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和光同尘’对资质要求极高,但若天赋超凡入圣,或可在极短时间内有所领悟。”
话语干涩,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毕竟如苏凡这般情况,他生平未见。
此刻他甚至怀疑,北冥子是否早年就暗中传授过什么秘法。
可那股气息分明纯正——正是“和光同尘”的道韵。
赤松子追随北冥子数十载,虽未掌握此法,但对其气息早已铭刻于心。
此前苏凡与晓梦交手时,身上并无此类痕迹。
坐在一旁的晓梦听到赤松子所言,眸光一闪,隐隐不服。
苏凡的天赋,真就远超众人?
她闭目凝神,细细回味赤松子方才所述。
这些,皆是道家长久以来修行“和光同尘”的前辈所留心得。
这才是真正宗门传承的厚重底蕴。
赤松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不愿惊扰正在参悟之人。
就在此时,又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气息悄然浮现,赤松子心头一震,猛然转头——
竟是晓梦!
她周身空气似有轻微扭曲,细看却又无异,可那股若有若无的道韵,却瞒不过赤松子感知。
妖孽!
一个已是罕见,怎料接二连三!
不过显然,晓梦刚刚触及门槛,与那位天凡子师弟相比,仍有云泥之别。
而这丝波动,也惊动了闭目体悟中的苏凡。
他睁开双眼,望向晓梦,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不禁感叹其资质非凡。
但他更为满意的是自身的收获。
此前对“道”的理解,不过是零星碎片。
虽凭悟性稍有所得,奈何根基浅薄。
如今却不枉此行,果真不负“道家”之名,甫一到来便赐予如此机缘。
尤其那融合诸多感悟而成的“大道自然攻法”,能极大加速他打通体内窍穴的进程。
长生之路,又进一步。
这才是最令他欣喜之处。
更何况,这套心法对他自行推演的天地气运运转之术,亦有极大裨益。
待心法收敛完毕,苏凡的身影缓缓自虚空中显现。
感受到那自他身上弥漫而出的天道自然之意,赤松子瞳孔微缩。
这位小师弟施展“和光同尘”,竟比其师更为圆融精妙。
他正面直对苏凡,亲眼目睹对方如何一点一点从视野中淡出,过程清晰无比。
虽与师尊施展时略有不同,具体差异却又难以言明。
正欲开口相询,赤松子忽而想起仍在参悟中的晓梦,遂将话语咽下。
——还有一个天才正在突破呢。
与这般人物同门,实在令人窒息。
赤松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来的修行,是否全然徒劳。
赤松子的心境,终究算不得超然。否则,又怎会在败给逍遥子、失去雪霁之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至于晓梦,也只是对“和光同尘”略有所感,尚未真正触及其精髓。
当苏凡缓缓散去“大道自然”心法的气息时,晓梦猛然惊醒,双眸骤然睁开。
见两位师弟师妹皆已回神,气息归于平和,赤松子立刻开口发问,语气难掩急切:
“师弟,你……可是已经掌握了‘和光同尘’?”
此言一出,原本静立一旁、曾聆听他讲解心法的诸位天宗弟子纷纷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凡身上,仿佛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苏凡轻轻点头,神情淡然,却已是对问题做出了肯定回答。
刹那间,无论是赤松子,还是在扬众弟子,脸上无不浮现出震惊之色。
此前只是猜测,如今却是亲口证实——二者之间的冲击力,天差地别。
只见苏凡端坐蒲团,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出尘,宛若临世谪仙。
众人几乎难以自持,开始低声私语,议论纷纷。
晓梦眨了眨眼,目光紧紧锁定苏凡,眼中闪过一抹不服。
“我岂非也略有领悟?”她心中暗想。
察觉到周围嘈杂的低语,苏凡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随即望向晓梦,温声说道:
“我并未真正领悟。”
“我没有!”晓梦立即摇头,语气坚定。虽有些许感悟,但未至大成,便是未悟。
“可也相差不远了。”苏凡含笑回应,“恭喜晓梦师妹。”
晓梦一愣,神色微滞,随即偏过头去,不再言语,耳尖却悄然泛红。
赤松子看着两人,沉吟片刻,起身开口:
“青玉,你带晓梦师叔前往居所,安顿好一切事宜。”
一名年轻的女弟子连忙应声站起。
待其余弟子退下后,赤松子目光转向依旧站立的苏凡,语气郑重:
“师弟,随我来。”
说罢,便领着苏凡朝后山走去。
晓梦离去之际,频频回首,望着苏凡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默念:
“我绝不会输给你!”
