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轻巧发落
作品:《修仙:开局契约狐妖,她代我修行》 独虎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鸦八,怒吼道:“一派胡言!你这妖鸟,再敢胡说八道,我便将你当场炼化!”
“哎哟,杀鸟灭口了喂!”鸦八非但不怕,反而叫得更大声了,“大家快看啊,天独峰的峰主,堂堂万寿五虎之一,说不过一只鸟,就要动手杀鸟了!这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气!你把裤子脱了,八爷在你裤裆里决一死战!”
“噗……”
不知是哪位长老,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很快就用咳嗽声掩饰了过去,但那笑声就像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殿内诡异的气氛。
血虎那张国字脸憋得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身材高瘦、神情阴郁的暗虎,嘴角也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就连一直板着脸、仿佛谁都欠他钱的怒虎,此刻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这场本该严肃无比的当庭对质,硬生生被一只乌鸦搅成了一出闹剧。那两个外门弟子更是百口莫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们想解释,可鸦八说话速度太快,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你们还有何话可说?”鸦八一脸质问表情看着他们,眼中满是鄙夷,“你们以为你们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我告诉你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鸦族,遍布天下,这片山头的每一株古树的枝叶中,都藏着我们的眼睛!你们从离开住处的那一刻起,一举一动,就都在我百万同族的监视之下!”
鸦八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自以为隐秘,却不知,当你们心生恶念动身尾随的那一刻,你们的罪行,就已经昭告于天下了!”
这句话,让殿内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心态的长老们,神情都是微微一变。有心人,已经从鸦八这番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信息。
鸦族?遍布天下?百万同族的监视之下?鸦群是一个分工协作的整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胁了,这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一个庞大、团结、并且掌握着恐怖情报能力的族群,就公然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监督它们在意的每一个人。
高坐其上的宗主,丹凤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她看着那只还在喋喋不休的黑乌鸦,又看了看台阶下那朵寒气逼人的玉莲,嘴角终于,噙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只乌鸦,很有趣。这个叫程拜的孩子,更有趣。白乌鸦看了一眼肆意开喷的鸦八,它似乎觉得丢脸,对宗主点头之后振翅飞了出去。
独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讨不到好了。这只妖鸟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硬生生把一桩“弟子相残”的铁案,搅成了一潭浑水。现在,就算他拿出再多的证据,恐怕在众人心中,也已经先入为主地带上了几分“恼羞成怒,杀鸟灭口”的嫌疑。
最关键的是,鸦八那番关于鸦族的言论,让在场的长老们都生出了几分忌惮。谁也不想因为一件外门弟子的破事,去得罪一个庞大而诡秘的妖族。
血虎见状,立刻抓住机会,拉着独虎的胳膊,低声道:“独虎,现在这情况,再闹下去,丢的是我们五虎的脸!这事……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一旁不爱说话的怒虎也声音低沉开口:“为了两个不成器的外门弟子,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妖鸟置气,不值当。”
暗虎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残虎身边,压低声音道:“残虎,收敛点。宗主看着呢。你真想把天捅个窟窿?”
