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既不愿等,请便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诸位,请——”


    引路的天宗弟子见众人呆立原地,只得轻声提醒。话音落下,才有人如梦初醒,匆匆跟上。


    伏念上前一步,目光沉静:“敢问道长,这一切……可是那位天凡子前辈所留?”


    “哦,原来是伏掌门。”那弟子微微一笑,“确是师叔当年闭关前遗留下的攻法典籍所致。”


    实则这些年,也有长老与弟子从苏凡所留古卷中参悟出些许奥义,但对苏凡而言,不过是随手勾勒主干枝杈,其余树叶皆由后人添补。补得好坏不论,在外人眼里,已是惊世之能。


    尤其自苏凡养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鹤后,宗内竟悄然兴起养鹤之风。虽多为凡种,偶有异禽,却无一能及那只名为“小白”的神骏。


    此刻,太乙宫上空鹤影翩跹,清唳穿云。数只白鹤结队盘旋,翅影划破晨光,平添几分超然物外之意。


    众人行走其间,如入幻境,步步惊奇。


    伏念早年曾来过天宗,深知其格局未改,可如今心境全然不同——仿佛一脚踏出了红尘俗世,步入了无垢无扰的清净之境。


    他知道,这是心念作祟。


    可即便他这般定力深厚之人尚且难以自持,何况他人?


    月神眸光微闪,凝望着天宗上下明光朗照、气象恢弘,心底泛起一丝波澜。


    这里,竟与阴阳家截然相反。


    他们沉溺幽暗密室,追逐晦涩天机;而此处,光明坦荡,天地开阖,反倒更接近东皇太一毕生追寻的“道”之极致。


    可惜……东皇阁下未能亲临。


    她轻轻一叹,声音几不可闻。


    众人思绪纷杂,在天宗弟子引领下深入宗门腹地。


    此次来访者虽每派人数不多,加起来却已有数百之众。如此规模齐聚一堂,前所未有。


    天宗自然不会在大殿设宴待客。


    他们被带往一处名为庆云台的广阔高台——与观妙台同为道家初立时所建,占地极广,乃先贤耗尽心血而成。昔日用于祭天通神,如今仪式早已湮灭于岁月之中,久无人至,唯有些许弟子偶尔在此修习武学。


    今已修缮一新,专为迎宾所用。


    当一行人踏上庆云台时,赤松子等天宗长老早已列席等候。


    纵然早有预料,赤松子望着眼前这浩荡阵容,仍忍不住心头震动。


    若是十年前,谁能想到,大秦境内各大势力竟能齐聚于此?


    其中不乏宿敌旧怨,彼此剑拔弩张多年,如今却并肩而立,视若无睹,仿佛过往恩仇尽数化作风烟。


    世间之变,莫过于此。


    “赤松子,谢诸位今日莅临——天凡子师弟出关大典,因诸位光临,方显蓬荜生辉!”


    赤松子一拂广袖,道揖深行,声如清泉击石,朗朗入耳。


    众人不敢托大,纷纷还礼,场中顿时衣袂翻飞,气度森然。


    他虽早已退居幕后,将掌门之位传予晓梦大师,但其在天宗的地位,依旧如北斗悬空,无人敢轻慢半分。


    “伏念,见过赤松子前辈!”儒门掌门伏念,躬身行礼,一举一动皆合礼法,温润如玉。


    “伏念掌门言重了。”赤松子淡笑回应,眸光温和却深不可测。


    紧接着,一道缥缈之声响起:“阴阳家月神,参见赤松子大师。”


    月神缓步而出,紫纱覆面,眸光如星河流转。她一出现,天地似有微澜暗涌。


    赤松子目光微凝,望向后山青竹小筑的方向,若有所思。


    ——焱妃,也在那里吧。


    心念一动,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百家齐聚,诸子林立,墨、名、农、医、纵横……几乎尽数到场。唯有那些早已断了香火、湮灭于岁月风尘中的流派,再难觅踪影。


    人群之中,一名青年正低头疾书。


    左手执简,右手握刻刀,刀锋游走如龙蛇奔腾,火星仿佛都快从竹片上迸出来。


    他神情专注,眼底燃着一股近乎狂热的光。


    当世已用毛笔为尊,唯他固执地守着古法——以刀代笔,刻字如命。


    可那速度,竟不输毫墨飞驰,令人咋舌。


    他是小说家唯一的传人。


    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学派,如今只剩这一缕孤火,在风中摇曳不熄。


    他心中笃定:今日之后,世人必将重拾“小说”二字。


    亲历仙人出关?这等奇事,若不记下,岂非暴殄天物!


    正待众人落座饮茶之际。


    忽地,一声虎啸撕裂长空!


    震得檐角铜铃乱响,群鸟惊飞四散。


    “北冥子!老友登门,你还要躲到几时?”


