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对周边环境进行详细观察，剧烈的震动感向林薇明袭来。


    空间倾斜，她保持不住平衡，和盾牌往同一个方向滑。


    哐当！


    她一头撞在金属内壁上。


    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这时候倾斜度又一次转变，她被迫跟随移动位置。


    尼克斯在飞。


    林薇明随手抓住身边的某样东西固定自己。


    视野不停旋转的间隙，林薇明摸到腰间的通讯器，发出呼叫过后，回应她的只有寂静。


    好吧……


    随便哪一个队友都好，她本想立刻告知“尼克斯是机械与畸变物的混合体”这则消息，可在它的“肚子”里，她和信号均被隔离。


    看来只能依靠默契继续接下来的作战了。


    黑暗在她的特殊视觉中退去。


    犹如进入一间隔音房，她失去对外界一切动静的感知，只能清晰地听见四周有机械工作、齿轮转动的声音。


    林薇明扭头，打量被她紧握之物。


    栏杆。


    她的目光顺着它延长的方向而去。


    专门留出的走道、可供爬行的窄小梯子，大约是用来为尼克斯进行人工检修的通道。


    负责维护它的会是那位与她一模一样的0011吗？


    对方展现出的暴戾让林薇明难以想象其照料精密机械的模样。


    当然，维修工是谁并非此行重点。


    她得找到了结尼克斯的方法。


    林薇明注意到内壁上镶嵌的表盘，用于显示尼克斯内外气压。


    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尼克斯的线路应该都隐藏在金属内壁之下，其余重要的部件均被锁在单独的空间内部，外侧没有标记说明，只留有一台触屏终端操控。


