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作品:《春雪扶楹》 “姑娘真是守时。”
吴王抬腿踏入偏殿,将大门用力阖上。
门框相撞的声响在扶楹心上重重敲击,唯一的出路被阻,她下意识有些瑟缩。
瞧着缓缓逼近的吴王,碍于身份,扶楹低头躬身向他行礼:“妾身见过王爷,王爷金安。”
吴王命令道:“抬起头来。”
她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照做,扬起下颌,被迫直视着前方的人。
扶楹的美,惊为天人。
她眼若桃花,明媚如水,眉若柳叶,轻盈似风,芙蓉般的脸庞轮廓小巧,一双红润的唇如雨后花瓣般娇艳欲滴,即使脂粉薄施,依然如同从诗画中走出的仙子。
凡见过北狄怀宁公主,都会称赞其为国色天姿的绝世美人。
如今看来,这并非是传言。
扶楹迎着吴王流露着贪婪的目光,并未示弱,反而透出一丝清冷倔强之感。
吴王一时讷讷,幽深的眼眸微闪,瞬间嘴角上扬起来。
他府中那些女子,有一个算一个,即便都加起来,也不及她这副容颜,风华万千。
今日,他定要将这倾国容姿占为己有。
吴王俯身伸手,陡然横抱起扶楹。
她的身躯在大力托举下,失重跌靠在他的身上。
“唔——王爷,你……你要做什么?”
扶楹一瞬头晕目眩,接触到陌生的男子,几乎是本能地奋力挣扎着四肢,慌乱推搡着他,全然顾不得女子的沉静与端庄。
吴王似是没感觉般任由她扑腾,大步流星跨向后殿,毫不怜惜将纤瘦的女子抛甩在大床上。
扶楹重重摔落,一时脑袋懵懵,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做什么?你的姐妹难道不曾向你提及——她是如何在我面前卑微取悦,搔首弄姿,求我垂怜她?”
他眼底幽深晦暗,语气极度冰冷:“可惜,她华而不实,甚是无趣,本王已经腻了。你能代替她侍奉本王,是你莫大的福气,若本王愉悦舒坦了,或许还能赏你半生荣华富贵。”
充满羞辱意味的言语不堪入耳,扶楹眉头颤动,死死咬着唇瓣,直至渗透出点点血痕。
“不……我并不愿委身于你。”
“这由不得你,还是松开牙齿,留些力气,好好伺候本王吧。”
吴王抬手,轻抚过她樱红的双唇,感受着指腹传来的温软之意。
他掰过她的下巴,俯下身子,细细吻着那粉腻饱满的耳垂,甚至伸出舌尖轻触。
“嘶——不要碰我!”
感受到耳边男人浑浊黏腻的气息,扶楹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抽搐,连忙瑟缩着身子躲开。
吴王一掌扣住她的肩膀,令她动弹不得。
他鄙夷嗤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仅如此,本王还会禀明父皇,让你入我府中为妾,日日侯在本王床榻。如此绝色美人,不据为己有,本王怎会甘心。”
扶楹身躯颤抖,眸色渐暗。
女子对于他,仅仅是发泄欲望的物什,毫无尊严与人格。
一阵前所未有的恨意袭来,将她彻底笼罩。
吴王抛下一切高贵典雅的伪装,粗鲁拽脱她的腰带,猛然撕扯开那薄如蝉翼的衣襟。
他目光充满侵略意味,瞧着她肤白似雪,嗅着周身幽香,心底一阵快意翻涌。
忽然,一只纤细的手附在他手背之上,略带着微弱的反抗,阻止着他粗暴的举动。
“王爷,我自己脱。”
扶楹一副放弃任何挣扎的模样,眸中沾着点点泪意,如闪烁的星光。
“若妾身穿着残破衣裙回重华殿,引人侧目不说,恐有损王爷美名。”
她先前的倔强与尊严,仿佛经历雨打芭蕉,在他面前凋敝零落。
吴王一瞬间失了神,未曾想到她会如此快地屈服于自己。
“这才对。”
他松开手,哂笑着拍了下扶楹细嫩的脸颊,嗓音沙哑,呼吸声粗重起来。
扶楹缓缓拉开左侧衣襟,闭上双眼,将心一横,解开里面薄薄的素纱里衣。
没了布料的遮盖,穿在最里的丝绸抱腹和大片皮肤暴露在外。
她肌肤如牛奶般白皙,光洁细腻,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
吴王睁大眼睛,对这番景象垂涎欲滴,不禁缓缓抬手,向她身体袭来。
下一瞬,一阵剧烈无比的疼痛教他浑身卸力,仿佛抽去全身经脉一般,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向地面。
吴王脸色煞白,五官因痛苦而扭曲,额角甚有青筋崩凸,腰身弓缩起来,宛如虾米。
“大胆……你……”
他难以忍受这前所未有的剧痛,冷汗直冒,嘴唇颤抖得厉害,甚至连贯不成完整话语。
这个身份低贱的质女,竟敢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一脚踹上他的要害。
扶楹如蒙大赦,从床上仓皇爬起,紧张得手心都渗出了汗。
刚刚在解衣衫时,她便一刻不停地思忖着应如何自救脱身。
她带了匕首,但刺伤吴王绝不可行。
伤害皇室乃重罪,她们十人全部难逃一死。
要害是男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还不如先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自己逃出殿外再设法去寻求庇护。
“王爷,得罪了。”
趁吴王倒地还未缓过,扶楹来不及整理衣衫,便匆匆跳下床,落荒而逃。
她已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只知道承欢殿位于大明宫偏远僻静之处,周围一带并无他人。
扶楹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绕过几座宫殿,穿过长廊,盲目向前奔跑着。
当下只得暂时进入一无人的宫殿躲避,等晚些再想应对之策,吴王不可能准确找到她藏身之所。
“呼——呼——”
跑了许久,她渐渐体力不支,开始急促喘息。
感觉离承欢殿已经很远了,她推门进入眼前的宫殿,将厚重的大门费力关上。
殿内的梁柱与天花板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与花卉,殿中最显眼的地方,设有一尊巨大的白玉观音像。
看样子,这宫殿是个供奉观音的礼佛之地。
扶楹向里走去,却不慎被什么东西绊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唔——”
她疼得双眼被泪水模糊,咬紧牙关侧躺在地,一时间难以缓解髌骨传来的剧痛。
“什么人?!”