    声浪滚滚而来,如潮拍岸,却不刺耳,反似蕴含大道之音,直透人心。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人踏风而至,黑发如瀑披肩,身披兽皮缝就的粗衣,褴褛却难掩其骨相峥嵘。若在市井相遇,恐怕只会被当作荒野猎户。


    可当他坐下那只巨虎缓缓踱步而出时。


    全场骤静。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猛虎,双目赤红如焚,每一步落下,大地微颤,腥风裹挟着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离它十丈开外,已有修为稍弱者面色发白,冷汗涔涔。


    而卫庄,身形猛然一僵。


    瞳孔收缩,呼吸停滞,仿佛时光都在这一刻凝固。


    “卫庄大人?”赤练敏锐察觉异样,低声唤道。


    但他没有回应。


    下一瞬——


    人影暴起!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冲那虎背之人而去!


    流沙众人骇然失色,本能以为敌袭,紧随追出。


    场面瞬间失控。


    无数目光聚焦而来,有人惊疑低语:“疯了吗?在这天宗圣地动手?”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卫庄冲至那人面前,双膝轰然跪地,额头几乎触地。


    “师——傅!!!”


    那一声嘶喊,饱含压抑多年的复杂情绪,像是委屈,又似不甘,更有一丝久别重逢的颤抖。


    身后追随而来的赤练等人,脚步齐齐顿住,满脸错愕。


    师傅?!


    全场死寂。


    旋即,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


    “……鬼谷子!!!”


    那一瞬,空气仿佛冻结。


    鬼谷子——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


    七国风云变幻,多少谋略背后,隐隐浮现他的手笔?他曾是搅动天下棋局的执棋者,而后悄然隐退,如烟消云散。


    自此,再无踪迹。


    直到今日,纵横家新一代双骄横空出世——


    大秦剑圣盖聂,与流沙之主卫庄。


    人们才知,那位传奇未曾彻底离去。


    而现在,他真的来了。


    虎背上,鬼谷子垂眸看着跪地的弟子,眼神平静,却藏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这一代两个徒弟……还是太过执着于“力”。


    一个沉迷剑道极致,一个沉溺权谋杀伐。


    可“纵横”之道,岂止于刀光剑影?


    不过,他也懒得再多言。


    每个人都要走过自己的劫。哪怕年岁已长,在他眼中,仍不过是未出师的雏鹰。


    “起来。”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全场喧嚣。


    “是,师父。”卫庄起身,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鬼谷之事,由你们自行决断。”鬼谷子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语气不容置喙,“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是成凰,还是折翼,也全凭你们自己。”


    卫庄脸色微变,终是低头应下。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悄然飘落于广场边缘。


    “北冥子,你也突破了?”


    鬼谷子负手而立,目光微凝,声音里透着一丝震动。他上下打量来人,起初只觉气息熟悉,可再一细看,瞳孔骤然一缩。


    “果然……走的是另一条路!而且这条路,深不可测,潜力无穷!”


    话音未落,四周已是哗然。


    北冥子现身,如月出云海,风不动而气自清。那一身缥缈若仙的气质,让无数双眼睛瞬间亮起。江湖上早有传言——北冥子闭关数十载,早已超脱凡俗。如今一见,方知所言非虚。


    七国动荡,大秦巍巍,能被尊为传说者,不过寥寥数人。


    鬼谷子、北冥子、东皇太一、荀子……每一个名字,都足以搅动天下风云。


    此刻两大巨头同现天宗,谁能不惊?


    “此处喧嚣,不宜论道。”北冥子眸光轻扫远处攒动的人头,语气淡然,“我那弟子尚在处理要事,不如随我去静处,坐而论天地。”


    “正合我意。”鬼谷子唇角微扬,眼中精光一闪。


    他此行本就为探查这乱世变局,更想亲眼看看天宗所修的新法门究竟有何玄妙。如今见北冥子已踏出前路,心头更是火热。


    两人对视一眼,一跃而起,乘风而去。白虎低吼一声,紧随其后,眨眼间便消失在山岚深处。


    人群之中,有人耳尖,听清了方才对话,当即转身望向赤松子。


    “赤松子前辈,”伏念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天凡子前辈……当真不便相见?”


    刹那间,全场屏息。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赤松子神色不变,缓缓点头:“确有要务缠身,还请诸位稍候。”


    “哼!”一声冷笑突兀响起,带着讥讽与不满,“我们跋涉千里而来,只为见天凡子一面,如今却连人影都不见,莫非天宗已不将天下英豪放在眼里?”


    语毕,空气一滞。


    赤松子缓缓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


    “既不愿等,”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请便。”


    那人还想争辩,话未出口,两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入人群。下一瞬,四条人影腾空而起,像拎麻袋一样被甩出十丈之外,狼狈滚落山道。


    出手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诸位听好。”赤松子环视全场,语气依旧平静,却压得众人呼吸一紧,“今日之会,并非我天宗相邀。若觉等待难忍,转身即走,无人拦你。”


    全场寂静。


    先前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顿时偃旗息鼓。


    这才明白——天宗不是好脾气,是不屑动手罢了。


    片刻后,有人试探性地坐下。


    紧接着,庆云台上数百石椅次第落座。五椅成组,间隔有序,分明是精心布置,只为今日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