残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身上那股死寂的刀意,终究是缓缓收敛了回去。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血战,就这么被一只不要脸的乌鸦,用一场惊世骇俗的个人表演秀,给硬生生搅黄了。
鸦八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见好就收。它重新扑到程拜脚边,对着宗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宗主圣明,明察秋毫,定能还我家小主子一个公道。我鸦族上下,感激不尽!”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拍了马屁,又隐晦地把整个鸦族都绑了上来。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又滑稽。
万寿殿内,鸦雀无声。这只妖鸦能够代表整个鸦族?是不是在夸大其词?但是这朵寒玉莲花作为重礼送上来,妖鸦群或许真的有些不为人知的名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宝座之上,等待着宗主的最终裁决。独虎的脸黑如锅底,他知道大势已去。那只该死的乌鸦,用最无赖的方式,毁掉了他所有的计划。
不仅没能借机打压残虎,反而让独虎成了整个宗门的笑柄。更让独虎憋屈的是,他甚至不能真的对那只妖鸟怎么样。鸦族展露出的冰山一角,足以让任何一个峰主感到棘手。
宗主纤手微抬,寒玉莲花飞到她修长的手中。宗主轻轻抚过那朵寒玉莲花冰冷的花瓣。殿内的温度,似乎都因为她的这个动作而下降了几分。
宗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程拜身上。那目光清冷,却又仿佛能洞悉人心。
“同门不可相残,此乃本宗铁律,断无更改之理。”
宗主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如玉珠落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独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两名外门弟子,更是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残虎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只握刀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然而,宗主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然,律法不外乎人情。”她话锋一转,“程拜年仅九岁,初入修途,心性未定。几名师兄深夜‘尾随’,行为确有不妥之处。惊惧之下,防卫过当,亦在情理之中。”
防卫过当?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这已经不是偏袒了,这是在公然为程拜开脱!
“宗主!”独虎不甘地叫道,“防卫过当,便可致人死地吗?”
残虎说道:“万寿宗弟子背地相互下死手的事情,罕见吗?他们恶意尾随,就不允许我徒弟先下手为强?他还是个孩子,今年才九岁。他们甚至图谋不轨,一群不要脸的畜生。”
宗主抬手制止了争吵,继续看着程拜说道:“对错与否,今日暂且不论。此事,因你而起,也当由你了结。”
宗主顿了顿,缓缓说道:“新年大考,只剩不足四十天。届时,所有外门弟子皆需参加。程拜,你既已是我万寿宗弟子,便不能以年幼为借口。大考之中,你若能凭自身之力,进入前百,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若不能……”
宗主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含义,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若不能,便自行去执法堂领罪,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就是一道护身符!
万寿宗外门弟子数千,能在入门第一年的大考中进入前百的,无一不是天赋异禀、气运加身之辈。对一个刚刚练气入门的九岁孩童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程拜拥有两头契约妖兽,还在万兽谷秘境炼化了御兽环,得到了《大衍奴兽决》,这个童子的潜力无法想象。
新年大考,是同境界的弟子角逐。练气两重的程拜,有两头契约妖兽,还有几头妖狼,更有这只不知道是不是契约妖兽的妖鸦,程拜进入前百的概率太大了。
这便是宗主的手段,看似公允,实则偏袒到了极致。她既维护了宗门铁律的颜面,又给了残虎一个天大的人情,还顺手卖了好给那神秘的鸦族。
独虎用那只怨毒的独眼,死死地剐了程拜和残虎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然后,他猛地一甩袖袍,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我们走!”
那两名外门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诸多长老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他们纷纷起身,对着宗主躬身行礼,然后各自散去。谁也不想再掺和进五虎的恩怨之中。很快,偌大的万寿殿,便只剩下了宗主、残虎,以及程拜几人。
“残虎。”宗主的声音响起。
“在。”残虎躬身。
“你的弟子,你自己教。大考之时,我希望看到的,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不相干妖兽身后的孩子。”宗主说着,目光落在了那朵寒玉莲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东西,你让他拿回去。无功不受禄,本座的万寿殿,不缺这点摆设。”
说罢,宗主竟是直接起身,身影化作点点流光,消失在了宝座之上。残虎看着那朵寒玉莲,又看了看程拜,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道:“走了。”
他一把抓住程拜的胳膊,另一只手隔空一抓,将那朵寒玉莲花也摄入手中,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鸦八立刻扑腾着翅膀跟了上去,一边飞还一边邀功:“小主子,小八我今天的表现如何?是不是威风八面,舌战群儒?”
程拜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但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宝座,将那位美貌宗主的模样,深深记在了心里。
这一夜,万寿宗的天,没有变。但所有人都知道,天残峰上,那个叫程拜的九岁童子,已经成了万寿宗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特殊存在。
背负着“残杀同门”的嫌疑,却又同时得到了残虎和宗主的双重庇护。他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无数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