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指使
作品:《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 于是,陈宇接到了新的指令。几天后,他辗转联系上了已经退学、在家备受压力的李薇。
一家僻静的咖啡厅包厢里,李薇面容憔悴,早已没了当初的骄纵跋扈,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陈宇按照季承渊的暗示,只说是自己看沈星烈不顺眼,想给他个教训,刻意煽风点火。
“阿薇,最近怎么样?哎,看到你现在这样,兄弟我心里也不好受。”陈宇假意叹气,“要我说,都怪那个沈星烈!要不是他,你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承渊当初也是被他蒙蔽了,才下了狠手……现在倒好,他屁事没有,舒舒服服过他的小日子,听说他前不久刚从英国回来,他爸还给他过了个热闹的十八岁生日,啧啧,真是没天理。”
李薇听到沈星烈的名字,眼睛立刻就红了,手指死死掐着咖啡杯:“那个贱人!还有他那个开破花店的爹!都是他们害的我!”
“就是!凭什么他们安安稳稳,咱们就得咽下这口气?”
陈宇压低声音,“阿薇,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其实……要给他点教训,未必没有机会。他现在不是还在清麦吗?明着来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
李薇猛地抬头:“你有办法?”
陈宇观察着她的反应,脸上摆出一副为难又义愤填膺的样子:“你也知道,清麦有些课程会有野外实践。我打听到,沈星烈他们系下周有个去北郊鹤鸣山地质公园的两天一夜考察,必修学分,他肯定得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鹤鸣山那地方,你也知道,说是公园,后山没开发的地方林子深着呢,地形也复杂,每年都有不小心走丢或者摔伤的……要是考察途中,出点‘意外’,比如……失足滑落,或者被什么野生动物惊扰受了伤,荒山野岭的,救援不及时,落下点什么残疾……或者昏迷不醒……”
听完他的话,李薇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怨毒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可是……怎么操作?带队老师、还有那么多同学……”李薇虽然恨极了,但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这个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陈宇胸有成竹地敲了敲桌子,“带队老师里有个助理是我远房表叔,打点好了,到时候他会把沈星烈分到一条‘特殊’的考察路线,那条路人少,靠近未开发区域,信号也差。至于同学……除了我会跟着一起,我还会找几个‘可靠’的人一起去。你需要做的,就是提前去踩个点,在那条路某个合适的地方,做点小小的准备……剩下的,交给意外和运气。”
他看着李薇越来越亮的眼睛,继续煽风点火:“想想看,阿薇,你被退学,家里生意也受影响,这辈子都可能毁了。而他沈星烈呢?高材生,前途无量,还有个把他当宝的爹……这公平吗?只要做成这一次,神不知鬼不觉,你心里的恶气也出了,以后海阔天空,谁还能查到是你一个已经退学的人干的?”
李薇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退学后的灰暗日子,家里的冷眼和指责,对沈星烈和江岁的刻骨怨恨……所有情绪在陈宇的蛊惑下汇聚成一股毁灭的冲动。
“……好!我做!具体时间、路线、怎么准备,你告诉我!”
“这就对了!”
陈宇脸上露出笑容,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从桌下推过去,“具体信息都在上面,看完了记住,然后毁掉。记住,阿薇,机会只有一次,做得干净点,为了你自己。”
李薇迅速抓过纸条,紧紧捏在手心,仿佛握着复仇的利刃。
就在李薇和陈宇密谋的同时,江岁正被花店火灾带来的后续焦头烂额。
保险理赔、现场清理、重新规划装修……每一件事都繁琐耗神,更重要的是,那份如影随形的不安全感越来越重。他不敢告诉沈星烈自己之前的遭遇,只能独自承受着双倍的心理压力,短短几天,人就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江岁正在家里整理火灾损失的清单,门铃响了。他心头一跳,警惕地从猫眼望出去,看到的却是季承渊带着关切神色的脸。
犹豫片刻,江岁还是开了门。
“江叔叔。”季承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些水果和营养品,目光迅速在江岁脸上扫过,眉头立刻蹙起,“我刚听人说花店出了事……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江岁看着这张年轻熟悉的脸,这些天强压下去的恐惧和疲惫,忽然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他侧身让开,“我没事……进来吧。”
季承渊走进来,将东西放在玄关,换上拖鞋,动作自然。他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落在江岁手边那摞清单和票据上,还有江岁眼底浓重的青黑和消瘦的脸颊。
“损失……严重吗?”
