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烧毁

作品:《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

    沈星烈接过蛋糕,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奶油细腻,甜度刚好。他眼睛弯了起来,“好吃,爸,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江岁笑了,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还不错。他看着沈星烈满足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岁岁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蹭着沈星烈的腿,喵喵叫着讨食。沈星烈掰了一小块草莓递到岁岁嘴边,小猫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来,抱着岁岁,咱们拍张照。”江岁拿起手机,兴致勃勃地提议。


    平时他不怎么拍照,但今天是沈星烈十八岁的生日,意义不同。


    沈星烈放下蛋糕,弯身把岁岁抱进怀里。雪白的小猫温顺地窝在他臂弯里,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江岁走到沈星烈身边,微微侧身,将儿子和小猫都纳入镜头。他按下快门,屏幕定格。


    照片里,暖黄的灯光下,江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沈星烈抱着猫,嘴角微扬,眉宇间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岁岁则好奇地盯着镜头。画面温馨,充满了属于“家”的宁静与暖意。


    江岁看着照片,越看越喜欢。


    “这张拍得真好,”他轻声说,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开了微信朋友圈,将这张照片上传,然后配上了一行简单的文字:


    “第一次做蛋糕,还好宝贝喜欢。祝小家伙十八岁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迷境会所的VIP包厢里,季承渊正仰头灌下今晚不知第几杯酒。


    几天了。


    那条他借着酒意和伤痛发出的、带着赤裸的委屈和试探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江岁没有回复,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起初他还能用“或许手机静音了”、“可能在忙”来安慰自己。但一天,两天……时间无声流逝,希望一点点变成焦灼,最后沉淀为冰冷的怒意和某种被彻底忽视的屈辱。


    他又一次被江岁丢弃了。在他示弱,在他表达需要之后,江岁用沉默给了他最清晰的答案。划清界限,不再回应。


    为什么?就因为他那个儿子回来了?所以自己这个“麻烦”、这个“不合时宜”的存在,就可以被彻底抛在脑后,连一丝怜悯和过问都不配得到?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烈酒,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却丝毫无法压下心头的火。江岁……他怎么敢?


    就在这时,他随意搁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特别关注的朋友圈提醒。


    季承渊瞳孔微缩,几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机。他的特别关注,只有一个人。


    点开,江岁刚刚发布的那条动态赫然映入眼帘。


    温暖的灯光,家常的饭菜,精致的生日蛋糕。照片中央,江岁微微侧头,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笑意,目光落在旁边抱着猫的沈星烈身上。沈星烈也笑着,年轻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意气风发。他和江岁的猫蜷在沈星烈怀里,乖巧又碍眼。


    照片配文:“第一次做蛋糕,还好宝贝喜欢。祝小家伙十八岁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宝贝。


    小家伙。


    岁岁平安。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季承渊的眼球,刺穿他的耳膜,最后重重凿在他的心脏上!


    “砰——!”


    一声巨响,吓得陈宇等人差点跳起来。季承渊手里的酒杯被他狠狠掼在了大理石的桌面上,瞬间碎裂,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碴飞溅开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冷淡的俊美脸庞,此刻因为震惊、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嫉妒而彻底扭曲。


    江岁在做蛋糕?为了沈星烈的生日?他第一次做蛋糕,是为了沈星烈?那个笑容……那样充满爱意的笑容,也是给他的?凭什么?!


    “岁岁平安”……他甚至用了他给那只猫取的名字!那个他偷偷用来称呼江岁用来隐秘地满足占有欲的名字!现在却成了江岁对沈星烈的祝福!


    沈星烈十八岁了,算哪门子的“小家伙”!而江岁竟然用这样亲昵宠溺的称呼!


    那他呢?江岁叫他什么?“承渊”,“季同学”,永远隔着一层该死的礼貌的疏离!他哭过,求过,示弱过,甚至不惜让自己受伤,却连一句带着温度的称呼都换不来!


    凭什么?!


    就因为他不是沈星烈?就因为沈星烈是江岁养大的儿子?所以他所有的靠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渴望,在江岁眼里都抵不过沈星烈一个生日?!


    “承、承渊……怎么了?”陈宇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问。


    他瞥见季承渊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但季承渊的表情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恶心的东西。


    季承渊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陈宇一眼。


    嫉妒的毒火混合着被彻底无视的羞辱,还有那种即将彻底失去江岁的恐慌,如同岩浆般在他血管里奔涌、咆哮,几乎要冲破他的皮肉,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焚烧殆尽。


    他恨不得毁掉一切。


    毁掉那个蛋糕,毁掉那张餐桌,毁掉照片里沈星烈那张碍眼的脸,更想……毁掉江岁此刻对着别人展露的笑容!他想让江岁的眼睛里只看得到他,只能看着他!他想让江岁的温柔、关注、甚至是那声“宝贝”,都只属于他季承渊一个人!


    “呵……”


    一声低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打破了包厢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季承渊终于抬起了头。


    “滚。”


    “全都给我滚出去。”


    陈宇一个激灵,哪里还敢多问半句,连忙拽着其他几个人,几乎是逃命一样冲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季承渊一个人,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和死寂。


    他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像。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猩红的眼睛,显示出他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江岁……


    沈星烈……


    季承渊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地扯开了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好,很好。


    你们父子情深,共享天伦之乐是吧?


    把我当傻子,当可有可无的调剂品,用完就扔是吧?


