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颠倒黑白谁不会
作品:《修仙:开局契约狐妖,她代我修行》 夜色被万寿殿通明的灯火驱散,殿内光可鉴人,映出数十道身影。万寿宗的权力核心,宗主、五虎、诸位长老,此刻齐聚一堂。
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种是独虎身上散发出的、夹杂着伤口血腥味的暴怒,另一种,则是残虎那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死寂。
程拜被残虎带到大殿中央,第一次面对如此阵仗。那些高坐其上的身影,每一个都气息如渊,目光如电,让他这个小小的练气期修士,感觉自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程拜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但他依旧挺直了小小的腰杆,站在师父身侧,寸步不退。
独虎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心,那道被残虎刀意侵蚀的伤口,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今夜的耻辱。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残虎,几乎要喷出火来。
“宗主,诸位长老!”独虎率先发难,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残虎纵容门下弟子,残杀同门,证据确凿!我不过是想将这小畜生拿下,以正门规,残虎这疯子竟敢在宗门之内对我下杀手!若非宗主及时制止,我今日怕是已经身陨道消!请宗主为我做主!”
独虎言辞恳切,姿态悲愤,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维护门规、却惨遭毒手的受害者。殿内不少长老闻言,都微微颔首,看向残虎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不赞同。
同门不可相残,这是万寿宗立宗以来最根本的铁律。无论缘由为何,杀了同门,就是大罪。按照万寿宗的规矩,同门做错了事情,你可以举报嘛,谁给你擅自处理的权力了?
那两名侥幸活下来的外门弟子被带了上来,跪在独虎身后,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们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程拜如何“心狠手辣”,如何“驱使妖狼行凶”,将自己等人描绘成无辜的受害者。
“我等只是见程师弟年幼,深夜出行,恐有不测,好心跟随保护,谁知他竟包藏祸心,设下埋伏,痛下杀手!”为首的弟子声泪俱下,演技堪称精湛。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程拜。残虎淡定按着程拜的肩膀,轮不到你发作,为师自有安排。
高坐于宗主宝座之上的,是一个身着宫装的美貌女子。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头青丝如瀑,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束起。
万寿宗主就那般静静地坐着,神情淡漠,仿佛殿内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与她无关。可无人敢小觑她,因为她是万寿宗的宗主。
万寿宗主没有看独虎,也没有看残虎,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程拜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血虎看到残虎眼神满是冷厉杀机,他站出来打圆场:“独虎,少说几句。残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独虎冷笑,“我这后心的伤口是误会?那地上躺着的尸体也是误会?血虎,你这和稀泥的本事,倒是越发见长了!”
血虎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苦笑着退到一旁。残虎始终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拄着刀,面无表情。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冷酷的眸子扫过独虎,又扫过那两个跪地的弟子。
残虎没有辩解,没有解释。那是一种极致的蔑视,仿佛对方的指控,在他看来,不过是夏虫语冰,苍蝇嗡鸣。
看着嚣张的残虎,独虎气得浑身发抖,金丹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压向残虎。
残虎身形不动,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死寂的刀意透体而出,轻易便将独虎的威压搅碎。他身前的程拜,甚至没有感受到丝毫压力。
“独虎,”残虎终于又开了口,声音沙哑,“我徒儿杀人,是我教的。你有意见?”
一句话,让满堂皆惊。承认了?不仅承认了,还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这已经不是护短了,这是公然挑衅宗门铁律!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嘈杂声,还夹杂着一声凄厉无比的鸟叫。
“让开!都给八爷让开!天大的冤情!十万火急!耽误了大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这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焦急与恐慌,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殿内的众人都是一愣,纷纷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只黑得发亮的乌鸦,扑腾着翅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万寿殿。它的一只翅膀似乎受了伤,耷拉着,飞得歪歪扭扭,落地时还绊了个跟头,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地停在程拜脚边。
鸦八身后,还跟着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乌鸦。那白乌鸦姿态优雅,与鸦八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它口中衔着一物,那东西被层层叠叠的干枯树叶包裹,看不真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殿内所有人都有些发懵。这是哪来的妖鸟?竟敢擅闯万寿殿?
鸦八却不管这些,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程拜的裤腿上,用翅膀抱着他的小腿,哭天抢地起来。
“小主子!我的小主子啊!鸟爷我……小八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啊!”
程拜低头看着脚边这只戏精附体的乌鸦,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独虎正要发作,呵斥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妖鸟,却见那只神骏的白乌鸦,迈着优雅的步子,径直走到了宗主宝座之下。
它对着那美貌的宗主,恭敬地低下头,将口中衔着的那物,轻轻放在了台阶上。
干枯树叶散落,一朵完全由寒玉天然生成、雕琢得栩栩如生的莲花,呈现在众人面前。
莲花晶莹剔透,寒气四溢,花瓣层层叠叠,每一丝纹理都清晰可见,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的艺术品。更难得的是,莲花的花蕊之中,竟还蕴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先天癸水之精。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天生寒玉莲!还是蕴含了先天之精的极品!”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贪婪与震撼。这等天地奇珍,价值连城,便是用来作为镇派之宝都绰绰有余。
而此刻,这件宝物,就这么被一只白乌鸦,当着所有人的面,献给了宗主。公然行贿!而且是如此赤裸裸、如此大手笔的行贿!
所有人都被这神来之笔震住了,包括高坐其上的宗主。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在白乌鸦成功用宝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鸦八抱着程拜的小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宗主啊!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鸦八一边嚎,一边用翅膀指着独虎身后那两个外门弟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悲愤与控诉,“就是他们!就是这几个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畜生!他们……他们想对我家小主子图谋不轨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图谋不轨?这词用得……就很有灵性。
那两个外门弟子脸都绿了,其中一个忍不住跳起来反驳:“你这妖鸟,休要血口喷人!我们何时对他图谋不轨了?”
“还敢狡辩!”鸦八翅膀一拍地面,猛地站了起来,虽然一条翅膀耷拉着,却丝毫不影响它此刻的气势。它一只翅膀叉着腰,用另一只翅膀指着那弟子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们几个大男人,一个个五大三粗,眼神邪恶,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尾随一个年仅九岁、手无缚鸡之力、长得粉雕玉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师弟,你们想干什么?啊?你们敢对着万寿宗的列祖列宗发誓,你们安好心了吗?”
鸦八一连串的发问,如同连珠炮,打得那弟子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说我们是想杀人向出手大方的独虎邀功,可这话能当众说吗?说出来,罪名比“图谋不轨”还大!
“你们看,他心虚了!他不敢发誓!”鸦八立刻抓住了破绽,转向宗主和诸位长老,声泪俱下:“宗主明鉴,诸位长老明察秋毫啊!我家小主子,从小就乖巧懂事。
那天晚上,他不过是带着他的几头……呃,几头宠物,去后山散散心,赏赏月,陶冶一下情操。谁曾想,就遇到了这几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们一路尾随,目光淫邪,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细皮嫩肉’、‘肯定很润’之类的污言秽语!我鸦八听得真真切切!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连忙飞过去想要示警,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对我下了毒手!我这翅膀,就是被他们的歹毒法器所伤!”
鸦八说着,还特意抖了抖那只耷拉着的翅膀,挤出两滴眼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程拜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抽。他可以对天发誓,鸦八这翅膀,绝对是它自己刚才冲进大殿时,为了效果逼真,故意撞在门框上弄伤的。至于什么“细皮嫩肉”、“肯定很润”,那更是子虚乌有。
但此刻,没人关心真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鸦八这只口才惊人、牙尖嘴利的妖鸟给吸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