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作品:《春雪扶楹》 九月三旬,秋风萧瑟,凉意渐浓。
午后,寒雨飘洒,细细密密织成一张阴冷的网,将整个长安笼罩在一片清冷幽寂之中。
闻灼在那日取得女刺客供述之后,便忙碌于探查刺客窝点的繁杂事务之中。
扶楹嫁入王府已有半月,整日与书画为伴,闲情逸致,悠然自得。
小憩过后,她在案前执笔作画。
今日乃贞懿皇后薨殁十周年祭日。
贞懿皇后与大雍皇帝结发二十余载,温婉多才,贤良淑德,乃天下女子典范。
清晨,东宫太子与众皇子公主先至太庙祭祀,后诣敬陵叩拜。
不少长安平民百姓前去寺里焚香,自发为贞懿皇后祝祷。
卫王府上下均着素服,祠堂内彻夜燃香诵经,以告慰皇后在天之灵
萧云裳与扶楹为侧夫人,留在王府完成祭拜即可。奈何萧云裳乃簪缨世族之女,出身高贵,故随着闻灼一同前往。
扶楹着墨皴染庭院春景,将盛放的芭蕉描绘完毕后,搁笔歇息片刻,一向舒展的眉眼间多了些愁容。
候在一旁的碧落见扶楹一脸怅然,心事重重,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忿忿道:“同为侧室,为何大夫人能同王爷入宫?我替夫人感到不平。”
“没什么可不平的。”
扶楹只向碧落一笑。
“大夫人乃恒国公长女,又是太尉亲眷。如此望族贵女,待遇自然不能同我一般,不是吗?”
碧落自愧不如点了点头。
她比扶楹年长几岁,却不曾有她这般通透。
其实,扶楹并非因此事而伤感。
当得知今日是皇后祭日时,她心中充斥着自己都不知因何而起的担心与忧虑。
直到黄昏时分,暮色渐深,闻灼与萧云裳才风尘仆仆回府。
闻灼径直回了寝殿,并未留萧云裳一同用晚膳。
自打回府,他眉头便未曾舒展过,一张俊逸若仙的脸庞阴云密布,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气息。
他坐在案前,厉声下令道:“取酒来。”
那阴鸷森然的眼神,仿佛将所及之处陷入寒冬,周围仆从皆胆战心惊垂眼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徐绾沉静上前道:“奴婢这便去。”
一壶上等佳酿被端至案上,闻灼直接将酒樽盛满,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接连着一杯,好似如饥似渴的脱水之人疯狂痛饮着久违的水源。
徐绾心中跟着隐隐作痛,不忍再看眼前男子被痛苦纠缠,颔首踏出殿外。
府内众人皆知卫王脾性,故无人敢劝,连他的几名贴身侍奉的下人也明白,今日绝不能触碰到他的逆鳞。
……
殿外,秋风卷着落叶飘零,衬得红墙金瓦更加古朴庄重。
夜空嵌着点点繁星,打二更的声响飘荡着隐约传来,寝殿内烛火未熄,在屏风上投下跳跃闪烁的碎影。
案前的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周遭一切隔绝。
徐绾察觉寝殿内已静了一刻钟,小心翼翼前来查看。
闻灼低垂着头,上身微倾,左肘支于膝上,骨节分明的五指撑着额头,双目轻闭似在小憩。
多盏酒壶歪斜搁于案面,酒樽空空如也。
这一晚,徐绾在闻灼命令下取了七八次酒,他竟喝得一滴不剩。
闻灼酒量一向是诸皇亲国戚中最好的,平日宴饮酣畅淋漓,旁人皆酩酊大醉,他仍能从容轻笑,再饮一杯。
谁都不曾见过他酒醉的样子,可今夜,他却将自己灌醉了。
徐绾皱眉,忧心忡忡喊道:“王爷。”
闻灼意识尚存,听到有人唤他,简短应答着:“嗯……”
徐绾俯下身,双臂欲扶起闻灼身体,“天色已晚,奴婢服侍您歇息吧。”
“不,”闻灼身形未动,只一挥手便将徐绾推开,“去……将她喊来……”
徐绾动了动双唇,对他只言片语感到疑惑。
“您说……喊谁前来?”
“夫人……”
闻灼只简短吐出两字,便不再言语,呼吸悠长,仿佛进入沉眠。
徐绾站定身子,垂头恭敬答道:“是。”
她行步如风,迅速穿过王府曲径长廊,来到听雨轩,
萧云裳还未曾就寝,见到徐绾前来,感到有些惊讶。
“徐姑姑,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徐绾向她行礼后,一刻不停地急切说道:“大夫人,王爷酒后不肯入睡,请您前去侍奉。”
“这……”
萧云裳一双眼眸睁大,对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始料未及,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可是姑姑,我尚未沐浴。能否待我梳洗完毕,再去侍寝?”
徐绾瞧她有些赧然,慈眉善目勾唇轻笑,“王爷已经喝醉,您不必顾虑侍寝之事,随奴婢前来吧。”
“好……”
萧云裳听懂她言外之意,不禁有些失落。
她期盼能与闻灼共赴巫山云雨,如同久旱的大地渴望甘霖一般,想要他成为自己名副其实的丈夫。
即便不是侍寝,这也是她入府以来初次被闻灼喊去。想到这里,她心底便如同清风拂过,舒畅明媚。
萧云裳携着贴身婢女银竹,跟随徐绾的步伐,一路行色匆匆来到寝殿。
奴婢们皆留在殿外等候,萧云裳双手提起裙摆,只身跨入殿中。
“妾身见过王爷。”
她看到闻灼垂头坐于长案后,醉意朦胧,唤他的轻柔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
闻灼巍然不动,似乎已经入睡,一袭金纹玄色长袍,与这幽静的夜色融为一体。
“王爷?”
