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计谋

作品:《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

    沈星烈脸色煞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最近确实察觉到了父亲的异常,却不知道根源;他想保护父亲,却似乎总是力不从心;他甚至不知道,在他忙于学业的时候,父亲身边已经出现了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保护者”。


    “所以,沈星烈,”季承渊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怎么才能真正成为江叔叔的依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吼叫,别无他法。”


    他说完,不再看沈星烈那快要杀人的眼神,转身走向玄关,拿起自己的外套,从容地换上鞋。


    “今晚江叔叔应该能睡个好觉了。我之后再来看他。”


    他拉开门,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僵立在客厅阴影里的沈星烈,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对了,提醒你一句,江叔叔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受不得刺激。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刚才你看到的……最好装作不知道。否则,刺激到他,后果你承担不起。”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沈星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季承渊最后那几句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


    沈星烈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转身,轻轻推开父亲卧室的门。里面很安静,江岁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呼吸平稳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沈星烈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轻轻关上门。


    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黑暗中,他的表情冷硬如铁。


    他去英国的这段时间江岁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季承渊在这其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难道他真的只能装作不知道吗?


    不,他必须弄清楚。


    第二天清晨,沈星烈比平时起得更早。他走出房间时,江岁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爸,早。”


    江岁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眼下却有淡淡的青色:“小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雨那么大,没淋着吧?”


    “回来得晚,雨小了些。”


    沈星烈走到厨房门口,仔细观察着江岁的神色,“爸,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江岁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笑了笑,“还好,就是半夜打雷,醒了会儿。后来……后来就睡着了。”


    他避开了沈星烈的视线,转身去拿碗筷。


    沈星烈心下一沉,江岁在撒谎。


    “我凌晨回来的,看到家里停电了。你‘自己’在家,怕不怕?”他试探道。


    江岁盛粥的手抖了一下,几滴滚烫的粥溅到手背上,他“嘶”了一声,连忙放下勺子。


    “没事吧?”沈星烈立刻上前,拉过他的手查看。


    “没事。”


    江岁抽回手,用凉水冲了冲,语气有些匆忙,“是有点怕,不过……后来就习惯了。你快去坐好,吃饭了。”


    他的回避太过明显。沈星烈没有再追问,沉默地坐到餐桌旁。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寂静中进行。江岁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沈星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最近导师要他们组队去鹤鸣山野外考察,他原本还想着只要两天一夜很快就能回来,可现在看到江岁的情况,他又放心不下。


    回学校后,沈星烈找到导师想请假,可导师却以这是必修课为由拒绝了他的请求。并告诉他如果这门实践调查缺席,将会扣除学分,这样他就拿不到奖学金了。


    沈星烈听得眉头紧锁。花店刚被烧毁,他们家的经济来源不仅被阻断,而且还要支付一笔不小的修复费用。如果连他的奖学金都拿不到,那他跟江岁的生活环境将会更困难。


    晚上吃饭时,沈星烈提起了考察的事。


    “鹤鸣山?要去两天?”江岁立刻紧张起来,“远吗?安不安全?什么时候去?”


    “过两天,系里统一组织,有老师带队,安全方面应该没问题。就是两天不能回家,爸你一个人……”


    “我没事,我一个人在家能有什么事。”江岁立刻说,但脸色有些勉强,“你……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跟着队伍,别乱跑。山上路滑,天气也说不准……”


    看着父亲忧心忡忡又强作镇定的样子,沈星烈心里很不好受。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爸,我这一走两天,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花店那边还在修复,你情绪也不太好……要不,请秦风叔叔这两天有空多来陪陪你?或者,你干脆去秦叔叔那边住两天?你们也好久没好好聚聚了。”


    他故意提出秦风,是想借此暂时隔开父亲和季承渊。


    江岁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不用麻烦你秦叔叔,我……我自己能行。”


    “真的吗?”沈星烈紧盯着他的眼睛。


    “真、真没事,别担心我。更何况你秦叔叔还有事情要做,我跟他重逢不久,实在不应该麻烦人家。”


    “确实,麻烦‘其他人’确实不太好。”沈星烈话中有话,“有些人,帮忙归帮忙,但是非亲非故,没必要还是别走得太久。尤其是和对方差距太大,只会给双方都留下烦恼。”


    江岁听出沈星烈的弦外之音,脸色微变,但也知道他说的对。


    “所以爸,我希望你能更依赖我一些,我是你的孩子,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要瞒着我,不要让我担心。”


    最终,江岁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会的,你别担心我。”


    沈星烈看着父亲躲避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不再多说,只是心里那个念头更加清晰,他必须尽快找出父亲恐惧的真相,以及季承渊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鹤鸣山考察的日子转眼就到。


    沈星烈离开后的第二天下午,季承渊敲响了江岁家的门。


    江岁开门看到他时,眼神明显慌乱了一瞬,手下意识扶住了门框。


    “承渊?你怎么来了?”江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季承渊手里提着新鲜的水果和几样精致的点心,面带微笑,“江叔叔,我来看看您。沈同学去考察了,您一个人在家,我有些不放心。”


    “进来吧。”


    季承渊走进客厅,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环顾四周,“岁岁呢?”