    它就在林薇明几步开外的地方，没有任何掩藏。


    开发出这个怪物的，也不会想到某天会有人敢跳进来吧？


    尼克斯的飞行暂且平稳，林薇明松开手，捡回盾牌，拖着它朝终端走去。


    她的手指触上冰凉的屏幕。


    它仍能运行，检测到她的行为，很快亮起。


    【正在进行人脸与特征识别……】


    【识别失败，请重试。】


    【识别失败，请重试。】


    不出所料。


    但这对林薇明来说算不上阻碍。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尼克斯核心的位置。


    何况还有更加简单粗暴的方法没尝试。


    林薇明沿梯子向上爬至高处，盯准挡在她与核心面前的那扇门，汇聚能量，对着正中心砸下去。


    金属门凹下了一点点。


    她也痛地甩了甩手。


    也是……就连结晶柱也未能穿透尼克斯的外壳，她不该抱有内外材料不同的期望。


    她拿起刀，想从门的缝隙中入手，余光却捕捉到终端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红光。


    【恶意破坏行为检测！】


    【防御反击系统启动中……】


    左上角有动静！


    林薇明从梯子上跳下，几只飞镖从上方斜着射过来，从她头顶闪过，速度快到只有残影。


    它们没打中她，全数碰壁，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还安排了暗器！


    林薇明推测：倘若这套防御机制是依靠检测她的存在来判定的，恐怕在把她扎成刺猬前不会结束。


    这么想着，同样的武器又定位到她，带着似乎能撕裂空气的架势朝她飞来。


    她顺地往侧边一滚，拿起被扔在一旁的盾牌，护住自己。


    必须破解终端把这些东西给停下来，再找到接触核心的办法！


    几只飞镖不知从何处发射，直直刺向林薇明的正脸。


    她双手持盾，挥动盾牌把它们弹开。


    飞镖转换飞行角度，卡进顶上露出的齿轮里。


    齿轮只能停止转动，发出无奈的呻吟。


    与此同时，尼克斯飞行的身躯骤然倾斜，林薇明脚下一滑，被修建通道的护栏挡住，新的飞镖穷追不舍，环境极不稳定，她省去多余步骤，让盾牌承受住这些伤害。


    齿轮在来回挣扎。


    林薇明扔开盾牌，踩住栏杆，猛地起跳，抽出刀把那只卡住的飞镖打下去。


    飞行轨迹变回正常，但尼克斯内部的反击对林薇明的追杀仍未停止。


    林薇明跑到终端跟前，用背支起盾牌，把自己罩在下面。


    背后时不时传来盾牌被击中的震动，她动作飞快地摸索起终端，却没有办法登入。


    这时候就知道布兰温的重要性了。


    可在这里她偏偏依靠不了任何人。


    林薇明垂头沉思，又一种方法在她脑中生成。


    虚拟数据结界。


    虽说尼克斯并非她的同类，也不是纯粹的机器，但它体内有这样一台终端，她认为可以一试。


    连接的成功建立比她预测得要快上许多。


    她读到尼克斯的各种攻击设定、材料数据。


    它的一切行动遵照程式，根据其能检测到的数值、特点，以及可通过识别的用户的指令。


    它的加密做得并不复杂，就算没有布兰温，林薇明也轻松解决了眼前的难题。


    她本该立刻脱身，却抓到一个来自一年多以前的记忆碎片，上面标记着“视觉系统测试”。


    林薇明肯定尼克斯的诞生与初代有关。


    这里面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机会来之不易，她选择进入它的世界。


    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熟悉的点在于周遭的布置。


    它们与她见过的佘栖的个人研究室很类似。


    中央的大屏、闪动光线的操作台、窗前的办公桌……甚至连乱七八糟的专业书目都安排到了同样的位置。


    要不是整间研究室陌生的规模，她都想检查自己是否接错了设备。


    只有这个角落是按照很多年前的模样布置的。


    初代其实还在怀念那段时光。


    林薇明放眼望去，整间研究室非常开阔，墙上悬挂着大型的机械臂，正在组装一个骨架模样的东西。


    “这就是它将来的身体？”


    0011把尼克斯放在手里把玩。


    林薇明看向那个只有沙包大的金属球体，也不知现在是尼克斯的哪个部位。


    “嗯，我会把它送给你。”


    初代并未现身，但她的声音在周围回响。


    0011对初代并无尊敬：“我不需要帮手。”


    “我需要。”


    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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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1不说话了。


    她把幼年版尼克斯在左右手之间抛来抛去，姿态随意地向前走去。


    这些对林薇明而言都是意料之外的线索，她紧紧跟上。


    机械组装区走完，接着就是畸变物仿生体的培养区。


    半人高的容器里漂浮着婴孩状态的“新人类”，玻璃罩下的托盘上有两只紫罗兰色的眼珠，二者之间还有残余的视神经。


    这边放了许多零零散散的畸变物身体部件。


    有的毫无生气，就是一团烂肉；有的正在诡异地跳动。


    林薇明跟着0011走了一圈。


    实验室尽头，0011在一扇紧闭的玻璃门面前停下。


    她抬起手，转动胳膊，似乎要把尼克斯扔过去。


    初代发出警告：“0011，我说了，不许打歪主意。否则你经过机械区的第一秒，就会被机械臂扯成两半。”


    “开玩笑嘛。”0011顽劣一笑，“等到计划完成，我能把这个人类亲手弄死吗？”


    “他本来就性命垂危，与脑机连接太久，不能再拥有清醒的意识。”初代说，“不会有你想要的反应。”


    林薇明朝玻璃门内看去。


    又是似曾相识的场景：人类躺在医疗舱内，再与脑机相连。


    而这个人类，就是孟燃真执着寻找的温向荣。


    他还活着。


    或者说，已经半死不活了。


    他是何时被初代盯上的？又在这里躺了多久？林薇明无从得知。


    “我需要他的知识与记忆，他对‘乌托邦计划’至关重要，我会让最重要的试验品自投罗网……”


    不知道0011对尼克斯做了什么，画面变得模糊。


    林薇明耳边传来初代对0011冷漠的警告声，记忆片段于此中止。


    她回到尼克斯体内的空间。


    飞镖依然如雨般砸在她的盾牌上，盾牌就要支撑不住，被锐利的箭头洞穿出几个眼子。


    林薇明的手指在彻底开放了的终端上划动。


    【入侵检测：关闭】


    【防御系统：关闭】


    【检修模式：开启】


    【核心入口：开启】


    【降低飞行高度。】


    她进入那扇曾突破失败的门。


    尼克斯的核心包裹在一台仪器里，它的电线、主板、和伪造的血管、仿生躯体扭曲着结合在一起，竟泛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隔着一层金属板，东云九的武器敲击声不间断地传入。


    林薇明小心地稳住身形，从机械与血肉间穿过。


    她找到留有之前破坏痕迹的金属内壁，双手握住刀柄，对准金属板拼接的缝隙，尽全力劈下！


    内外的气压发生改变，尼克斯还在不稳定地飞行，林薇明差点被吸出去。


    她扒住开口边缘，瞧见满脸落满畸变物血液的东云九举着大剑。


    东云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搞定！抢在它再生之前！一鼓作气！”


    林薇明回身，击碎核心外的装置，再一刀狠狠刺入！


    尼克斯飞不动了，强撑着做出迫降的架势。


    一只注满能量的箭精准穿过重重阻碍，再次给予尼克斯致命一击。


    机械运作的声音全部停止，尼克斯轰然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