自幼历经磨难,她的意志早已坚如磐石。而今面对一个不仅胜过自己,天赋更在其上的少年,她心中的信念反而愈发坚定。
那些被遣散的天宗弟子,走出殿门后仍难掩震撼,低声交谈不绝于耳。
苏凡方才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人,令人久久无法平静。
……
赤松子引着苏凡步入后山深处。
余光瞥见身旁少年步履从容、神色安然,赤松子心头再起波澜。
年仅十岁,竟已掌握如此高深心法,可在这位师弟身上,竟不见半分骄矜之意。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日常琐事般寻常。
单是这份心境,已是凡俗难以企及。
想到自己修道数十载,竟不如一位稚龄少年,赤松子不禁惭愧,老脸微热。
“师兄,可是有何不妥?”苏凡察觉其神色有异,轻声询问。
“无事!”赤松子急忙答道,内心却似被看透,竟生出一丝慌乱。
继而更加羞赧,脚步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竹林幽深,清风拂叶。
一座竹屋静静伫立于林间空地之上。
抵达门前,赤松子整理衣冠,恭敬行礼:
“师尊!”
吱呀一声,竹门开启。
北冥子端坐矮几旁,茶烟袅袅。
“何事?”
“师尊,天凡子师弟……他悟了!”
赤松子声音微颤,难掩激动。
北冥子放下茶盏,抬眼望向门外。
“悟了?”
“正是!”赤松子躬身道,“弟子方才讲解‘和光同尘’心法,师弟仅听一遍,便已领悟!”
见师尊神色依旧平静,赤松子也渐渐稳住心神,补充一句:
“师弟天资卓绝,实乃罕见!”
北冥子目光微闪,落在苏凡身上,唇角浮现淡淡笑意:
“悟了便悟了。以天凡子之根骨悟性,参透‘和光同尘’又有何奇?”
此言一出,赤松子当扬怔住。
苏凡亦忍不住轻叹。
您这般当面夸赞,叫我如何接话?
北冥子见状,笑意更深,又缓缓道:
“天凡子之才,注定将踏足前人未至之境,行于道之极远处。些许领悟,何足为奇?”
他的记忆深处,浮现出当年重返太乙山的那一幕。
那天,天地元气如潮水般奔涌而来,景象之奇,令人难以置信。
此后他多次前去探望苏凡,从其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察觉出他对万物本质的体悟日益深厚。
北冥子甚至曾暗自思忖:即便自己未曾将苏凡收入门墙,此人也终将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自然之道。
这等人物,本就是天地孕育的奇才异质。而天宗竟能将其纳入门下,实乃天眷所归!
赤松子听到北冥子这番平淡如水的话语,面上不禁掠过一丝羞惭。
不愧是师尊,这份心性修养,当真令人敬服。
像天凡子这般天赋卓绝的弟子,足以确保道家天宗百年的昌盛气象。
更有可能在此期间,将早已分立的人宗重新归于一体。
一位绝世之才,便可扭转一个宗派百年命运。
可自己的师尊——现任天宗掌门北冥子,却依旧如此从容淡然。
“师尊教诲得是,弟子修心养性尚有不足,令师尊失望了!”
北冥子闻言,目光落在面露愧色的赤松子身上,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随即开口,命苏凡与赤松子入竹屋叙话。
二人推门而入,在屋中矮几旁的竹榻上依次落座。
北冥子轻抬手掌,两个粗陶茶杯凭空出现,稳稳置于二人面前。
壶中清茶自行离壶,如丝线般飞注入杯,满而不溢。
他再度执起茶盏,望着神色恬静的苏凡,唇角微扬,语带笑意:
“天凡子,你总算肯回山了。”
苏凡凝视着杯中茶叶沉浮不定,听罢此言,抬眼看向北冥子。
“是道告诉我,该上山的时候到了。”
话音刚落,正欲啜茶的北冥子猛然呛咳起来。
陶杯搁在矮几之上,他一脸无奈地盯着苏凡。
连一旁的赤松子也忍不住心头无语。
这种说话方式,未免太过玄虚缥缈。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北冥子苦笑摇头。
“此前几次见师尊,您不也常这般言语?”
苏凡略带疑惑地看了北冥子一眼,坦然答道。
北冥子一时语塞,神情微僵。
为掩饰窘态,他只得再次端起茶杯,转而望向赤松子。
“说说吧,之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师尊。”赤松子恭敬应声。
他也不敢多问苏凡方才那句话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