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明从尼克斯腹中爬出，拍拍左右胳膊，上面沾的全部是畸变物怪味的仿生组织。


    东云九拉了她一把：“我居然没想过尼克斯是机械造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和咱们是不是差不多？”


    林薇明嫌弃地瞅瞅身后巨大的尸体：“不一样吧。”


    尼克斯的死亡使得先锋队员们士气大涨，夺回了对战畸变物的上风。


    孟燃真靠在废墟的矮墙边上，见林薇明朝他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牵起嘴角勉强地笑了笑。


    东云九知心大姐姐似地戳戳林薇明：“好歹去表扬个一两句吧？我先去支援龙羽他们。”


    他们三人与0011的仿制品已交战好一段时间，本尊却仍未出现。


    “我很快就过去。”林薇明说，“有意外情况也立刻告诉我。”


    她向孟燃真走去。


    得到了温向荣的线索，有必要让他知晓。


    “我……咳，这种情况很难忍住不出手。”


    林薇明保持着不苟言笑的表情，孟燃真以为她是来算账的。


    “至少有帮到你吧？”他问。


    “嗯。”她点头，一本正经，“你的箭法是特防部第一准。”


    孟燃真一愣，对上她沉静的双眸，哑然：“我排第二就好，第一的位置要留给你。”


    他扶住墙边，站直身子：“也许是治疗药的效果，我现在感觉还可以。你去忙吧，我会自己回支援组那边。”


    林薇明握住他的手腕：“我有一个……说不上好坏的消息要告诉你。”


    孟燃真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尼克斯身上。


    只是钻进去解决畸变物的时间，她又看到什么了？


    她现在就急着告诉他，莫非是……老师？


    他心下有了预感，紧张地看着她。


    林薇明截取重点，把在尼克斯数据记录里有关温向荣的部分告知孟燃真。


    “往好了说，温向荣极有可能不是自愿参与到‘乌托邦计划’里来的，不像你担心那样，主动参与犯罪。”她总结道。


    “只是他被困在治疗舱里，完全丧失行动能力，按照初代所言，他可能都要丧失自我意识了。就算我们到达他的面前，也不一定能把他救回来，你……”她看着孟燃真。


    “我知道，其实我也做了更坏的打算。”他叹气，“利用老师掌握的知识吗……倒也很合理。”


    “那要是往坏了想呢？”他追问。


    “只是我的推测。”林薇明说，“我觉得她们的对话里有什么不对，这一切好像不止初代给我们展现的那么简单，为什么要利用温向荣来诱导试验品……”


    她的话头戛然而止。


    她了解伊西斯生科院的案件，把温向荣和“试验品”连起来，很难不去考虑眼前的人与这个话题有关系。


    畸变物的吼声和武器碰撞声在四周环绕。


    她忽然被一种茫然的情绪击中。


    如果这全部都是初代的陷阱呢？


    她就是要让特防部不顾一切地进入厄里克研究所，尤其是体质最特殊的孟燃真。


    可他们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


    归尘之外也不断地有消息传进来。


    有很多特防官、安管员乃至志愿者，都为这一战牺牲了。


    他们是抱着最后一战、一定要取胜的希望，才走到这里的！


    “薇明？”孟燃真呼唤道。


    她的反应令他也感到不安。


    他又不是听不懂话外之音的笨蛋，她没说出来的话，他能猜到一星半点。


    “我还没想过自己说不定会和一个毁灭世界、改变人类的计划有重度关联呢……还挺了不起？”他故作镇静地说。


    “薇明，如果……如果我真的是那么重要的一环。”他还是忍不住声音发颤，“希望你能亲手杀了我。”


    林薇明摇头：“可我站在这里，就是想让你活下去。”


    “不会只有一种解法。”她握紧他的手，“在到达厄里克之前、直面初代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她很坚定。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量。


    好像真的就能驱散笼罩在他们头顶无法预测的阴云。


    她眼神忽地一凛，把手从孟燃真的手中抽离：“0011来了。”


    自尼克斯倒下，东云九又加入，对0011仿制品们的战局可谓是越来越顺。


    枪尖挑穿最后一只仿制品的脖子，褚青手臂一挥，把这个假的0011甩到一边，和其他“尸体”堆在一起。


    通讯器就在这时发出响声。


    林薇明：“各位！我检测到0011的能量！注意！我马上就——”


    褚青没能听完这段话。


    她的身侧挨了极其沉重的一脚，接着在众人眼前飞了出去，直至撞碎墙壁。


    一股腥甜漫上她的喉间，受伤的部位剧痛无比，至于林薇明和其他人在说什么，她自然也无法听清。


    真正的0011终于到场。


    东云九和龙羽一前一后地拦住她。


    周星晓则在几步开外，调整呼吸，做出准备攻击的架势。


    “周星晓，我建议你先以防御为主。”