听到前方一声充满警觉的质问,扶楹抬眼望去。
一名宫女从角落的帘帐中走出,身后还跟着一名带刀侍卫。
二人见她衣衫凌乱,气喘吁吁,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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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无缚鸡之力的狼狈模样,瞬间放松了警惕。
扶楹看着这两个人,神思有些恍惚,他们的面孔,好熟悉……
“是公主殿下!”
宫女率先认出扶楹,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激动地说:“我是阿楣啊。”
阿楣……
扶楹一下子认出她来,连忙不顾疼痛,撑着上半身坐起,握紧她的手,转头看向侍卫说道:“那你便是阿棱了,你们为何在长安?”
阿楣,阿棱,皆是保护商珏的侍从,如今不知怎得,装扮成大明宫宫女与侍卫的模样。
因商珏在为他们起名之时,扶楹正笑意盈盈地来寻他玩耍,故名字随扶楹从“木”。
阿棱面色凝重,沉声说道:“殿下,情况紧急,一言难尽。我们有要务在身,您可否暂且躲避?待我和阿楣完成任务,救您出这牢笼!”
扶楹见他二人神色不安,只得压下满心喜悦,点了点头。
方才扶楹摔了一跤,伤得严重,暂时无法行走。二人一左一右将她搀扶着,来到大殿左侧的水墨屏风后。
阿楣扶她坐好,再度提醒道:“殿下谨记,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扶楹点点头,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虽不知将要发生什么,但看这阵势,势必要有一场腥风血雨。
阿楣绕到屏风前,眼神不似刚刚那般柔和,面孔瞬间变得凌厉。
阿棱握紧腰间佩刀,神经紧绷地窥探着周围的气息。
扶楹则坐在屏风后,屈着双腿,默默忍受膝盖阵阵的痛意。
“哗——”
衔青殿门被猛地打开,发出洪亮的巨大声响。
一高大身影倏然出现在殿门外。
宽阔的肩背遮挡了大半午后烈日,阴影投在白玉观音像上,遮挡着映在阿楣和阿棱身上的光。
来人周围,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强大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比强烈的压迫感,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躲在屏风后的扶楹甚至用手捂着嘴,用力压低呼吸的声响。
这位不速之客是名年轻男子,头戴铺翠金梁冠,身着紫金赤凤锦缎朝服,气度不凡,张扬显耀。
他容貌极其英俊,鼻梁高挺,眉骨深邃,一双丹凤眼动人无比,浅古铜色肌肤彰显着刚毅与野性,眉目间却透着深沉的阴狠与狡黠。
阿棱轻嗤一声:“卫王,只身前来送死,胆量不小。”
听罢阿棱的挑衅,闻灼唇边露出一抹透彻寒意的讥笑,拄着手杖,缓缓抬腿跨过门槛,踏入殿中。
阿棱向前跨一大步,抽出佩刀直指闻灼,蓄势待发。
阿楣也从袖中取出一把蛇纹匕首,利刃出鞘,干脆利落。
“是谁派你们来的?”
闻灼缓缓开口,一字一顿质问道,言语间透露令人心悸的魄力。
他墨色的瞳孔内,仿佛藏着不见底的深渊,阴鸷狠厉,冷酷至极。
阿楣和阿棱不愧为训练有素的侍从,面对浑身散发着猛兽气息的闻灼,眼神锐利如钩,毫无怯懦之意。
“将死之人,何必知晓!”
阿棱说罢,双手提刀奔向闻灼,冲着他的心门刺去。
来势之快,如同穿破长空的雄鹰,引得周围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