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师兄教诲极是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话音落下,一道修长身影自殿中巨柱之后缓步而出。
“王上。”盖聂抱剑行礼,神情平静,眼中却隐有疑惑。
“这世间……”嬴政望着他,声音低沉,“真有圣人吗?”
盖聂微怔,未曾料到秦王竟问如此之问。
他略作思索,方才启唇:
“回王上,古籍有载,当年道家祖师西出函谷,曾有紫气自东而来,绵延三千里。”
“说下去。”嬴政目光炯炯。
“是,王上。”盖聂再行一礼,声音沉稳,“相传,那便是圣人将至之兆。”
“自那以后,再无半点关于此景的记述。而道家祖师所处之世,距今何其久远!”
盖聂缓缓开口。
他并未直言心中所想,仅将已知之事陈述而出,任由这位秦王自行思量。
嬴政微微颔首。
“此事若真有紫气漫天之象,无论是否关乎圣人降世,皆非人力所能为。”
盖聂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出言提醒。
“非人力所为?那便是天地之动。寡人反倒更生兴致了。”
嬴政唇角微扬,旋即敛去笑意。
“寡人欲再度伐楚,盖聂先生以为如何?”
他忽然正色问道。
“楚国乃六国之中最强者,甲兵精良,士卒众多。然王上既已有意,必是胸中早定筹谋。”
盖聂抱剑躬身,语气沉稳作答。
“你向来如此谨慎……但此言不差。”
嬴政起身,左手轻按腰间剑柄。
“朕听闻,楚国至宝乃天下第一剑——天问。寡人心中颇感兴趣。”
他淡淡说道。
“去年我大秦出兵十万,折戟而返。然寡人不以为意。休整一年,今发五十万大军,楚国凭何阻挡?!”
声音低沉,却如雷霆蕴于云中。
盖聂立于殿中,竟被这股王霸之气压得呼吸微滞。
“灭楚之后,还有谁,能助我秦国铁骑横扫天下?”
“这礼崩乐坏之世,终将由寡人亲手终结。”
“先王所创基业,所立法度,今日尽归寡人之手。”
“内依金器之利,外合火精之威,无形之间,我大秦已据金火二德之盛。”
“我大秦,必立于不败之地!”
话音落下之时,周身气势如日初升,愈发磅礴浩荡。
那股属于帝王的威压,竟令天下第一剑客亦感窒息。
“来人!召王翦入宫!”
嬴政挥袖一声令下。
殿外侍从立刻领命而去。
……
车府令府邸。
赵高换过一身常服,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面对秦王方才之命,他眉心微蹙,心头沉重。
罗网虽遍布天下,终究是秦国之爪牙。
眼下对六国之战尚未彻底终结,主力仍集中在尚未覆灭的楚、燕、齐三地。
至于太乙山,地处秦境,虽也有罗网耳目,却属边缘,布控极疏。
毕竟以往,连罗网都未曾将目光过多停留于天宗之上。
只因此组织平日隐匿无声,纵地位超然,形同虚设。
倒是人宗张扬跳脱,惹人注目。
此前赵高对苏凡出手,一因与阴阳家牵连,二为清除潜在变数。
尤其太乙山下那一战,苏凡引动大河剑意,气象惊人,已超出掌控范畴。
此次在嬴政面前提及紫气与天宗有关,并非空穴来风。
毕竟古籍所载“紫气东来”,本就源于道家祖师现世。
加之近日天宗行迹诡异,令赵高心生疑窦。
“田言传回一次消息后便再无音讯……莫非已被察觉?”
他凝神思索,决意命太乙山附近属下暗中查探,必要时不惜潜入天宗内部。
至于探子若被发现是否会遭诛杀?赵高毫不在意。
他在乎的,唯有情报之价值。
恰在此时,门外破风之声骤起。
赵高眯眼望向庭院。
“赵高大人,太乙山急报!以飞鸟传信送达!”
一名跪伏于地的罗网杀手低声禀报。
飞鸟传信所用之禽极为稀有,通常仅能在固定两点往返飞行。
此次通道,乃是赵高早前秘密设立。
“呈上来!”
他心中微动:莫非是田言的消息?
正欲遣人查探,竟已先得讯息?
赵高接过密函,迅速解码展开。
然而不过片刻,瞳孔骤然紧缩。
手中绢帛所录,竟是流沙与天宗在太乙山下的交锋景象。
他逐字读罢,心头泛起荒诞之感。
流沙中人操纵毒蛇饿狼,他早有所知。
可太乙山下草木化形,自主绞杀蛇群狼潮?
凭空而起的滔天龙卷风?
然而消息竟直接呈到了眼前,赵高仍不信罗网之人胆敢欺瞒自己。
他面色肃然地读完密报。
“罗网似乎毫无抵抗之力……但这上面所写的内容,莫非真是道家天宗的手段?”
