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羽定睛看向他和周星晓脚边0011的“尸体”，立刻发现异常：“不对，这东西根本就不是0011！”


    难怪他不曾感受到属于同类的信号。


    林薇明也把布兰温给出的结论转述给周星晓。


    周星晓对着滚落的残破零件蹙眉。


    她为杀死对方耗费不少精力，而现在，一切就像一场玩笑似的。


    “你一定很好奇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和龙羽头顶响起。


    0011——或许又是一个仿制品，站在废墟高处俯瞰着他们。


    “就让我们来玩场游戏吧？”这个0011弯弯嘴角，“人类，快和你的伙伴们找一找，真正的超越者-0011号究竟在哪里呢？”


    她轻拍两下手掌，一模一样的小型仿制品队伍从她背后动作齐整地走上前。


    周星晓不由地联想到一部看过的科幻片，片中觉醒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大军向人类发起反叛的战争，外形相同的他们组成一支军团，浩浩荡荡地在街上游行。


    她望着0011的大队聚拢成为方阵，唯有庆幸她们与林薇明穿着不同，否则混在战场里，将会给先锋队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东云九得知有一大群“0011”到达现场，禁不住抱怨了两句。


    “东云，你去协助组长，尼克斯这边先交给我。”林薇明说，“至少我还需要时间找到它的弱点。”


    “也行。”东云九应道。


    “二位继续盯住尼克斯就好。”褚青的清冽女声打断她们与周星晓的联络，“周星晓，我来和你并肩作战！”


    仿制0011一个接一个，从高处往下跳。


    她们材质特殊、动作灵敏，丝毫不为污染区纷杂的地形困扰。


    褚青大步奔行，挥舞长枪，如同一条游龙，进入这片战场时一下就用武器串上了两个仿制品。


    “救场很帅。”周星晓砍断一只仿制品的胳膊，与褚青靠在一起。


    “多谢。”


    龙羽则在一旁骂骂咧咧：“天杀的！0011那个臭胆小鬼！只会放大话，根本就不敢来！”


    他头也不回，就擒住一只仿制品的手腕，一记过肩摔让她摔倒在地。


    又一只朝他袭来，他与之交手，把她往周星晓的方向一扔，月华刺穿了她的脖颈。


    仿制品人多势众，身份既已暴露，不再像之前躲躲藏藏。周星晓和龙羽也逐渐熟悉她们的动作，三打一群，竟还有些难定胜负。


    在他们身后的零素霾里，尼克斯胡乱飞着下坠。


    尼克斯的胸膛被插入了一根结晶柱。


    林薇明这次攀上楼顶观察，没有尝试对它发起进攻。


    结晶柱一如既往，只进入半截。


    被零素能量异化的畸变物多种多样，高级一些的拥有强大的防御机制并不稀奇。


    可它刀枪不入，未免有点荒唐。


    也很过分。


    曾几何时，林薇明也希望自己有这样的功能，这样她就不必花那么多维修费了。


    “真的找不到弱点？”孟燃真问。


    作为弓箭手，他一直受命守在高处，负责处理飞行形态的畸变物。


    如将它们处理完毕，尼克斯就是下一个解决对象。


    东云九一刀砍在楼顶的栏杆上：“从业多年，我还没见过没有弱点的家伙呢！总能找到，只是缺一个时机。”


    “把那支箭用掉吧。”林薇明凝望着即将再生完毕的尼克斯，说道。


    孟燃真沉默，看了她一眼，弯过手肘去够被注入虚晶能量的箭。


    这样的箭，他手里只有三支。


    纵使他想节约着用，污染区的情况瞬息万变，也容不得他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尼克斯就要恢复。


    如果他不发出这一箭，怎么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不用攻击心脏，试试眼睛。”林薇明说。


    他应言转换准心。


    箭即刻离弦。


    孟燃真射箭几乎从不失手。


    隔着一段距离，尼克斯又在小幅移动，林薇明也很快确认到那支箭扎在了她想要的地方。


    “命中了。”她说，“我还得再观察它——”


    孟燃真忽然在她身侧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撑地稳住身体。


    “你得去救援组的车上。”


    林薇明蹲下，看见孟燃真额头上已布满冷汗。


    她不由分说，捋起他的袖子，果然看到衣服下的皮肤被零素结晶一点点占据的熟悉场景。


    他拨开她的手：“我能撑过去的……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别管我了。”


    “大不了就再给自己来一针。”他艰难地喘着气，“我已经……从鬼门关逃脱那么多回了，这次也一定能行……”


    “马上就好，我还能拉弓支援你。”