见自己的话语犹如抛出的石子消失在湖里,萧云裳走上前去,半跪在他身侧,试探着伸出手,怯生生抚上他的大臂。
闻灼常年沙场征战,身姿伟岸英武,腰细膀宽,四肢健硕。萧云裳察觉到手心处发达的肌肉线条时,一颗心止不住狂跳起来。
她对他数年痴心一片,闺阁中便想过无数次陪伴在他身侧的场景,今日得偿所愿,竟感到如此不真切。
幽幽烛火,映照在闻灼古铜色的肌肤上,闪烁着点点光泽。
他闭着眼睛的侧颜,如同刀雕斧刻一般精致,额旁宽大的手背上,青筋虬结交错。
此时的闻灼,如一头沉睡的猛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紧紧勾锁着萧云裳的心魄。
她满眼流露着惊喜,一颗心脏近乎跳出胸腔,情不自禁地凑近他。
两瓣娇嫩的红唇轻轻覆在他的耳根处,留下属于女子的淡雅清香。
“王爷……”
萧云裳双唇微动,低低唤他,音色娇懦暧昧,眼波柔情荡漾,不能自已。
见闻灼仍未清醒,她不再满足于这蜻蜓点水般的吻,拥着他的手臂再度贴近,贪婪嗅着独属于他的辛香气息。
她细细亲吻着他的脸颊,柔软的唇逐渐旁移,停至闻灼的嘴角。
面对这位性感持重的男子,她宁愿抛却一切拘谨礼节,全身心倾注于他。
似乎是感觉到身侧受了什么压迫,闻灼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一双丹凤眼眸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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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陌生的触碰生出尖锐的抵触,剑眉蹙起,右臂发力将攀附在身上的女子猛地推开。
闻灼缓缓转头,定睛瞧向她。
经历方才肆意妄为,萧云裳面颊绯红欲滴,正轻咬着下唇,羞怯迎着他的眼神。
“走开!”
闻灼意识回转,见到眼前是萧云裳的面孔后,蓦地发怒,冷酷的话语似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寒彻她满是情意的心扉。
萧云裳压下满心失落,双臂揽着他,楚楚可怜央求道:“王爷,您召妾身前来,不要这么快赶走妾身……”
“听不懂话?”
闻灼剑眉皱起,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面色铁青,一掌推在萧云裳肩上,“出去,不要再让本王说第二次!”
“啊——”
萧云裳纤弱的身子,像断线纸鸢一般甩了出去。
徐绾听到寝殿内的争执,焦急前来,见到这般情景,不由得心中一紧。
萧云裳摔倒在地,疼得五官都扭曲起来,一瞬间又惊又怕,委屈得直落眼泪。
徐绾意识到自己请错了人,连忙手足无措低垂下头。
“还不快让她来!”
闻灼一拳砸向案面,酒壶与酒樽应声一震,不少落向地面。
他锋利冷冽的眼神,近乎要将徐绾千刀万剐。
“王爷息怒,奴……奴婢这就去请。”
徐绾甚少见闻灼冲她如此暴怒,哆嗦着应答道,扶着泪意盈盈的萧云裳匆匆离开。
将厌烦的人赶走后,闻灼终于得了片刻清净,回到垂头小憩的姿势,闭目轻眠。
意识恍惚之中,他深陷在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连一丝气息都察觉不到。
他也试图冲破这黑暗虚空,可无论走出多远,皆像是在原地徘徊不前。
“王爷?”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
那极为熟悉的音色,似乎将他带回一年前,云州郊外那座立于纷飞大雪中的宅院。
闻灼辨认出那声音,黯然神伤的脸庞染上一丝喜悦。
黑暗的世界犹如拨云见日,一瞬间亮了起来。
闻灼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没有傩神面具遮掩的倾城容貌。
他难以置信,眸光微微闪着。
相遇之时,即便戴着傩面,她也比他此生见过的女子都要动人百倍,如盛放的牡丹名动京城,震彻他的心扉。
原来那狰狞的青面獠牙之下,竟是如此绝艳韶雅的美貌……
闻灼发出一声欣慰的长叹,无比庆幸自己在那时将自幼贴身携带的玉佩交给她,有了足够钱财将面容医好,她重获了原本秾艳昳丽的青春姿貌。
“王爷,你喝醉了,我扶你去躺下吧。”
扶楹见他神色恍惚,抬起他的手臂横跨过自己的肩膀,一手揽着他的腰,费力将他架起。
他身高八尺有余,体型健硕,大山一般的重压令她近乎喘不过气来。
闻灼不忍将全身倾轧在她纤弱的身躯上,极力站定身形,摸索着手边任何可以把扶的东西,在她的带领下,一步步向后走去。
二人跌跌撞撞,挪步来到床前,扶楹刚要放下他,醉意朦胧的闻灼便像具尸体一般径直倒了下去。
搭在扶楹肩上的胳膊并未松开,她身躯受到一阵大力牵扯,猛然栽在他身侧。
扶楹睁开眼睛,瞳中映着闻灼那近在咫尺的俊脸,鼻腔充斥着酒精与沉香的气味。
“许久未见……你怎么不唤我雪熄了?”
闻灼抬手抚上她如花般光洁的脸颊,话语轻柔,夹杂着深深的落寞与伤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