    东云九的剑被0011用胳膊直接挡住。


    对方换了副装备，关键部位全用坚硬金属制成，能够阻挡伤害。


    反正他们承重很高，哪怕再加上一层厚实的铠甲，灵活度也不会受到影响。


    0011一定是有备而来。


    “该死的家伙，让我等得好辛苦啊！”


    龙羽狠话未放完，0011闪电一般大力推开东云九，一记猛踢，他竟也和褚青一样远远飞走。


    0011搓着拳头，目光在东云九和周星晓之间游走。


    “我真生气啊。”她说，“没想到尼克斯那么没用。”


    “不能再让你们赢了。”


    她闪身逼近周星晓，徒手劈下。


    可她似乎感受到另一种力量的接近，抬头瞬间，脑袋挨了重重一记踢击，倒在地上向后翻滚。


    林薇明落在周星晓身前。


    “她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周星晓对她说。


    “我和东云、还有龙羽先试试她。”


    周星晓闻言后退，暂时和褚青居于观察0011的位置。


    0011从地上不紧不慢地坐起，好像这根本不是事关存亡的战场。


    “好久不见。”她对林薇明歪头笑道。


    “想想有人跟我共享一张脸，还真是讨厌得不得了啊。”她接着说。


    “我也一样。”林薇明面无表情，“所以，就请你先消失吧。”


    零素结晶柱从0011正下方骤然扎出！


    0011身轻如燕，借躲避的步子接近林薇明。


    她的速度比以前交手的时候更快了！


    这对“双胞胎”机器人打得不分上下。


    但林薇明还有帮手。


    东云九奋力一跃，在0011背后发起攻击。


    龙羽返回战场，朝0011下方扫出一脚。


    三方围攻，0011却只淡然一笑，侧翻躲过。


    但她很快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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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笑容，林薇明自她背后出现，一刀砍来！


    0011要逃，零素结晶从她脚边蔓延，阻挡去路。


    东云九抓住机会，在结晶遮挡下挥剑，要将0011拦腰斩断！


    林薇明和龙羽再从另外两个方向上前。


    无论如何，要把她送入东云九的剑下！


    而奇怪的事于此发生。


    林薇明甚至没有看清0011的动作，就与龙羽一起被推开。


    东云的剑挥到半途，也和他们有了同样的遭遇。


    三人察觉不对，又急忙后撤，聚在一起。


    “我明明挨到她了！”东云九不敢置信。


    可她完好无损。


    “你有没有感觉到？”林薇明回溯刚才的战斗场面，“0011的外侧像是有一种阻力，当你靠近时，会被推开。”


    龙羽看她：“果然不是我弄错了。”


    看不见的东西，林薇明自有办法。


    她展开能量可视化视野，0011外侧有一层防护罩。


    看来对方在多次交手和观察后，也学会把虚晶能量用在战斗中了。


    不过走的路子和林薇明不太一样。


    这下普通的攻击多半是无用了。


    林薇明把情报告诉队友。


    “哈……有意思。”龙羽说。


    看着0011再度接近，林薇明沉下脸：“二位，拖住她，我来突破。”


    三人将0011包围。可防护罩将他们的攻击系数拒绝在外，偏偏0011还借此挑衅，再也不把东云九和龙羽放在眼里，更多的时候，她只留意林薇明用虚晶能量进行的攻击。


    林薇明确实能为0011的防护罩带来小小的裂痕。


    可既然能从体内提取虚晶能量，0011就能持续对外侧的防护进行补充。


    必须足够快、足够多！


    “差不多也该把没用的东西踢出去了。”


    0011扫了林薇明的二位帮手一眼，表情变得凶狠至极，对东云九和龙羽同时发起猛烈攻击！


    东云九用武器抵挡，暂且后退。


    可龙羽不知怎的，脚下一滑，落在0011的手里。


    他失误了！


    0011的手刀洞穿他的身体！


    她傲慢地微笑，再用另一只手，把他的伤口扯开。


    “你给我住手！”东云九喊道。


    “别过来！”龙羽的头僵硬地转了方向，“我有大礼要送给0011！”


    “滴滴滴”的诡异声响自他的体内传出。


    0011神色骤然一变。


    伴随巨响，龙羽的身体四分五裂。


    不同的部位和线路迸在众人脚边。


    “他怎么能把炸弹装进自己的身体里……什么时候……”东云九震惊。


    其他三人面对如此场景，也说不出话。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把自己变成这种武器很酷吧！”


    “这是我服役的时候，遇到特殊情况专门用来对付畸变物的炸弹！没想到真的有能用上的一天！”


    龙羽残破的头部以及发声器官还和虚晶连在一起，他依然在对0011发出狂笑。


    虚晶本也不能接触明火，他体内放置的炸弹又属特制物品，0011外侧的盾上，裂痕以无法阻止的速度蔓延。


    “你！”


    0011气急败坏，动作暴.力，扯碎他剩余的身体。


    那颗虚晶亮着，龙羽的声音变得机械，却不知停歇。


    “喂！人类，要记住我……得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