赵高心头一震,此前从未听闻此类记载。
“流沙竟已消失无踪?难道全军覆没?”
他暗自揣测。
“去,立刻派人追查流沙下落。另外,命潜伏在太乙山周边的人手,即刻混入天宗内部!”
赵高沉声下令,神情中透着几分不安与疑虑。
这情报实在匪夷所思。
即便阴阳家的阴阳术玄妙莫测,道家或许也藏有不凡之能,可这些描述已远超常理。
即便是想象,他也难以勾勒出那样的景象。
但他深知,罗网绝不敢虚报军情。
“莫非,真是那道家天宗的天凡子所致?”
赵高心中反复思量。
就在他震惊犹疑之时,远在桑海的小圣贤庄,也接到了来自太乙山的消息。
此前,伏念虽与荀子谈论过太乙山之事,但仍认为不可掉以轻心。
却未料,这么快便传回如此令人骇然的情报。
布帛在伏念、颜路与张良三人之间传递。
各自神色不一。
伏念依旧沉静如水,颜路则眼中泛起好奇之光。
张良表面不动声色,眸底却掠过一丝隐忧。
“两位师弟以为如何?”
伏念将布帛收回身前,低沉开口。
“师兄,天宗真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可令草木疯长又瞬息成灰?还有那两股擎天龙卷,是否真是道法所化?”
颜路忍不住发问。
那些异象显然非自然形成,必是某种秘术所致。
“我对道家了解有限。若早有此等神通,史籍中岂会毫无记载?或许,这是天宗秘而不宣的绝学。”
伏念缓缓答道。
“师兄所言极是。此等手段,倒与阴阳家的阴阳术有几分相似。”
颜路点头附和。
“相似而已。阴阳术纵然玄奇,也难造此等实景,除非是以幻术惑人耳目。”
伏念摇头否定。
颜路默然,目光随即转向张良。
往日常见他率先论断,今日却沉默良久。
“三师弟,你在想什么?”
张良一愣,抬眼望向颜路,继而拱手行礼。
“两位师兄,良出身韩国,与流沙过往甚深。”
韩国覆灭后,张良远走他乡,拜入小圣贤庄门下。
昔日于韩,他与九公子韩非情同手足。
流沙之创立,他亦曾参与其中。
此事,伏念与颜路皆知。
“三师弟,如今的流沙早已不同往昔,已沦为杀手之渊,再非当年志士结社。”
伏念语气郑重。
张良神色微动,轻轻颔首。
他明白伏念的提醒。
“况且,道家天宗深藏不露,北冥子更是高深莫测。此次太乙山变故,足见其仍有未现之实力。流沙若与其正面相抗,怕是连脱身之机也无。”
伏念言下之意极为清晰——流沙极可能已被彻底覆灭。
“师兄,未必如此。‘流沙’之名,本就寓意变化无常,或仍有生机。”
颜路轻声道,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张良身上。
伏念微微点头,继而看向张良。
“三师弟,我小圣贤庄承先贤之道,守至圣之训,专于治学,导人向善,所行皆儒者本分。今为天下儒门之首,声望日隆,万目所瞩,更应谨言慎行,不宜卷入纷争。”
“弟子明白,师兄教诲极是。”
张良恭敬应道。
待颜路与张良退下后,伏念独自立于堂前,轻叹一声。
“时局动荡,秦国一统天下的趋势已如江河奔涌,不可逆转,我儒家究竟该走向何方?”
伏念怎能不忧心忡忡。
小圣贤庄在天下读书人中的分量,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然而如今的秦国,已有席卷八荒之威,却偏偏重法术而轻儒道。
一旦六国尽归秦土,儒家恐将陷入进退维谷之境。
从目前所知来看,那位大秦君主,意志坚如磐石,非轻易可动之人。
要扭转其心意,谈何容易?
更不必说,眼下执掌朝政的,正是法家之士。
他们绝不会对此袖手旁观。
“不如效仿道家天宗的避世之道!”
伏念轻叹一声,低声自语。
……
太乙山。
距离那日山下苏凡现身出手,已过去半月有余。
往日聚集于山脚的江湖人士,如今大多已然散去。
原因无他——此地不再安全。
此前流沙来袭,波及者死伤众多,人心早已动摇。
剩下的人迟迟未走,也并非为求道而来,不过是守株待兔,希冀有所斩获。
而最终留下的,皆是身份复杂、另有所图之辈。
他们仍在暗中潜伏,只为探听些许隐秘消息。
但今日,山中似有异变。
驻守在太乙山外围各势力的眼线,忽然发现,山体之中腾起一片白雾。
雾气升腾极快,转瞬之间,便将整座太乙山连同周边林野与低岭尽数笼罩。
山中景象模糊不清,宛如隔纱望月,难以窥其真容。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山外众人纷纷侧目。
无人知晓,天宗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在太乙宫正殿之内。
赤松子望着苏凡,神色中满是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