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防死守了几日，玄溯与陆停云都生怕谋反的消息往外递出去，被暂时关押看守的贵族们根系繁多，朝堂势力错综复杂，玄溯也不敢将人得罪干净了，只得将其软禁起来，或劝说恐吓，恩威并用一番，颇费心力，以玄溯的八面玲珑，尚焦头烂额。


    这些权贵们面对实打实的利益，与只有一半机会的玄溯，只是虚与委蛇地说几句场面上的话。


    也有一些真正性情的直臣，破口大骂玄溯，称宁可一头碰死，也不事谋逆的乱臣贼子，玄溯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陆停云自然也对忠正的直臣束手无策，但是对待那些观望的墙头草，还是跟沈衍之学了几招的。


    他止住了玄溯与这群贵族们打口舌官司，而是直接将前段时间又是扮男宠，又是听墙角收集出来的贪污证据甩了出来，冷笑道：“这都是太子下令收集的，你们的贪污证据都在此，他是铁了心要等平乱回来再仔细料理你们的，你们如果愿意等死的话，那就慢慢等着罢。”


    如此一番下来，倒真有几个诚心实意倒戈以求保命的，陆停云不由想到，当时与沈衍之坑蒙拐骗为玄宁拉军队凑钱时，明明钱都已经骗够了，沈衍之还是继续为玄宁收集了一些朝廷大臣暗中往来、贪污的信息，他本以为这只是为了取信于玄宁，今日想来，也许早就是沈衍之的一步棋了，可恨自己浑然不察，只是现下天各一方，脑袋随时可能不保，也没空与他算账纠缠。


    相比玄溯和陆停云忙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玄肇倒是老神在在，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陆停云只是觉得他跟玄溯一样爱装而已，倒是玄溯略感奇怪，平日自己这个父皇将玄宁看得如同眼珠子一般，自己今日盯上了玄宁的皇位，设想了无数种玄肇的反应，可他怎么会如此淡定？


    “父皇，您不愿意写废太子诏书，是打定主意，觉得儿臣不会杀您嘛？”玄溯如今见了玄肇也不行礼，自己扯了把椅子慢悠悠坐下，陆停云怕玄肇会伤了他，特意佩剑护在玄溯身侧。


    玄肇端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不抬，“你当然可以杀了朕。”


    玄溯忍不住笑了，摇摇头道：“儿臣岂会顺您的意，惹二哥带军杀进来为您报仇么？您好好活着，儿臣才能用您的性命，和二哥交换一些东西啊......”玄溯轻轻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思考了一会，问道：“交换二哥掌兵的虎符怎么样？嗯......或者让他自请为庶人？”玄溯这几日略微苍白的脸上，因为这些令人兴奋的设想，竟平添了几分血色，有些许狂态。


    玄肇闻言没有愤怒或者悲哀等其他情绪，他对玄溯的成长过程可谓持续性缺席，因而并不会因为他的冒犯而波动，而只是轻轻地说了三个字：“你错了。”


    玄溯嗤笑一声，道：“如何错了，您从小亲自教养二哥，将二哥养的如此孝顺，便是要他一命换一命，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玄肇道：“溯儿，为父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为父。”明明应该是很悲哀的一句话，玄溯确从父亲口中听出了一些庆幸的感慨，不由得有些烦躁。


    陆停云轻轻将手按在玄溯肩头，玄溯稍微冷静了下来，道：“我可能不够了解您，但是我了解二哥，他是个蠢人不是吗，他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交换您的。”玄溯的口气很笃定，甚至有些挑衅，见玄肇仍是沉默，又忍不住补充道：“他可是被您亲手带大的。”


    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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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啊，只有他是我亲手带大的……而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母亲。”


    玄溯的笑容凝固了，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是故意的。”故意不处理那些关于先皇后死因的谣言，故意让那些扑朔迷离的小道消息流传，在玄宁心中种下可能与父亲离心离德的种子。


    哪个儿子可以接受自己的父亲可能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呢？一旦怀疑的种子种在了心中最阴暗的角落，不需要阳光也会生长得枝叶繁茂。


    玄肇笑了，很有把握地说：“溯儿，你一点都不理解为父，也不了解你的二哥，我与你二哥，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玄溯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对父亲的狠心表示赞同和屈服，他佩服父亲的狠心。


    “你二哥不会用皇位来交换朕的，这皇位是朕送给他的，你们谁也抢不走他的东西。”


    玄肇的声音清晰有力，玄溯声音有些颤抖：“即便您会死，您也要让二哥当皇帝吗？”


    玄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玄溯起身，与陆停云一起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见玄溯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一动不动地立着，陆停云怕他支应不住，忍不住道：“哥哥，先去歇一歇吧。”


    玄溯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不认输，死也不认输......”


    陆停云叹了口气，在玄溯颈后来了一手刀，将人拍晕了，又扶到室内床上，助他睡上一会。


    陆停云看着玄溯睡梦中仍然蹙紧的眉头，下定决心要保全沈衍之与玄溯的性命，思量一番，缓缓拔出佩剑，将手掌附在剑刃上划了下去，随后唤人寻来玄溯手下得力的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