    他原本还想着,慢慢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江岁一点点习惯他,依赖他,最终离不开他。


    但现在看来,他太天真了。也太仁慈了。


    江岁的心,比他想象的更硬,也更偏。那颗心里,早就被沈星烈塞得满满的,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缝隙给他。


    既然温和的手段无效,既然示弱和等待换来的只是无视和别人的欢声笑语……


    那他就换一种方式。


    一种更直接、更彻底、也更符合他季承渊本性的方式。


    黑暗之中,季承渊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所有残存的犹豫、纠结、甚至那一丝因江岁而生的心疼,都在这一刻被滔天的妒火和占有欲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冰冷坚硬的决心和恶意。


    ……


    花店被烧,是在一个寻常的深夜。


    火警的刺耳铃声划破寂静时,江岁和沈星烈早已睡下。惊醒后,看到手机里花店安防系统传来的警报和烟雾画面,江岁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凉。他胡乱套上衣服就要冲出去,被同样惊醒的沈星烈死死拉住。


    “爸!火警已经响了,消防马上到!你别着急!”


    江岁哪里听得进去,他脑子里全是那些精心照料的花草,是沈元明留下的那些画稿和笔记,是他多年经营的心血。


    火灾?怎么会是火灾?!他昨晚离开时检查过所有电源,根本没有明火!


    父子俩连忙赶到了现场。火已经被及时赶到的消防员扑灭,没有蔓延到邻近店铺,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岁暖花店的临街橱窗和内部靠近门口的区域已是一片狼藉。焦黑的痕迹、碎裂的玻璃、烧毁的花架和植物残骸,混合着灭火后的水渍,在深夜的街灯下显得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水汽。


    江岁呆呆地站在警戒线外,看着眼前仿佛被生生撕开一道伤口般的店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连沈星烈焦急的呼唤都仿佛隔着一层水雾,听不真切。


    不是意外。消防员的初步勘查也指向了人为纵火的嫌疑,起火点在花店内部,有助燃剂的痕迹,但具体细节还需进一步调查。


    人为纵火……谁会这么做?


    几乎立刻,那个漆黑巷子里的粗暴触感,那种被捂住口鼻的窒息,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还有后来几次如影随形的跟踪和更可怕的侵犯……所有被他强行压抑、试图用“回归正常生活”来掩盖的恐惧,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冲垮了他好不容易重建的心理防线。


    是他!是那个变态!他没有放过自己!他不再满足于阴暗角落的侵犯,他开始用更极端、更毁灭性的方式来报复,来恐吓!他烧了他的店,这是警告吗?下一次呢?下一次会不会是家里?会不会是……小星?


    “爸!爸你说话啊!别吓我!”


    沈星烈用力摇晃着江岁的肩膀,看着他失魂落魄眼神涣散的样子,心慌得不行。他并不知道江岁之前遭遇的袭击,只以为父亲是受了太大打击。


    “……没、没事。”江岁猛地回过神,反手紧紧抓住沈星烈的手臂,“小星……你……你这几天,不,这段时间,放学直接回家,哪都别去,和同学一起走,听到没有?一定要小心!陌生人跟你搭话千万别理!”


    他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眼神里是全然的惊惶,仿佛下一秒那个纵火犯就会从哪个阴影里扑出来伤害他的儿子。


    沈星烈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连连点头:“我知道,爸,我会小心的。你也别太担心,警察会查出是谁干的!店我们可以重新装修,人没事就好……”


    江岁机械地点着头,目光却无法从那片焦黑上移开。重新装修?人没事?如果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目标是他们父子呢?这次是店,下次呢?


    接下来的几天,江岁陷入了更深的焦虑和恐惧。


    他不敢独自待在修复中的花店,甚至白天走在街上都疑神疑鬼,总觉得有视线在盯着自己。晚上更是噩梦连连,时常被惊醒,把沈星烈也弄得心神不宁。沈星烈追问过几次,江岁却咬紧牙关,只说是因为花店被烧受了刺激,绝口不提之前的遭遇。他不想让儿子背负这份恐惧,更怕儿子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沈星烈虽然忧心忡忡,但学业繁重,加上江岁极力掩饰,他只能把疑虑压在心里,尽量多抽时间陪着父亲,同时暗中留意,却没有什么头绪。


    季承渊那边,自从酒吧那晚后,似乎彻底沉寂了。没有信息,没有出现,仿佛真的从江岁的生活里消失了。


    江岁在恐惧中,偶尔也会闪过一丝念头:如果承渊在……但他很快又会把这个念头狠狠摁灭。不能再把承渊扯进来了,这太危险,而且,他们早就该这样保持距离了。


    然而,江岁并不知道,这场火灾的始作俑者,正是他以为已经保持距离的季承渊。


    那天晚上,季承渊看着江岁为沈星烈庆生的朋友圈,被嫉妒和怒火彻底吞噬。他独自在冰冷的公寓里坐了一夜,然后做出了决定。


    那把陈宇当初配的花店钥匙,派上了用场。他不需要亲自出面,甚至不需要直接联系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一个眼神,一个暗示,自然有人会替他办得干净利落。放火的人控制了火势,确保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或人员伤亡,但足以造成巨大的心理冲击和实质麻烦。


    他要的就是江岁的恐惧,要的就是他重新陷入孤立无援、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花店是江岁安身立命之所,是他的心血和寄托。毁了这里,相当于摧毁他一部分安全感,逼他回到需要保护的状态。


    但这还不够。沈星烈,那个碍眼的、独占江岁所有温柔和关注的儿子,必须被挪开。


    这次,要更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