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们的执念,非我所求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姬姓遗脉,没错吧?”苏凡轻轻颔首,语气温淡。
“果然瞒不过你。”焱妃闭了闭眼,似是释然,又似压抑着什么。
“知道了又能如何?周室覆灭已有数百年,莫非你还怀揣复国之梦?”
苏凡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探究。
“不。”她摇头,“我们从未有过那样的念头。”
顿了顿,她忽然抬眼:“那你可知‘苍龙七宿’?”
“略有耳闻。”苏凡依旧神色不动,“不过,并不关心。”
无论那传说中的秘藏藏着何等力量,在他眼中,皆如浮云。
这世间真正值得他驻足的事物本就寥寥无几。
至于人——哪怕是卫庄那般人物,也不过是前世记忆里激起的一丝涟漪。
今日留他性命,或许便与此有关。
但说到底,他也只是随心而行罢了。
“你既知苍龙七宿的存在,为何毫无兴趣?”
焱妃难掩惊讶。
“那是阴阳家世代追寻的目标。数百年前始,无数先辈前赴后继,只为揭开它的真相。”
“那是你们的执念,非我所求。”
苏凡淡然摇头。
“你觉得,那样的力量,对我有用吗?”
焱妃一怔,随即恍悟。
是啊……
传说苍龙七宿蕴含通天之力,可眼前之人,早已超脱凡俗,掌握的力量远非常人所能揣测。
对这样的人而言,再多的力量,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如果其中藏着长生之秘呢?”她试探着问,“你不是一直在追寻长生之道吗?”
“长生之路,我自有方向,无需假借外物。”
苏凡目光沉静,话语简洁却坚定。
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焱妃心中轻叹。
原来在她眼中足以撼动天下的秘密——无论是她身为大周末裔的身份,还是阴阳家千年追寻的苍龙七宿——在他看来,竟都轻如尘埃。
“等我返回阴阳家,定会为你出手,清算罗网。”
她郑重说道。
“那便多谢了。”苏凡笑了笑,“只是你们何时能脱身,还得看阴阳家何时把答应的东西送来。”
“难道……”她忽然声音微颤,“我们之间的情分,还比不上几卷古籍?”
“什么情分?”苏凡眉峰微挑,眼神清澈不解。
焱妃一愣,见他神情纯然,仿佛真的一无所觉,顿时脸颊微热,心头慌乱。
想起眼前之人虽修为通玄,年纪却尚轻,方才那番话着实唐突,连忙低语一句,转身匆匆离去。
风起衣袂翻飞,背影略显凌乱。
苏凡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她的心意,他又岂会不懂?
只是此方天地间,仍有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则,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哪怕强如他,也须步步谨慎,不可轻率动情。
……
太乙山下,流沙与天宗之间的冲突,已随着离山的江湖人传遍四方。
各路势力的眼线迅速将消息送往幕后。
阴阳家——
因娥皇女英擅自行动,不仅救人未果,反将自身陷入困局,连焱妃也未能顺利带回。
这个消息传来,东皇太一神情冷峻,显然心有不悦。
“东皇阁下,此事万万不可!”
月神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地进言。
“那些典籍关乎我阴阳家立派之本,若轻易交付道家,恐将动摇根本!”
阴阳家中诸多秘术,皆由远古道家典籍衍化而来。一旦典籍外流,许多术法的隐秘或将暴露,破绽难免。
月神自不愿见此局面。
她话音落下,火部首领大司命与金部首领云中君亦随之俯首,静候东皇太一裁决。
殿内寂静,唯有呼吸声轻响。
“天宗,人宗,道家……”
东皇太一低声呢喃,缓缓转身,目光投向穹顶之上那片浩瀚星图,语调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三人屏息,不敢妄动。
“我阴阳家与道家纠缠太久。”
他再度开口,声音如风过隙。
月神心头一震,“如今我阴阳家虽与道家天、人二宗同源,然理念早已分道扬镳,过往冲突不断,岂可再以典籍相托?”
大司命随即附议,拱手道:
“东皇大人,道家天人二宗空谈玄理,三百年前已然分裂,足证我阴阳家当年抉择无误。今日二者争执愈烈,更显其内部虚浮。”
当年阴阳家自道家出走,正是因道义相悖。
道家斥阴阳家偏执诡道,步入歧途;
而阴阳家则讥讽道家清谈无为,实则言行不符,伪善欺世。
旧怨叠加理念之别,双方早已形同陌路。
“东皇大人,眼下我们尚能与道家对峙周旋,但阴阳术之根源仍在那些典籍之中。”
月神再度启奏,语气凝重,“若以此换人,恐授人以柄,于我极为不利。”
云中君亦上前一步,恭敬道:
“东皇阁下,月神大人所言极是。我门术法虽玄奥,却非全无漏洞。倘若被道家窥得关键,后果难料。”
三人垂首,静待裁断。
他们所言,仅为谏议;最终决断,仍系于一人之口。
殿中沉寂良久,唯余星辉洒落。
“十余年前,天象骤变。”
东皇太一忽而开口,并未回应典籍之事,反谈起星辰异动。
“原本明晰的星轨,渐趋混沌,仿佛天地意志隐匿于雾中。”
占星之术,乃阴阳家至高手段之一,借星辰运转推演未来吉凶。
月神精于此道,闻言不禁抬眸,眼中掠过疑惑。
“东皇阁下,属下虽未能追溯十年前确切星象,但紫气横空之后,天机愈发晦涩,莫非真有深意?”