    他试图把她推开，她却纹丝不动。


    “不。你不能逞强。”林薇明说，“东云，拜托你，把他送走。”


    她不容他开口拒绝，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胸口装着“护身符”的口袋，起身回到原来观察尼克斯的位置。


    东云九叹气，走到孟燃真身前：“你就听林薇明的，别让她担心了，快跟我走。”


    孟燃真望向林薇明，只看得见她捏紧武器整装待发的背影。


    他的身体素质不支持与她并肩作战。


    让他离开的确是最合适的判断。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布兰温的脸。


    看，这就是你和机器人的差距。


    林薇明的注意力全然聚焦在尼克斯身上。


    先前用结晶柱对它造成那道伤口，现已全部愈合。


    孟燃真的那支箭还插在它的左眼球里。


    对比起来，那是一个微小的伤口，即便被她的虚晶能量攻击毁坏，也应该和□□上的伤一前一后恢复。


    总不能还讲究一个受伤的时间顺序让它们排队吧？


    就林薇明看来，它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恢复的迹象。


    她确信，尼克斯的突破点就在这里！


    至于她唯一一次和尼克斯近距离接触，就是在她跟着褚青的小组捣毁制药厂的时候。


    尼克斯的眼睛……


    她调出所有的与之相关的记录。


    它的形状、大小、呈现出的颜色……


    还有她一开始就看出来的一点。


    那就是尼克斯的眼睛比其他畸变物更有神！


    而且这一只眼睛的损毁也没有影响到它的行动。


    是因为它作为灾难级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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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物构造的不同才导致的吗？


    林薇明思忖片刻，改动能量可视化功能，不再给予周围环境注意，集中功能，深度检索尼克斯整体。


    尼克斯的身体外侧包裹着一层厚重的零素能量，那是由被污染的核心提供的——通过畸变物心脏的血液循环功能，沿着血管传递至身体各处，以此往复。


    一般的畸变物是这样的。


    而尼克斯竟是只有核心在向外散发能量，内部的能量与外侧对比相当稀薄。


    这一瞬间，林薇明想到了自己和体内那颗虚晶的关系。


    她直接从废弃大楼的外侧找准落脚点，迅速落地，看见尼克斯飞行几圈，又一次把头转向对抗畸变物的特防官们。


    它要发动攻击了！


    就是现在！


    尼克斯的头伸入人群，张嘴露出尖牙，照惯例以撕咬的方式攻击他们。


    “盾牌借我一用！”林薇明从身边的特防官手拿来一块比她都高的盾牌。


    “东云，接下来还得拜托你。”她通知道。


    通讯来得突然，东云九摸不着头脑：“你有计划了？”


    林薇明迫使尼克斯持续大张着嘴，用盾牌护住自己，跃进它的口中！


    现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林特防官！”


    “林特防官被尼克斯吃掉了！”


    “林特防官是自己跳进去的！”


    “不要慌乱！摆好阵型迎敌！”


    东云九把大剑猛地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望着尼克斯的方向。


    在她身后，孟燃真挣脱救援组专员的搀扶，跑了回来：“林……薇明。她要做什么？”


    尼克斯张合了几下嘴巴，似乎想把林薇明给咬碎。但东云九放大了视觉倍数，确信它没有成功。


    可林薇明也顺着它的喉咙滑了下去。


    东云九想再和她联系上：“林薇明？林薇明！你要是没死就回个话！”


    没有回应，林薇明的通讯器大概是真的坏了。


    所以林薇明到底拜托她做什么？


    “她绝不会是跳进去自寻死路的。”孟燃真试图恢复镇静，“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尼克斯察觉自己吞下异物，双翼粗暴地扬起尘土，在低空盘旋，再飞往高空。


    东云九仰头看了它一会，伸手拔起大剑，了然一笑：“因为我们从外部无法对它造成伤害，所以干脆从里面入手？林薇明，你可真是太大胆了。”


    “没办法，事已至此，只好奉陪了。”


    她回头，对孟燃真说：“得趁林薇明被尼克斯消化掉之前，给他开膛破肚才好，说不定用得上你呢——啊，放心，等她出来，我给你打掩护。再不济就说是我强迫你上战场的。”


    ——尼克斯没有消化系统。


    林薇明顺着它的“食道”，滑入一个黑暗的空间。


    以她加入特防部后出任务的经验来说，畸变物都有进食需求，消化系统自然也不会退化。


    毕竟她也曾在砍断畸变物的身体后看见没消化完的食物。


    她把沉重的盾牌扔在一边。


    盾牌接触“地面”，竟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是啊……在识破0011的仿制品的时候，她就该意识到了。


    尼克斯并非一只纯粹的畸变物。