“还好,主要是门口那块,消防来得及时,里面损失不大,就是熏黑了不少,花草也……”江岁说着,声音有些低下去,“就是……警方说是人为纵火,还没找到人。”
“人为?!”季承渊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露出震惊和愤怒,“什么人这么歹毒?江叔叔,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或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江岁的身体抖了一下。他避开季承渊的视线,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不……不知道。但我觉得,可能是之前的那个人……”
季承渊将他的恐惧和尽收眼底,“江叔叔,如果真的是之前那个人,说明他已经盯上你了。花店是你的心血,这次烧店是警告,下次呢?你跟沈同学两个人……太不安全了。”
这番话恰好说中了江岁此刻最深的不安。他抬起头,看着季承渊年轻却沉稳的脸,那股想要依赖、想要寻求庇护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他还是死死忍住了。
“谢谢你了,承渊。我会注意的。”
“沈同学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季承渊似乎随口问道。
“他今天不回来吃晚饭,说是小组课题要赶工,去一个同学家一起做,晚上可能就在那边住了,明天直接去学校。”江岁解释道。
沈星烈确实因为一个重要的团队作业,提前跟他说过今晚要去同学家通宵讨论。
季承渊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暗芒,面上却露出理解的神色:“这样啊,学业要紧。那今晚就您一个人在家了?”
“……嗯。”江岁应了一声,心里那点因为独处而升起的不安又隐隐冒头。
“一个人更要小心。”季承渊语气郑重,“门窗一定要检查好,我帮您看看吧。”
他说着,很自然地起身,去检查各个房间的窗户锁扣,又查看了大门锁是否牢靠。
江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做着这些琐碎却让人安心的事,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松弛了一点点。
检查完毕,季承渊重新坐回沙发。
“都还好。江叔叔,您晚上早点休息,别想太多,需要什么的话……”
他话没说完,窗外毫无预兆地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轰隆——!”一声炸雷猛然炸响,仿佛就在楼顶劈开,震得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啊——”
江岁猝不及防,被这近在咫尺的惊雷吓得浑身一颤,低呼出声,脸色瞬间白了。他本来就心神不宁,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几乎在他惊叫的同时,客厅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室内凌乱的轮廓,又迅速归于更深的黑暗。
停电了。
黑暗和雷声的双重刺激,让江岁脑海中那些不好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漆黑狭窄的巷子,被捂住口鼻的窒息,粗暴的侵犯,还有花店焦黑的景象……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最原始的恐惧,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呼吸急促,在黑暗中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向沙发角落缩去。
“别怕,江叔叔,只是打雷停电。”季承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温和而稳定。
江岁急促地喘息着,几乎说不出话。他感到季承渊靠近,接着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颤抖的肩膀上。
“我在这儿,没事的。”
那沉稳的声调和掌心的温度像一道微光,江岁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丝,但喉咙里还是发出压抑的呜咽。
“承渊……”
“嗯,我在。”
季承渊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拢进怀里。这个拥抱克制而充满保护意味,就像之前那些夜晚一样。
江岁没有拒绝,他太需要这份实实在在的安稳感了。他将脸埋进季承渊的肩窝,嗅着少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身体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但心跳依然很快。
窗外雷声渐远,雨声淅沥。黑暗的客厅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好点了吗?”季承渊低声问,手掌在他后背一下下轻抚。
“……嗯。”
季承渊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耐心地等待江岁的情绪完全稳定。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紧绷逐渐软化,呼吸也趋向平缓。
过了好一会儿,江岁才有些难为情地动了动,想要离开这个怀抱。
“别动。”季承渊的手臂稍稍收紧,“再待一会儿。等你不怕了。”
江岁停下动作,心里那点尴尬被更深的安全感覆盖。
“今晚我留下来。”季承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同学不在,你又怕成这样,我不放心。”
“可……”
江岁想说什么,季承渊却先一步开口,“江叔叔别拒绝,只是今晚,我睡客厅沙发。等你情绪稳定了,电来了,我就走。但现在这个情况,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语气里的担忧也真切得让人无法反驳。江岁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声音很轻,“谢谢你,承渊。”
季承渊微微松了口气,手臂放松了些,“我去找找有没有蜡烛或者应急灯。”
他正要起身,江岁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这个小动作透露出他潜意识里依然恐惧独自待在黑暗中。
季承渊动作顿住,重新坐稳,“没事,我不走远,就在这里找。”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他很快在电视柜抽屉里找到了一小截备用蜡烛和一个打火机。蜡烛点燃,暖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沙发周围一小圈区域,驱散了部分令人不安的黑暗。
有了光,江岁的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他松开手,看着跳动的烛火,有些赧然:“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怎么会。”
季承渊将蜡烛放在茶几上,重新坐回他身边,“突然打雷停电,谁都可能会吓一跳。何况你最近……”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理解让江岁心头微暖。
两人在烛光下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雨声潺潺,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累了吗?”季承渊问,“要不要去卧室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江岁确实感到身心俱疲,点了点头。季承渊拿起蜡烛,小心地护着火光,陪他走到卧室门口。
“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季承渊站在门外,烛光映着他年轻的脸,眼神温和,“我就在客厅。”
江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嗯,你也早点休息。”
卧室门轻轻关上。江岁躺上床,看到门外烛光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却令人心安的光痕。
有他在外面……应该没事的。
困意和连日积累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江岁闭上眼睛,在雨声中渐渐沉入睡眠。
然而,恐惧的种子早已深埋。入睡后不久,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画面再次化作梦魇,纠缠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