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漓国被各方夺嫡势力搅得混乱无比，在大讌新帝玄溯的支持下，沈衍之和陆停云再次回到漓国。


    离开大讌那日，玄溯来送别，陆停云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玄溯的样子，那样的温柔和煦，如今在帝王的仪仗下，第一眼只能看到了他的冕旒，陆停云真心真意地对他说：“哥哥，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玄溯微微笑道：“停云，现在哥哥可以护着你了。”


    陆停云闻言心中触动，投以感激的目光。玄溯摸了摸他的头，道：“哥哥永远都是你的哥哥。”这句话是对陆停云说的，可玄溯轻轻瞥了一眼沈衍之，像是一种警告。


    陆停云很仔细地盯着玄溯的脸打量一了会，担忧道：“哥哥你脸色不太好，也要保重身体才好。”


    玄溯看上去有些疲惫的神色，闻言只说不妨事，嘱他万事小心。又转向一直沉默的沈衍之，淡淡道：“衍之，也愿你能得偿所愿。”


    沈衍之点了点头，道了声珍重。


    自此分别，各自奔前程。


    这是第三次陪沈衍之走这条道路，陆停云轻轻握住沈衍之的手，说了声：“别怕。”沈衍之看着陆停云，这个两年前曾拿出全部积蓄贿赂管事公公，仅为求得一个与他相随机会的小侍卫，如今又陪他走上了一条生死未卜的道路。沈衍之想开口讲些什么，可他知道，他要说的话陆停云一定都明了，遂只是用力将他的手反握住。


    大讌的铁骑再次兵临城下，以至于漓国的人民都有些恍惚了，今夕何夕？质子不是已经送过去一个了吗？这群土匪咋又来了？


    漓国根本不存在什么城关如铁的困扰，守城的将官看到沈衍之与他身后黑压压的军队，非常知趣且恭敬地为这位十五殿下放行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还是识时务为妙。


    陆停云心松快了一截，他不想滥杀无辜，沈衍之亦不想......


    璃国的皇帝寝宫中，宫门被轰然打开，塌上的老皇帝惊了一下，浑浊的眼睛费力眯起，透过香炉升腾的烟雾看清来人的轮廓。


    沈衍之挥手屏退宫人，与陆停云一起上前，好让父亲再看清一点自己。


    “父皇，您大概不记得我了。”沈衍之很恭敬地将他扶起来坐着，老皇帝倚靠着软枕，喘息像拉风箱一样，酒色早就掏空了他的身子，他的眼神扫过两个人，一人穿件白色的袍子，一人穿了件黑色的侍卫服，若不是沈衍之那声“父皇”，他简直疑心是黑白无常来接他了。


    “你是我的儿子。”至于是哪个，他想不起来，也一点也不重要。


    “我当然是你的儿子了。”沈衍之为咳嗽的父亲端过痰盂，恭谨地侍候着，陆停云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心中狂跳。


    沈衍之用很柔和的语气说道：“不是您的儿子，如何继承您的皇位呢？”


    老皇帝闻言缓慢地反应了一会，寝宫内静的可闻落针，沉默后，他给了沈衍之三个字：“知道了。”随后挥挥手让他下去，用沙哑苍老的声音唤身边内侍的名字，好像根本不在乎寝宫之外的世界，毕竟他的儿子那么多，谁当了皇帝，他都是太上皇。


    沈衍之没有退下去，老皇帝也没有唤来内侍，一下子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声音有些颤抖：“父皇很老了，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沈衍之状似惊讶的挑眉，道：“您说这种话，让儿臣如何自处？”目睹父亲的神态似乎放松了一些，沈衍之又恭谨道：“您放心吧......您肯定能活到死。”


    陆停云扭头叹了口气，情知沈衍之一定会为在深宫中死得悄无声息且蹊跷的母妃出口气，但是还是不忍心，毕竟那是沈衍之的父亲。


    陆停云唤住了沈衍之，沈衍之望着他，有些冰冷地说：“你要拦着我吗？”


    陆停云见沈衍之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自己，摇了摇头，“我永远都不会这样做。”随后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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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之很自然地揽至自己身侧，温柔道：“他的确该死，但是别脏了你的手。”


    陆停云不忍心沈衍之日后陷入一丁点自责当中，比起沈衍之日后的自责，他宁可沈衍之会责怪自己。


    沈衍之的目光被陆停云的身影挡住，陆停云在床帏上擦拭了匕首，牵着沈衍之又走出昏暗的寝宫，走到阳光下，陆停云侧头，很轻地对他说：“不要回头。”


    藏秋阁景致如旧，见到他们二人，宫人们齐刷刷跪了一地，陆停云问那只白猫还在吗，一个怯生生的小宫女一路小跑把猫抱来，陆停云把猫拎起来，对沈衍之笑道：“嚯！这家伙胖了不少。”沈衍之终于展露出了一点笑意。


    沈衍之屏退宫人，牵起陆停云的手，道：“你带我回来了，停云。”


    陆停云想起曾经的承诺，眼眶有点发酸，但还是笑道：“嗯，我扒上了一个金饭碗。”


    沈衍之用指腹很轻地拭去他的泪水，道：“还好老天把你送来了我身边，不然......”


    陆停云止住他，笑道：“你该去谢刘公公，是他特把我安排着陪你去的，为了与你同去，我当时把攒的银子都给他了。”


    沈衍之很温柔地听他讲话，听到陆停云说“刘公公是个好人，把银子全退给了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就算当时陆停云没有去特意贿赂，沈衍之还是会用自己的办法将陆停云赚去的，也许他那时就对陆停云有一份自己都说不清的隐微期待。


    沈衍之逗他道：“等忙完了，升刘公公做大总管好不好？”


    陆停云忙点头不迭。沈衍之顿了顿，有些凝重地说：“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陆停云闻言也收敛笑意，靠近沈衍之等待下文。


    沈衍之面色无波，看了一会陆停云，突然捧起他的脸，低头在他的柔软的唇上印了一下，欣赏了一会陆停云呆呆的样子，淡淡道：“我要带你去买兔子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