荷——用瞌睡豆和缬草根特制的，有安抚作用。


    两只猫嗅到气味，眼睛同时亮了。索菲亚各给一小撮，它们立刻忘了争端，各自找角落陶醉去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莉莉好奇地问。


    “我可是女巫，会猫猫语。”索菲亚神秘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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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索菲亚重新启动了“小动物以物易物”计划。


    这已经是第四年夏天了，克拉姆巷附近的小动物们似乎形成了某种传统。第一天傍晚，索菲亚在后院撒了些谷物和切碎的肉干，然后在旧木桌上放了一个敞开的铁盒。


    第二天早晨，盒子里出现了三枚硬币——两便士和一先令，还有一颗掉了水钻的塑料发夹。


    第三天，收获更丰富：五英镑纸币（皱巴巴但完好），一枚维多利亚时期的铜币，一条断掉的银链子，还有几个色彩鲜艳的纽扣。


    索菲亚看着这些“贡品”，心里感慨万千。第一年，小动物们带来的多是糖果纸、瓶盖和碎玻璃，需要她反复“教导”什么是有价值的东西。现在，它们已经能分辨货币、金属和闪亮的饰品——尽管审美仍然奇特。


    第四天下午，她坐在后院树荫下看书时，目睹了交易过程。


    先是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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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雀蹦跳着落在围墙上，嘴里叼着东西。一只放下了一枚十便士硬币，另一只放下一枚纽扣。接着来了只松鼠，灵活地跳上桌子，把一枚五便士硬币推进铁盒，还小心地摆正。最后出现的是附近有名的流浪猫“独眼杰克”——一只左眼有疤的黑猫，它叼来一个女士皮夹（空的，但皮质很好），放下后警惕地环顾四周，才低头吃肉干。


    索菲亚忍住笑，继续假装看书。等动物们都离开了，她才起身清点今天的收获。


    十七英镑三十七便士，一枚古铜币，一条银链，三个皮夹（都空了），几枚扣子，还有一个镶着假宝石的胸针——可能是某个孩子丢的玩具。


    她把钱币分类放好，饰品放进另一个盒子。皮夹没什么用，但皮革可以回收。至于那枚维多利亚时期的铜币，她打算下次去对角巷时问问古董店收不收。


    晚上，她锁上房门，清点自己的“小金库”。一个旧饼干盒里，整齐地码放着纸币和硬币。她一张张数过：


    五英镑纸币：12张


    一英镑纸币：28张


    十先令纸币：15张


    硬币：总计约37英镑


    再加上之前的积蓄……


    索菲亚在羊皮纸上算了算，总数是两千二百七十四英镑八便士。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四年前，家里一个月的生活费不到五十镑，买双新鞋都要犹豫再三。现在，她一个人攒下的钱就够全家舒舒服服过好几年。


    但她不打算现在就拿出来。这笔钱是备用金——万一爸爸又失业，万一汤姆学业不顺，万一魔法世界的事情波及到家里……她希望永远用不上，但有备无患。


    她把钱放回饼干盒，塞进衣柜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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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中旬，索菲亚十四岁生日。


    没有盛大派对，只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艾米丽烤了巧克力蛋糕——不是魔法蛋糕，不会唱歌也不会变色，但绵密湿润，表面淋着厚厚的糖霜。乔治送了一本二手但保存完好的《英国鸟类图鉴》，汤姆送了一双质地不错的皮鞋，莉莉则送了一幅自己做的小玩偶，手艺稚嫩但充满爱意。


    晚餐后，乔治打开了那本《英国鸟类图鉴》，指着其中一页说：“看，这是红隼。我在工厂后面的荒地上见过一次，飞得真快。”


    汤姆谈起酒店里的趣事：一场婚礼上，新娘的叔叔喝多了，非要唱歌，结果把酒杯摔了；一位挑剔的客人抱怨牛排太老，经理亲自下厨重做才平息。


    莉莉展示她在学校的美术作业——一幅临摹的向日葵，笔触大胆，色彩饱满。


    索菲亚听着，心里满满的。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琐碎、真实、温暖。没有黑魔王，没有密室，没有需要拯救的世界，只有一日三餐，四季轮转，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她想起霍格沃茨，想起朋友们，想起菜园和神奇动物，想起黑湖深处的人鱼村庄。那个世界瑰丽、神奇，充满冒险和可能性。但这个世界——这个位于伦敦东区的小小排屋，有修补过的窗户，有不再咯吱作响的餐桌，有母亲的牧羊人派和父亲的鸟类图鉴——是她可以随时回来的港湾。


    深夜，索菲亚躺在床上，妹宝蜷在她脚边。透过窗户，能看见伦敦雾蒙蒙的夜空，星星不多，但有一弯新月清亮地挂着。


    她想起四年级的学习生活，还有成绩单。七门O，两门E。斯内普的魔药课她尽力了，但那位教授似乎永远对她的努力视而不见。洛哈特的课……算了，不想了。至少明年黑魔法防御术会换教授——这是霍格沃茨少数可以确定的事之一。


    她翻了个身，妹宝不满地喵了一声。


    和平的一学年。是的，因为她的干预，密室危机悄无声息地化解了。日记本交给了邓布利多，金妮没有受到伤害，哈利没有大战蛇怪，洛哈特虽然烦人但没造成实质损害。


    这一切让她有微妙的成就感，但也有些不安。改变了这么多，未来的走向会如何？伏地魔总会卷土重来，那是命运主线，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再次改变关键节点。


    但那是未来的事。


    现在，她只想当一只幸福的米虫，在家的港湾里，偷得浮生一夏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