    “在阳台上玩呢。”


    江岁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沙发旁,“其实……你不用特地过来的。我没事,一个人可以的。”


    季承渊转身看向他,眉头微蹙,“江叔叔,您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再做噩梦?”


    “还、还好。”江岁避开他的视线,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动作有些匆忙,“承渊,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真的没事。”


    他将水杯递给季承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身边坐下,而是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这个细微的距离保持,让季承渊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江叔叔是不是在怪我那天留下来?我知道沈同学可能误会了什么,但我只是担心您……”


    “不是的,承渊,我没有怪你。”江岁连忙解释,眼神却依然闪烁,“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只是……只是小星说得对,我不能总这样依靠别人。我是大人了,得学会自己面对。”


    “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不能总把时间耗在我这里。上次你父亲的事……你应该先处理好家里的事,而不是总是操心我。”


    季承渊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一点点沉了下去。


    “所以,江叔叔是觉得,我在您这里,是多余的。沈同学一回来,我就该识趣地消失,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只是觉得,我们……我们都应该回到各自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对不起承渊,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也很感激。但这样下去……对你不公平,也、也不合适。”


    “不合适。”季承渊重复着这个词,嘴角轻扯,“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动作从容,“既然江叔叔觉得我在这里是负担,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您多保重,有事……再联系吧。”


    他说完,没有再看江岁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承渊,我……”江岁下意识站起身,想叫住他,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季承渊在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低沉,“江叔叔,您知道吗?有时候,太想正常,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反而会错过真正重要的东西。不过,既然这是您的选择,我尊重。”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江岁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沉甸甸的。他做到了,他按照小星说的,和季承渊保持了距离,说了该说的话。可为什么……会感觉这么不舒服?


    而门外,季承渊脸上的失落和温和在踏出楼道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骇人的冰冷和戾气。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坐进去,重重关上车门。


    江岁拒绝了他。用那种明显被沈星烈“教导”过的口吻,将他推开。


    好啊,沈星烈。


    你不仅要独占江岁的关注和爱,还要亲手斩断他可能投向别人的所有可能。


    季承渊的拳头缓缓收紧,指节捏得发白。胸腔里翻涌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一种近乎暴戾的恨意。


    如果不是沈星烈,江岁怎么会一次次推开他?如果不是沈星烈,江岁早就该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保护,甚至……接纳他的感情。


    这个碍眼的阴魂不散的儿子,就像一根卡在他喉咙里的刺,不拔掉,他永远无法真正靠近江岁,永远无法让江岁彻底属于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宇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户外。


    “承渊?”陈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进行得怎么样了?”


    “按、按计划,已经把他们小组带偏了,现在在往预定区域走。信号干扰器也开了,这边手机基本没信号。”陈宇语速很快,“沈星烈很警惕,一直跟着大部队,没单独行动过。不过……承渊,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出人命……”


    “按我说的做。”季承渊打断他,“我要他‘意外’受伤,一定要让他再也没办法碍事。李薇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她、她已经提前到出口那边埋伏了,带了东西……说是要好好招呼他。”陈宇的声音有些发颤。


    “告诉她,做得干净点。事成之后,她家生意上的麻烦,我会解决。你也一样。这次做好了,之前你那些烂账,一笔勾销。”


    “我明白!承渊你放心,我一定办好!”陈宇连忙保证。


    挂了电话,季承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星烈,这是你自找的。


    等你躺在医院里,或者更糟……江岁身边,就只剩下我了。


    他会害怕,会无助,会需要人依靠。而那时,我将是他唯一的选择。


    与此同时,鹤鸣山深处。


    沈星烈跟着地质考察小组,沿着一条越来越偏僻的小路前进。带队老师是系里一位不太熟悉的副教授,还有两个助教,其中一个就是陈宇那个远房表叔。


    同组的除了陈宇,还有另外三个男生,都是平时跟陈宇玩得近的。沈星烈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条路根本不是考察计划书上标注的常规路线,越来越陡峭荒僻,植被茂密,几乎看不到人迹。


    “老师,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地图上标的考察点不在这边。”沈星烈第三次提出疑问。


    带队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耐烦:“临时调整了路线,这边地质构造更有代表性。跟上队伍,别掉队。”


    陈宇在一旁帮腔:“沈大学霸,跟着老师走就行了,哪那么多问题?是不是怕了?”


    另外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沈星烈抿紧嘴唇,不再多说,但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他悄悄拿出手机,果然,信号格是空的。他尝试定位,也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