“纵是我,亦难从星海迷雾中觅得真相。”
东皇太一淡淡道。
三人愕然。连东皇本人都坦言无解,实属罕见。
“然而,如今我已有几分揣测——这万象之乱,或许,正源于道家天宗。”
他转身,目光如渊,直视三人。
“您的意思是……那位北冥子新收的弟子,与太乙山天河有关的天凡子?”
月神猛然醒悟,脱口而出。
大司命与云中君皆露出惊异之色。
“正是。”
东皇太一点头。
“天地异变,紫气千里,或许皆与此子有关。”
“可是,东皇阁下,据探报所知,那天凡子年岁尚幼,如何能撼动天机?”
月神震惊难抑,几乎失声。
“天降异数,何须常理?况且,若回溯十余年前天象之变,时间恰好吻合。”
东皇太一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
“这……怎么可能?”
三人面面相觑,震撼无言。
如此推论,匪夷所思,却出自东皇之口,不容不信。
“那我们当如何应对?”
月神眉头紧锁,语气中透出忧虑。
“是否应在其羽翼未丰之前……”
她话未尽,已被东皇太一抬手止住。
“未来的走向,无人可断。但于我阴阳家而言,此事——未必是祸。”
东皇太一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掌中那卷陈旧的布帛上。
“东皇大人,您真的打算以典籍换取焱妃三人,还有娥皇女英?”
大司命听见此言,眉宇间浮起深深的忧色,低声问道。
尽管方才东皇太一所言已令众人震惊不已,
但若真交出典籍,对阴阳家而言无异于自断根基。
尤其对她而言更是致命——她所修习的“阴阳合气手印”,一旦破绽外泄,不仅会被轻易化解,更可能引动内息反噬,危及性命。
“决定已下。”东皇太一微微颔首。
“不过,既然道家天宗渴求这些典籍,那就让他们亲自来取!”
他声音不高,却如寒夜钟鸣,回荡在殿中。
月神、大司命、少司命三人皆是一怔。
典籍藏于阴阳家总坛深处,此话岂非意味着,要让天宗之人踏入禁地?
“去吧,将消息传予道家天宗。”东皇太一眼望穹顶,语气淡漠,“本座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来。”
“是!”三人齐声应命,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东皇太一独自伫立,仰首凝望头顶那片浩瀚的星辰穹顶,点点幽蓝如泪痕般缀满苍穹。
“你会来吗?”
他轻语,似问天地,又似问一人。
……
秦国,咸阳。
咸阳宫深处,殿宇恢弘,却寂寥无声,空旷得令人窒息。
步入其中者,无不感受到一股沉沉压迫,仿佛连呼吸都被压制。
此刻,赵高便跪伏于此。
冷汗早已浸透他的后背,衣衫紧贴肌肤,带来阵阵黏腻不适。
但他丝毫不敢动弹。
额头紧抵冰冷地面,脊背弯成一道谦卑的弧线。
只因,在大殿尽头,站着那个执掌天下权柄的男人——秦王嬴政。
他的目光如刀,穿透寂静,直落于赵高身上。
纵然赵高心怀野心,掌控罗网,双手染血,脚下白骨累累,
可在此刻,在嬴政面前,他仍如蝼蚁般颤抖。
“赵高,多久了?”
嬴政将手中竹简卷起,随手掷于案几,声音清冷而锐利。
赵高身体一颤,连忙答道:“已逾月余……”
“一个多月,就只有这个答复?”
嬴政语气未扬,却字字如锤。
“王上,此前紫气弥漫极广,不止我大秦疆域,诸国亦在其列……”赵高试图解释。
“住口!”嬴政冷然打断,“这是你该禀报的?还是……你能力的极限?”
“臣属死罪!”
赵高再不敢辩,重重叩首,额角几乎陷入地面。
“寡人要的,是确切答案。”嬴政俯视着他,声如寒冰,“一个多月,罗网竟毫无所获?”
“若真是如此,你,还有何用?”
赵高心头剧震,脑中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低声道:“启禀王上,虽无确证,但此事……极可能与道家天宗有关。”
嬴政眸光微闪。
天宗居于太乙山,而那片土地,历来属秦。
历代秦王皆尊道家,曾划百里之地归其所有,不予干涉。
天宗主张超然世外,顺应自然,从不涉政争,也因此备受信任。
比起百家纷扰,他们更像是云中之鹤,静而不扰。
“天宗?”嬴政沉默片刻,缓缓道,“继续查。寡人希望下次听到的,是好消息。”
“喏!”赵高心中一松,缓缓起身,弓腰退出。
待殿门关闭,嬴政独坐于王座之前,良久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